待以Glorfindel為首的一行精靈返回Rivendell時談判已經有了相當大的進展。在Gandalf的摻和下Thranduil和Elrond同意各退一步。Glorfindel回到談判桌上，加入他們對條約細節的磋商。

他全身心投入忙碌的工作中，以為這樣可以暫時消除那一場場談話和Legolas給他內心造成的波動。但事實是，他在會議中仍無法抑制地走神，尤其是當回想起Galadriel的話和在歸途上Legolas對自己的態度時。Legolas似乎有意躲著Glorfindel，他和Arwen並行於隊伍的中央，一路上有說有笑。在夜間隊伍休整而不得不和金花領主討論第二天的行程時，他表現得像初次見面時那樣禮貌，甚至有好幾次以“您”稱呼對方。不過Glorfindel知道，綠葉王子只是將冷漠用作掩飾罷了，所以對此他也總是回以微笑，於是二者間石墻的厚度又多出一層。Legolas太年輕了，在與Glorfindel對視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憂傷與疑惑總能被對方敏銳地捕捉到。Noldor精靈為此痛心，但在尋找那憂傷的根源時卻迷了路。

今天散會後，Glorfindel由於受談判中的細枝末節和Legolas的異常表現的雙重折磨而動作遲緩，待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時，房間內只剩下他和Thranduil兩只精靈。精靈王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打算，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品著花果茶，將冰藍的眼睛投向橘色的落日。

“他很美。”Glorfindel在心底感嘆，就像是重浴在Laurelin的光芒下。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Elrond會傾心於眼前這只Sindar精靈。

“Lord Glorfindel，”精靈王突然開口，“不知可否耽誤您幾分鐘？”兩道視線相碰撞， Thranduil含笑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寒冷。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談談。”他拖著長腔，漫不經心地晃動手裏的茶杯。

“樂意奉陪。”Glorfindel點頭表示同意，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Thranduil笑得更好看了：“最近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您說說看，第一紀斬殺Balrog的傳奇英雄——正義、無畏、受人尊敬——為什麽會無恥到去玩弄一個孩子的感情呢？”

Glorfindel僵在原地，雖然他的大腦正飛速旋轉。對方說的一定是他的兒子，但金花領主不明白所謂的“玩弄”究竟指什麽？不，自己從來不曾欺騙過小精靈，相反總是以朋友和師長的身份盡力去關心、愛護他。

“我想您可能誤會了。”半晌他才擠出這句回答。

“很好。含混其詞的答覆，並總能找到借口把責任合理合法地推給對方，”精靈王讚賞地點點頭，就差放下茶杯起身為Glorfindel鼓掌喝彩，“真不愧是Lord Elrond的好友。”

“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妨把話說開。”Thranduil接著說，現在連笑都省略了，“我以前以為自己觀察錯了，但這次當Legolas從Lothlorien回來後，連我的外交官都相信他對您的好感不僅僅只是對朋友的那麽簡單。當然，這也怪我教子無方，允許他跑出去和您鬼混。不過這也是由於我過高估計了Noldor精靈們的道德水準所致。我對您還真是佩服，您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才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讓那個孩子對您如此癡迷，並在傷害他之後還能讓受害者在其父親面前替您說好話的？”

這麽說，Legolas是真的愛上自己了。一想到這裏，Glorfindel剛才在腦海中勾勒出的小精靈痛苦的神情漸漸模糊起來。在這張臉後面緩緩浮現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只是新加入者神色無比淡漠，就好像皈依者在山腳下朝西方叩拜時那樣。皈依者流幹眼淚，皈依者學烏鴉叫，皈依者笑著把心臟掏出，他用的刀由宿命打造。宿命像火山噴發，但沒有人能解釋清楚鑄鐵的礦石從哪兒來，兩張臉重合在一起。痛苦被活潑取代，笑與哭本出自同源。兩張臉在一起扭曲纏綿，分不清誰是誰，這是個哲學問題。兩張臉在鬥爭中同時破碎，理智與情感在交鋒中兩敗俱傷。臉的輪廓隱去，臉被火山灰覆蓋，灰塵隨即被皈依者打掃。皈依者把心臟放回胸腔，皈依者討厭烏鴉，皈依者傷心落淚，皈依者推倒大山捅破天空發誓再不虔誠稽首，皈依者是誰？

Glorfindel覺得自己要瘋了，他忘記了應有的禮儀，忘記了Galadriel的警告，他本以為自己會對精靈王尖叫，結果卻只是淡淡地說：“從前有一位人類姑娘，有一次在家門口被Orcs抓住帶到它們的巢穴。在那裏她受盡□□，非人的折磨。也許是Valar垂憐她，一年之後的一天Orcs喝醉了，她找準機會跑回村莊，面黃肌瘦，暈倒在了出門迎接她的丈夫的懷裏。可是等她醒來之後，其家人發現她失憶了，忘記了自己與親人的名字，在一起經歷過什麽，另外她還性情大變，由溫柔到乖戾。可是我卻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應該知道，現在的她是否還是過去的那個她。”

Thranduil楞了一秒，隨即恢覆鎮定：“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問題與當下的事件有什麽聯系，但既然提出來了，那麽我可以大發慈悲地為您解答。一個人不能單獨存在，他的意義只有在與周圍的接觸中才得以確立，他也因此來定義自身。所以要回答她是不是過去的自己關鍵在於她所處的社會是否認為她還是過去的她。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麽是；反之則不是。”

Glorfindel仔細聽著，好像溺水者努力尋找救命的竹篙。

“至於社會該怎麽認為，這在我看來是一個情感問題。人類可能采取任何態度，並反過來給那個可憐人施加影響。”他小啜一口茶後將杯子放回桌上，半杯茶水晃蕩著將落入其中的太陽搗得支離破碎。

“我已經不指望您的答覆了。”他說，“還有幾天兩地就簽訂合約了，在此期間我懇求您別去打攪Legolas，在此之後，”精靈王猛地起身，椅子被重重掀翻在地發出悶響，窗前停靠的兩只麻雀因受驚慌張地撲騰翅膀，“我的王國不歡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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