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來了吧？”秦立明遞了杯茶給他，“我就知道會這樣，秦炔呢？”

“在裏面呢……”趙堯郁悶的說，“他刀功不錯。”

趙堯挺有挫敗感的，他雖然一個人自力更生長到二十幾歲，做飯這點上真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

“聽你媽說你倆在家的時候他還做飯了？”秦立明轉過臉看著他問。

“啊，那都是上個月的事兒了，做過兩次。”

秦爸好久沒再說話，而後深深嘆了口氣，“我還沒吃過他做的飯呢，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趙堯想也沒想就搖頭，“您沒吃過那是您福氣好，吃了得折壽。”

趙堯說完這話就後悔了，眼前這人可是秦炔的父親，私底下跟秦炔怎麽鬧怎麽說都無所謂，可在人親爸面前這樣說自己兒子怎麽都不會太好。

“那個……”趙堯尷尬的想要補救一下，“我是想說，味道雖然不怎麽樣，不過他天賦擺那兒呢，您看我媽都沒趕他出來……”

“我懂你的意思……”秦爸笑了笑打斷他，“你媽從小就很喜歡他，沒想到長大了也還是這樣。”

“從小？”趙堯有些疑惑，他知道趙淑敏是秦立明的初戀情人，但沒想到秦炔小時候就跟趙淑敏關系這麽好了，那他媽呢？

“你可能沒什麽印象，你爸跟你媽離婚的時候你是跟著你爸的，小的時候你到是跟你媽來我家玩兒過……”

秦爸說到這裏的時候有些傷感，“那時我家還沒有這樣的大別墅，住在城南的一個四合院兒裏。”

“這麽說我小時候就認識秦炔了？”趙堯震驚了，這些情節原著裏可是沒有的呀！

小時候就見過面結果另一方把對方忘記了經歷種種再次見到並走到一起的狗血情節怎麽那麽像八點檔腦殘劇的發展方向？

秦爸點了點頭，“你那時候只有七八歲，都十幾年的事了，估計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壓根兒沒印象的好麽，趙堯腹誹，這些憑空杜撰出來的情節根本跟原著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猛然這麽一聽他還挺驚訝的。

後面的事秦爸不說趙堯也能理出個大概，趙媽說他爸死後她才跟秦爸在一塊兒的，那他肯定也是他爸過世後跟著他媽的。

他不禁有些感慨，表面上什麽都不缺的趙堯其實跟他的身世倒挺像，只不過他爸沒死媽媽是跟人跑了。

“小堯啊……”秦爸突然轉過臉笑瞇瞇的看他，“交女朋友了沒？”

趙堯有點尷尬，“沒呢。”

“可以交了。”

“工作忙，沒時候。”這是趙堯能想到的目前來說最得力的借口了。

“再忙女朋友的事不能耽誤啊……”秦爸看著他有點語重心長的說，“雖說男人當以事業為重，可也有說先成家才能立好業的，你媽雖然面上不說，其實心裏比誰都盼著你能交個女朋友的。”

趙堯扯了扯嘴角，“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秦炔比我還大呢，不也單著的麽，我媽就愛瞎操心。”

秦爸卻沒再繼續往下說了，看了趙堯一眼後微皺了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趙堯估計他這是提到秦爸的傷心處了，秦炔三十了還沒著手這事兒，當爸的肯定比誰都著急，他這把火引到秦炔身上，感覺有點兒對不住人家。

沒有了趙堯的「幫忙」趙媽顯然快多了，洗菜切菜裝盤再一通煎炸後扯著嗓子朝外喊道：“趙堯，進來端菜。”

趙堯撇嘴，一邊起身往裏走一邊嘟囔，“不是嫌我麽。”

買菜的時候趙媽都計劃好了，吃火鍋，四個人圍一塊兒，簡單又熱鬧。

秦炔端了個熬著料的鍋出來，秦爸已經把茶幾收拾出來了，趙媽說他要看春晚，這頓飯就不在餐廳吃了，改客廳吃。

“真香啊！”趙堯路過秦炔的時候伸著脖子聞了聞，“我媽這手藝絕對可以開間美食店了。”

“你還別說……”趙媽端著洗好的菜出來，“我還真有這個打算，不過得等到退休後了。”

所有的菜都擺好後春晚已經放了二十多分鐘了，趙堯不愛看這個，那種熱熱鬧鬧的氛圍離他太過遙遠了，今年雖然是被迫坐在這裏看，心裏卻有種不一樣的感覺，那種溫馨、滿足和幸福感澆得他跟淋了湯汗的糖醋魚似的，渾身透著甜味兒。

“小炔明天生日呢……”趙媽給秦炔碗裏夾了塊兒魚，說了句「年年有餘」後問，“想好怎麽過沒啊？”

“沒什麽特別的，跟往年一樣……”秦炔吃了口魚說，“今年在少臨家，正好我們同天。”

秦爸不怎麽高興的把視線從電視機上轉了過來，“就不能在家裏過一次？年年生日都往外跑，你看看誰跟你這樣。”

“哎……”趙媽見他語氣不對趕忙打圓場，“朋友也是要要的嘛，年輕人跟咱們不一樣……”她又側過頭瞅秦炔，“晚上回來吃飯吧？”

秦炔頓了頓，表情有些為難，趙淑敏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臉上有些失望，不過還是笑了笑說，“沒關系，蛋糕今兒下午就送來了，咱晚上放炮的時候當宵夜吃吧，就當在家給你過了？”

秦炔點了點頭，秦爸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一副動怒的前兆，看了趙淑敏一眼，“多大的人了，還慣著，他媽都沒像你這樣的。”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趙淑敏臉上表情變了變，秦炔勉強擠出來的笑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定定的盯著臉上劃過一絲尷尬的秦爸，嘴唇抿得死緊。

趙堯是一臉茫然，這樣的情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也閉了嘴，時不時觀察著眾人的表情。

這種氣氛太壓抑了，連趙堯這樣一個置身事外的人都能明顯的感覺到，秦炔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仿佛想要用意念把那筷子捏斷似的，趙堯看得手都跟著抖了抖。

他忙拿起筷子夾了片臘腸放到秦炔碗裏，“想吃就夾呀，你這麽死盯著它又不會自己長腿走到你碗裏來。”

秦炔握著筷子的手松了松，緊抿的唇也微微張了張，吐出一口氣來，眼神往趙堯臉上掃了一眼後拿著筷子把那片臘腸夾起來吃了。

趙堯無端松了一口氣，跟著他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還有趙淑敏，她忙起筷夾了幾片同樣的臘腸到秦炔碗裏，“喜歡吃就多吃點兒，這是學生家裏自己弄的，聽說味道不錯。”

秦炔又吃了一片，擡眼對著趙淑敏扯了扯嘴角，“謝謝趙姨。”

原本熱熱鬧鬧的一頓飯因為秦爸的一句話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好在秦炔到最後都沒再擺過臉子，給什麽吃什麽，除了不怎麽說話外。

“你要去少臨家我沒什麽好反對的……”秦爸突然再次開口，“按照慣例，明天婉晴要來咱家吃飯你又不是不知道，要麽把少臨他們叫家裏來一塊兒過，要麽就帶著婉晴一塊兒去，你選一個。”

秦炔端著紅酒的動作頓了頓，微瞇了眼睛看向他爸，“如果我說都不呢，您是不是打算弄條鏈子把我關起來？”

“你……”秦爸顯然氣得不清，拍了下桌子瞪著秦炔，“你非得跟我對著幹？”

趙堯還有些懵，秦爸提到的這個婉晴總覺得有些熟悉，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卻又怎麽都對不上人臉，趙堯不禁蹙了蹙眉，秦爸在桌子上使勁拍那一下才把他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他想起來了，書裏，秦炔有個未婚妻，叫慕婉晴！

“爸，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麽……”秦炔放下手裏的酒杯扯過毛巾擦了擦嘴，“如果我能用靠您一分一毫闖出一片天地，您就不再管我的事的，現在這樣算什麽？”

“我是說過這話……”秦爸有些激動的指著他，“可跟婉晴的婚約那是打小就定好的，我不管你以後怎樣，這事兒是你爺爺還在時就定下的，你就得給我照做。”

秦爸說到這裏更激動了，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神無意間從趙堯身上掃過，“你的那些破事兒我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唯獨這事兒，就是不行。”

趙堯被他那無意間掃過的眼神弄得一楞，再結合他剛才那句話，沒來由的就有些手腳發涼起來。秦爸為什麽突然這樣說？為什麽要看他？難道……

“打小？”秦炔突然笑了，“那種娃娃親誰說了算？您麽？還是已經入土為安的爺爺，要真如您所說的話，爺爺都不在了，那他定的娃娃親自然也是不成立的。”

秦爸被他這話氣得不行，指著他的手都有些顫，趙媽忙起身拉著他坐了下來，皺著眉數落道，“大過年的為這些事兒動氣幹什麽，回回都這樣，氣病了是你自己找罪受……”

說罷他又看了看秦炔，“孩子大了有孩子的想法，婚姻大事又不是兒戲，怎麽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跟小炔好好談談，他要真不喜歡婉晴你逼著他娶了對誰有好處？”

秦爸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好久，而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張了張嘴，“你不知道，他……哎，算了。”

趙媽安撫完秦爸後指著菜對發著楞的兩人下命令，“誰說連湯都不剩的要給吃完的？趕緊的，菜不吃完誰也別想睡覺。”那樣子似乎一點兒沒被此時的氣氛所影響；

趙堯瞪著一大桌子菜，被秦爸那個不明深意的眼神弄得什麽食欲都沒有了，他有些忐忑又有些憂慮，只想快點結束這頓飯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問問秦炔。

他扭頭看向秦炔，後者卻像沒事人似的重新拿起了筷子，吃得特別認真。

趙堯無語，這是沒心沒肺還是心太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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