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全校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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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淮為了準備所謂的浪漫,連著多日早出晚歸還遲到,被紀檢抓了好幾次。兩天後的周一,學校在早操期間召開全校大會,向淮作為唯一一個開學兩周就被抓到四次遲到的學生,劣跡斑斑屢教不改,作為後進生代表上臺公開做檢討。

向淮從小到大這樣的事不知道經歷多少次了,那一套檢討詞都快能背下來了,臉皮厚得沒邊兒,根本就不覺得丟人,對著全校幾千人做檢討其實對他屁用沒有,激不起絲毫羞恥心。

“今天我懷著十分愧疚的心情,站在這裏向大家作出檢討,我不該遲到,更不該連著遲到四次,也不該鉆欄桿,屢教不改,性質惡劣……”

向淮有些無聊地站在主席臺上棒讀,吊兒郎當的看不出一絲愧疚,一雙眼睛骨碌碌四處亂看,找著人群裏的林霽。

兩人的視線對上,林霽對他笑了笑。

向淮的眼睛倏然一亮,也笑起來,邊做他的檢討邊樂。

他旁邊就是主席臺,上面坐了一排校領導,最中間那個和向淮有過一面之緣,就是曾經在操場上拿著推子要給他剃頭的那個。

他明顯還認得向淮,趁著向淮停頓的空當,沈聲道:“全校大會上做檢討很光榮嗎,什麽事這麽高興,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整個操場靜寂無聲,陳靜瑜都被嚇到了,大步地往主席臺的方向走去,一張臉冷得人打顫。

向淮卻一點也不緊張,他嘿嘿一樂,鄭早橋看到心裏猛地一沈,這混賬玩意兒明顯要耍渾。

“嘿嘿,”向淮說,“也沒什麽,就是我談對象了,他特別好。”

空氣停滯了一秒,然後徹底炸開了鍋,整個操場都沸騰起來,沒聽清的人著急地問著前後左右他說了什麽,開大會的無聊氣氛瞬間鼎沸到了極點,不少唯恐天下不亂的瘋狂地吹著口哨歡呼。

“我靠!”鄭早橋和施法很是心有靈犀地同時蹦出來倆字。

“停一下停一下,”向淮沖著人群擺手,“我還沒說完啊。雖然我談對象了,但我這是積極戀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保證,接下來一年半的時間,我一定好好學習,爭取少犯錯誤,早點追上他。”

他的臉上多了幾分認真:“我很喜歡他,我不覺得這是錯誤。”

“喜歡有什麽錯呢?”

他站在幾千雙眼睛的註視之下,笑得坦坦蕩蕩,恣意而英俊。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認真聽他說了什麽,還是單純地湊熱鬧,先是零星的幾個掌聲,然後星火燎原,迅速蔓延,整個操場都鼓起掌來。

林霽在這片喧鬧之中顯得格外安靜,他看著臺上的向淮,想,誰會不喜歡他呢,他是那樣寶貝。

向淮回頭看了一眼主席臺,主席臺上的一群領導也都在看著他,但最中間的校長不開口,其他領導也都不敢說話。

“可以,”短暫的沈默之後,校長說,“那就一年半後見分曉,希望你的高考成績能對得起你今天的這些話。”

向淮松了口氣:“必須的。”

他決定單方面在心底將這老頭從仇人的位置上放下來一點。

向淮下了臺就撞上了陳靜瑜,陳靜瑜一巴掌拍他背上,沈著臉道:“你今天要給我惹出事來,我饒不了你!”

向淮涎皮涎臉地笑:“這不沒什麽事嗎?”

陳靜瑜冷哼一聲,仍是心有餘悸,看見向淮那張臉就氣,擺擺手讓他滾蛋,眼不見心不煩。

向淮剛走了兩步,陳靜瑜突然叫住他,問道:“是誰啊?”

沒想到陳魔王竟然這麽八卦,向淮嘿嘿一笑,擺了擺手:“不能說。”

陳靜瑜又恢覆了一臉嚴肅:“走吧。”

後來很多人跟向淮說,十六七歲的愛情算不上什麽愛情,它可能是真的,卻不會多深厚,你所見到的東西還太少,以為非這個人不可,以為這種年少的情感就是一輩子,不過是幼稚和天真作祟。

向淮對這種話嗤之以鼻。他始終懷念他的十六七歲,那段時間在他的記憶裏是金色和綠色的交織,溫柔而蓬勃。那時候,一切都很年輕,連風都是年輕的,他長大了,但還沒有足夠大,他珍惜的人也還都在,未來還很遠,所有人都懷揣著光明的希望。

全校大會之後,向淮在學校裏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風雲人物,但誰都沒能從他那撬出來他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向淮又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眼一橫就沒人再敢問了,只能私下觀察,但也沒發現向淮跟哪個女生親近過,後來還是經過施法偷偷透露,學校裏才流傳起了小道消息,說那人其實是向淮老家的一個遠房親戚,眾人才恍然,怪不得找不出痕跡。

春天真正地來了,大好的春光沒人想浪費,課間時候教室裏的人明顯少了許多,都想出去撒會兒瘋,向淮也老想往外跑。

他和林霽最經常去的就是廢城區。向淮最喜歡那幾棵西府海棠,開得極盡絢爛,微風一吹,成簇的海棠花泛起粉白的浪,上面浮著一層金色的陽光,像是將整個春天都捕捉了進去,不然怎麽能這樣熱烈?

從學校走路到廢城區要半個小時,兩人一來一回路上的時間就占去了大半的午休,向淮卻像上了癮,每天中午都扯著林霽過來。

“怎麽這麽喜歡來這邊?”林霽拿掉向淮頭頂上的花瓣,問道。

“因為,”向淮說,“在這裏可以隨便地親你。”

他有些委屈地撇起嘴:“我想一直親你。”

“神經病。”林霽笑著罵他。

“好!神經病要來親你了!”他喊著就伸手要抓林霽,被林霽躲過去,“別躲啊!過來寶貝,讓神經病親一口!”

“誰是寶貝?”林霽抓住向淮的手臂,“你才是寶貝。”

他說得那樣認真,仿佛在說情話。

向淮被迷得想罵娘。

林霽將他摁在樹幹上,舌頭撬開唇齒,鉆進去糾纏。金色的陽光灑在林霽的背上頭發上,向淮瞇起眼睛,手插進林霽的黑發裏,輕輕地抓住。他看到白色的花瓣在林霽的身後簌簌落下,被風卷著在陽光中飛舞。

春光這樣好。

親完,林霽說:“淮寶貝,該回去上課了。”

“不回去,不上課。”向淮躺到樹幹旁邊叢生的柔軟青草裏,閉上眼睛,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心滿意足地哼哼,“淮寶貝親夠了,現在要睡覺了。”

因為向淮總是耍賴,好幾次他們都是踩著上課鈴進教室。高中的課程已經全部學習完畢,開始了第一輪覆習,向淮先前落下的課很多,一輪覆習對他而言很重要,他不再覺得高考是多麽遠的一件事,學習上自覺了很多。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他勉強能集中半小時精力,剩下的十幾分鐘就用來騷擾林霽。人家都說,戀愛催生詩人,向淮發現這話不假,他就老想寫情詩。

林霽常常聽著聽著課,一低頭發現書上多了張小紙條,旁邊向淮沖他彎眉彎眼地笑。

“和你在一起,晴天覺得好,下雨覺得好,刮風覺得好,陰天覺得好,怎麽都覺得好。我想這是為什麽呢?是因為有你就是好。”

林霽對著這土味情話沈默半天,向淮又扔過來一張紙條。

“今天的陽光真好,你真好。”

林霽不理他,向淮就沒完沒了地給他塞紙條。

“這樣好的陽光,我有點想親你怎麽辦?”

“我要把你摁在窗臺上親,親哭你。”

“嘿嘿嘿,一想起你我就開心死了。”

“我就喜歡寫你,都是你。”

“你怎麽不跟我說話啊?你不跟我說話我也不跟你說話了,誰怕誰啊!”

太好了,林霽想。

然而說是這樣說,向淮手上並沒消停,他掏出來一把筆,都擺在桌面上,寫一下換一個,吭哧吭哧忙得不亦樂乎。

過了一分鐘,林霽又收了個紙條,這回上面沒字兒,而是用藍色的圓珠筆,黑色的碳素筆,紅色的記號筆,還有亂七八糟各種顏色的筆畫出的幾十顆愛心。

林霽覺得他要不是喜歡向淮,這會兒估計已經抽他了。這煩人勁沒誰了。

林霽撕了半頁紙,刷刷寫起來,還沒等收筆,向淮那邊又扔過來一個紙條。

“我姓向名淮字福氣,你有了我,這輩子都會有福氣的。”

向淮將無處安放的愛意發洩了一些,心滿意足了,才又將註意力放到課堂上,跟著被叫到黑板上做題的同學一塊艱難地算數學題。

林霽卻將那張紙條看了很久,他將寫了“好好聽課”的那半張紙揉皺了扔掉,在向淮的那行字下面添了另四個字,寫完覺得又幼稚又土氣,還有點令人臉紅的酸腐,他沒給向淮看,只是疊起來,和向淮先前扔過來的那些紙條一起塞進了書包裏。

他寫的是“愛你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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