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紅情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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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詫異道:“誰會這樣說漂亮皇叔?”

白玉黯然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呢,有些人是很討厭的。”

太子捏捏白玉的手,小大人似的安慰他,“皇叔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白玉笑著點了點頭。

到了文華殿,太師許紹已經等在那裏了。他一見白玉牽著太子進來,臉色立刻變了變,很快換上笑容,對白玉行禮,“拜見梁王殿下。”

白玉朝他微微點頭,把太子抱到書桌前坐下,對他道:“瓚兒要專心讀書,我先走啦。”

“下學的時候皇叔會陪我回宮嗎?”

“會的。”白玉伸手和他拉鉤。

白玉準點兒等在文華殿外,懷裏還抱著顏越。一大一小穿著一樣顏色和面料的衣服,活脫脫就像街市上賣的大小號同款娃娃。

許紹和太子一同出來,見了白玉就是一身冷汗,一直低著頭,惶恐得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

太子跑過去問白玉,“漂亮皇叔,這個小弟弟是誰呀?”

白玉道:“這是我和顏大將軍的兒子,他叫顏越。”

太子“咦”了一聲,很疑惑地歪著小腦袋,“那他是誰生的?”

“當然是我生的啦。”白玉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對許紹幽幽一笑,牽著太子走了。

第二天便聽聞,太子太師許紹以體弱多病為由,向皇帝辭官還鄉了。

新太師的人選,皇帝還在考慮中。白玉明白他為什麽猶豫不決,因為那最好的一個選擇徐丹臣是沈清的門生。

太子坐在白玉腿上,看他拿紙疊著一朵小花。白玉的手指纖長靈巧,幾下子就把花疊了出來,而後對皇帝道:“皇兄,前陣子太子新學了個典故,說的是春秋時的祁黃羊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如此公正無私心胸坦蕩,為後世稱讚。舉薦人才是這樣,任用人才也應當是這樣。只‘唯賢’二字罷了,何必考慮其師從或者出身呢?難道徐大人當初拜師時便知道沈相的真面目嗎?”

皇帝“唔”了一聲,道:“此話有理。”

太子嘟囔著道:“就是嘛,得拜師之後,才能知道老師的真面目。”

皇帝看了他一眼,“瓚兒,你有什麽話想對朕說嗎?”

太子扭來扭去的不肯說,過了好半天才道:“他們說皇叔壞話!”

皇帝蹙了蹙眉,問他,“誰?”

太子有些害怕地看了看皇帝,又看看白玉,猶豫了半天,小聲道:“太師太傅和太保。”

皇帝臉色一沈,“他們說什麽了?”

“他們說,皇叔是胡亥。”

太子三師一下子全部被換掉了,新上任的三師分別是徐丹臣、姚達海和張任。除此之外,皇帝又提拔了秦冉和牧風奕分別為太子少傅和太子少保。不過這只是個榮譽頭銜,他們的主職工作還是帶兵打仗。

秦冉和牧風奕自然也是高興的,不過他們這回倒是聰明,沒有明目張膽地跑去謝梁王。

這天下了雨,白玉打著傘去接太子下學。徐丹臣跟著太子從裏面出來,看見白玉便駐足行禮。

白玉微笑頷首,“徐大人前途無量。”

徐丹臣躬身道:“殿下千歲金安。”

沈清知道這些事後,倒是默默良久。最後他瞧著線香的一縷輕煙嘆了口氣,裊娜的煙氣被倏地吹散,又很快恢覆成了本來的模樣。

他道:“你我都小瞧了梁王。”

愨正有些驚訝又有些自豪地唏噓不已,“這孩子我是從小看到大,我知他聰明,可他一向不肯使這些聰明。如今總算嘗到苦頭,才能懂事。”

“那麽道長認為,梁王的誠意充足了嗎?”沈清問道。

愨正沈吟片刻,道:“不急,且再看看吧。我總擔心他心裏還是愛著顏尋。”

沈清道:“我倒覺得這是梁王做得最好的一件事。他知道王位只是虛名,沒有什麽實權,大將軍可就不一樣了。如果不能除掉他,讓他為我們所用也不錯。”

“也是。有了顏尋在身邊,離光也算有了倚仗。”

“我已經等不及要看看梁王還能做出怎樣讓咱們刮目相看的事來了。”

愨正勾了勾嘴角,“拭目以待。”

春雨連綿的時節,已經好幾天不是下雨就是陰天了,到處潮乎乎的透不過氣,讓人的心情也跟著煩悶。

白玉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因為一些小事和顏尋鬧了好幾次。至於原因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麽,只知道是自己不講道理。

“一群勢利小人,當著面‘梁王殿下’叫得這麽歡,轉過臉還不知道怎麽議論。惡心。”應付完了一群官吏,白玉更煩躁了,迫切找個地方洩火,“你當初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我是皇上的弟弟?”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顏尋一時沒想起來。

白玉又問:“你喜歡上我,是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前還是之後?”

顏尋沈默了一下,道:“不記得了。”

白玉心口一堵,“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你就不會喜歡我了,是不是?”

“你要真這麽想,那就太昧良心了。”

“一開始你明明就很討厭我防備我,後來才突然轉變了對我的態度!”白玉有些咄咄逼人。

顏尋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

“果然是這樣。”白玉站起身來要走。

顏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扯了回來,“鬧夠了沒有?”

白玉咬著牙不甘示弱,“你說實話我又不會怪你。”

顏尋一下子沒忍住,反問他,“那你跟我和好又是為了什麽?”

話一出口,顏尋立馬就後悔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來。白玉的眼角有些發紅,低下頭沒吭聲。

顏尋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剛要開口,白玉輕聲道:“我是真的愛你,但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顏尋松開了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順著我?”

“因為我想幫你。”

他說完就走了。白玉頹然坐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顏尋去了城外軍營,將士們見了他都很高興。他四下裏轉了轉,發現不少士兵臉上有傷痕。軍營裏都是男人,當兵的有血性,平時有點什麽摩擦私下裏打個架很正常,一般來說只要不出大事將軍們都不會較真。

不過這回帶傷的似乎多了點。

顏尋有些奇怪,叫來幾個詢問。他們面面相覷,似乎是有難言之隱。顏尋道:“有什麽就說,我不生氣。”

一個道:“大將軍,我們,我們這不是打架,是讓人給打了!”

“什麽意思?”

“就是那群野狼呀!大將軍,他們可兇惡了,我們打不過他們,你可得給我們做主!”

白馬軍早已被收歸大周,可他們是最不服管教的,屢屢生事不說,還一直嚷嚷著要見梁王,說自己只聽梁王的。

顏尋聽他們挨個告完狀,又好氣又好笑。

梁王造反的時候麾下這支白馬軍一直擔任先鋒,其作戰勇猛異常,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當時就有很多人在議論他們和顏家當年的白馬軍有沒有關系,這件事顏尋自然也知道。

“走,帶我去瞧瞧這群野狼。”

他們還是獨立的營寨,自成一體,一見有外人闖入,呼啦一下一大群就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顏尋。

為首的還是韋十八,他不認識顏尋,戒備地問他,“你是誰?誰讓你到我們的營寨來的?!”

“你們的營寨?”顏尋打量他一眼,“我怎麽不知我的軍營裏有別人的營寨?”

韋十八嚷嚷道:“你到底是誰?”

跟著顏尋來的偏將指著他警告道:“你識點禮數!顏大將軍面前,容不得你們放肆!”

韋十八不理會他的威脅,思索片刻道:“你是顏尋嗎?”

顏尋不生氣,反而勾了勾嘴角,“我就是顏尋。”

韋十八“哦”了一聲,道:“那這裏的確是你的軍營。但是你不用到這裏來,我們自己待得好好的。”

他雖然莽撞無禮,卻還有那麽點直率可愛,比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來得招人喜歡。顏尋笑道:“你們打了我的兵?”

“是他們先罵我們的,我們吃自己的飯,他們在旁邊笑我們粗俗,我們當然要打他們!”韋十八哼了一聲,“打不過,那是他們自己沒本事。你應該好好教教你的兵。”

顏尋點點頭,“嗯,有理。”

韋十八嘿嘿一樂,道:“你很講道理嘛,比那些將軍強。你來這裏幹什麽?”

“原本是來替他們做主,聽你這麽一說,就算了吧。”

韋十八眼中精光大亮,“別啊!你要替他們做主,是不是要跟我打一架的意思?太好了,我正好閑得很,這裏沒人打得過我,你也許可以。”

顏尋揚了揚眉毛,問他,“你輸了怎麽辦?”

韋十八想了想道:“誰輸了誰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不管是什麽要求,只要能做到,就不能推辭。我說話算話,你敢不敢?”

“我提什麽要求你都答應?”顏尋問,“我讓你自盡你也照做嗎?”

韋十八把眼睛一瞪,腰間的彎刀“啪”地扔在地上,“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顏尋笑了一聲,點頭道:“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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