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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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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家事

雲宛這幾句話快,口吻平淡,但中間幾乎沒有什麽停頓。

在場別說一直不知情的雲教授,就算是知情的周定,也被這幾句砸的懵了那麽會兒。

第一句出來周定想著怎麽兜,第二句說了離婚,周定想著怎麽換個地方再展開聊,直到第三四句,百來個字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最簡單的方式交代了,周定……他腦子一片雪花。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已經不是他能兜住的場面了。

周定沈默。

夏天也不知道說什麽,抿著唇。

雲教授很是有一陣子才回過神來,回過神,嚼吧幹凈雲宛幾句話的意思,倒沒讓人重覆,第一反應是去看沈禮。

沈禮臉色煞白,唇色褪盡,囁嚅著想說些什麽,卻最終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再看雲宛,目光堅定,帶著些咬牙切齒,冷冷凝著沈禮,不避不讓。

雲宛和沈禮他都了解,這兩種反應入目,雲教授心裏已經有了些底。

再看其他人,尤辰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國安局的處長,什麽大場面沒見過,遇到什麽都是淡淡的,但是這種情況下,尤辰星卻沒有適時地和他們告辭,微表情也沒有任何的不自在……

再瞧緘默的周定和夏天,雲教授心中有了譜。

“所以,在場的,就我是今天知道的?”

雲教授開口,聲音低沈。

不像是問責,但是口吻顯然也沒好到哪兒去就是了。

這話問出來,尤辰星微微垂目,周定低頭,夏天也避過了雲教授的目光。

雲父懂了。

原地默站須臾,雲宛想說什麽,低低叫了一聲爸,被雲教授沒好氣打斷道,“你閉嘴。”

話語強勢,不好相與,聽出來是真的動了氣,對著她爸,雲宛隱瞞在先,顯然底氣不是那麽足,抿了抿唇,果真沈默了。

很是有一分鐘,在場誰都沒說話。

對別人還好,這一分鐘,對沈禮無疑是最煎熬的。

來之前她設想過各種情況,唯獨雲宛還沒把離婚的事情告訴雲教授,沈禮是沒預料到的。

雲教授現在也不看沈禮,他誰都沒看,抱臂看著地。

但是這種平靜,反而給了周圍人極大的心理壓力,一個賽一個的惴惴不安。

如果說這種靜默中誰最安然自得,大抵要數是局外人的尤辰星了。

“來都來了,站在外面,也不像個樣子。”

斟酌著,雲教授開了口。

字正腔圓,鄭重的咬文嚼字,透露出不正常的情緒。

“既然在場的都知道,那一起上樓,回我家裏說吧。”

雲宛跺腳,“爸,你怎麽……”

雲教授一下子聲色俱厲,“不然呢,你要我幕天席地的在這兒把事情問完是嗎?”

這一嗓子嚴厲,吼得雲宛心頭一顫,害怕的同時,被震得不敢說話了。

尤辰星用手肘碰了碰雲宛手臂,讓她稍安勿躁。

雲教授說完也覺得情緒太過外露,深呼吸幾霎,又沈下了聲,對著雲宛解釋了一句,“你們大學畢業就結婚了,現在就算是離了,我家前前後後你們也沒少來,多一回少一回,有什麽緊要的。”

周定怕雲宛還要犟,在那邊趕緊拽了拽雲宛,接過話頭道,“那我們上樓吧。”

“有什麽話,上樓了再說。”

夏天也出來拉雲宛,打圓場,“對對,大冬天這麽冷,今天本來是高興的日子,別在外面凍出什麽毛病來。”

雲教授再瞥雲宛一眼,轉身帶頭往單元樓走去,“都來吧。”

老小區了,但買的時候也不便宜,樓棟雖然有些舊,卻並不破。

一梯兩戶,從戶數就能看出家居面積的寬敞。

一路進門,把東西放下,雲教授只說了兩句話。

一句讓雲宛收拾下行李,一句讓雲宛招待下尤辰星,給倒杯水別怠慢了,便自顧自進了主臥,料想是去換一身家居的衣服。

期間,雲教授再沒看過沈禮一眼。

至於周定和夏天,從小在這兒玩著長大的,雲教授不說,他們也不會太拘束,周定幫雲宛把東西放好,夏天先去了廚房,拿杯子倒水。

沈禮進了玄關沒人搭理,惴惴不安在原地站了會兒,行李周定不讓尤辰星幫手,堅持她是客人,廚房夏天過去了,剛脫了外套和沈禮撞了個面對面,輕出口氣,尤辰星一個第一次上門來的人,反倒是問起沈禮,“放拖鞋的地方在哪兒?”

沈禮指了個位置,尤辰星打開,擡頭問沈禮,“你平時穿的是哪雙?”

沈禮和雲教授的關系,在之前,在這裏肯定有自己常穿的拖鞋。

尤辰星想得不錯,問完,沈禮眸光晦澀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道,“三排右邊黑色那雙。”

尤辰星給沈禮拿了鞋。

放到地上,輕聲道,“換了鞋進來吧,杵在這兒算幾個意思,等會兒總不至於讓雲教授招呼你進門吧?”

沈禮:“……”

沈禮這才動作起來。

知道發小的性子,見她舍得換鞋了,尤辰星又吩咐了句,“換了鞋坐沙發吧,我給你去廚房倒杯水。”

說完不等沈禮問她什麽,轉頭進了廚房。

她和沈禮說話的這麽會兒功夫,夏天也剛去詢問過雲教授,招待客人喝什麽。

雲教授回家前心疼,回了家腦子有些轉不過來,煩躁,倒是真想喝自己的好茶了。

因此尤辰星進門,便見著夏天拿了好幾個杯子,在泡茶。

給她的肯定是和雲教授一樣的好茶,知道雲教授寶貝,夏天給自己倒了杯水,給周定泡了杯紅茶,至於雲宛,她晚上沾了茶就睡不著,也給倒了杯水。

沒用工夫茶的那一套茶具沏,就算夏天有那個心情,現在這個氣氛,等會兒聊起來了,估摸著也沒人有心情喝那口需要細品的茶水。

尤辰星進廚房數了下,夏天周到,杯子都是齊的。

三個杯子放了好茶葉,如果料得不錯,還有個是給沈禮的。

尤辰星問了,和她想的一樣。

“你泡了我拿出去給她吧。”未免夏天尷尬,尤辰星主動道。

夏天確實尷尬,沒拒絕。

憑良心說,這杯茶是礙著禮節沏的,但這要放在她家,別說茶,就算是水她都懶得給沈禮倒一杯。

須臾,尤辰星把茶水都端了出去,沈禮面前那一杯,是她幫忙放的。

放好也不管沈禮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轉頭又去幫夏天,忙的齊活了,去次臥看收拾行李的周定和雲宛。

門半掩著,尤辰星進了門,更直接,把門給關了,隔絕了一切探視的目光。

“好了嗎?”女人問了句。

定睛一瞧,雲宛氣鼓鼓坐在次臥床上,周定倒是當牛做馬的正經在收拾東西。

尤辰星楞了霎,搖頭笑開了來,“你這還真是大爺,使喚人這方面,得心應手。”

雲宛沒說話,周定打圓場,“沒事沒事,她不想動等她吧,我是雲叔看著長大的,從小經常過來玩著,說是雲叔的半個兒子也使得。”

尤辰星挽了袖子,伸手幫周定,周定想阻止,尤辰星沒給他機會,直接動手,動作利落,收拾得又快又好,一看就是經常做事的。

“沒關系,平時她也沒少使喚我。”尤辰星低頭疊衣服,有條不紊道,“這邊快點收拾好,也好早點出去,等會兒指不定如何呢。”

想到什麽,尤辰星看了雲宛一眼,“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爸已經在臥室抽第三根煙了,我不了解你爸,這是個什麽情況,你心頭有數。”

雲宛一聽,臉色瞬間就垮了。

“真的啊?”

“我騙你幹嘛。”

雲宛整個人都倒床上了,喃喃,“完了完了,我爸一般只有碰上公式算不出來才抽煙,三根……整整三根啊,今晚上我兇多吉少。”

周定瞪雲宛,沒好氣小聲,“那誰讓你在樓底下一口氣說幹凈的,這麽大個事,你至少得給你爸點兒消化時間吧,再說了……”

看了尤辰星一眼,周定也是糟心,倒也不避諱,直白道,“你爸又不知道你們的關系,你當著我們說也就算了,當著尤處的面說,讓你爸多尷尬啊!”

雲宛賭氣,“又不是我的問題,這麽高興的日子,又不是我不長眼睛討嫌!”

說完憤憤,“他還不是讓人上樓了,我說了也是白說!!”

尤辰星一語中的,打斷了兩人的爭吵,“確實不是你的問題,但是雲教授是你爸,這麽大個事兒,不論和你關系多少,你都跑不掉。”

雲宛:“……”

雲宛崩潰,把頭藏到枕頭底下,悶聲,“嗚,我怕是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周定剛想說話,尤辰星快他一步,怕雲宛悶壞自己,把枕頭給拿了起來,“好了,你這樣也沒用。”

女人聲線平穩,極具說服力道,“怕什麽,你爸心肯定是向著你的,離婚你又不是過錯方,就算是再生你氣,也分個輕重緩急,你現在不用慌。”

頓了頓,尤辰星意有所指道,“你爸那三根煙,現在外面有人擔著。”

“不過生氣肯定是生氣,你最好打下腹稿,把外面那位送走之後,你該怎麽和你爸撒個嬌,好好把你爸哄服帖了,才是正事。”

說完,雲宛雖然還是喪,但是坐起來了,很認可尤辰星的話。

周定把這場景看在眼裏,心裏暗暗道了句,倒是一物降一物。

想到什麽,周定又看向尤辰星,“你……現在不走嗎?”

在雲教授眼裏,尤辰星到底是外人,她心裏肯定也有數,杵在這兒,他和夏天雲宛倒是沒什麽,怕是雲教授會尷尬。

尤辰星的回答卻有些出乎他意料,“等雲教授示意了再走。”

“把我們都喊上來,你以為他只是覺得外面尷尬嗎?”

周定楞了楞,“什麽意思?”

尤辰星也直白,“我估摸著,他剛知道這個事,不信一面之詞,沈禮和雲宛的話肯定都多少帶一些情緒,他想從我們幾個嘴裏,側面的問一問。”

“當然,我也不是很了解雲教授,只是這樣感覺,等會兒就知道了。”

尤辰星又自謙。

事實證明,她感覺的完全正確。

三個人在小屋收拾好出去,夏天和沈禮已經在沙發上相對無言坐了十來分鐘,雲教授在臥室陽臺掐滅不知道第幾根煙後,刷了個牙,把沾了一身煙味的衣服換了下來,才不緊不慢打開了門,走了出來。

出來,第一句問大家的話稀松平常,“今天才回來,暖氣還好嗎,高了低了都可以說了一聲,調一下。”

都不說話,只有尤辰星搭了腔,“挺好的。”

雲教授也不是真在意,點了點頭,在大家給他空出來的那面沙發上,坐了下去。

氣氛焦灼而沈重。

雲教授喝了口茶,還是不徐不疾的口吻,問話思路卻清晰。

“有人和我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老年人,說說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麽事嗎?”

說完瞥了尤辰星一眼,戲謔道,“我家的事情,尤處長也知道是不是?”

尤辰星倒是不避諱,她留下來有自己的用意,雲教授問起來了,她便如實答道,“本來這種情況我是該走了的,但是……我覺得可能有些話我來說會快一些,就自作主張留了下來。”

頓了頓,直白道,“阿禮是我發小,另一個……”

斟酌詞句,自然不可能用“小三”這樣的名頭叫喚,太難聽,尤辰星便委婉道,“另一個孕婦,實不相瞞,也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這件事雖然和我無關,但是作為她們的發小,我還是知道一些內情。”

雲教授默了默,下一刻,提問犀利,“這麽說,從頭到尾你都知道?”

尤辰星倒不怕這種氣勢,雲教授雖然是院士,可她工作後經歷的各種場面,只會比對方見識過的更多。

故而即便作為晚輩,回答也是不卑不亢的,很有局外人那個冷靜味道。

“從頭不至於,到尾的話,應該比他們都早一些知道吧。”

“那個孕婦的情況比較特殊,雲宛和阿禮都有他們各自的立場和情緒,我覺得我來說,會相對客觀一些,您也能用最短的時間,厘清具體過程。”

雲教授聽了垂目,沒答話,但也沒趕尤辰星走。

顯見,是有些默認了。

尤辰星想的不差,他留這麽多人下來,就是想從每個人嘴裏,都聽聽這件事是怎麽回事,聽一兩個人說太偏頗,雲宛又是他女兒,真有點什麽,他只有向著宛宛的。

但他畢竟是長輩,沈禮在他面前從來也沒什麽大問題,陡然這麽大個事,雲教授很難把出軌和之前沈禮在他面前的為人聯系起來。

他需要多幾個認識的人都說說,獲取事件的真實感。

再喝口茶,雲教授沈默得雲宛有些發怵。

雲教授:“那回到最初的問題,誰來開這個故事的頭。”

不禁瞥了尤辰星一眼,好奇,“是在幫我這個案子的過程中,你告訴雲宛的?”

“那也太晚了。”雲宛嘀咕。

沈禮面色鐵青,小小動了動,有些坐不住,可現在走和留都不由她說了算。

雲宛哼了聲,“開頭也簡單,要從一封信說起……”

周定連忙接過話頭,怕雲宛帶情緒的聲音把場面鬧得尷尬,主動打斷道,“我和夏天來說吧,最開始,是宛宛收到了一封信……”

……

一個小時過去,來龍去脈,在場五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雲教授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也聽明白了。

包括沈禮和尤辰星說的唐幸的那部分,還有所謂的意外,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說完,雲宛回憶了一遍,面色不善。

沈禮從進門就蒼白的臉孔,更顯素凈,不帶血色。

“我知道了。”

好久,長出口氣,雲教授站起身,說了這麽幾句話出來。

“那接下來,就是我家的家務事了。”

“小定和天天你們回家吧。”

“尤處長你我也下次再好好招待,今天有什麽疏漏冒犯的,也賣一賣我這老臉,下次一起補上。”

頓了頓,聲音輕了不少,卻不容置喙道,“雲宛和沈禮留下來。”

雲教授站起來了,周定和夏天跟著起身,尤辰星自然也站了起來。

以為雲教授是想送他們到門口,沒成想雲教授走出幾步,卻是徑直向著書房的方向去了。

這一幕尤辰星覺得眼熟,卻有點想不起來在哪兒看到過了。

不過馬上,她想起來了。

無它,雲教授從書房再出來,手裏拿了個東西。

科研人員是不配`槍的,沒雲宛那回那麽嚇人,但是……

一根沈甸甸收藏用的,實木棒球棒,也應當是很好的殺人越貨居家必備的良品?

尤辰星語窒。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了。

比手腕粗的棒球棒,如果往鬥毆工具方面想,視覺上還是很有沖擊力的。

尤辰星:“……”

周定:“……”

夏天:“……”

看著徑直往沈禮方向走去的雲父,周定是第一個回神的。

沖上前,男alpha一嗓子嚎得隔壁都能聽見。

“雲叔,雲叔,你冷靜點兒,我爸送你的棒球棒不是這樣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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