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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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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詰問

周定攔得算是他們三個裏面最快的了。

尤辰星回神,意識到雲教授真的做了和雲宛一樣的事情時,腦子嗡嗡的。

懵過這一霎,心念微動,勸不勸在心裏又成了下一個難題。

她說到底,也只是雲宛的新女友,雲家和沈禮的事情,不是三言兩句能說清楚的,而且之前沈禮和雲宛可是領過結婚證的,現在雲教授出來清算的,也是他們的家事。

家務事……尤辰星便更沒有身份插手了。

而也就是這麽點兒猶疑,尤辰星動作慢了一拍,幾個人裏面就她身手最好,她慢了,周定沒能攔住第一下,第一下是紮紮實實落沈禮身上了。

沈禮從雲教授拿東西的時候就不敢置信,等真的落到她身上了,才知道痛似的,側過臉,本能地用手去擋。

這兩幕落在尤辰星眼裏,像是諷刺的慢動作般,一清二楚。

再過幾秒,場面開始混亂起來。

“雲叔,雲叔你別這樣,您可是個院士,別和我們這些粗人比!”

周定慌裏慌張去攔雲教授,聲音比動作快,雲教授顯見也是個利落的,男alpha第二聲都出來了,人還是沒到位,於是,雲教授第二棒不間斷的,也揍了下去。

棍子敲到人身上,敲實的沈悶聲音,聽得尤辰星額頭青筋一跳。

周定攔到雲教授面前時,夏天也回了神,跟著沖了上前。

“雲叔,您別這樣,有什麽好好說。”

“事情都過去,有沒有她都沒什麽,宛宛現在和尤……”

在“尤”字脫口之前,趁著人不註意,夏天利落改口道,“宛宛現在問的人也多著呢,阿定同事好幾個都打聽過了,傅司行回來也經常和她聯系著的,她不珍惜,有的是人排著隊等呢。”

周定夏天雙雙攔著,面對怒發沖冠的雲教授,周定左右為難。

餘光瞥到揣手看戲的雲宛,周定火氣一下子也上來了,“雲宛,你還不快過來,雲叔才從國安局裏出來,這要是打了人,傳回科研院好聽了是吧?!”

這麽吼過一嗓子,雲宛才不情不願地起了身,愛攔不攔的勸著,“爸,別這樣了,你一棒子又打不死她,何苦呢!”

尤辰星:“……”

周定:“……”

夏天:“……”

您大小姐這是勸人還是拱火?

雲宛:“都公示離婚了,她今天出了這個門,明天要是進了醫院,反而搞得像是我們家不講道理了。”

“我們明明才是苦主嘛。”

“再說了,當初我也很氣啊,不也沒一發子`彈打死了她?!”

尤辰星:“…………”

雲宛勸的極其不走心,除開第一句,後面都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勸的同時,也不忘挖苦沈禮,挖苦到最後,儼然已經忘記了“勸說”的目的,漏了嘴。

果不其然,這幾句話落,現場很有片刻的靜默。

雲教授:“什麽叫你沒一發子`彈打死她,你開過槍了?”

搞學術的人果然還是不一樣,這抓重點的能力,尤辰星嘆服。

周定:“你的槍是配`槍,不能私用的吧?”

夏天怔怔不能回神,“宛宛你……開過槍嗎?”

雲宛:“。”

尤辰星睨了說漏嘴的某人一眼,浪,翻車了吧?!

但這幾句話也有好處,周定攔不住的雲教授終於停下了手,重點被轉移,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在了雲宛身上。

在雲宛投來的求助眼神下,尤辰星額頭青筋再跳了好幾跳,到底開了口。

“她那天太生氣了,不過是知道沈禮對唐幸說雲教授的事情後,才失控的。”

“子`彈往地上打的,沒打人身上。”

頓了頓,尤為緊要的補充完了最後的收場。

“她彈`匣內的子彈少了,當時我也在場,當夜報的走火,配`槍被軍紀委收走檢查過,現在應該還回來了吧。”

最後怎麽收尾的不重要,這句話關鍵的意思是,子`彈已經上報,這件事在單位上,至少尤辰星已經給雲宛抹平了。

迎著雲教授的目光,本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雲宛慫了,沒忍住,往尤辰星身邊走了兩步,訥訥道,“槍還回來了,單位給它做了個維護。”

雲教授低沈的聲音不怒自威:“你還自豪了是吧?”

雲宛:“……”

雲宛真是下意識又往尤辰星身邊走了一步,聲音更小了,“沒有。”

“我當時就是太生氣了。”

回想起來,又是怒火上頭,狠狠瞪了狼狽的沈禮一眼,“出軌也就算了,她和她發小的破事我也不想聽,但是拿著我家的好處,幹著恩將仇報的事,實在太過分了。”

沈禮心頭苦澀,不禁小聲喚了句,“宛宛。”

千言萬語,濃縮在了這一聲裏面。

雲宛知道沈禮想說什麽,想說她不知情,不知道唐幸會這麽做……

但是,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她家才是苦主,沈禮說自己委屈,那她家的損失憋悶找誰說理去?

以為雲教授會罵自己兩句,雲宛只低著頭。

周定緊張的站在沈禮面前,也怕雲教授回頭過來又修理沈禮,修理沈禮他倒是不反對,但是隨便什麽時候找幾個人把她套麻袋裏打一頓,不比這樣面對面的,動了氣還理虧的劃算嗎?

夏天則是有些擔憂的看著雲宛和尤辰星太過靠近的距離,怕雲宛不一小心,洩露出什麽信息。

他們知道,尤辰星是尤辰星,沈禮是沈禮,但是雲父之前一直把尤辰星當沈禮發小看的,雲宛和尤辰星的事情,現在說,雲父未必會歡喜。

在場五個人,五個人心思各異。

但是誰擔心的都沒發生,雲教授既沒有罵雲宛,也沒有再回頭去打沈禮,更沒有在混亂中看出更多的關系細節,反而將棒球棒遞給了周定後,長出了一口濁氣。

雲教授面上有肉眼可見的疲憊。

並二指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沈禮,開口就不講道理,“你做出來的這些事,你覺得我該不該打你?”

沈禮面色蒼白,臉上有被棒球棒揍出來的擦傷,現在瞧著已經青紫了起來,到明天,應當會腫脹得更嚴重狼狽。

雲教授投射過來的目光筆直,問心無愧。

囁嚅須臾,知道自己含糊不過去的沈禮嘴唇再白一層,緩緩,點了點頭。

“那好,本來是想打你三棍子,中間小定和天天攔著,我頭兩下下手也不輕,這口氣,就算是我出了。”

“剛說什麽來著……”

“哦,對,家務事。”雲教授這才恍然記起來似的,重覆了一遍。

“那動手也動過了,接下來就該講理了。”

他看周定夏天和尤辰星一眼,那目光,尤辰星讀懂了。

這次,是真的需要他們離開了。

尤辰星不禁再看沈禮一眼,這晚上終於頭一回有眼色道,“那既然消了氣,阿禮也覺得您……有資格動這個手,接下來的談話我就不太方便聽了,我下回再來拜訪您。”

在雲教授的目光中,尤辰星和周定還有夏天離開了。

離開前,尤辰星若有深意看了雲宛一眼,其中意思,雲宛接收到了。

讓她乖,不要和雲教授對著幹。

雲宛只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讓尤辰星放心走。

這點互動落在沈禮眼中,驚疑不定。

但她沒心思去管雲宛和尤辰星,隨著大門的閉攏,雲教授終於正兒八經對沈禮說出了他知曉前因後果的第一句話,“你們的事,現在好好說道說道吧。”

尤辰星沒走。

周定:“你擔心雲宛嗎,雲教授不會把她怎麽樣的,她……”

尤辰星:“有點擔心,但是還好,我主要想看著沈禮離開。”

垂目一霎,尤辰星直白:“再怎麽說,她都是我發小,她父母我也熟的,小時候對我多有照拂,她來上京前她媽就給我打了次電話,想讓我留意下她,今天……總之我看著她好好離開,也算對得起阿姨對我的囑托吧。”

意思清楚到這個份上,周定便不好再多言。

想了又想,最終,周定道,“你在這兒也好,雲叔和宛宛吵起來不對付,如果他們置氣了,宛宛不會住這邊的,你在,還能送她回家。”

“嗯,你們走吧,完事了我讓雲宛聯系你們。”

周定和夏天肯定還是擔心著的,事後讓雲宛知會一聲情況,已經是尤辰星能做的所有。

周定點了點頭,帶著夏天驅車離開。

老小區內又安靜下來,倚著車門,尤辰星抱臂看著亮燈的雲教授家,神色莫名。

這場對話沒有沈禮想的久。

甚至對於沈禮來說,算是格外簡短了。

打了她兩下,雲教授說出了氣,果然,後面的交談,對方又恢覆成了她以往認識的那個長輩,從容不迫地問起話來。

不過,開頭的話大多並不是問她。

也不是問她和雲宛的種種糾葛。

而是冷靜又理智問起了財產分割情況。

問婚前簽署的財產協議用上沒有,問軍事法庭是怎麽判的兩個人財產分割。

私事的話,又問了這件事的內情,周家知情與否。

雲宛一五一十地回答,大部分時間,雲教授只點頭,不發表看法。

就在沈禮驚疑不定,感覺一切都和她關系不大時,雲教授問完關心的瑣碎,終於轉過了頭,將目光定在了她身上。

但是後面的話,與其是說問話,不如說……是詰問,更合適。

“我們家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嗎?”

開口問的沈禮怔楞,下意識搖了搖頭。

搖過頭後,雲教授聲色俱厲,“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和宛宛在一起之後,我自問對待你們兩個,都是平等公正的,沒有說因為宛宛是我女兒,在你們的相處中特別偏袒過她,更沒有因為你不是世家的人,看不起、怠慢過你,和你的家人……”

沈禮囁嚅,“您……您對我一直很好。”

“那你為什麽要給我家這種尷尬,不求你知恩圖報,至少不該以怨報德!”

沈禮沒說話,她……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而雲教授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句更是如同刻在她心口,難以磨滅。

“多的我也不想說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必要。”

“那個孕婦,生產之後,你把她帶離上京,我不想在住的城市看到她……”

沈禮嘗試著辯駁了一句,卻換來雲教授的哂笑。

“她和我有什麽關系,她可憐便要我家承受這種屈辱,這合適嗎?”

“天底下可憐的人很多,我不可能各個都要去關心,我以前只知道你良善,但是沒想到你會爛好人到這種程度,如果真的那麽想做好事,你留在軍部幹什麽,你直接辭職去慈善機構不就行了?天天都能做好事!”

“我要見你父母一面,至於你,今天見了之後,以後就不用了。”

沈禮茫然,“什麽叫不用了?”

雲教授:“字面意思。”

“今天你從這裏走出去,以後,就不要再出現在我和宛宛面前了。”

“曾經我對你期許很高,覺得雖然你性格軟弱一些,但是能慢慢教你在上京的生存之道……”

“呵,事實證明,是我走了眼,你不僅不能成為我期許的人,還傷害了我唯一的女兒。”

“結婚的時候,證詞說過什麽,還記得嗎?”

“停,我不需要你背,我只想說,既然都違背了,那你現在在我面前,可以說沒有任何的信用可言,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可能再當真。”

最後,雲教授深深地看著沈禮,話不多重,但是狠狠地砸在沈禮心頭,痛徹心扉。

雲教授嘆了口氣,道:“我對你很失望。”

“如果你真的念著過去雲家周家,變相的還有夏家對你的恩情,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也請你不要再出現了。”

雲教授捏額頭,閉目搖頭道,“你太讓人失望了,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想再見到你。”

最後這段並不多重的話,在沈禮被雲教授“請”出了門後,下電梯時,出單元樓時,都記得。

每一個字,每一個字的語氣,雲教授說每一個字的表情,都像是烙在了沈禮心上一樣,反覆回放,讓她不斷煎熬掙紮。

這種時候,她倒是希望,雲教授再打她一頓了。

打她,或許說不定還有以後。

讓她走,對她客客氣氣的,反而……

沈禮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蕩蕩,她現在的感覺也是這樣,空空蕩蕩的。

她好像把已經失去過的東西,又再失去了一次。

並且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再沒有以後了。

出單元門,沈禮和門外靠在車上的尤辰星撞了個面對面。

尤辰星看著她,她只覺得腳步沈重,一時間站著沒動。

還是尤辰星走上前來,問她,“你開車來的嗎?”

沈禮木然點了點頭。

見發小這個樣子,本來想問些什麽的尤辰星,又把話咽下了,想了想,才問:“那你能開回去嗎?”

沈禮不知道,滿目茫然。

尤辰星不禁嘆了口氣,摸手機,道:“還是我給你叫車回家吧。”

手機剛摸出來,還沒開,一個電話來了。

好巧不巧,屏幕上顯示,正是雲宛。

手機被尤辰星拿在手上,沈禮也看到了,看到了,頓時情緒劇烈波動,想到了在雲教授家裏看到的種種互動,沈禮不可置信,驟然回過神道,“你不是說走了嗎,怎麽現在還在這兒?”

不等尤辰星回答,沈禮疑神疑鬼快速道,“你在等人,等誰,等雲宛嗎?”

“你們……”

“你們現在是……”

最後幾個字太過難以承認,太過沙啞,沒說出口。

手機鈴聲在響,四目相對,尤辰星一時間沒說話。

不過馬上她就發現,她的沈默在這個時候,才是錯誤的選擇。

周定說的不錯,雲宛和雲教授鬧別扭之後,是不會在家裏住的。

尤辰星是怎麽確定的?

因為她看到了沈禮背後,單元樓的電梯打開,一直給她打電話的雲宛從裏面走了出來。

單元樓外暗,燈光打亮了她的臉龐,雲宛只瞧見了她,忽視了背對的沈禮。

於是作響的鈴聲中,格外清脆的聲音懊惱道,“尤辰星,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周定和我說了你沒走,怎麽,今天不一起回家了……”

話沒說完,隨著走近,雲宛終於發現了單元門外,隱匿在暗處的身影。

停頓這麽一霎,沈禮回過了頭,和雲宛也撞了個正臉。

沈禮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顫抖,“你和她今天是……”

“你們現在……”

雲宛臉上只楞了一下,很快,幾秒的時間,神色就恢覆了。

然後大小姐今非昔比,說出了讓尤辰星都接不下去的話。

雲宛抱臂,饒有趣味看了沈禮會兒,覺得很愉悅。

聲音輕快,但是內容,宛如利刃透心。

雲宛噙著笑道,“你睡了你的發小,我也睡了你的發小,一來一往,不挺公平的嗎?”

睨了女人一眼,雲宛笑容擴大,故意誅心道。

“唐幸懷孕了,我這加把勁,她生孩子的時候,我說不定也能趕上做產檢呢~”

尤辰星:“……”

尤辰星:“…………”

很好,給她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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