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自責的話，淚水簌簌地流淌而下，揚著臉迫切地看著司衍，一遍遍地乞求他。

司衍的面色輪廓略一崩緊，抽回了撫在她臉頰上的手掌，握住她顫抖的雙手，在她的身旁坐下。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靠在他胸膛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安慰道：“他會沒事的，如果需要，我會幫他找最好的醫生，你放心。”

他盡量讓自己在說這些話的聲音不會那麽僵硬。

看著她為了別的男人流眼淚，他的心裏不可能毫無感覺。可現在，都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看樣子費莫禮的情況不太樂觀。

郁曦緊緊地抱著司衍，此刻聽到他說的話，心裏也稍微安心了些。

可等一冷靜，她想到了什麽，忙直起身離開他的懷抱，神色有些心虛地別過一邊臉……

司衍又豈會沒有註意到她的這一反應，驀地眸色愈沈。

他默然開口問：“你和費莫禮究竟出了什麽事？他出事和你有關嗎？”

郁曦想起閃現在腦中的畫面。

她艱澀著嗓子，出聲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了那場車禍，是費莫禮不惜危險救了我……”她捂著臉龐，痛哭了起來。

司衍剛想安慰她的手臂霎時停留在了半空，神色呆滯，帶著震驚。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你都……想起來了？”

郁曦點了點頭，卻又輕輕搖了搖頭，“我想起了那場車禍的片段……但這就夠了。原來，我真的是費莫禮的女友……”

郁曦泣不成聲。而司衍卻已不知該說什麽，手掌緊緊地攥成拳，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陌生，眉心深深地攏在一處，呼吸微沈。

手術室的大門在這時打開了，幾名醫生和護士推著費莫禮出來，郁曦急忙上前去，徐管家正問醫生：“醫生，費先生還好嗎？”

那名主刀醫生停住腳步，摘下口罩說：“暫時脫離危險，但是你們怎麽可以讓病人把病情拖到這麽嚴重才送過來？知不知道他那個傷引發炎癥，一旦轉移到其他腎臟器官，是會危及生命的？”

徐管家一直低著頭抱歉。

郁曦在一旁聽到這些話，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她跟上前，但徐管家隨即嚴詞厲色地對她道：“郁小姐，你既然也看過費先生了，就請回吧！”

郁曦懇求他：“讓我留下來照顧他吧！不看到他完全康覆，我無法放心。”

“你——”徐管家還想說什麽，但被跟上來的司衍擋在了面前。

司衍沈著面色，開口道：“你只是個管家而已，無權幹涉費莫禮的私事，他沒有說不見郁曦，你沒有理由趕走她。”

郁曦回頭深深看了眼司衍，忙跟著護士們推著昏迷的費莫禮過去病房。

費莫禮的臉色蒼白毫無生機，郁曦做在他的床邊，拉著他的一支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裏。身旁的護士正在給他掛輸液，醫生也走了進來，問她：“請問這位小姐，你是？”

郁曦站起身來，回答：“我是費先生的朋友，想留下來照顧他。”

醫生輕點了下頭，而後問：“怎麽不見這位先生的家人過來？”

郁曦問他：“怎麽了醫生？有什麽事要找費先生的家人過來？他好像只有一個母親，父親過世了，母親估計……不會趕過來，比較忙。”

醫生了然，看著她說：“那既然這樣，我就跟你說吧。這位病人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一定要多加註意，情緒上也要註意。而且他接下來的傷，如果再覆發的話，會越來越兇險，建議以後出現問題不能再延遲治療，否則情況會很嚴重。”

郁曦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郁曦慢慢坐下，握緊費莫禮的手，目光怔然地看著他。她的心裏一種難言的思緒。

以前她毫無記憶，所以她什麽都不知道，也從沒顧慮過他的感受。可是現在知道了一切，卻發現原來自己的生命中還曾出現過這樣一個愛他如命的男人。

但是她該怎麽辦？

護士忙完便出去了，身後傳來腳步，郁曦知道是誰，但靜默地微垂著頭，無力去看對方一眼。

“你這幾天，都要待在這裏嗎？”司衍低沈著嗓音說。

郁曦背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她望著費莫禮蒼白的臉，說話時眼眶又紅了，“他現在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我理應留下來照顧他。”

司衍靜靜地站著，望著她的身影，喉嚨終是越發的緊澀，眸底一片黯色，“好，我會讓人給你準備一些需要的東西。”

話音一畢，他便邁著沈重地步伐走出了病房。

司衍離開之後，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再出現。郁曦這幾日一心照顧費莫禮，都是住在病房內的鄰床。

費莫禮已經醒了，但看她時，琥珀色的眸底如一汪死水，平靜而毫無溫度。郁曦偶爾和他說話，他也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郁曦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就算他心裏有氣或是其他，也該告訴她，這樣什麽都不說，讓她感到極其陌生卻又是無措。

“你要這樣一直下去嗎？不理我，也不說話？”郁曦靜默地削著水果，看著他柔和卻清冷的側臉輪廓，心中一陣止不住地嘆息。

“如果你這樣，我真的覺得，或許該死的人應該是我。”

聽到這句話，費莫禮的眸光略一動，這才緩緩轉過臉來看著她。

郁曦低著頭專心地削水果，沒發覺費莫禮正看著她，她說：“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是罪人，可是罪人也還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呢？但是我卻一無所知。你的心裏真的還在乎我嗎？我反而在想，如果死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姐姐，那樣的話……是不是事情就都會圓滿了？你該好好的生活，而我姐姐，她那麽愛司衍，司衍也一直都在等她，他們撇清一切誤會和仇怨，終於可以幸福的在一起吧。”郁曦的唇邊泛出一抹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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