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棄一條腿護你，你卻是這麽想的嗎？”

聽到聲音，郁曦猛地擡起頭來，愕然地看著費莫禮，而費莫禮也寂靜地看著她，幹澀地唇瓣微微翕動：“還是你覺得，你死了，我還能活得下去？”

郁曦怔住，對著費莫禮慢慢泛紅地眼眶，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而費莫禮驀地閉上了雙眼，頭轉了回去，他拼勁全力去克制渾身都在抽痛的悲苦，聲音啞然道：“你一直在問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我想問你，如果你知道我很愛你，就會離開司衍，回到我的身邊嗎？”

郁曦抓著手中的水果和刀柄，微微一緊。

而費莫禮在這時，已看到了她眼裏的答案。

他痛苦地抑制不住濕潤了眼角，有些嘲諷地說：“你早就愛上他了，我知道。我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不是的，我和司衍不會有可能，我承認我對他動過心，但那時我失去了記憶，但如今，知道他是我的姐夫，我更不能逾越那底線。”

費莫禮認真地註視著她的雙眼，“只是因為不能逾越，而不是不愛他，對嗎？”

郁曦緊咬著唇，頓了一下，她道：“費莫禮，這個世界不會有誰因為離不開誰而活不下去，你要愛惜自己，這樣才會有人來愛你。如果，你真想要我給出答案，那我能跟你說，現在的我，和任何人都不可能。我覺得我是一個失去記憶的，不完整的人。如果有一天我恢覆了所有，我想我才有底氣去做抉擇。你明白嗎？”

費莫禮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臉，沈默了良久，才道：“好，我等你恢覆記憶，但請在你恢覆記憶之前，不要阻止我愛你。否則那於我而言，和判了死刑沒有任何區別。”

郁曦的心狠狠地沈了一下。而後還是默然點下了頭。

她對費莫禮伸出手中的蘋果，讓自己露出如常的笑容，“吃蘋果，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費莫禮看了眼郁曦手中的蘋果，又看了看她，清冷的臉色略有些許松動，他掙紮著要坐起身，郁曦忙對他道：“等一下，我來幫你。”

郁曦站起身來走向前，扶住費莫禮的身體慢慢起身靠在床板上，郁曦剛要直起身子，費莫禮卻忽然靠近抱住了她。

他把頭靠在她的肩窩處貼緊，閉上雙眼聞著她身上的氣息，神色是深深的迷戀。

郁曦的身子微怔了下，感受到他雙手抱她的力度，終於還是沒有推開他，而是安撫地回抱著，輕輕撫了撫他的背。

這樣的費莫禮，讓她無法置之不理，而且有些心痛。她知道她一旦推開他，他必定會受傷。

“費莫禮，那你聽著，以後你要好好聽話，把身體養好，不然我就不管你了。”她盡量用輕松地口吻說著。

費莫禮的唇角扯動，終不再毫無溫度，他輕聲應道：“好。”

而這時，郁曦沒有發覺他們身後那一道默然離開的身影……

——

司衍一步步走在醫院的走廊中，前方白色的光前中，有一個男人朝他走來，雖然那人身後逆光看不清面容，但司衍已認出了他。

淩夜軒走到司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有點輕佻，“又來‘查崗’？”

司衍微微失笑，但精神卻略有些不在狀態，只對淩夜軒說：“我先走了。”

“我正要下班，一起吃晚飯。”

司衍銳利地目光一看對方的眼睛，就知道這小子心裏有事，於是就幹脆地答應了下來，“去哪？”

“去……小可愛川菜館？”淩夜軒笑瞇了眼睛，像只狐貍。

司衍冷哼了聲，“你是在邀請我吃飯？還是吃狗糧？”

淩夜軒的笑容這會兒更是藏不住了，竟還眨了眨眼睛，說：“放心，我家小可愛今天不在，要是她在，我才不請你去呢!我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要知道上回吵架的時候，他那小可愛竟然說要選就該選司衍這樣情深義重的男人，差點沒把他氣死。更可惡的是，司衍要是一出現，那女人就愛多看兩眼，試問他怎麽可能讓這兩人見面？

司衍輕笑了下，睨了他一眼，“對你家那位就這麽沒有信心？你這都追了幾年了，怎麽還有這麽多顧慮？”

淩夜軒靜默了一下，也重重地嘆了口氣，“不是我對她沒信心，是她對我沒信心。她不知道還要考驗我多久……”

司衍一拳輕打在淩夜軒的胸膛處，如實地揭他傷疤，“那也是你早年不靠譜所致，桃花債太多。”

兩人邊說著，一邊各自取了車，一前一後抵達了小可愛川菜館。

司衍率先下車，一看那直白的店名，簡直又是猝不及防地被餵了一把狗糧。後面的淩夜軒也停好了車走過來，一下子就對上了司衍充滿嫌棄的目光。

“這店名是你換的吧？”

淩夜軒洋洋得意，不置可否，“昨晚剛換好的，特別選在她不在的時候換。怎麽樣？是不是特完美？”

司衍做了個快“嘔吐”地表情，但是極淡，他實在不太合適為這麽一塊毫無文化含量的牌匾降低自身的格調。

果然他一入內，店內的很多人隨即看了過來。

淩夜軒跟在司衍的身後看著眼前現場的這一效應，滿意地露出了笑容。看看，他的小可愛要多感謝他，他為店裏的生意可是‘煞費苦心’的呢。

兩人盯著四周圍灼熱如火的目光，淡然面對面在一處靠窗的位置落坐，淩夜軒立馬招來了已經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店員阿光，開始點菜。

司衍看著他點了一大堆，眉峰微微一攏，“我吃不了辣，你能點一些沒加辣椒的嗎？”

淩夜軒擡眼睞了下他，“這不是還在點嗎？讓你多試試幾樣，改天帶嗜辣的郁曦過來，保證她會喜歡。你要追一個女人，要學會投其所好啊。”

司衍皺眉，顯得並不讚同他的話。

淩夜軒點完餐，神色正色了下，看著他說：“怎麽了？現在知道當年人家費莫禮舍命救人，心裏就沒著落了？這件事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呢！你也真是，當時的新聞報道了幾天，你怎麽就是看不見？……也對，你那會兒跟行屍走肉一樣，怎麽會註意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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