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只到第三天才成功從床上爬起來, 沖澡的時候看了眼鏡子, 簡直整個人都要臊紅了——渾身上下都是樓霄的指印和吻|痕, 大腿根被掐出的青紫都過了一整天還絲毫沒有消下去的跡象。

顧一只：“……”

顧一只痛苦捂臉, 那天晚上前半部分他都很清醒, 還清晰地記得自己是怎麽黏著樓霄不放, 求著他更粗暴地對待自己……

所以不能怪樓霄禽獸，都是他自己作死！

他們依舊留在拉斯維加斯，因為急著滾床單，連酒店都沒有來得及換，不過樓霄似乎也並沒有打算因為威廉而換酒店，只是告誡顧一只不能再一個人跑出去。

小鳥大人內心憤憤——我這種走路都走不好的樣子能跑去哪裏？！

就連樓霄的人來了，也大大方方住進了同一間酒店。

顧一只猜測威廉現在應該感覺十分嘔血, 他既然不能徹底得罪樓霄, 直接叫人將他們都趕出去, 就不得不忍受這群“搶”了自己東西的人繼續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樓霄來拉斯維加斯要談的生意已經談完了, 現在正忙著接管威廉的黑市情報網。

顧一只清楚樓霄其實根本不屑於威廉的任何東西, 會開口要情報網，完全是因為答應要幫他查彌賽亞被懸賞的事……

所以還是因為自己。

雖然威廉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那晚跟威廉鬧的一場，歸根結底還是怪他不聽樓霄的話篡改年齡去了賭場……

之後又因為發現自己能用異能, 他便肆無忌憚地用預知能力賭牌，引起了威廉註意……最後還毫無警惕地跟著他們上了頂樓……

自己受的委屈, 必然會翻著倍討回來。

可是那個荷官的呢？……找誰討？能討什麽？

顧一只甚至連對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小鳥大人一個人呆在酒店房間, 實在控制不住去想這件事, 難受得連飯都沒怎麽吃。

樓霄當時大概就是怕他自責才沒有多說，但魔王大人說要去照顧對方的家人，顯然已經變相承認那人沒救了。

如果威廉當時的話都是真的，那荷官就真的是自己害死的，或者說……正是因為荷官動搖了，想要按他說的話想辦法救他，才會變成那種結局。

小鳥大人頓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責。

“我為什麽要求他呢？！……”顧一只狠狠撞在墻壁上，氣得想哭，“我是瘋了嗎？！直接跟威廉拼命不行嗎？不對，”威廉死了結果也是一樣，“就讓威廉上了不行嗎？！……”

那是一條人命啊！

比他被人捅一下重要多了……

“換一個角度想……”樓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突然伸手，墊在了他第二下撞擊的位置，繼而扶著他的額頭壓進自己懷裏，“如果我到的時候發現你已經被威廉‘欺負’了，我一定會直接殺了他——那他們所有人也都活不成。”

顧一只怏怏道：“你回來了……”

樓霄將他轉過來：“而且你並不知道他身體裏有那種東西，你只是在本能地求救……真正應該為此負責的，是給他下藥的人。”

“可如果我乖乖呆在屋裏睡覺，一切就都不會發生。”顧一只沮喪道。

樓霄：“所以你以後要聽我的話。”

顧一只：“……”

顧一只嘆氣道：“嗯。”

“那荷官應該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異能藥劑，”樓霄眼神微暗，“如果他知道的話，‘審判’其實可以避免……”

就好像羅德教授可以當著會讀心的他“撒謊”一樣。

顧一只還想細問，魔王大人卻已經道：“好了，不許再想這個問題了，我會讓威廉付出應付的代價……我查了一下那個荷官的家人。”

顧一只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了：“他們還好嗎？我能去看看他們嗎？”

“你不用去看，”樓霄道，“他家裏只有一個弟弟，我已經接來了。”

荷官叫弗蘭克·布朗，他的弟弟叫弗林·布朗——只有四歲。

弗林似乎很怕樓霄，被人領進來後，跟顧一只對答了兩句，樓霄一開口，立刻像驚弓之鳥般渾身一顫，躲到顧一只身後。

大概小孩子跟小動物一樣，對人的危險性有種天生的敏感。

顧一只用背脊幫他擋住樓霄，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別怕，沒有人會傷害你……你餓嗎？想要什麽東西，告訴哥哥……”

弗林暗中觀察了一下樓霄，將自己縮在顧一只的影子裏，小小聲道：“我要我哥哥……”

顧一只：“……”

小鳥大人被會心一擊，不知道是該編個謊話哄他，還是跟他說清楚事實後道歉。

樓霄卻已經皺眉：“不許要哥哥，其他都可以。”

小家夥頓時嚇得一顫。

顧一只忙瞪樓霄：“你不要嚇到他……”

弗林生活的環境大概並不多好，從小便學會了看人臉色，害怕歸害怕，卻當真不問了，怯怯地改口道：“我……有點餓。”

“好，我馬上給你弄東西吃。”

顧一只又心疼又自責，認真跟他保證：“等你長大一點我就告訴你哥哥去了哪裏……現在先吃東西，你想吃什麽？”

弗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想了想道：“面包。”頓了頓，又揪著手指補充，“可不可以……加一點點蛋黃醬？”

顧一只伸手摸他腦袋：“當然可以。”

樓霄將弗林交給了手下照顧，為了方便顧一只去看他，就住在同一間賓館裏。

顧一只一開始還以為他真的喜歡吃塗了蛋黃醬的面包，幾天後才從小孩渴望的眼神中看出他其實更喜歡巧克力蛋糕、海鮮面、牛排……或者說是其他一切顧一只吃的豐富美味的食物。

小鳥大人莫名覺得自己好似在虐待他，不得不按住小家夥哄勸了半天，才讓他稍微敢放開膽子索要自己真正想吃的東西。

顧一只回頭就把樓霄按在床上逼問出了原因——弗蘭克和弗林的母親某天突然不知所蹤，父親欠了巨額賭債後吸毒過量，弗蘭克一邊還債一邊養弟弟，時常沒有錢吃飯，便從Subway花五分錢買當天沒賣完的面包……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錢買夾在面包中的配菜，店員偶爾好心，給他免費淋一點蛋黃醬，便是小弗林吃過的最棒的“美味”。

“不許難過自責，不然我就立刻送走他。”樓霄看顧一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怒道，“所以我才不告訴你……”

顧一只紅著眼在他下巴上蹭了蹭：“那欠債……”

魔王大人道：“我已經還了。”

顧一只親親他：“你真好。”

樓霄將他拉過來親了一會兒，態度兇狠，眼神不善，動作卻一如既往溫柔。

顧一只心知他在安慰自己，乖巧地放松身體，任他進一步動作……

許久後，顧一只趴在樓霄胸口緩過了神，才開口問：“我能不能……收養弗林？”

樓霄幹脆道：“不能。”

顧一只有些失望：“哦……”

魔王大人道：“國籍限制、還有家庭條件都達不到收養標準，而且我不喜歡家裏出現另外的人。”

樓霄願意多解釋這麽一句，顧一只已經覺得他很有進步了，他也明白其實操作難度有些大，況且他很清楚大魔王對自己的獨占欲有多強……

說實話，顧一只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的心性，樓霄有時候簡直比他還像小孩子，仔細一想，他們兩的確都還沒有做好養小孩的準備，一時愧疚和同情作祟強行收養了弗林，反倒對他未來成長不利……

只是……不僅僅是因為對弗蘭克的愧疚，顧一只這幾天跟弗林相處，確實非常喜歡這個懂事可愛的小孩子，想到要跟他分開還稍微有點舍不得。

“所以，”樓霄道，“我已經在我的人中找了其他符合標準的人辦理收養手續。”

顧一只猛然擡頭：“什麽？”

魔王大人親親他紅暈未褪的眼角，矜持解釋：“只要你喜歡。”

不過是個孩子而已，跟全世界所有其他的東西一樣，只要你喜歡，我就能送到你手邊。

顧一只頓時耳根一熱，被他這猝不及防的一擊撞亂了心跳。

“你簡直……有點犯規啊！”小鳥大人紅著臉抱住他，心口甜得要化掉了！半晌才小聲道，“……謝謝。”

“只有謝謝？”樓霄忽然翻身，將他重新壓在身下，“交易要對等……”

“什麽交易……”顧一只好笑，這到底是哪裏養出來的惡趣味。

樓霄重新俯下身，餘下的話通通被吞沒在相交的唇齒裏……

接手情報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樓霄並不打算這幾天就處理完所有交接工作，只要求負責人先查清楚對彌賽亞消息懸賞的人是誰，目的又是什麽。

當然，作死的威廉膽敢動顧一只，樓霄也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魔王大人忙著給拉斯維加斯幾大勢力洗牌，還抽空花了整整兩天陪顧一只好好將賭城各種項目玩了個遍。

樓總大人這麽屈尊降貴地賣力哄他，顧一只都不好意思再抑郁了，只能努力打起精神不再想審判的事……

悲劇已經發生了，他也只能做好能做的事。

想是這麽想，可有些事並不受人為控制。

樓霄這天白天有會，顧一只陪著弗林吃過飯玩了一會兒，百無聊賴打開電腦。

他隨意刷了一會兒微博，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搜索欄中打出了“全身流血”幾個字……

顧一只心下悵然，就算要搜“審判”的事也不可能直接用搜索引擎搜出來的啊……

小鳥大人搖搖頭，擡手準備刪除。

然而不等他動作，搜索引擎的聯想功能已經顯示了一串結果，顧一只隨意一掃，準備刪除的手登時一頓。

排前三的講的都是同一件事——樓氏集團去年，有一名叫陳丁的員工被辭退後突然全身流血，送去醫院搶救後不治身亡，據悉之前擔任樓氏總裁助理……

顧一只一怔。

樓霄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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