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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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雷德被捕後的第三天,莫嘉娜就以一百萬的保釋金將他保釋出獄——這幾乎是她所有的私人財產。

盡管警察從二樓臥室提取的血液中已化驗出弗雷德的DNA;盡管從牛奶殘液裏有一定的迷幻和安定藥物的成分;盡管綁架梅林的證據看似確鑿,但潘德拉貢家的簽約律師很快就向公訴方提交了一份資料,一份在莫嘉娜看來足以跟梅林他們私下和解的資料。

這是莫德雷德在梅林迷糊的時候讓他簽下的自願參與超級無憂寶秘密臨床實驗的合同書,有效期為一年。也就是說,先別管這地下實驗室的存在合不合法,這份賣身合同卻是白紙黑字沒差,至少證明了梅林是自願被關起來的。

因此,就在亞瑟向格溫打聽有關牛奶殘渣所含物質的同時,也得知了他的姐姐正在警局為莫德雷德辦理保釋手續這件事。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即使已有不少心理準備的亞瑟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嘉娜,自己的姐姐,她真的參與了整個事件的策劃嗎?包括那場可能會殺死自己的車禍?包括給自己下藥?如果沒有參與的話,她為什麽要為一個明明有犯罪動機的人保釋?這個男人和她真的只是上下級關系嗎?

自從這個叫做莫德雷德的男朋友或者說未婚夫出現時,亞瑟的心緒就再也沒有安寧過,他對他的懷疑也從來沒有停止過,若不是因為“看在姐姐的份上”,他是不會承認他的存在的。

現在看來,自己的記憶雖然斷片了,但判斷力還沒完全喪失:這個莫德雷德就是個假男友,莫嘉娜則因為某些顯而易見的原因想把他安插在自己的身邊進行長期的監視和控制。

亞瑟的心很亂。若不是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是不願意接受莫嘉娜如此欺騙自己的事實的。

莫嘉娜雖是養女,但家中沒人把她當外人,自己從小對這個姐姐更是親昵有加,信賴無比——姐姐的優秀有目共睹,是自己的榜樣,是父母的驕傲,更是母親去世後父親事業中的骨幹。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因為一個管理層的虛職就對自己下了狠手呢?這斷片的記憶中,莫嘉娜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呢?

“我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原來不過如此,看看你出的這些餿主意,最後還不是全都要我來給你擦屁股!”

莫嘉娜一進家門就把包一扔,雙臂抱胸,轉身怒視著被自己保釋回家的莫德雷德。

“火氣別那麽大,親愛的。”莫德雷德關上門,臉上並沒有半分把莫嘉娜當成“親愛的”意思。

“親愛的?哈?他們說,你那兒還住著一個女人,你怎麽從來沒告訴過我,你還有一個‘女秘書’?”莫嘉娜聲調誇張,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那是我家,我是個養子,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的。”莫德雷德的臉色不太好看:“而那也是她的家,是她從小住到大的地方。”

莫嘉娜真有點要被搞糊塗了,但又好像快要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似地皺起了眉。

“讓我把話說清楚些,她是我養父母的女兒,你應該感謝她。弗雷德那個變態只會下藥不會做飯,地下室裏關著的可是個大活人,遵照你這個‘大善人’的意思,我們總不能餓死他吧。所以我請她幫了些小忙……”

“可以為你提供性服務的那種小忙?”莫嘉娜一出口就開始討厭自己,但她忍不住——她從未見過莫德雷德現在這種對自己滿不在乎,對別的女人很在乎的樣子。

如她所願,莫德雷德皺了皺鼻子,雖然極力克制住了第一波怒火,但聲調還是提高了不少:“別這樣說她,莫嘉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象的那樣。”

“我想象的哪樣?你這樣嗎?為了錢財不惜出賣身體?”

“閉嘴!莫嘉娜!”

“怎麽不叫我親愛的了?在你心裏,那個小婊子才是你最親愛的吧?!”

莫德雷德的怒火再也無法控制,他一擡手就給了莫嘉娜一巴掌,莫嘉娜踉蹌了一下,捂著臉轉頭就叫喊著:“打呀!我不就喜歡你這樣的嘛。反正你早就看我不順眼了,拿著我的錢養你的女人,都是下賤的貨色!”

莫德雷德一拳砸了過去,莫嘉娜仰面摔倒在沙發邊上,悶痛過後她掙紮著撐起來,依舊用最輕視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個失控的男人。

“我絕不會再保你第二次!你這個無能的軟蛋小白臉!帶著你的小婊子趕緊給我滾!滾!”莫嘉娜的鼻子滲出鮮血,眼淚奪眶而出,她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發洩著。

莫德雷德走上前,抓住她一頭黑亮的秀發往後一扯一扭,迫使她翻轉身體以適應新的痛感,她尖叫起來,嘴裏卻仍是罵個不停。

莫德雷德幹脆按著她的頭朝地上一砸,莫嘉娜悶哼一聲,痛得趴在地上一時間沒了反應。

莫德雷德卻毫不憐惜、視若無睹,他依然一手扯著她的頭發,用另一只手撩起她的裙子,準確無誤地插 入兩腿之間。

“晚了,莫嘉娜。”莫德雷德的聲音輕了下來,他低頭伏到莫嘉娜的耳邊,換了個極具危險意味的口吻,“你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把我倆之間的那點秘密全都錄入了手機,藏在了安全的地方,你想趕我走,先給我一千萬,否則我就一點一點地公布出來。呵,警察、監獄,於我而言不過是第二次。但對你來說……想想烏瑟絕望的表情,哈?兒子是個同性戀,女兒暗戀他多年,還借著為他掃清障礙之名勾結外人想致弟弟的男友於死地,以非法手段豪奪弟弟股權,哇哦,烏瑟這輩子還能實現卡美洛政商雙名流的美夢嗎?”

莫嘉娜無言以對,她痛得幾乎要麻木了——對於自己施人援手而人不以為然的結果,他是如此,他也是如此,沒人識得她的好心。

莫德雷德說著,用上身按壓住正在掙紮的莫嘉娜,一手把她裙子裏的內 褲扒到了膝蓋處,兩根手指緊接著粗暴地探入她的私隱之地。

“你,你敢嗎?忘了烏瑟的助理是怎麽教訓你的了?啊……”莫嘉娜痛苦地喘著氣,“別以為……別以為你掌握的那點東西就能左右潘德拉貢家,你也只配在這裏嚇唬嚇唬我這個家族中最無足輕重的女人。”

“你看我敢不敢?”莫德雷德伸出手指,解了自己的褲子,毫無憐憫地頂進莫嘉娜的下 身,“我連礙人的弗雷德都幹掉了,還有什麽事不敢做的?”

莫嘉娜無力地掙紮了幾下後突然楞住。

她不是沒有想過,警方尚未找到的弗雷德是真的被莫德雷德殺死的,但現在聽到他親口承認,再聯想到這雙有可能切割過活人的手剛剛深入過自己的身體,便下意識地挺起身想要掙脫,但她隨即被莫德雷德重新用力按下頭顱。

“你就是想要我了對吧?你吃醋了,沒想到我除了你以外竟然還有一個女人!”莫德雷德下半 身運動的力度不減,耳語卻越來越輕佻起來。

莫嘉娜默默忍受著下 身被暴力地撞擊,肉體上並沒像以往那樣生出一絲絲的快感。她無比悲哀地想到:自己以後不會再有像樣的性 體驗了,無論是面對老成持重如烏瑟這樣的男人,還是面對輕壯張狂如莫德雷德這樣的男人,她都再也不想碰男人了。她玩完了。

漆黑的夜晚總是來得那麽突然,一些惱人的消息也是。

就在莫嘉娜任由淋浴間裏有點發燙的熱水沖去身上的汙穢時,當晚新聞節目裏的一則滾動新聞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彼時的莫德雷德已經回到了暫住的酒店,一打開房間門,就看到緊張兮兮的卡拉正手持電視遙控器上逐個換著頻道。看到莫德雷德回來,她楞了一楞,隨即扔下遙控器,一頭撲入他的懷裏。

恰在那時,一家電視臺的滾動新聞裏滾過一條不算顯眼的消息:萊恩集團對外宣稱將在三個月內停產剛剛發布不久的無憂寶三代,並將很快成立獨立實驗室研發更符合人體健康所需的純天然替代藥品,實驗室負責人將由最近頗受爭議的“阿蘇薩未來科學獎”候選人莫嘉娜·潘德拉貢擔任。

這真是一條具有諷刺意味的突發新聞。

業內無人不知莫嘉娜獲得獎項提名正是因為研發出了完全由人工合成材料構成的無憂寶三代,而現在烏瑟突如其來的戰略規劃卻將未來的明星產品徹底封殺,等於說是棄了莫嘉娜引領的這條產品線。

這項決定完全非莫嘉娜所願,更會引發股價下跌,股東權益受損等一系列惡果。只能說,烏瑟是在冒著極大的風險,賭上自己積累多年的信譽和財富換取一家成熟企業的徹底轉型,同時發出一個不近父女情的警告:要麽留下來老老實實地做自己不想做也不擅長做的事,要麽禮貌地辭職走人。

電視機前,溫柔地撫摸著卡拉後背的莫德雷德在她柔順的頭發上落下一記輕吻,嘴角掛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那晚的亞瑟在看到新聞前剛好婉言謝絕了父親的晚餐邀請。

據烏瑟說,那是由卡美洛的另一個巨賈發起的一場慈善晚宴,巨賈之女同時也是亞瑟的幼年好友米西安也會出席。亞瑟馬上領會了父親的言外之意,但他暫時不想跟父親坦白:他現在的記憶裏,已經非常清楚自己喜歡的不是女人。因此他委婉地以記憶模糊怕說錯話為由拒絕了父親的好意。

其實他就是想一個人靜靜,回家改動一下房間內家具的布置,喝一點甜甜的隨便什麽酒,努力喚出一些美好的回憶。

但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他剛剛到家打開電視,就被那則關於莫嘉娜的消息所震驚——他猜忖著這是父親的臨時決定,只為了將姐姐徹底趕出家族企業。

而後,他收到了蘭斯洛特發來的一個文件包,這裏面有梅林與蘭斯洛特的信息來往,全都是談到與亞瑟有關的事情,最晚的一條是車禍前兩個月,也就是新年期間,梅林向蘭斯洛特展示亞瑟裝模作樣準備新年大餐的背影;還有騎士團裏所有兄弟們轉發給蘭斯洛特關於亞瑟和梅林才是一對的材料證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格溫弄到的車禍當晚的酒店監控視頻,那是梅林氣呼呼地打開小破車的車門然後亞瑟也鉆進了副駕位的視頻。

亞瑟這一晚上沒能來得及喝一口“隨便什麽酒”,就已經夠頭疼欲裂的了,他有好一陣都是趴在馬桶邊不得挪動,只因翻江倒海的嘔吐持續了好幾次——他的記憶雖然仍有些混亂,有的能想起一點點,有的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但可喜可賀的是,他能確定自己的現任男友到底是誰了。

“你為什麽不早點發給我這些東西?”亞瑟迫不及待地打給蘭斯洛特,嗓音因嘔吐而變得有點失真。

“哦,你的國王脾氣倒是一點沒變。首先,不用謝。其次,因為你失憶了,並且像個傻子似地被人控制了。再說整理這些東西並不容易,我還得負責勾引警察、跟蹤嫌疑犯、潛入醫院與失憶的傻子也就是你取得聯系。而你,只要負責躺在病床上任人伺候就好了。”蘭斯洛特沒好氣地說。

“……”亞瑟一時啞口無言。

“所以,你想起多少了?”

“……不多。”亞瑟老實回答:“也就車禍發生前好像和梅林吵架了,我們倆都板著臉,然後就……出事了。”

“以前的事呢?”

“暫時……想不起來。”

手機那頭傳來蘭斯洛特一聲無奈的嘆息。

“梅林,他怎麽樣了?”亞瑟遲疑著問。

“不好。”蘭斯洛特說完就沈默了起來。

亞瑟有點尷尬地聽著他在那一頭吐著煙圈,等著他繼續說說怎麽個不好,忽然聽到手機裏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蘭斯洛特下意識地叫道:“梅林!你還好嗎?”

亞瑟皺了下眉,不知發生了事,只聽到蘭斯洛特正在急促地走動,然後是好像看見了什麽,情不自禁地罵了句臟話:“xx,都跟你說了,放在那兒我來”。

“好了,回頭再聊,亞瑟,我先照顧梅林,他還是很虛弱。”蘭斯洛特說完這句就匆匆掛了手機。

梅林的虛弱並不包括外傷。

他的皮肉之傷並不特別嚴重,除了有一處皮膚略有潰爛之勢,其餘各處都在送醫後的第一時間內得到了有效的救治,但是在醫院裏的這兩天,醫生給梅林所做的各項指標檢測報告中,並不包括覆雜的心理創傷。

對於梅林來說,他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問題是心理問題,從專業角度來說,他甚至可以比普通的心理醫生都分析得頭頭是道,但問題就在於,他沒有辦法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為自己酌情醫治。

心理疾病並不是簡單吃幾味藥就可以輕松克服的。他現在覺得自己就像吸毒上癮的人。看看這世界上的癮君子吧,戒毒後覆吸的比比皆是,都是因為那該死的戒斷反應。他現在停了那個沒有任何認證和檢測的超級無憂寶試驗藥,最初兩天,整個人的心和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似的,出現了嚴重的“類戒斷反應”。

尤其是醫院的“禁錮”讓他感到了另一種害怕和焦慮——每當有身穿制服、身型高大的男性醫生突然開門給他做檢查時,他的胃部就不由自主的抽搐難受,腦中不受控制地想到那個支撐他、壓制他、抽空他的乳白色註射藥液。

如果不是蘭斯洛特二十四小時無間斷的看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地挺過起初最艱難的那兩天。而熬過那兩天後,他需要的其實就是更多的空間和更多的自由,因此他跟蘭斯洛特提出建議:說他不想再繼續浪費精力在醫院裏,而是打算在外面租個小公寓暫時落個腳。

蘭斯洛特非常重視好友的意願,不過他並沒有完全按照梅林的意思,在與醫生確認了外傷可在家中養治後,他把梅林帶回了自家在卡美洛郊外空置的度假農莊中。那裏靠山面湖,空氣清新宜人,景色空闊怡人,是個修身養性的絕佳之地。

蘭斯洛特的父親班恩也非常支持兒子的舉措,他特意關照兒子,不用擔心任何生活所需和醫療支出,甚至贈送了一輛全新的豪華七座轎車給梅林,只是讓蘭斯洛特先代開著,便於兩人出行。

梅林的學姐、好友兼合夥人芙麗雅也早就去醫院看望過他。身為業界翹楚,芙麗雅義不容辭地擔負起了梅林專屬心理治療師的重任,每周都會抽固定時間來農莊給梅林做針對性的心理疏導。

明媚的陽光、可靠的朋友、規律的作息——梅林從不時的暈厥、半夜的驚夢中艱難地、努力地走出陰影,緩慢而堅定地恢覆著身心的健康。

只有在某些靜謐無人的私密時刻,他才會放任自己真正地打開記憶,打開心,一幕一幕地在腦中、在夢中回放著他與亞瑟的點點滴滴,任由無盡的思念瘋狂蔓延。

臉上受了輕傷的莫嘉娜自從知道了那條令她感到窒息的爆破性新聞後,她就再也不急著上班了。

她不想看到冷淡如寒冰的烏瑟,也不想看到穩坐首席執行官辦公室的弟弟,更不想讓萊恩的員工看到失魂落魄的她。

她的嘴角和額頭還有淤腫未消,那已經是莫德雷德再次暴力侵犯她時留下的痕跡。可笑的是,她無法報警,無法拒絕,無法躲避,像是一個受虐狂一般,自願自覺地接受著這個脾氣越來越暴躁的男人的欺辱,並為他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但似乎曾經走過的每一步也沒有哪一步是順利進行的。

今天的正點新聞裏播放的是烏瑟帶著亞瑟在競選前的公益晚宴上致辭的場景——這樣一個展示家庭合睦的重要場合竟然沒有她這個女兒的出席,哈,烏瑟做的可真夠絕的。

沒有人問起她去了哪裏,沒有人想起她,就連失去記憶的亞瑟也很久沒有聯系過她,很顯然,她成了一個被所有人嫌棄的小醜——再怎麽張牙舞爪地表演,也沒有人欣賞。她忽然對這樣的一無所有煩透了,煩得失聲痛哭,大喊大叫,只能用砸爛昂貴的瓷器,撕掉墻上的巨幅全家福來發洩。

為什麽?憑什麽?她還能做什麽?

電視裏的新聞終於換了一個黨派,那是保守黨的對手——自由黨領袖安德魯諷刺烏瑟的一對兒女“行為準則並不保守”的采訪片段。

莫嘉娜的註意力忽然被一個人吸引住了,那人並不是安德魯,而是站在他身邊的男人——安德魯的兒子,曾經與亞瑟競爭兄弟會主席一職卻慘敗的森瑞德。

她曾經的好姐妹莫格斯由於和森瑞德結婚後在政見上與莫嘉娜漸行漸遠,這兩年的聯系也就越來越少,莫嘉娜當年為了維護烏瑟的名聲,還曾側面警告過森瑞德別在外面“無中生有”關於亞瑟的情感問題。

現在來看看這位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吧:和亞瑟一樣,托他爸爸的福,森瑞德如今不僅是家族企業的重要管理者,更是其自由黨領袖父親的得力助手、公關團隊的對外接洽人。

莫嘉娜的手不由自主地地放到唇邊,她剛剛平覆的心再一次激動起來。

那些無關緊要的言論、語帶雙關的嘲諷都漸漸被她消了音,她的腦子現在完全被一個看似荒唐卻切實可行的念頭占據著:如果,幹脆堵死烏瑟踏入政壇的征途,他是否就會死心?是否會回歸集團商務,重新以一個純粹的、專一的商人心態對待萊恩,對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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