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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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見完亞瑟,莫德雷德跟在莫嘉娜身後,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一路無言地步入停車場。

莫嘉娜的步率比平時快了一倍,一口氣走到車子旁,她再也不能克制自己胸中的不滿,手扶在車門上,卻不打開車門,語帶嘲諷地對身後幾米的莫德雷德說:“一輛結實點的車,哈?他還沒下床你就開始了?你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

“我就知道。你是吃醋了吧?”莫德雷德雙手插兜,反問道,“我剛才做的那一切難道不都是為了你嗎?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他可能現在還在昏睡狀態中……”

“有必要冒充他的現男友嗎?怎麽不幹脆說是他的未婚夫?”莫嘉娜加重語氣,“梅林已經在你手上,亞瑟也還記得他,你直接打個勒索電話不就行了?”

“你確定?”莫德雷德氣定神閑地靠近莫嘉娜,“你看看他剛才的神態,我這個外行也看得出他有失憶癥。我說他早就和梅林分手了,他就信了,光這就能說明他不記得他了;他還問你怎麽剪頭發了,可你說你都剪了八年了。看,他的記憶是混亂有缺失的,這就是我乘虛而入的機會啊。”

“你倒真是實話實說。不過那又怎樣?他回到家裏,看到哪些熟悉的東西總會想起有個叫梅林的……”

“沒錯!”莫德雷德打斷她,逼視著她的眼睛說,“所以我們現在就去他家,我記得你有密碼和指紋。就算密碼改過,你現在也有他家的鑰匙。”

“你是什麽意思?”

“改造!”莫德雷德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趁他還沒恢覆記憶,把他所有熟悉的東西都拿走,改造成我想要的樣子,讓他逐漸接受我這個在他未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莫嘉娜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湧起一陣不安的漣漪。她沒想到事態的進展會是這樣的。

莫德雷德適時地拉起她冰涼的雙手,柔聲勸慰:“那個梅林現在只能是個試驗品了,誰知道他服了你的超級無憂寶之後會出現什麽致命癥狀?我是說,不是立刻斃命但有可能是致命的!而且他知道了弗雷德的名字,如果現在再走‘用贖金贖回人質’的老路,你會放心讓他帶著滿腦子‘弗雷德是誰’的疑問回到亞瑟身邊嗎?如果亞瑟知道了是你雇傭了曾經被開除的弗雷德,他會怎麽想?怎麽做呢?如果他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所有事都告訴烏瑟呢?”

“亞瑟不會這樣做的。”

“你敢保證嗎?在他腦部受到嚴重創傷有可能留下亂七八糟的後遺癥後?”

莫嘉娜喉頭發幹,她覺得自己也即將成為,不,是已經成了這樁一去不覆返的犯罪事件中的重要一員。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莫德雷德,因為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對他言聽計從,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自己對他是不是過於依賴了?甚至連他到底是不是只喜歡女人都不是很肯定?

“哦莫嘉娜,千萬別以為我想鳩占鵲巢,”莫德雷德看出了她的腹誹,“我對你弟弟,不,是我對男人根本就沒有興趣,我是絕不會為了錢跟一個男人上床的。”

“真的?”莫嘉娜瞇了下眼。在這種情況下,她與生俱來的高傲姿態無需刻意隱藏,更何況,這是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姐姐、一個“情人”自然而然會流露的反應。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說句老實話,我們之間不是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的嘛。我是個吃軟飯的沒錯,可我也是個重感情的男人。是你拯救了我糟糕的人生。”莫德雷德深知莫嘉娜的每一面,他故技重施,一把摟住莫嘉娜的腰貼近她的小腹,“我說過,我可以為了你做所有事,因為我愛你。”

“……如果他當真了怎麽辦?”莫嘉娜的臉上依舊沒有笑容。

“我們速戰速決,拿到你最想要的東西之後,我就和他分手。”

“如果在這之前,他對你當真了,怎麽辦?”莫嘉娜面無表情地強調了一遍。

“相信我,我會把握好分寸的。”莫德雷德肅然說道。

接下去的兩天,莫德雷德總是在早間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時就去看望亞瑟。然後再去亞瑟的住處,找出並改造或銷毀一切跟梅林相關的痕跡。與此同時,他讓弗雷德開始給梅林定時定量服用“超級無憂寶”,本意是為了自己在咨詢某些問題時能得到清醒且精確的答案。

事實上,正如弗雷德分析的那樣,梅林意志堅強,雖然出現了各種不尋常的癥狀,但這並不代表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希望。特別是在面對莫德雷德時,他的警惕心會翻倍增長,腎上腺素陡然飆升,每一根鬥志昂揚的神經都會被小心翼翼地隱藏到頹廢枯槁的外表下。

就說那天早上莫德雷德問的那個問題“你和亞瑟是怎麽認識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哪兒?”

他原本是不期待梅林的確切回答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沈默許久的梅林卻在莫德雷德和弗雷德即將要離開地下室時開口了:“24小時開燈。”

莫德雷德頓住腳步,轉頭看著昏暗中垂著腦袋的梅林:“你說什麽?”

“你聽到了。我要24小時開燈。然後我就會告訴你答案。”

“呵……”莫德雷德頗有些氣不打一出來,“你還有精神和我談條件?”

“我要24小時開燈。”梅林只是重覆一句話。

那天,莫德雷德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他騙了梅林,一出門就把燈給關了。

因此,當他第二次來問梅林“亞瑟以前的飲食喜好如何”時,梅林便拒絕回答了。

拒絕的理由有二,一方面他忽然意識到了一點:這個男人要想要了解他與亞瑟之間最隱私的事情,並不是用來在勒索敲詐時證明他還活著,而是真的想要記住這些答案!

另一方面,上述這個靈感突現的想法給他帶來了很大的疑惑:亞瑟到底怎麽樣了?這樣的疑惑經由大腦無限加工放大後,他極其無奈卻又極其肯定地得出一個結論:亞瑟失憶了。

“亞瑟失憶了?”梅林用一種異常冷靜的態度反問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顯然非常急於知道正確的答案,他松口道:“好吧我保證,給你24小時開著燈。”

“你想代替我?”梅林再次有氣無力地發問,不過這次擡了擡眼皮,“為了錢?”

莫德雷德蹲下來,不再用友好的語氣對待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不然呢?難道還為了情嗎?”

梅林這才發現,這個年輕男子和以前略有點不一樣了,他的頭發——梅林清楚地記得,是一頭淺棕色蓬松的卷發,而如今,這貼著頭皮微微卷起的黑發,脖子間圍著的紅色圍巾,看樣子倒更像是——三四年前的自己。

等等,這條圍巾……

“是你的。”莫德雷德順著他的目光扯了一下圍巾,“我怎麽會看得上這麽土的顏色?”

梅林看著莫德雷德的目光中終於不僅僅只有鄙夷和驚愕。

“不過你說得不完全對,”莫德雷德繼續用手指撚著圍巾上已經脫線的一角,眼角彎起一抹快意,“我並不是要完全變成你的樣子,這充滿了危險也太麻煩,而且,據那個叫蓋伊斯的老頭說,誰也說不清亞瑟失去的記憶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恢覆。所以,不管他能不能恢覆,恢覆多少,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他增加記憶,你懂嗎?”他站起身,俯視梅林,挑釁似地說,“我只不過是想從你這裏研究一下他的個人習慣和對男人的喜好罷了。因為我要成為的人不是你,而是一個不可替代的我。我要讓他在未來的每一個靜謐的夜晚和慵懶的清晨都能自然而親昵地呼喚出我的名字,是——我的名字。”

“你,從哪裏找到的這條圍巾?”梅林的腦子嗡嗡作響,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暗暗積蓄起一股憤怒的力量。

“當然是在你們的衣櫃裏,哦,你的衣服都被我扔了,只剩了這條圍巾我還留著,所以應該說,是亞瑟和我這個現男友的衣櫃裏。順便說一句,我今早已經帶著它去挑戰過亞瑟的記憶力了,很遺憾,他完全想不起來圍巾的真正主人是誰,只覺得我帶著它很可愛,說我看起來像個戰爭時期遞送情報的青年學生,哈哈哈,你想象一下亞瑟說這話時看著我的眼神......”

“不——”梅林大聲怒吼,他忽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這讓莫德雷德和弗雷德都嚇了一跳,他們各自往後退了兩步。可是下一秒,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沖了上去,因為梅林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剪刀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啊——”扭作一團的三人之中,莫德雷德先發出一聲慘叫,他捂住自己的手掌,一腳就把掉落在地的剪刀踢遠。

弗雷德第一眼就看出那是他隨身醫藥箱裏的剪刀。一個孱弱的病號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偷了一把可以致命的武器,這讓他感到萬分丟臉,因此他毫不客氣地雙拳齊下,叫囂著,發洩著:“敢偷我的剪刀!叫你再偷,叫你再偷!”

梅林被他壓在身下,挨打的顴骨瞬間變了形色。

“留條命。他還有用。”莫德雷德捂著手掌的指縫中滲出鮮血,疼得他不住地爆出粗口。

梅林早就一動不動了,弗雷德一把拖過自己的藥箱,三兩下就裝好了一針筒的藥,動作利索地紮進了梅林的胳膊。

不料,梅林卻在針頭刺入皮膚的一剎那睜開眼,準確無誤地將兩道刀子般的目光射向莫德雷德,張開嘴吐出一口血沫,發出怪異的兩聲輕笑,然後合上了眼。

弗雷德拔出針頭,回頭看向莫德雷德,忽然有點驚慌地問:“你的口罩呢?”

“……”莫德雷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才註意到梅林的手裏緊緊攥著的正是自己的口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部肌肉輕微抽搐,神情變得覆雜而詭異。半晌後,當弗雷德開始給他的手掌包紮時,他才將放空的眼神收回來,自言自語的口吻中帶著一股狠勁:“我本來不想讓你這麽快就死的。”

弗雷德的手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莫德雷德盯著他,像是在給他也像是在給自己下軍令狀,“不出意外的話,亞瑟下周就能出院了,一旦出院,我就會加快速度,一個月,不,也許更快,只要我確定他在我掌控之中了,這小子就不能再留了。我是說,到時候聽我的指令,想個法子把他弄成灰,別留一點痕跡,你是個搞藥物的,應該能搞到一些特別的化屍粉之類的吧,至於莫嘉娜那兒,我會跟她說是藥物副作用致死的。”他轉念一想,又補充道:“你可以留一些證據,關於超級無憂寶的證據,特別是可以證明這款藥是出自莫嘉娜實驗室的東西,將來可能會派上用場。另外,我想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到底是吃藥能讓他保持清醒還是不吃藥更清醒?”

弗雷德並不驚訝於莫德雷德的想法,他雖然不讚同殺人,但也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只得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把他們姐弟倆都吃幹抹凈。不過我要提醒你:胃口太大也會吃出病來。至於這個藥,我可以簡單解釋一下:所有無憂寶,不管是幾代,對於一個沒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正常人來說,理論上是沒有任何傷害的。但是,這種藥的合成材料從一開始就具有一定的爭議性,當年蓋伊斯辭職不幹有一半原因是反對烏瑟在安全測試未通過的情況下批準無憂寶的上市……”

“弗雷德,我沒有時間聽你憶往昔。”

“我已經說到重點了。重點就是理論不能代替事實。當年萊恩集團的內參上有過案例記載:有正常人想通過服用無憂寶提升幸福感,卻在服用一個月後發現有較為嚴重的副作用,包括短時記憶受損、感官退化、不服藥時情緒低落甚至失控等等。這還只是有記錄在案的。所以你問我這小子服藥後會不會腦子變清醒,情緒變穩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我只能說,無法定論,需要觀察。因為每一個人的藥物反應都會有所不同。超級無憂寶還加大了爭議性原材料的比例,可以這麽說,療效更顯著的同時對身體器官的刺激性也更大,而身體器官受損反過來又會對大腦神經的正常運作產生不良影響。”

“所以呢?”莫德雷德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弗雷德嘆口氣道:“我看他已經有了躁狂癥,要想短時間內跟他保持清醒的對話,那還是吃藥比不吃藥強。大不了因為副作用吃死了,也就隨你所願了。”

大約八小時後,莫德雷德得到了關於亞瑟的飲食喜好的答案。

剛醒來時的梅林十分虛弱,說話時因為嘴腫而吐字不清,但他卻出乎意料地配合,對於莫德雷德提出的問題知無不言,一字一句說得有條有理、邏輯清楚,甚至在回答問題前還提出了一個交換條件:他要一個裝好了電池的小鬧鐘。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莫德雷德伸出一根手指警告梅林,但他隨即叫卡拉拿來了一個鬧鐘塞到他的手裏,“瞧,如果我們一開始就能這樣正常對話,禮尚往來,你又怎麽會受那麽多皮肉之苦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也希望我能替你好好照顧亞瑟,對吧?”

臨走前,莫德雷德冷笑道,“想要聽到更多關於亞瑟的消息,就好好配合我。別以為你說了什麽他聽得懂的假話我就會陷入困境。梅林,實話告訴你,他現在的記憶停留在大學之前,而你,徹徹底底地被他忘了。”

一天又一天,時間在亞瑟的病床上和梅林被關的地下室裏毫無差別地流淌。

對於梅林來說,他有了光明和時間,按理應該心境舒朗開闊了一些,但不幸的是,由於前期所受嚴重的皮肉之傷、心理創傷已經落下病根,加之生物鐘紊亂、營養不良等各種問題引發的消化系統、免疫系統疾病也開始日趨嚴重,梅林終日都在和各式各樣的苦痛作鬥爭。

最可怕的是,他開始期待每天一次的“快樂針”。那一針下去,堪比止痛劑加強心劑加致幻劑三管齊下,效力可長達十多個小時。即使弗雷德不說,梅林也已經判斷出這應該是萊恩集團最新研發的無憂寶系列之最新版。

而莫德雷德差不多每隔一兩天就會來套一次話,自從上次被梅林扯下口罩後,他沒有再戴過一次。梅林把他的容貌深深烙印在腦海裏的同時,也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邊緣。

在和梅林你來我往的鬥爭、妥協中,莫德雷德斷斷續續地從梅林那裏得到了真假難辨的秘密或故事,有時候靠交換,有時候靠藥物,有時候靠猜。他幾乎每天都會在莫嘉娜的指點下萬無一失地避開潘德拉貢家的上上下下,獨自一人前來探望亞瑟。每一次探望,他都會有意無意地將那些牢記於心的秘密或故事轉化成幫助亞瑟重建記憶的素材。

亞瑟也漸漸習慣了莫德雷德的存在,他聽從了莫嘉娜的勸阻,從未在其他人面前揭露自己有一個正牌男友的秘密,盡管這個男友在現在的他看來,無論有多少合照,無論有多了解他的習慣和喜好,在感情上頂多就是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亞瑟總是在夜深人靜時困惑於自己混沌不明的第六感。就比如說保密這件事,他總覺得並不陌生,似乎自己曾經幹過這種事,甚至是一直都在壓抑著一種“想要告訴全世界”的沖動,這種沖動還伴隨著另一種強烈的欲望——保護欲。但他認為這樣的保護欲並不是因為莫德雷德而產生的。

雖然莫德雷德長相清秀俊美,性格溫順乖巧,十分符合自己情竇初開以後對另一半的形象遐想,但他的眼神,他的內心……亞瑟說不上來。自從失去一部分記憶後,他似乎連智商也有所下降了,對於很多人、很多事都有種霧裏看花的朦朧感。

他把這種奇怪的感覺告訴了莫嘉娜,莫嘉娜簡單地舉了一個例子,算是勉強消除了他的困惑:“就算烏瑟不參選保守黨,你也不會輕易地把自己的性向對他坦白的。你的感覺沒有錯,因為你始終都在隱瞞,從你認識到真正的自己是誰的那一天開始,不是嗎?一直到去年跟莫德雷德同居被我發現了,你才跟我坦白了一切。你對他……真的很用心了。”

有了家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莫德雷德的甜言蜜語,亞瑟也不再糾結自己為何想不起來那個叫“梅林”的到底長什麽樣,自己為何會和他分手,因為關於他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確切說,是零。他的四肢力量正在逐漸恢覆,食欲與氣色也都在同比增長中,經蓋伊斯判定,過完這個周末,他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只是有的時候,想起莫德雷德說的那些話,亞瑟總是回味了又回味,不知怎麽回事,他有時候覺得這些溫情與關愛好似有備而來。

“還記得我們相遇的第一次嗎?在日出咖啡館,我把咖啡灑了你一身,結果你少爺脾氣發作,硬要我賠一大筆錢或者幫你買一個月的咖啡。”

“大學裏你不喜歡參加社團活動,因為你一進去就被朋友利用過,他們騙了你一大筆慈善捐款後,從此以後你就與他們絕交了。哦,在這一點上,我並不完全讚同你的做法,你不該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這是你的新手機嗎?你姐姐想得可真周到。要不要我給你下載幾款你以前最愛玩的游戲?你要是忘了怎麽玩我可以重新教你。”

“雞腿不吃了?不吃就不吃吧,你以前就不愛吃,為了維持身材和健康,你通常只吃水煮雞胸肉。”

倘若梅林在現場,他也一定會驚訝於莫德雷德的“信手拈來”、“融會貫通”。因為正如莫德雷德自己所說,他並沒有簡單地把那些只屬於梅林和亞瑟的記憶覆制粘貼到自己身上,而是有選擇地利用或避免這些記憶點的產生,有理有據地引導亞瑟進入莫德雷德版的故事體系。

這便是莫德雷德的天賦,他的天賦就是表演——虛情假意地表演真情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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