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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我知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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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我知我錯

本章級別:PG

“維,真見鬼,你怎麽還活著?”

卡爾拄著一根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到維戈身後。維戈和一些工作人員正站在裏吉斯車隊的主裝配車間裏,望著剛從比利時運回、卸下拖車的維戈賽車的殘骸。

“嘿,你終於挪屁股下床啦?”維戈轉身問候隊友。

“當然。”卡爾朝他咧嘴笑笑,“看來我們也許有一個人要缺席巴西站了。”

“你想搶我位子啊厄本,歡迎之至。”維戈也笑笑。

“相信我,我正在認真考慮這樣做。”卡爾更加嚴厲地盯著他,“只要能阻止你再害死自己。”

“哦得了,只是運氣欠佳罷了。”維戈慢條斯理地說。

“我一直在看比賽。”卡爾的表情依舊嚴肅,“你抓住了唯一的機會。該死你在想什麽?”

維戈抿著嘴,默不作聲,他知道卡爾是對的,在斯帕站他抓住了僅有的機會。

“怎麽回事?”卡爾詢問地揚起眉。

“我以為我可以超過他。”維戈不在乎地答道,“我沒看見賽道上的水。”

“賽道上到處都是積水,你知道的。”

維戈迎著卡爾挑戰的目光。“我出賽是為了爭取勝利,這理由還不夠嗎?”

“你的意思是你出賽是為了擊敗奧蘭多,在所不惜。”卡爾斬釘截鐵地說。

維戈忍住反駁,這話有一半正確。他從後視鏡裏看見了奧蘭多,看到他突然加速,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挑戰蒙托亞,那麽隨後奧蘭多就會這麽做,他知道這很危險,他想阻止奧蘭多的嘗試。

“對,你說得對,我就是想這樣。”

卡爾嘆口氣:“維,你他媽的瘋了。”

維戈轉回頭看著賽車殘骸。那幾乎不能再稱之為車了,只是一堆燒焦扭曲的金屬。自從昨天下午賽道工作人員把他拖出賽車後,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它。看著它,他開始領會卡爾的意思。他還活著真是見了鬼了。

“如果我們夠理智,我們就不該為了謀生而賽車。”他緩緩答道。

“呸。”卡爾咕噥著回應,“我還是不相信,我們中間有多少人會瘋狂到在賽道潮濕的情況下,在斯帕的艾奧彎角試圖超越蒙托亞。”

維戈轉回身面對朋友。

“所以我碰巧犯了個錯誤。”他淺淺一笑說。

他知道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他還得進行幾次這樣完全相同的談話。在斯帕,他被迫留院過夜,他以休息為條件,才被允許今天下午飛回米蘭。他中途回了趟公寓換衣服,而後直奔裏吉斯車間想見見工作人員,因為他需要在他們開始搶修前看看他的賽車狀況。他還必須面對伯納德、雨果和賽事工程師的報告,他知道他們可不會像卡爾這麽富於同情心。他剛剛把一輛異常昂貴的賽車變成了一堆廢鐵。

卡爾懷疑地看著他。

“好吧……如果你這麽說。”他最後聳了聳肩,“反正你也傷得不重……我是說真的沒事吧?”

“我感覺像是被一輛二十噸重的卡車給撞了。”維戈做了個鬼臉,“不過只要我不喘氣、不動就不太疼,而且什麽也沒斷,所以我想理論上來講,我比你狀況好。”

“你能參加巴西站嗎?”卡爾沒有理會嘲笑,問道。

“除非你覺得你能開,不然我就必須得上,不是嗎?”

“維戈!”

裝配車間裏回響起一個女聲,卡爾也許正打算和維戈說什麽,他收住了話頭。他們轉身看見伯納德助理的熟悉身影朝他們輕快地走來。

她走進他們,卡爾露齒而笑:“嗨米蘭達。”

“你好啊卡爾。”她朝他溫和地笑笑,“真高興看見你回來,我們真是想死你了。”

“是嘛。我還不算真正回來。”卡爾朝她笑笑,而後俯身親吻她的面頰,“我只是參觀。”

“那也還是有進步嘛!”她甜美地應道,而後轉向維戈。

“你好維戈。”她皺起了眉頭。

“嗨米蘭達。你找我有事?”維戈緊張地笑。

“伯納德聽說你在這裏,他想見你。”她帶著略略僵硬的笑容地回答說,“在辦公室。”

維戈點點頭,這個傳喚其實不出乎意料。

維戈沒露出走的意思,米蘭達又說:“馬上。”

“我馬上就去。”維戈向她保證。

“好吧,那我等你,可以吧?”她堅定地說。

維戈嘆氣。“米蘭達,我一分鐘內就到。我只是想和卡爾說完話。告訴伯納德我在路上了。好嗎?”

“好吧。”見維戈不受威脅,米蘭達勉強同意。“那我們一會兒見。”她邁步走回辦公區,目光焦灼,不時回頭看看。

卡爾同情地看著他的朋友。

“瞧瞧,連米蘭達都對你氣不順。估計你要挨訓了。”

“我想也是。”維戈聳聳肩。

“真是危險得要命的舉動,維。”卡爾責備地搖搖頭,“你可能輕易殃及蒙托亞和奧蘭多。”

維戈轉過身,聽天由命地長嘆一聲。他還沒有看錄像,也許在聽取報告時他得被迫看幾次,不過他覺得卡爾是對的,在斯帕當車隊總監來到他床邊時,他詢問伯納德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伯納德安慰他沒有別人受傷,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深問,奧蘭多就自己現身了。

“你說完了?”他沮喪地問。

卡爾點點頭。“不過我相信伯納德對此還會有更多要說的。”

維戈懷疑撞車並不是伯納德唯一想討論的。

********

“你想見我?”

維戈在伯納德辦公室門口徘徊。

“進來關上門。”伯納德在桌子後面幹脆地說。

維戈關上門,而後僵硬地走過房間,盡可能舒服地坐在伯納德桌前的椅子裏。雖然沒有骨折,但是身受挫傷,他虛弱又渾身疼。他開始希望自己聽從了醫生建議呆在家裏,他想到,這是做一個老車手的又一不利之處,傷會更疼。

“你感覺怎麽樣?”伯納德不偏不倚地開口說,“你真的還好吧?”

“有些擦傷。”維戈聳聳肩,“不過其他方面還行。”

他絕不會承認自己其實感覺有多糟。

“你看見車了?”

“是。”

“是不是沒剩下多少了?”

“沒什麽可辨認得出的了。”維戈緊張地笑笑,他想知道伯納德要拖多久。

伯納德沈默地打量了維戈一會兒。和控制中心的每一個人一樣,周日下午維戈超越蒙托亞時,他屏住了呼吸。他立時判斷,情況一定不像在場下看到的那麽危險,否則他知道維戈不會嘗試。然而看來是維戈錯了,當賽車彈起翻滾、四分五裂,而後終於燃燒起來時,他們都驚懼無語地呆望著。那一刻他想到,維戈的職業生涯徹底結束了,他感到沈重的負疚。維戈不想繼續本賽季,他留下來只是因為伯納德勸說他。發現維戈沒有嚴重受傷讓他大大松了口氣,不過而後經歷了斯帕醫療中心裏維戈和奧蘭多之間的一小幕,伯納德明白過來:他的兩位車手之間時時不安的關系似乎並非確實如此,現在他有了一大串他此前從未想象過的全新問題。

伯納德靠在椅子裏,雙臂交疊在胸口。“這件事到底有多久了?”

維戈眼也不眨地盯著他。

“什麽有多久了?”他平靜地問。

“別想糊弄我,維戈。”伯納德嚴厲警告,“你非常清楚我是什麽意思。你和奧蘭多搞上床有多久了?”

維戈嘆口氣,垂下腦袋,避開伯納德惱怒的目光。

“從西班牙開始。時斷時續。”他低聲說。

“從巴塞羅那開始!”伯納德震驚地喊起來,“那是四個月前。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維戈擡起頭看著伯納德,緩緩搖了搖頭。

“該死。”伯納德直吸氣,“還有別人知道嗎?”

“如果你沒聽說,那我想是沒人知道。”維戈短促地笑笑,“通常你無所不知。”

伯納德推開椅子,突然跳起身,顯然情緒激動地開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我真不敢相信,維戈。你怎麽能這麽做?你有沒有想過這事如果傳出去會怎樣?”

維戈重重嘆氣。“媒體會大喜過望,不過我想讚助商會很不高興。”

“這是保守講法。”伯納德厲聲說,“你在想什麽維戈?你他媽的到底在想什麽?”

維戈怒目而視。“我在想我他媽的就不該在這。”他憤然反擊,“我在想卡爾什麽時候回來,我就什麽時候離開這。”他頓了頓,雙手擼過頭發,更為平靜地繼續說,“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你不會想到我已經問過自己一千遍這個問題了。”

伯納德也嘆口氣,終於在維戈身前站定。

“這不像你,維戈。到底是怎麽了?”伯納德輕聲說。

維戈近乎刺耳地笑起來。“我想我就是抵抗不了他的俏屁屁吧。”

伯納德繃著嘴,他認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不過維戈的回答並不讓他驚訝,年長車手從來都不談論他的真實感覺。

伯納德繞過桌子,坐回椅子裏。

“聽著維,通常我不會幹涉車手的私生活,但是像這樣的事會影響到整個車隊。”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維戈抱怨。

“那我們就達成一致。你必須結束這段關系。”

維戈真想笑,因為他依舊不確定有什麽需要去結束。他從未指望承認他和肖恩曾是情人會被奧蘭多輕易接受,不過他指望會得到一定程度的理解。他不得不承認,奧蘭多對於他選擇時機的看法也許是對的。奧蘭多和他做愛後,他們沈浸在高潮後的愉悅中,維戈沒有深想回答奧蘭多合理問題的可能結果。他的確沒想到奧蘭多會這麽快地發現,他也曾深深地傷害過肖恩。他們仍舊是好朋友的事實似乎掩蓋了這一點。他知道奧蘭多理應對他生氣,不過他希望愛人至少會聽他的解釋,可是他為什麽要聽呢,維戈在英國大獎賽後當晚拒絕聽奧蘭多的解釋。於是維戈依照奧蘭多的要求,退避三舍,給年輕人時間去理出頭緒。到周六比利時大獎賽時,什麽都沒有改變,他開始覺得要徹底玩完了。

但是之後,他坐在斯帕醫療中心的病床上,望著奧蘭多夾雜著憤怒與放松不住顫抖,他預感到了和解。事故並非有意而為,不過他有理由相信目睹撞車的震驚一定深深影響到了奧蘭多。他知道當他以為奧蘭多在馬尼庫爾賽道受傷時自己是何感覺,他記得佛羅裏達沖浪意外後奧蘭多是多麽的慌亂和擔心,但是奧蘭多站在那裏,幾乎重覆了維戈蒙紮站後第二天對他說過的同樣的話。

“我愛你勝過我曾愛過的任何人……可是愛永遠都不夠,對嗎?”

那一刻,維戈荒唐地希望自己傷勢更重。也許那樣,他就可以打破籠罩在奧蘭多心頭的堅冰。他試圖站起來,痛得齜牙咧嘴、不住詛咒,他知道自己穿著病號服看起來很可笑,可是他希望如果他能碰到奧蘭多,抱住他,年輕人就會屈服。然而維戈無法迅速動作,腳甚至還沒沾地,奧蘭多就走向門口喊醫生。醫生立即出現,後面跟著兩個護士,他們把他安置回床上,不留情面地告訴他要老實呆著,而奧蘭多則擔心地走來走去。等他們最後再次獨處,奧蘭多終於走向床邊,維戈看得出年輕人在情感中掙紮。

“我想也許我們的確該試著談談。”奧蘭多的聲音已然混濁嘶啞,“可是不是現在……不能像這樣……我必須得走了……我……回米蘭我會見你。”而後哀傷地最後看了一眼維戈,奧蘭多跑出了房間。

維戈坐在那,對伯納德的最後通牒斟酌了一會兒。他愛奧蘭多,他相信奧蘭多也愛他。奧蘭多承諾他們會談談,那麽就還有一線希望。他不會輕易放棄。

“不。不行。”他終於回答。

伯納德皺起眉。“你應該明白維戈,我不能任其繼續。”

維戈唇邊閃過一絲嘲弄的笑容。

“那就開了我。”他聳聳肩膀提議。

伯納德恨恨地盯著他。他們都明白這不可能。車隊總監花了整整一個賽季試圖留住他的主力車手,他絕不可能解雇維戈。

“或者,你也可以開了奧蘭多。”維戈輕松地繼續說。

他們都清楚這也不可能。伴隨每一場比賽,奧蘭多的賽季成績越來越出色,蒙紮站穩固確立了他的地位——他是讚助商和車迷的最愛。

“你知道嘛,我確實想開了你們倆。”伯納德俯身越過桌子大吼,危言聳聽。

“好吧。我離開。”維戈開始從座位上站起來。

“坐下!”伯納德咬牙切齒地大聲說。維戈遵命,揚起眉看著老板。

伯納德又倒回椅子裏,一只手疲倦地拂過臉頰。

他咬牙切齒地說:“那這事我們該怎麽辦?”

********

卡爾跟著機械師和維戈損毀的賽車進了維修間。他還是無法相信維戈如此輕易地死裏逃生,不過從一方面來說,他覺得這也是一份欣慰,知道即使在最嚴重的車禍中,車手防護系統也確實起到了應有的保護作用。

“他真是留下了個爛攤子,不是嗎?”

卡爾全神貫註地研究著殘骸,沒聽到奧蘭多走近。

“的確是。”他表示同意,轉身問候年輕車手。奧蘭多看起來倦怠疲憊,卡爾關心地皺起了眉。

“你還好嗎奧利?”

“我沒事。”奧蘭多立刻答道,他的註意力仍舊集中在破碎的賽車上。

“看見維戈撞車一定讓你很恐懼。”卡爾溫和地繼續說。

奧蘭多擡起頭,沈下臉來。

“你和比利談過了?”他尖銳地問。

“嗯……是的。”卡爾承認,“昨天你讓他們都很擔心。”

奧蘭多似乎洩了氣,一只手疲憊地拂過面頰。

“我……”他開口卻又結巴起來,“是啊……很嚇人……不過現在沒事了。”

卡爾點點頭,不過他並不相信年輕人的回答,他伸出手捏捏奧蘭多的肩膀。“嘿夥計,別擔心,是我也會不安的。他試圖那樣超越蒙托亞真是蠢透了,連你都不會瘋狂到這個程度。”

“嗯……我想……你知道嗎……”奧蘭多不確定地開口說,“也許本該是我,只是他搶了先。”

“呸。那算你走運。”卡爾嚴厲地看著他。

奧蘭多看著卡爾,而後又看看維戈的賽車,一個念頭開始在腦海裏浮現。不,維戈不會如此行事,肯定不會。

卡爾說:“我跟他說,我真想取代他在巴西站的位置。因為他顯然想害死自己。”

“你見過他了?”奧蘭多驚訝地脫口而出,“他從斯帕回來了?我以為他們會讓他留院幾天?”

“他們大概是想留,”卡爾哼了一聲,“不過你了解維戈。反正他在這……他去伯納德的辦公室了。”

奧蘭多吃驚地倒抽口氣:“哦混蛋。這下糟了。”

昨天下午離開醫療中心時,他看見了伯納德的臉色,他一直預感到車隊總監會召見自己。

“嘿,別擔心。”卡爾又拍拍他的肩膀,“伯納德也許會朝他大吼大叫,不過他們是多年老友了,我十分肯定他很高興維戈還算完好無缺。”

奧蘭多咬著嘴唇,他沒法像卡爾那麽樂觀。他確信整個狀況已經變成了一團亂麻。維戈在斯帕站的駕駛完全不是他的典型作風,大家一定懷疑年長車手終於失控了,至於之後他的表現,他們也許認為他精神錯亂了。他也非常確信,伯納德猜出了他和維戈的關系不止是隊友,他不知道車隊總監對此會做何反應。

“也許我該去看看他們。”他可憐巴巴地提議。

就在一周前維戈指明,他是真正挑起這場戀愛的那個人。他不能讓另一個人承受所有的責難。

“我相信維戈可以應付。”卡爾輕聲笑起來,“別管怎麽爭吵,你其實挺喜歡他對吧?”

奧蘭多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疑心卡爾是否也起了懷疑,還是只是自己變成了妄想狂。換個角度說,也許卡爾應該知道,這個周末後也許他會發現自己成了裏吉斯車隊碩果僅存的車手。

“卡爾……事情……”他猶豫著開口,然而卡爾被奧蘭多身後的什麽事情分了神,心不在焉起來。

“嘿維戈,伯納德沒把你淩遲處死?”卡爾咯咯笑起來。

“沒,他可真是大善人。”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

奧蘭多轉過身看見維戈朝他們走來。他的動作明顯僵硬,不過看起來還行,他正咧嘴笑著。奧蘭多又一次怒火蒸騰,這家夥皮糙肉厚,他幹嘛要費神擔心他。

“你不是該呆在醫院裏嗎?”他近乎嚴厲地質問。

維戈笑起來,隨後因為引發疼痛而屏住了呼吸。

“我沒事。只是必須休息幾天。”

“那你來這幹嘛?”

“好吧奧蘭多,我感謝你的關心。”維戈冷淡地答道,“不過我正打算離開,所以你不必費心。”

“你不是自己開車來的吧?”奧蘭多繼續問。

維戈搖頭:“我叫了輛出租,不過有一個家夥會送我回去。”

“我送你回去。”奧蘭多迅速說,維戈驚訝地看著他。

“你不必……”

“我知道我不必。”奧蘭多眉頭皺得更深,“不過我就是要送。我去把車開過來。”說完他大步走開,維戈迷惑地望著他的背影。

“就讓他送你吧,維戈。”卡爾輕聲說,“我想他是擔心你。昨天看見你撞車,他顯然嚇壞了。比利說他幾乎歇斯底裏了。他堅持要求退賽。我想你嚇壞他了。”

帶著疑惑的笑容,維戈轉向卡爾:“其實我覺得不會有任何事會嚇到他,他的一半問題就出在這裏。”

“是,我明白你的意思。”卡爾咧嘴一笑,“雖然他外表看來傲慢,但是我覺得他還是很敬畏你。伯納德和我第一次跟他談起加入裏吉斯車隊時,他說你一直是他的偶像之一。沒準他墻上貼著你的海報。昨天……”卡爾頓了頓,語調嚴肅起來,“維,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嚴重的車禍了,他也許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撞車。你可能受重傷,我想對奧蘭多來說,這就像……當你明白你的父母可能會死,你就永遠不想再讓他們離開你的視線……”

“好的,我明白。”維戈急躁地打斷他。卡爾不經意間言中了維戈對他與奧蘭多關系的預想,這可不是他想聽的。

“你就縱容他一點吧。”卡爾不為所動,繼續說,“你們現在相處得不錯,不是嗎?”

“難說。”維戈微微哼了一聲回答道。

“試著多和他相處。他是個很不錯的家夥。”

維戈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猜想伯納德對卡爾的這個建議會大為不悅的。

“我知道。”他朝朋友笑笑,“不過事情不是這麽簡單。”

“為什麽?”卡爾蹙起眉。

維戈重重嘆口氣。他有點想向卡爾解釋一切,過去的幾年間他們成了密友,他們之間沒有多少秘密。如果本賽季卡爾不是都呆在醫院裏,也許他已經猜出事情的真相了,不過如果卡爾沒受傷,那這些事也根本就不會發生。最終,奧蘭多開車過來,將他從盤根究底中解救了出來。

********

開往維戈公寓的路上,奧蘭多異乎尋常的沈默。他眉頭深蹙,眼睛緊盯著路面。維戈不知道奧蘭多的情緒是怎麽回事,他明顯不爽,可維戈不知道是為什麽。每次車轉彎或是因路面不平彈起時,如果不是要盡全力忍住痛呼,他也許已經詢問年輕人了,但是他只得集中精神穩住呼吸,依舊保持沈默。他們停下車,奧蘭多跳下車,繞過來給維戈開門。

維戈費力地下車,他迅速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我可以。”維戈咕噥著,努力站直身體,“謝謝你送我。”

他想伸出手觸碰奧蘭多,他想有某種身體接觸,無論多麽微小,只是想安慰自己奧蘭多還關心他,然而僵硬的動作令他打消了念頭。

“我得歇幾天……然後我給你打電話?我們可以一起吃飯?談一談?”

奧蘭多平淡地說:“我要進屋。我要確定你沒事。”

維戈開口想反對,不過又改了主意:奧蘭多看起來似乎不容爭辯。

“你吃飯了嗎?”他們走進公寓,奧蘭多問。

“沒有,不過……”

“我來弄點吃的。”奧蘭多突然說,走向廚房。

維戈蹣跚著走進起居室,坐進沙發裏。現在他意識到這次去車間的行程絕對是一個錯誤,每動一下都變得越來越疼。他努力放松,不過他能聽見奧蘭多在廚房裏四處走動,鍋碗瓢盆砰砰作響,消耗著他的耐心。終於年輕人端著湯和面包出現了,他把食物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

“吃吧。”他命令維戈。

“我不想吃。”維戈不耐煩地說。

“吃掉,不然我餵你。”

“我必須得說你照顧人的水平實在差勁。”維戈反咬一口。

“我他媽又不是你的護士。”奧蘭多吼回去。

“奧蘭多,我真的感覺很不舒服,我現在應付不了你的壞脾氣,你幹嘛不離開。”

維戈生氣地盯著奧蘭多,他完全被年輕人的幹涉搞糊塗了,他變得越來越心煩。“麻煩你換個時間,我們談什麽都行。”

奧蘭多狂怒地盯著他,雙拳緊握在身側。

“我真是要被你氣死了。”他終於氣急敗壞地說。

“好吧……我知道。”維戈盡量保持些許冷靜,顯然無論維戈想不想,他們還是得談,“我應該早些告訴你肖恩的事……”

“那不是我要說的!”奧蘭多打斷他。

“那我們說什麽……”維戈慌亂起來

“昨天!在斯帕站的事。”奧蘭多聲色俱厲。

維戈嘆口氣,腦袋耷拉到胸口,他懷疑是否有誰會對他在斯帕站的表現不生氣,雖然伯納德的批評比維戈預想的還好些,不過之後伯納德又有了其他問題。

“好吧,你已經非常明白地告訴我你的想法了。”維戈平靜地答道。

“沒錯!”奧蘭多脫口而出,“不過那是在我還沒真正想明白你是想幹什麽之前。”

維戈猛然擡起了頭。

“你什麽意思?”他問,極力表現得他似乎不明白奧蘭多的意思,“我在試圖超越蒙托亞。”

奧蘭多兩眼冒火,他雙手叉腰站著,威脅地俯視著維戈。

“在那種條件下,至多也就一半機會。”他慢慢地清晰地說,“只有瘋子才會嘗試。”

奧蘭多停住,維戈努力迎向愛人憤怒的栗色眼眸,毫不畏縮。

“你認為我要超車,是吧?”奧蘭多的聲音壓低成危險的咆哮,“你不是試圖超越蒙托亞,你是試圖阻止我超越他,對不對?”

維戈片刻間想否認,但是他疲憊又疼痛,此刻每一次呼吸都需努力。他沒力氣撒謊。

他輕聲喘息著說:“我在後視鏡裏看見你加速了。我想你也許要超車。”

“去你的!”奧蘭多厲聲反擊,“你不能替我比賽。我可以自己決定。”

“你做的都是致命的決定。”維戈嘶聲說,“看看在蒙紮發生的事。”

“我贏得了蒙紮!”

“靠一個隨時都可能爆掉的輪胎!”維戈憤怒地回應。他激動地直起身子,但隨後湧起的劇痛讓他大聲吸氣,“我靠!”

奧蘭多立刻在沙發前蹲下身,雙手放在維戈膝蓋上。他聲音裏的怒氣消失了,被關切所替代。

“怎麽了?你確定不該呆在醫院裏?”他焦急地問。

維戈搖搖頭,努力穩住呼吸。

“不過是……擦傷。”他磕磕巴巴地說,“止痛藥……在我包裏……你能不能幫下忙?”

奧蘭多跳起身,又迅速拿著藥丸和一杯水走回來。

“你對我吼完了嗎?”維戈吞下藥丸,喘息著說,“因為我要去躺下,也許你該走了。”

奧蘭多嘆口氣,伸出手:“來吧。我來幫你。”

維戈猶豫了一下,不過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能站起來,於是最終他抓住了奧蘭多的胳膊,讓他把自己從沙發上拉起來。

“好了。現在我可以了。”維戈站直身說道。

“你不躺上床我是不會走的。”奧蘭多堅決地說。

維戈只好聳聳肩,慢慢走向臥室。

脫衣服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但是他拒絕奧蘭多幫忙。等他設法穿上睡褲和T恤,止痛藥開始發揮效力了,他感激地鉆進被子裏。

“你需要什麽嗎?”奧蘭多徘徊在床邊,柔聲問道。

維戈昏昏欲睡地擡眼看著他。他只想要一樣,可是他覺得那不在提供之列,但他還是忍不住回答。

“到這來。”

奧蘭多似乎猶豫不定地站了一會兒,而後他踢掉鞋子,小心地爬上床,在維戈身邊的被子上躺下來。

“別動歪腦筋。”他警告道,他們面對面躺著,觸手可及。“你現在沒條件想東想西。”

維戈感覺到臉上奧蘭多的呼吸,他將頭靠近。奧蘭多也動了動,他們雙唇相接。這個吻輕柔而試探,然而雙方都潛藏著渴望。奧蘭多忍不住用手臂摟住維戈的身體,將對方拉近,然而這個動作觸發了一聲疼痛的吸氣。

“該死你幹嘛要這樣?”奧蘭多嘆口氣,退開來,“瞧瞧你現在這樣子。”

“我不能就坐在那看著你害死自己。”維戈辯解地嘟囔。

“比賽時別婆婆媽媽的會怎樣啊?”

“我有簽字畫押說不能婆婆媽媽嗎?”

奧蘭多忍不住笑起來,但是他心中感覺一陣抽痛。他愛這個家夥,他太愛他了,他們必須度過這一關,愛也許永遠都不夠,但是愛一定意味著什麽。

“我覺得你有。”他低聲回答,“不過你是維戈?莫藤森,顯然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

維戈漸漸陷入藥物作用的睡眠,但是他睜開眼,凝視著奧蘭多。

“對不起。”他啞聲說,擡起手抹去奧蘭多臉頰上的眼淚。“我知道自己做了件錯事。”他深吸一口氣,“我只是無法承受失去你。”

“好啦。我沒那麽容易失去。”奧蘭多安慰他,雙唇印上維戈的額頭。

維戈嘆息著,將腦袋靠在奧蘭多胸口。

“我愛你。”

“我也愛你。”奧蘭多將鼻子埋在維戈的頭發中。他心滿意足地就這樣呆了一會兒,而後他想起了什麽,有些事他需要知道。

“伯納德跟你說什麽了?”他問。

野百合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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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ing發表於 2011-3-18 09:53:08 |顯示全部樓層

嗯嗯,顯然maggie和dongdong是一個口味,我和tracy是一個口味XD

可能我真不了解老外的這種相處方式和思維方法吧

我相信這不屬於老外專利,呵呵,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各種相處方式和思維方法都是有的吧

我好同情這個文裏的肖恩,這麽溫柔的好人,咋就這麽悲慘呢,哎

要相信好人會有好報的,超級大醬油肖恩同學也會有好報的,嘿嘿

這文裏的VO不就是強攻強受麽,就是這麽火花四濺的才過癮啊

嗯嗯,我還喜歡他們互相“惡毒”起來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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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ing發表於 2011-3-23 09:18:40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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