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節

關燈
第38章節

興起,她和兔子過不去,結果吃虧的還是她。在山裏找兔子和海裏撈針差不了多少,傻人才這麽幹。雖然我們手裏有胡蘿蔔,但不能保證一定能逮住兔子。可我又要說世事往往很難料,雖然煙鬼走狗屎運逮到了兔子,但換來的全是失望,那兔子背脊上的紫毛只不過是用染料塗上去的,實際上它還是一只因饞嘴被抓的蠢兔子。如果我們沒想過要抓紫毛兔,反而抓到一只兔子,或許就不會失望,會很高興,哪怕它背脊上有染料。有染料更高興,那叫意外收獲感。

意外的事不止兔子背脊上染色的毛。就像我說的,世事往往很難料。張波硬說看見一只兔子鉆進石頭堆裏,他拼命的搬開石頭,企圖能像石頭裏蹦出個孫悟空一樣,能從石頭縫裏蹦出個兔子。他太不明白地基的重要性,他搬石頭都是從最底層搬起,沒搬多少時間,整個石頭堆都動搖了。當時我在大約二米遠的地方歇腳,聽到石頭滾動以及張波和石薇的驚叫,等我轉過頭去望時,不幸的事已經發生。石薇推開了張波,自己卻讓石頭砸中了小腿,有血不斷流出來。

我和淩雪趕緊跑過去,使全力搬開了石頭,看見傷口不大,我們才放下許多心。這時,煙鬼和呂軍正巧抱著紫毛兔趕來。煙鬼一點不會看場合說話,他開著很有幸災樂禍的味道的玩笑,“哈哈,醜女救狗熊,罕見,罕見。”呂軍一言不發,把兔子嘴摁到煙鬼左手背上,煙鬼“啊”地一聲慘叫,成了我認識的人中唯一一個被兔子咬的人。

欲動的葉尖(十二)

石薇的外傷不嚴重,可骨頭卻折了,她舅舅非常的緊張,把她送到了縣醫院。換句話說,石薇需要在醫院裏呆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們能輕松而清靜的過日子。不過張波似乎很不習慣過清靜的日子,每逢假日,他都要拉著我和淩雪去縣醫院看望石薇。我看在淩雪會去的份上,每次也會去。

張波每次去探望石薇,都會買去一個紅蘋果,他說在病房裏放一個紅蘋果,可以使心情愉快,有助於石薇早日康覆。他對石薇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不再厭惡石薇纏著他,甚至很樂於和石薇聊天,有時簡直是千依百順。我發覺他的思維模式真的很奇怪,當初為了淩雪,單憑趙傑的一番胡言亂語,就和我翻了臉。石薇為他擋了塊石頭,他又立即變的和石薇親如兄妹。我不知道他這樣算不算反覆無常,也無權評論他這樣好不好,我只能說,他每次反覆的出發點都是好的,至少比為了自私而反覆無常的好。

張波從第一次探望石薇回來後,就很喜歡看他那本長跑贏來的《百科全書》。他說,多看書對自己有好處,也能保證和石薇聊天時不會沒有話題。我心裏很高興,直覺告訴我,張波移情別戀了,我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我的直覺一向很準,至少這事是百分之百的準,比如有一次,石薇突然說想吃西街的小籠包,張波二話不說,立馬飛奔去西街,比和我賽跑的時候更快。如果他只是想報恩,我敢打賭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那次張波跑去買小籠包之後,淩雪一邊幫石薇削蘋果,一邊問我:“我記得你說過,朗老師的侄子是這家醫院的骨科醫生,怎麽沒有看見他,我想趁這個機會打聽朗老師墓地的位置。”

我站在窗口,看著窗外的小花園。我不喜歡病房,它讓我感覺很不自在,但從病房的窗口看外面,會很舒服,就像在漆黑的街角看路燈。我自顧自的欣賞著那些註定會雕零的話,回淩雪說:“這醫院很大,骨折的不止石薇一人,骨科醫生也不止一位,沒看見很正常。”

“呀,是呀,我怎麽這麽笨呢。”淩雪吐了下舌頭。她很少吐舌頭,所以每次都能和曇花一樣好看,我很喜歡去捕捉那一瞬間。

“不過呢,為救別人而骨折的人怕全醫院只有石薇一個。”我說。我看見一個穿著病服的人在花臺邊跌倒,表情很痛苦,他試著站起來,可是屢屢沒有成功。這時,有一個坐輪椅的病人經過,他卻沒有去扶跌倒的病人,臉上盡是些怨氣。我想,他肯定是發生了什麽意外,腿斷了,他就覺得很不公平,變得很怨恨,巴不得別人也發生意外,也斷腿。我一點也不驚奇,這樣的人有許多。

淩雪把削好的蘋果遞著石薇,像往常一樣捏了一下石薇的臉蛋,說:“是呀,你可是好人中的好人,向你致敬。”

我說:“是,你是好人,你大公無私,你英勇果斷,你巾幗不讓須眉,我向你致哀!不,致敬。”

石薇也不動氣,突地像多出許多感觸,有感而發:“你們都不懂,我只是想報恩而已。”

“報恩?!”我腦袋比灌了漿糊還迷糊,很不明白,“你報什麽恩?據廣大群眾雪亮的眼睛觀察,張波挺怕你,老是躲著你,你不像報恩,像是報仇。”

石薇說:“都說你不懂了,我五歲那年,我爸媽相繼去世,當時我太小,什麽都不明白,甚至都不知道爸媽已經永遠離開了我。我很恐懼,四處去找爸和媽,怎麽也找不到,只能蹲在路邊不停的哭泣。後來來了一個小男孩,他告訴我要開開心心的生活,爸媽才會回來。我相信了他,也正是因為我相信了他,我才能在後來的生活裏很快樂。那個小男孩就是張波,我自然要報恩,自然會救他。”

聽石薇這麽說,我倒覺得這事很熟悉,和我五歲那年碰上石石匠女兒那次很像,我問她:“你爸是誰?”

“我沒告訴過你嗎?”石薇一副很稀奇的樣子問我。

“沒有。”我說的幹脆明了,除了煙鬼那不怕死的家夥,大多男生躲她都躲不及,哪有心思去打探她家事。

“說了你也不知道,我爸是石石匠,你會認識嗎?”石薇無精打采的說。

“呵~呵~,我——不認識。”我臉部肌肉癱瘓了,世上竟真的會有這種哭笑不得的事,跟小說裏編的故事似的。我揣摩著,定是在抽相片那次,石薇最後抽到我五歲時那張照片,我沒有承認,她就把張波當成了五歲時的我。由此一切的事都想通了,石薇是為了張波才入讀我們這破鄉中學,她纏著張波問問題,也只是想多多和張波親近的相處,包括奮不顧身的救張波,一切的確是為了報恩。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間接的害了張波,搞得他長期以來苦不堪言。

淩雪問石薇:“張波知不知道這件事。”

石薇又露出俏皮的笑容,“他不知道,我一直都沒打算告訴他,這樣才好玩。”

淩雪說:“我覺得你可以告訴他。”

“不要!”我脫口而出。我是這樣想的,雖然石薇老纏著張波問些奇怪的問題,但確實幫張波成熟不少,況且張波和石薇的關系又變得很友好,如果真相被拆穿,會惡化成尷尬的局面,而我則會是最尷尬的一個。我說:“千萬不要告訴他,石薇,現在張波能夠感覺到你是真心對他好,如果你告訴他是為了報恩,他會感到很虛假,會不高興,說不定還會很反感。”

淩雪說:“不會的。”

我說:“會的,一定會的,我和張波認識那麽久了,我非常了解他,他肯定會不高興。”

石薇說:“會不會都無所謂,我原本就沒打算告訴,以後也不會說。”

我說:“嗯,這樣就好了,我們要約定好,誰都不可以說。”

淩雪和石薇對望一眼,點頭答應。

我松了一口氣。希望這事永遠成為秘密,大家都順其自然的過下去。

我把目光重新投到窗外,一眼瞧見了阿貫,當即木訥了一秒。我設想過很多種與阿貫再聚的場面,卻從沒想過會在醫院再見到他,難道真像電視裏演的,註定重遇都會很受傷?意外得很。

阿貫坐在花臺邊的長凳上,正與一個男子說話,好像是在求那男子什麽事。那男子的樣子也似曾見過,我仔細的回想,他正是朗老師的二侄子——萬義。

我高興的轉過頭,對淩雪說:“淩雪,走,我看見朗老師的侄子了,我們現在就去問他朗老師的墓地在哪裏。”

淩雪也很高興,問:“在哪裏?”

我有些語無倫次,我說:“在我下面。”

淩雪和石薇都不由自主的朝我下面看,一無所獲。

我和淩雪一起快速趕往花臺,隔著老遠的距離,我就開喊:“阿貫,好久不見,我想你死了!”

阿貫幹笑,狂汗,“謝謝你想我死,可托你的福,我沒死成。”

我問他:“你手怎麽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