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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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暈了?”

“天哪,他剛剛是不是還蠻拼的?”

“正常啦,誰打球不拼。”

江奕慢慢醒來,隱約聽到幾個人在旁邊嘀嘀咕咕的說話,他睜開眼睛,先是看到一個白皙透亮的鼻尖兒和一雙好看極了的薄唇,睫毛濃密。

郁白。

咦,這是什麽奇怪的視角。

江奕一怔,猛地察覺到一點不一樣之處。

他隱約嗅到了一點很淺的沈香味道,似乎是衣服上散發的,郁白低眸看他,江奕一楞,發覺他此刻正躺在郁白的......

懷裏。

他心跳漏了一拍,飛快地坐起身,低聲說:“抱歉。”

剛說完,郁白眸子裏閃過一點情緒。

與此同時,江奕坐起身後,還看到那個長得跟郁白很像的林未也蹲在旁邊看他。

怎麽了?

他頭痛的揉了揉額頭,說:“我剛剛難道暈倒了嗎?”

“對的,你暈了,好慘哦。”許念安在旁邊說:“中午沒吃飽?低血糖了?”

“可能中暑了,”江奕說:“太熱了。”

“為什麽不讓著他一點?”林未皺著眉毛看了江奕一眼,又對身邊的男生說:“班長為什麽就不讓著他一點?江奕那一隊都是不專業的,他也沒必要拼盡全力吧。”

郁白沒說話,沈默,片刻,低聲問江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有點暈。”

很快,江奕那一隊的男生也開始跟著附和林未。

“是啊,郁神。”

“我們都知道你打球很棒的,但是呢,我們隊明顯比你們弱一點,咱們打球都是打著玩兒,你也沒必要那麽盡全力吧。”

“就是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

江奕自嘲的想,搞不好,郁白並沒有盡全力,他已經讓著點兒了呢。

一邊的男生七嘴八舌地說著。

林未跟著插幾句話,似乎在引著他的談論的方向。

江奕發覺,自己那一隊的男生都很為他打抱不平。

一群人圍在操場旁邊的樹蔭那兒看著他,江奕渾身都是汗,白皙的臉頰上隱約透著紅暈,目光和眼神還有點迷茫,似乎沒有聚焦。

招人心疼極了。

“奕哥還好麽。”

“誰給他點紙巾?”

“沒帶。”

“我有,”一個男生掏出紙巾,遞給他。

他那雙樂於助人的手還沒伸出去,很快,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睛。

江奕臉頰上傳來一點觸感。

他一回過神,發覺郁白那瘦白修長的手指正用紙巾給他擦汗,擦完,揉了揉,準確地丟進了遠處的垃圾桶裏。

“不用了。”

郁白看著那給江奕遞紙巾的男生,說:“留著自己用。”

男生不尷不尬地收回手,又開始感動:

看,他在為我省紙巾。

班長還是很好的嘛。

林未不知說了幾句什麽,隊友們又開始為江奕說話。

一開始隊友為他打抱不平,江奕還覺得沒什麽,可是他總覺得這個林未好像在其中煽風點火,不斷的把他暈倒的原因歸咎到郁白的身上。

聽著聽著,他就不耐煩,並且生氣了起來。

他撐著膝蓋坐了起來,說:“這是歪理吧?”

一群幫他說話的男生一楞。

“他讓著我們,贏了,你們會爽嗎?換我我只會更加不爽。再說了,你是男的嗎?還要人讓。你跟他什麽關系,他憑什麽就要讓著你,在這件事情上你習慣了,別人讓著你,以後不管什麽事情,你都會想讓別人讓的,你還怎麽混啊。”

江奕一通說理,一圈人登時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然後思維慢半拍的回過了神。

聽他這麽一說,一群人當時恍然大悟,看向了郁白。

班長好像是為他們好耶。

的確,為什麽非要要求別人讓著你呢?憑什麽呢?

現在是同學,大家可能會因為同學關系相互謙讓,可是以後出了社會,你要誰讓著你,大家都是競爭對手,憑什麽別人就要讓著你呢?

林未的一番煽風點火,輕而易舉的就被江奕扭轉了過來。

偏生,江奕好像還是無意識的。

林未站在陰暗的地方看了他一眼。

他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

江奕。

他念出這個名字,很輕。

與此同時,許念安看著郁白,心裏想,有的人為人處事一直都有一套原則,什麽可以,什麽不可以。郁白大概就是那類。

或許他知道江奕一直以來都很想超越他。

可他並不會為此而去滿足江奕的願望而去降低自己的水準。

那是他為人處事的方式。

自有他的原因。

而江奕,似乎也非常認可他的這套原則。

或許這也是他們兩個人,雖然看上去是敵人,偏偏很多時候又走得比普通朋友還要更親近的緣故吧。

·

“說了不要上課打球,你們沒一個人聽。”

很快,體育老師走了過來,豎起眉毛,又吹了一聲哨,說:“暈倒的同學在那兒休息一會兒,班長待會兒帶他去校醫室看一下,剩下的同學滾過來罰站。”

一群圍在那兒看江奕的人,登時又做鳥獸散,一邊集合去了。

偌大的樹蔭下,於是只剩下了江奕和郁白。

操場上安安靜靜的,下午時分,隱約可以聽見隔壁教學樓裏傳來的讀書聲和講課的聲音,一陣風吹過,高大的榕樹,沙沙作響,在烈日下落下一片樹蔭,涼颼颼的。

兩人相對無言。

郁白靠著樹幹坐著,江奕則坐在他的身邊。

“感覺怎麽樣?”

郁白看了他一眼,低聲問。

“還好吧。”

江奕小聲說。

他現在羞恥度不斷往上加了,心裏想,一個大男生居然暈了?

江奕坐在那思考人生,回憶著暈的過程,他記得似乎是有個人拉了他一把,根據現在的狀況來判斷,大概那個人就是郁白了。

江奕在心裏暗自糾結著,心想:當時暈是怎麽暈的呢?

他試探著問:“我剛剛暈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旁邊?”

“在。”郁白說。

“噢,”江奕應了聲,又問,“那我是怎麽暈的?”

“你很想知道麽。”郁白又說。

“嗯,還是有點好奇的。”江奕看著他,小聲說:“你可以給我講一下,畢竟第一次暈倒。”

郁白頓了頓,說:“你走了過來,然後暈在我懷裏了。”

他描述的雲淡風輕。

江奕卻整個臉都燒了起來,這是什麽魔鬼描述啊?

為什麽把他說的這麽,這麽,嬌弱?

“要不要喝點水,”郁白低睫,說著,從旁邊拿出了一個水壺遞給他。

江奕正渴的冒煙兒,接過來,說了句謝謝,而後忽然楞住。

這個水壺好像是郁白的。

“不喝?”

郁白看著他,清澈的目光裏似乎茫然了,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喝。

江奕一拍腦袋,心想:是啊,男生之間互相用水壺喝口水怎麽了?這不挺正常的嗎?

一邊又說,唉,不行不行,那個水壺可是郁白的。

另一邊又說,郁白的怎麽了?他的水還喝不得了。

一邊又說,不是喝不得,而是,你不是見了他就害羞嗎?

江奕一悚。

我靠,我在想什麽啊?

在這個羞恥度不斷攀升的趨勢下,他手指一用力,擰開了郁白的水壺,而後逼迫自己喝了下去。

水裏泡了幹檸檬片,喝起來有點微澀的酸,很淡很淡的苦。卻也的確很解渴。

只不過。

喝完以後,江奕的羞恥度又往上攀了一個階層。

救命啊。

他和郁白喝了同一個水壺裏的水。

嗯。

同一個水壺。

江奕低著頭,不說話,耳朵又紅了。

怎麽回事啊?

他在心裏捫心自問,心說,難不成你......

暗戀他?

這個想法才冒了個頭,很快被江奕掐滅了。

江奕漫無邊際地想,郁白可是個男生啊。

他為什麽會喜歡一個男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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