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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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去醫務室看看。”

郁白說著,然後看似不經意的拉起了他的手,攬著他的背,像是怕他摔。

江奕緊張了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兩人皮膚接觸的位置傳來溫熱的觸感,他低頭看見郁白瘦長白皙的手指扣著他的手腕,江奕臉上一熱,忙得撤開了手,說:“沒關系的,我走得動。”

郁白不太確定地看了他一眼,說:“不會再暈嗎?”

“沒關系的。”江奕說。

兩人於是保持著一拳的距離,並肩往前走。

校醫室在教學樓的一樓,算不上多大,但裏面該有的藥還是都有的。

“確定是中暑麽?”郁白問。

“應該是吧。”江奕說。

“會不會是低血糖?”

“有可能。”

“以前從來沒暈過?”

“好像,幼兒園的時候有一次吧。”

江奕回憶著,說:“那天是因為沒有吃早餐。”

“那應該是低血糖了。”郁白淡淡地說。

江奕看了他一眼,在陽光下微微瞇起眼睛,笑了,說:“郁白,你好像一個醫生哦。”

郁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江奕那一瞬間,忽然覺得這一刻其實很美好,說不上為什麽。

兩人來到了校醫室。

校醫是個燙著小卷發的婦人,穿著白大褂正靠在校醫室的椅子上刷著手機上的劇,人到中年了,鼻梁上架著一個細框眼鏡。

見校醫室門口來了兩個男生,她放下手機,然後看了下兩人,說:

“什麽情況?他怎麽了?”

“上體育課暈倒了。”

“為什麽暈倒?”

“不知道,當時剛打完球,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就暈了。”

“低血糖。”

醫生說,站起身從玻璃櫃裏拿出一包葡萄糖,然後從裏面舀了一小勺,裝進小小的塑料杯裏,遞給江奕,囑咐說:“溫水化開了喝。”

江奕正想拿過來,郁白卻先一步替他接過那個杯子。

校醫在刷卡器上摁下了一個數字。

郁白替他刷了。

江奕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臉頰微熱。

校醫看著他倆,看看江奕,又看看郁白,說:“他是你哥嗎?”

江奕一楞,沒反應過來,校醫問的是他?

他登時笑了,說:“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沒有啊,”校醫笑了起來,說,“只是覺得他還挺照顧你的。”

江奕低著頭,說:“是同學,他是我同桌。”

他一擡頭就看見空曠的醫務室裏,郁白正捧著那個杯子,微微彎下腰,白色的校服上繃出一個單薄的脊背的骨骼的形狀。他在給他接水。

醫務室裏一片安靜,只聽見飲水機裏的聲音,咕嘟咕嘟,水裏冒出幾個泡泡,郁白在冷水和熱水之間連續交換,用手試探好了水溫。一杯溫水接好了。

他挺仔細。

校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記起來了,一拍腦袋說:“我想起來了,那天說幫同學買治過敏的藥的,是不是也是你?”

郁白“嗯”了一聲。

“你是給他買的嗎?”校醫笑著看著他,問。

“是給他買的,他背上有點過敏。”郁白轉過身,把杯子遞給江奕,看著他喝。

“現在怎麽樣了?”

“不知道。”

郁白說。

江奕在他的註視下喝完了。

校醫於是看著江奕說,“過來我看看。”

江奕頓了頓,而後走了過去,有點緊張的說:“還好吧,其實也就只有一點點疹子,應該過一段時間就消了。”

醫生掀先開了他的衣擺,上面是早上郁白為他塗的一點乳白色的藥膏,已經幹了。

江奕的皮膚很白。

很光滑。

校醫正看了一眼,郁白很快的替他拉下校服的衣擺,說:“沒事了,走了。”

校醫:“......”

陷入了沈默。

不至於吧,不至於吧。

她只是想看看那些過敏的疹子消下去了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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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了宿舍。

上午的課結束,江奕又剛剛暈倒過一次,一回到宿舍就受到了舍友許念安的熱情歡迎。

“你還好吧,沒事吧?”許念安擔憂地看著他說,“唉,果然長得好看的男生就是格外的脆弱啊。”

“你才脆弱。”

江奕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他把校醫給他額外開的那一包葡萄糖放在桌子上,然後拿起自己的水杯接了一點水喝下,一擡眼,忽然註意到左上角的那位徐同學,又開始不要命的學習了。

“徐哥最近怎麽回事這麽用功啊?”

“那可不是。”

“他怎麽了?”

“他剛剛還跟我聊了呢,說他爸媽正在鬧離婚,他媽天天說他成績不好,說就是因為他成績不好,他爸不喜歡他才跟他媽媽要離婚的。”

“所以才這麽努力的學習?”

“或許是吧,換我我壓力也會很大。”

“為什麽要這麽想呢?”江奕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難道你不覺得這種想法不對嗎?”

“哪裏不對?”

“父母的壓力為什麽要放在小孩身上?再說了,他們那麽想讓自己的小孩讀書好的話,為什麽要鬧離婚?為什麽不給他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

江奕頓了頓,又說:

“更何況離不離婚是父母之間感情的事情,跟小孩有什麽關系?”

“話雖這麽說,可是,”許念安想了想,說:“畢竟爸媽養你長大,稍微做一點事情滿足他們的心願也是應該的吧。”

江奕沒有說話。

許念安又看著他好奇地說:“其實我也挺想知道,像你這種讀書這麽好的人,家裏都是怎麽教育你的,會逼著你一直學嗎?”

江奕拉開椅子坐了下去,隨手翻開一本書,有點煩躁地說:“我爸還好吧,他經常誇我。也不太會逼著我。”

“那你媽媽呢?”

許念安好奇的看著他,說:“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你提過你媽媽。”

江奕低著的睫毛眨了一下,而後擡起眼睛,又看向一邊,說:“我媽媽出家了。”

許念安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說:“什麽。”

江奕翻了本書,說,“唉,可能是看破紅塵了吧,我也不知道,反正突然就跟我爸離婚了,說她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方式,很討厭這種被很多人牽絆的感覺,然後就走了。”

許念愛豎起大拇指,說:“牛逼啊兄弟,你媽好有個性。”

江奕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可是她這樣把自己疏離於這個世界,有沒有想過我和我爸的感受?”

郁白已經躺在床上了,這時候,卻忽而坐起了身,低著眼睛看著他,說:“很多事情不能勉強。她想離開,那就讓她離開。”

江奕一楞,看著郁白沒有說話。

他忽然覺得,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郁白有時候是不是也是像他媽媽一樣,經常會產生一些試圖疏離於這個世界的想法呢?

就像他一直不明白,他媽媽當初為什麽要離開一樣,他始終想不通,人在什麽情況下,會想把自己和這個塵世隔絕起來。

古時候有世外高人一說,出世是為了更好的入世。

可現在呢?

為什麽人會想把自己封閉起來,不願意和外界交流?

他忽而想起,他爸爸曾經提起的,說,他的外婆和外公曾經對他的媽媽很差勁。

又打又罵,語言攻擊,肢體攻擊。

他們把年幼時她的自尊心狠狠地打擊,攻擊到崩潰,以逼著她在各個方面表現出優異的水平。

以至於他的媽媽長大以後,依舊沒有辦法很好地遺忘過去的傷害。

假如說,傷害是導致一個人試圖封閉自己以保護自己的原因。

那麽郁白是不是,從前也遭遇過什麽。

也是源於家庭麽?

江奕擡起眼睛去看他,男生穿著單薄的校服,掛著耳機,依舊是那副冷淡又拒絕交流的樣子。

江奕卻沒辦法否認。

他有點,心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sorry,還有五章沒修好,晚一點點差不多淩晨修好了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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