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前世的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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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紀定軍同情不起來,也愛不起來,心死了,就都是假的:“我警告你,你最好回家什麽話都不要說,不然我打不死你。”

回應她的是紀定軍那敢怒不敢言的小臉,紀淩梅繼續威脅道:“你別以為在家有爹媽護著,我不敢對你怎麽樣,你姐我都是大人了,遲早要嫁人,不會一直在家裏,他們到時候管不到我,你敢亂說,我回頭見你一次揍你一次信不信。”

紀定軍縮了縮脖子:“你不是我姐,我姐不是這樣的。”

紀淩梅瞪了他一眼,他就再也不敢說話了,她一點都不覺得欺負一個五歲的孩子有什麽不好,當生活給她的都是痛苦後,她就不想用多餘的同情心,去關心那些曾經給自己傷痛的人,這一生,她選擇只要對得起自己就可以。

天快黑的時候,她們的驢車終於是進了村,村頭的紀家父母已經站在那裏等急了,看到驢車,都圍將上來,急問道:“哎喲!怎麽樣,那家人。”

紀淩梅還沒開口,紀定軍就忍不住嚎道:“媽,那個胖女人好兇,她還打了我,還不給我們吃東西,我現在好餓。”

“啊!怎麽就打你了,我瞧瞧,我瞧瞧!”紀母查看著紀定軍臉上,隱約還有五指印,可見當時打的多用力,頓時心疼得不得了。

紀父上前就打了紀淩梅一巴掌:“你這姐姐是怎麽當的,你弟弟被打,你卻好好的,你幹嘛去了你!”

紀淩梅捂著被打的臉,硬是忍住了要回手的沖動,這在村口,人來人往的,若讓人看到她打了自己的爸,回頭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她咬著牙,瞇起眼略帶委屈的聲音問道:“他被打,我能做什麽?是不是連我一起被打死了,才算是他紀定軍的好姐姐。”

紀父一聽,這丫頭還頂上嘴了,拿起焊煙桿就往她身上抽:“我打死你個不孝女,還跟老子犟嘴!老子打你一下怎麽了,啊!我抽不死你我!”

紀淩梅一邊躲,一邊沖紀定軍投過去陰狠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是不幫我,今天我受的,以後我都加到你身上去。

紀定軍被她的眼神嚇著了,趕緊撲過去抱著他爹的大腿:“爸,快背我回家,我餓!”

紀父看了眼兒子,那是他們老紀家的香火,他可舍不得餓著他,趕緊抱起他道:“行咧!咱小軍餓了,爸背你回家吃燒餅。”

紀定軍被他背上後背,紀父轉頭看了眼紀淩梅:“去,把驢車牽去還給村長,回頭再好好收拾你。”

紀淩梅冷淡地轉身,爬上驢車,揮著老鞭子就把驢往村長家趕。

還驢車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回去肯定是挨餓的份,所以腆著臉向村長道:“紀叔,可以給我點吃的嗎?”

村長是個黑臉大漢,平日裏就是因為勞力好,才被推為村長的,其實這屁大點的紀家村,根本沒什麽事情需要他出面處理,就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鎖事。

“怎麽?又做錯什麽事情,被你爹罰著不準吃飯了?”村長皺著眉,看著她。

“嗯,今天帶弟弟出門,他被人打了。”紀淩梅老實回道。

村長夫人正好出來倒泔水,聽到她的話,又看到她臉上的青紅,嘖了兩聲:“小軍被打,你臉上咋也有印子?”

“我爸教訓的。”紀淩梅輕描淡寫地回道。

“你爸還打你了?他也真是的,軍兒被打,又不是你打的,咋就能往你臉上招呼呢!瞧這小臉,都被打青了。”然後便要拉著她進屋,紀淩梅喊了一聲疼,躲了開來。

“怎的,身上也有傷。”村長夫人有些生氣了,她沒福氣,一口氣生了三個男娃,想要個閨女都要不到,看到漂亮的紀淩梅別提多喜歡了,要不是自家那幾個都比她小,早就想定個娃娃親了。

所以看到她被打,也是氣憤得不行,只是別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管。

村長語重心長地勸道:“小梅子,別怪你爸,他那也是心疼兒子,你們老紀家就小軍一根獨苗苗,寶貝著呢,這氣急了打了你,你可別記恨。”然後打眼對村長夫人說道:“去,拿兩根玉米棒棒給小梅子捎上。”

前世的村長也曾這麽跟自己說過,自己也是這麽認可的,只是她不記恨也換不來他們的感激,只是一次次的變本加利,所以這回她不吭聲,只拿了兩根玉米,道了聲謝謝,轉身便邊走邊啃,回到家的時候,沒有直接回內屋,而是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藏好了剩下的玉米棒子,省得紀父要是餓她兩天,她也有些備的。

回到主屋,紀定軍正被紀母抱在懷裏,吃著燒餅,喝著野菜湯,桌上還放著一個白面饅頭,差點紀淩梅都要以為紀家父母轉性了,這東西是給自己留的,結果就在下一秒,那饅頭就進了紀父的嘴裏。

“驢車還了?”紀父不陰不陽地問了聲。

“還了!”紀淩梅小聲回應。

“說說吧!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小軍會被人家打?”紀父啃完了饅頭,靠在背後的木柱上,敲了敲焊煙桿,翹著二郎腿,冷聲問她。

“小軍撞倒了端茶的服務生,把茶水潑到了李家阿姨身上,她就打了小軍一巴掌。”紀淩梅揀了重點,簡單扼婉地解釋。

這一晚,紀淩梅睡在廚房的草垛上,只是這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裏,她回到了前世,那是2015年4月,剛處理完李父的後事。

這天李棟梁下班回來,指著桌上那碗有些清淡的面條,怒踢了一下凳子。

“老子整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回家你就給我吃這個?”

本能地,她縮了縮身子,最後有些小聲地辯解:“你兩個月沒給我生活費了,你媽又不讓我出去工作,我沒錢!”

李棟梁一聽就火了,用手指頭戳著她的額頭,不客氣地批道:“沒錢,你跟老子說沒錢,這麽些年你不是工作賺錢去的,沒錢,你這兩個月是怎麽過來的,現在跟老子哭窮,我看你是膽子肥了,想在外頭找小白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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