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認識你自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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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了,寧様和花載心情沈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雅典人祈禱完之後,她們問了一個精神狀態還算好的姑娘這些墳墓是怎麽回事。那個姑娘開始不想回答,但看在她們是外鄉人,並且追問的時候肚子還咕咕叫的情況下,把她們兩個帶回了家裏。

那片墳墓是公墓,是用來埋葬在戰爭中死去的戰士的。雅典近期與斯巴達打了一仗又一仗,雅典接連慘敗,出征的戰士基本上沒有回來的,但是公民大會仍然決定繼續開戰。

“公民大會根本不講理,打仗總有勝負,但是他們居然責怪打敗仗的將軍,並投票將其驅趕出了雅典”,姑娘幾乎是要落淚了。

“那個老婆婆就是那位將軍的母親,他們家的男人都上了戰場,回來的只有她的將軍兒子而已,他們,他們還把他驅逐出城!”這位姑娘已經接近憤怒了。

花載還在屋裏安慰那位姑娘,寧様透過門看見那位老婆婆跪在墓前,嘴巴一開一張的似乎在說些什麽。

寧様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出了門。老婆婆的穿著與普通人的袍子不同,是上下分開的,上面是衣物,中間有繩子系著,下面是帶有褶子的裙子。

寧様湊近聽,發現她在模糊不清的說著什麽,像是禱告詞。

“阿寧”,花載喊寧様,發現她沒有聽見,“寧様”,她將手攏成小喇叭狀,又叫了一聲。

寧様終於回頭了,她沖寧様笑,“我們回去吧。”

寧様用手勢回了個“OK”,再看了老婆婆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有一股力量大力拉住她,寧様被迫準頭,發現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住了,那個老婆婆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頭的,死死的盯著寧様,眼睛在臉上的比例超出了一般人類的大小,眼框撕裂了一樣的將眼睛瞪了出來,臉上的皺紋像是把她的臉分隔開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嘴巴咧開可怕的弧度,“如果你不信神,你一定會死去的,你一定會死去的,就和墓裏的人一樣,你明白嗎!你明白嗎!”

她轉過頭去,燭火跳動著,老婆婆的臉一半在黑暗中,像是再次哭了。

寧様被她的抽搐的表情和近乎癲狂的眼神嚇到了,她一時間忘記了走動,直到花載來把她拉走。

寧様坐在自己的床上,想著今天看到的種種,抱著水晶球,一動不動。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寧様開始越來越依賴這個球了。

“阿寧”,花載看寧様進來之後就坐在床上連話都不說,有點擔心,“你沒事吧,是被剛才的那個老婆婆嚇到了嗎?”

“噢,其實也沒有”寧様反應過來,“其實也不是很嚇人,嘿嘿。”

寧様看著花載走過來坐在自己床邊,床發出“咯吱”一聲。花載拉住寧様的手,仔細觀察著寧様的神色。

這個姑娘實在是溫柔的過分了,明明剛認識,連昵稱都叫上了。

她們只點了兩根蠟燭,房間並沒有被完全照亮。花載拉著寧様的手,發絲落在寧様手背上,那麽的柔軟。

寧様莫名的喜歡以及信任花載,也許是因為她溫暖內斂的性格,也許是因為她長得太好看了。

這就是吊橋效應吧,寧様伸手撥了一下花載的發絲,沒怎麽聽她在絮絮叨叨什麽。

雖然我並不熟悉你,不知道你的經歷,你的想法,也不知道為什麽你的傷口今天早上都能愈合,但我仍然會選擇相信你,畢竟你是我現在唯一的夥伴啊。

在睡覺之前,寧様看著床頭櫃上的神像,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神,她開口問花載,“你說我們要不要拜一下這個神像啊。”

“那個老婆婆說不相信神的人都會死,我就在想我們要不要相信一下。”寧様看花載不是很能理解,解釋道。

她們猶豫了很久,就在寧様決定去拜一下的時候,放在床上的水晶球突然亮了起來。寧様看過去,瞬間明白了水晶球的意思。

那不是在說話,給寧様的是一種很強烈的感情,是給寧様傳達一種,厭惡拜神這個行為的感情。

這是在和我說不要拜嗎?可是為什麽呢?

“你還拜嗎?”已經起身準備跪下的花載問。

“啊,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拜了,我們又不是真的信對吧,不是說只有真的信仰神的人拜神才會有用對吧”,寧様不停的打哈哈,將花載勸去睡覺。

在別的房間裏,已經有人拜了神像,虔誠的磕了頭,床頭櫃上的神像光潔到照出他們的臉。

白天還算熱鬧的雅典廣場大街,在晚上居然有一絲落寞的味道,能夠聽見老鼠爬過的聲音,月光下的建築物在街道上投下陰影。

風卷起掉在地上的樹葉,吹過布告的木板,一個穿著破爛長袍,滿臉胡茬的男人站在布告前,看著審判告示。月光下,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布告上蘇格拉底淡漠的眼神對上,臉上笑的難看。

他向廣場的西面走去,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天還沒亮,花載和寧様就醒了。蘇格拉底的審判過於重要,介於昨天進不去劇場,寧様和花載決定提前溜進去躲起來。

剛在埋伏到劇場後臺的隱蔽處蹲下,就看見章先生、兄弟二人以及肌肉男陸陸續續的進來了。

寧様偷偷探出頭去,審判還沒有開始,但是已經有雅典人進來了,人漸漸多了起來。

就在寧様還在往外看的時候,腳步聲響了起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花載拉進了懷裏。

但是她們的位置還不夠隱蔽,有人像是發現了他們似的,腳步漸漸逼近。

寧様抓了一個小道具,附上力量,但是她還沒想好,究竟是把這個人砸暈還是扔出去吸引他的註意力,兩個方法都不是很行的通,怎麽辦。

就在寧様急的汗都流下來了,那個人突然被叫住了,“伊德,你去哪,蘇格拉底先生已經到了”。

“噢,好的安匿托士先生,我這就來”,伊德離開了。

意識到選擇的位置有問題,寧様和花載稱沒人註意轉移了地方。“早知道就去偷雅典人的衣服了,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去坐下就好了”,花漾擠在寧様身上。

“那也是不行的,現不說公民大會的人數是確定的,你看看這些人,我們沒有機會的。”寧様的感覺自己已經是一團了,萬分艱難的開口。

花載將一塊木板撬了下來,努力向外看,“如果不算名額我們應該可以的吧,你看這……”話還沒說完,她自己都發現了問題,坐在座位上的全是男的,沒有一個女人。

“雅典的公民大會就是這樣的,雖說是民主,但是只針對公民,女人並不是公民”,寧様和花載解釋道,“包括工作人員,本來我也想著我們可以去找一條長袍混進來,可惜他們穿的長袍沒有兜帽,遮不住臉。”

呸!這封建社會的男權主義,寧様在心理啐了一口,繼續被擠扁。

審判終於開始了,蘇格拉底穿著白袍,站在一個高臺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安,眼神直視前方的公民大會。

三位起訴蘇格拉底的先生穿著與普通白袍不同的華服,一個一個站在劇場上討伐蘇格拉底。什麽不敬畏神、蠱惑青少年,躲在舞臺下面的寧様聽得都要翻白眼了。

但是他們講得太有激情,下面的審判者們也漸漸躁動起來,有些人看起來很憤怒,甚至有些人都按捺不住,往蘇格拉底的位置扔鞋子。

混亂的場面馬上被主席控制住了,站在臺上的蘇格拉底仍然沒什麽反應,壓根沒把下面人的指指點點看在眼裏。

“不愧是大師啊”,如果這一幕被寧様看到,她一定會發出這樣的感嘆。她本來就很尊敬蘇格拉底,覺得他是一個非常有智慧的人。

終於到蘇格拉底陳述的時候了,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人群中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人們正在尋找是誰在尖叫,就發現有血從他們的座位下面冒了出來,還有一個渾身沾滿血的人爬了出來。

整個劇場一片混亂,一時間什麽聲音都有,就像是菜市場裏進了喪屍一樣。

如果寧花二人可以看見這一幕,她們會發現那個渾身沾滿血,已經精神失常的人正是玩家之一,座位底下只剩下了兩件衣服,那兩個人像是,化了,連個屍體都沒有留下。

但是由於她們兩個在舞臺下面,透過一塊被撬開的木板實在是看不清,她們只聽見臺上的主席有非常慌亂的樣子,宣布審判延期舉行。

趁人們還混亂著,花載本來還想去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麽,但是寧様反手抓住她就拉著她往外走。

“快走了,現找到蘇格拉底再說”,寧様跳到舞臺上企圖找到蘇格拉底,反正現在一片混亂也沒人註意到她,但是她也不是很清楚蘇格拉底長啥樣,只在他上臺之前在透過木板匆匆看了一眼,也沒看見臉。

但是她註意到了有一些衣著華麗的人簇擁著一個老者,擠開人群往外走去,其中一個年輕人邊走還邊說,“這群愚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審判老師遭報應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年輕人說話聲音之大,是故意想讓裏面的人聽到,果然有聽到的人擡起了頭,狠狠地瞪了這群人一眼。

那位老者皺起眉頭,像是在訓斥剛剛的那個年輕人。他的聲音不大,寧様是看見那個年輕人像鵪鶉一樣的低下了頭推測的。

“花載”,寧様拉起花載的手,“花載我們走,我找到他了。”懂得禮儀,氣質優雅,又有這麽多的學生,不會有錯,那個人就是蘇格拉底。

確實,那位老人就是蘇格拉底,但是寧様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剛剛和年輕人說的話和寧様想象的並不一樣。

她們偷偷的跟在這群人的後面,越過廣場,往集市的東邊走去。步行了蠻遠的一段路,終於那一群人在一幢黏土做的房子前停下了腳步。

這幢房子離玩家的木屋並不遠,甚至可以稱的上很近,姑娘們記下了位置,準備等蘇格拉底的學生走之後再來看看。

但是當她們擡頭,那位老人正站在家門口看著她們。

“兩位小友,既然已經跟了我們一路了,是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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