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認識你自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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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様和花載兩個人坐在陽光明媚的小院子裏,手邊還有茶水和點心,周圍圍著一圈雅典的美男,按照道理來說是十分美好的。

“老師,你為什麽要讓兩個女人進來啊!”那個之前在劇場大吼大叫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其他蘇格拉底的弟子們也都開始竊竊私語。

美好什麽的是不存在的,寧様用手撐住頭,努力掩蓋自己尷尬的神色,花載坐的很端正,但擰在一起的手指顯示出她的緊張。

寧様在被蘇格拉底叫住的時候表面上非常淡定,其實慌到大腦停止思考,問出了一句,“請問您就是蘇格拉底嗎?”

“是的”,老人回答說,“我就是蘇格拉底。”

“我們有問題想要問您,請問您有時間嗎?”寧様看蘇格拉底就像鄰居的老爺爺一樣還蠻和藹的,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此話一出就連花載都楞住了,還來不及反應,蘇格拉底笑了,“好啊,如果二位小友不嫌棄,就來鄙人的陋室裏喝杯茶吧。”

於是終於回過神來的寧様坐在茶室裏,回憶著蘇格拉底的話。看起來非常和藹,但那應該是翻譯錯誤吧,為什麽他會用敬稱。

寧様擡頭,花載對她瘋狂眨眼,“不是你要進來嗎?你快問吧。”

“如果我和你說,我也不知道問什麽,”寧様一臉無辜,試圖裝個可憐蒙混過關。

花載深吸一口氣,拳頭都握起來了,寧様覺得自己怕是要被打了。她剛要起來試著挽回什麽,就看見花載站起來了。

“蘇格拉底先生您好,我們來這裏是想得到你的認可,請問要怎麽做才能得到的你的認可呢?”花載繃著臉,都可以從她臉上看出堅毅這種神情了。

茶室裏爆發出笑聲,蘇格拉底的弟子們笑得太開心了,寧様還以為自己的同伴剛剛是說了一個笑話。

“你這個外邦女人怎麽回事,是想做蘇格拉底的弟子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樣的……”

“閉上你的嘴,安東尼”,蘇格拉底提高的聲音,“這兩位小姐可是比你們要聰明,有勇氣的人。”

茶室瞬間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更尷尬了。寧様看著沒有坐下的花載,站起來和她並肩而立,正色到“蘇格拉底先生,我們是認真的,所以請告訴我們。”

“我可以先給我的學生們上課嗎?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留在這裏一起聽”,蘇格拉底沒有回答,說完就不再管她們二人,開始了講課。

就這樣,寧様和花載在小院子裏坐了一個上午,聽蘇格拉底講課,這位老人的聲音就像有魔力一樣,整個院子裏的人都聽得很認真。

太陽光一點點猛烈起來,蘇格拉底開始講起個人和神之間的關系。

“我們每個人都單獨的個體,我們擁有自己的思想,也擁有力量去解決問題”,蘇格拉底說到這裏頓了一下。

“當然,當我們沒有辦法解決問題的時候,也要去尋求神的幫助”,蘇格拉底雙手合並,“只有這個時候的神才是我們需要信仰的。”

“前提是我們經過了思考,付出了行動。我們做出的一切,神都看得到”,蘇格拉底說是在給學生上課,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寧花二人。

這句話是說給我們聽的,寧様感覺到了。

“好了我們今天的課就到這裏”,蘇格拉底起身,合上了書本,就在這時掛在門口的鈴鐺響了,“蘇格拉底先生,你的信!”

“柏拉圖,你可以幫我拿一下信嗎?放在院子的桌上就好”,蘇格拉底走出去安排完,轉頭“兩位女士,請隨我來。”

她們隨著蘇格拉底到了裏屋,這是一個類似於書房的地方。蘇格拉底告訴她們可以隨意看看,稍等他片刻,然後就離開了。

寧様註意到蘇格拉底書桌前掛著一幅畫,是一幅畫在白布上的男人畫像。那是一個中年男人,騎在馬上,穿著盔甲把手中的矛高高舉起。

“這應該畫的不是蘇格拉底,雖然蘇格拉底好像也打過仗”,寧様捏著自己的下巴想,應該是蘇格拉底的朋友或者兒子吧。

等等,蘇格拉底有兒子嗎?要不要過會問問蘇格拉底呢,可萬一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蘇格拉底一氣之下把我們丟出門外怎麽辦。

“阿寧,你過來看,這好像是蘇格拉底寫的字”,花載抱著一些布坐在凳子上。

“好的,花花,我來了”,寧様在花載的瞪視中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沖她笑。

“寫了什麽”,寧様將布在桌上攤開,“我到處走動,沒有做別的,只是要求你們,不分老少,不要只顧你們的肉體,而要保護你們的靈魂。”

“世界上最快樂的事,就是為真理而奮鬥。”

“這些布看起來有些舊了,應該是蠻久之前寫的”,寧様和花載一起看完最後一塊布。“我們再去找找別的”,花漾站起來,把這些布疊好,放回去。

還沒來得及找,她們就聽見了腳步聲。花載拉著寧様站正。

“兩位女士,這是我要交給你們的東西”,蘇格拉底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白布包,“時間不早了,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啊蘇格拉底先生,您還沒說……”

“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看”,蘇格拉底打斷了寧様的話,將白布包交給了她,遞給花載一袋子錢幣,“我送你們出去。”

“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的”,蘇格拉底留下這麽一句話。

門在她們兩身後關上了,花載看著一臉沮喪的寧様,安慰道“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我們至少還拿到了東西。”

“我們回去吧”,寧様嘆了一口氣。把手上的東西放進手環裏,“我們回去再一起看看。”

“先一起去吃飯吧,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餓了吧”,花載晃晃手裏的錢袋,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不愧是花花,真了解我”,寧様跑到花載前面,朝她吐了吐舌頭,跑開了。

“你為什麽要這麽叫我啊,就不能取個好聽的嗎?”花載追了上去。

“很好聽啊,花花,哈哈哈哈,花花!”

本來就是集市門口,少女們的打鬧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她們一路跑著,笑著。蘇格拉底的話讓她們從游戲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讓她們有了重新生活的熱情。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就好好的活下去。

到了集市,她們選了一家小攤子,坐在墊子上等老板上菜。

這可是她們被卷進游戲裏吃上的第一頓熱飯,寧様狼吞虎咽的,雖然味道和現代真的不怎麽一樣,但還是好好吃。

寧様吃完把盆往桌上一磕,朝天打了一個飽嗝。

花載還在吃,寧様就托著下巴思考今天在蘇格拉底家發生的事。

“哐”的一聲,寧様從自己的思緒中被震了出來,回頭看是一個大漢拍桌而起,向另外一桌的人大喊大叫。

“喝多了吧”,寧様無聊地轉過頭,被迫聽著他們吵架的內容,反正就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

“你就像蘇格拉底一樣,自恃清高,你讀過書很了不起嗎”,那個大漢爭的臉紅脖子粗。

“蘇格拉底是什麽樣的人不用你來說,你這個野蠻人!”

寧様聽到了關鍵字再次回頭,才發現在和大漢吵架的人是安東尼,剛剛見過的幾個學生正在拉著他。

“野蠻人?我是信仰神的人,你們才是低賤的,你們會遭到詛咒的,就和蘇格拉底一樣,馬上就要死了!”那個大漢一臉嘲諷。

“你”,安東尼一下拔出腰間的佩劍。

“放開我”,他沖著別的人喊,一下子掙脫了同伴的阻攔,“我今天就要你知道侮辱老師的下場!”

眼看著兩波人打起來了,寧様一把拉起還沒吃完的花載,再低頭,一個盆貼著她的頭發飛了出去。

“走走走”,店裏的客人飛快的朝外跑,老板看著自己的攤位被砸,欲哭無淚。

“我們等一會吧,還沒付錢呢”,花載和寧様站在外圍,看著裏面的混亂。

“好吧好吧,那我們等一會”,寧様本來想走,被花載拉住了。

“居然是蘇格拉底的學生,這就是被蠱惑的青少年啊,看來是沒救了。”圍觀的一個大叔說。

“也不要這麽說吧,蘇格拉底之前還是很好的,也不嫌棄我們只是做手工的,教我們道理。”他的同伴對大叔的說法有一點不滿,“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了,變成這樣。”

“他只是胡言亂語罷了,也就騙騙你這種人,鮑恩,你居然還真信了”,大叔撇了他的同伴一眼,“他現在是真的瘋了。”

“聽說蘇格拉底的做法觸怒了很多人,公民大會的人都被買通了,他估計是真的要死了”,鮑恩流露出悲傷的表情。

“公民大會,這種東西我早就不在意了,投票就隨大流唄,我們只要信仰神就可以了”,從隔壁的店鋪過來看熱鬧的老板插嘴。

“就是,如果不是公民大會不顧神廟的神諭執意開戰,我們雅典怎麽會輸,你看看死了多少人,所以還是神最靠譜,我們都應該聽神的”,大叔一說到神就眉飛色舞。

“餵,那邊的幹什麽呢!”在城裏巡邏的警衛隊終於來了,看熱鬧的人被他們趕走了。

寧様聽見了剛剛大叔的話,替蘇格拉底感到不值。看來事態是要朝著歷史的方向發展了,蘇格拉底最終被判死刑,自願喝下了毒酒。

想到那位今天還在院子裏講課的老人,那麽的理性和睿智,終於要因為愚民的審判而死去了。寧様心裏有一絲酸澀,不想他就這麽死去啊。

“那邊的,幹什麽站在這裏!”警衛走到她們面前,大聲問話。

“我們吃飯還沒付錢,在等老板”,花載從容回答道。

在警衛看神經病的眼光裏,花載把金幣交給了店家,然後在寧様略帶嘲笑的眼神中回頭,向廣場中心走去。

“我們花花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寧漾感嘆道。

“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花載看著寧様的眼睛,一臉認真。

寧様楞了一下,沒有辦法反駁花載的話。確實,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想必那個時候不斷傳播自己思想的蘇格拉底也是這麽想的吧。

她們準備在回去之前再看一眼公告欄,畢竟蘇格拉底的審判還要繼續。

“就是明天啊”,寧様不可置信,“就這麽急著審判嗎?不過今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在劇場裏”,寧様問花載。

“應該有人看見了”,花載從看完公告擡起頭,“我們回去問問他們吧。”

“好。”寧様回答。

等她們走到房間門口,花載發現在這個區域公共的桌子那邊,聚集著幾乎所有的玩家。

有一個玩家看到了她們,發出了驚呼。然後,所有玩家都看過來了。

寧様被看得發毛,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什麽這些人這麽看著她們倆。

章先生從房間裏快步走出來,走到她們跟前,“花小姐,寧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

太陽快要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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