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荷園麗人 (12)

關燈
氣跑了。”

他所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宙風用口水洗雙獸環。

他上次就看出宙風極好面子。

“我師弟聲音是成年男子,可是性子還是孩童。”唐雪瑞激動的將指尖的鮮血滴進馭獸環認主之後,除去鳳凰,把幾百只精獸全部收了進去,而後把馭獸環放進守護之戒。

秦族的庶支有幾位獸師,若是他們知曉馭獸環在她手裏,肯定會來討要。

天下除去秦族、賀族,還有幾十個家族有獸師、獸聖。

馭獸環能大大增強她的實力,但是也會給她引來強大的敵人。

金鳳霄背著已經熟睡的賀紅蓮,柔聲道:“雪瑞,此處至門派二十幾裏,我慢些走,你緊跟著我。”

唐雪瑞點頭跟上。

鳳凰回頭望向山洞口秦柄的屍體,仰天狂嚎。

它終於親眼看到這個禽獸不如的獸聖死在靈獸爪下。

它感覺壓在心頭沈重的石頭一下子沒了,擡頭望著蔚藍天空,只要一直吃藥丸,用不了多少年,就有可能突破成為宙風一樣強大的靈獸。

那時它會寸步不離守護唐雪瑞,不會像宙風只在兇險時刻才出現。

夕陽西下,青松門四峰半山腰秋風輕拂,涼意漫延。

十幾棵柿子樹懸掛著金黃澄澄的燈籠型柿子,幾只不知哪裏來的野猴蹲在樹上抱著柿子啃吃。

不遠處紅亭裏姜敏倫與幾位峰主坐著悠閑的下棋品茶。

李凰箏的病情一天天好轉,他們終於放下心來。

金鳳霄飛奔而至覆命,略有些激動道:“門主、眾位師叔伯,秦柄已在綠松崖被宙風殺死,他的精獸歸順雪瑞大師。”

眾位峰主興奮道:“秦柄這廝終於死了,還死在靈獸爪下,這就是報應!”

姜敏倫目瞪口呆,問道:“雪瑞大師得了秦柄的幾百只精獸?”

金鳳霄點頭解釋道:“那些精獸有九成受傷,雪瑞大師給它們吃了藥丸治傷,它們就全部歸順。”

亭子裏不止有門主,還有幾位峰主,他不想說得太細。

姜敏倫滿臉震憾,道:“簡直不可思議。天下間從未有過此事。我要去見雪瑞大師。”

幾位峰主激動道:“我們也去瞧瞧那些精獸。”

十五峰主叫道:“我的三名弟子被同一只狼精獸咬斷手指,它化成灰我都認得,我要給弟子報仇把它給宰了。”

金鳳霄面色一寒,道:“師伯,狼精獸已經臣服雪瑞大師,您豈能殺十七峰的狼精獸?”

十五峰主怒道:“一條狼而已,比不得人精貴!”

他是暴脾氣,金鳳霄竟敢當面頂撞,沒有上手去打就不錯了。

第二卷19 初聞植皮

姜敏倫扭頭訓斥十五峰主,道:“愚蠢,讓狼精獸咬人的是秦柄,秦柄已死,恩怨了結。如今雪瑞大師成為十七峰主,她的狼精獸就是本門的獸弟子。你殺死狼精獸,就是犯了門規!”

十五峰主面紅耳赤,點頭道:“門主,我錯了。”

姜敏倫環視幾位峰主,氣道:“一個個目光短淺!”

前些天他不止一次聽到一些峰主、內門弟子對於唐雪瑞的寵獸鳳凰引來秦柄抱怨。

今日十五峰主竟然起了這個念頭,簡直不把唐雪瑞放在眼裏。

這樣下去,唐雪瑞呆不了多久,就會自請離開青松門。

幾位峰主連忙低頭,恭敬道:“門主息怒。”

姜敏倫道:“你們可知牡丹門門主已在來本門的途中,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邀請雪瑞大師加入牡丹門當長老,地位不亞於慕容明!”

“胡師哥在牡丹門都未能當上長老,雪瑞大師竟有此殊榮?”幾位峰主很是震憾。

一峰共有三位藥聖,張倫、王峰儀出自已滅亡的藥門,胡照倫是牡丹門的核心弟子。

胡照倫前年離開青松門,返回牡丹門,就是為了爭取當上長老。

金鳳霄心慌驚詫道:“竟有此事?”

姜敏倫望了一眼金鳳霄,道:“今個早上我剛得了訊息,慕容明將雪瑞大師的麻醉論及新式煉藥手法呈報牡丹門,又例出她醫好患極虛之癥的何喻天及武州幾十位高門女子,牡丹門霍門主當即出關,率親信趕來相邀。”

十五峰主叫道:“鳳霄,何喻天是你的大舅,原來他不是失蹤,而是患了極虛之癥?他也著了金桂門妖女的道?之前怎麽從未聽你說起此事?”

“當年何喻天風流成性,還以此為榮耀,竟是栽在這上面。鳳霄,你前途無量,莫要學他。”

“不錯。咱們都要引以為戒,莫中了金桂門的奸計。”

金鳳霄臉色由紅轉青,嘴唇緊閉不發一言。

何喻天患極虛之癥是極不光彩的事,若傳出去會令何族陷於仇敵聯手攻擊的險境。

他未料到門主連這件事都能知曉。

姜敏倫道:“鳳霄,你大舅已經提前痊愈,幾天前生龍活虎的返回安城何族。”

金鳳霄高懸的心放下,可是一想到唐雪瑞加入牡丹門,遠行青松門,與他相隔幾萬裏,心又提了起來。

那時他想見她一面,來回需要兩個多月。

可是他不能自私的阻止她的前程。

十五峰主追上姜敏倫,道:“門主,我這回真知錯了。我不但不殺狼精獸,還要給雪瑞大師送去藥材,讓她給精獸們多煉藥丸。我要請求雪瑞大師留下來。”

姜敏倫反問道:“趕情你剛才不是真心認錯?”

十五峰主憨笑兩聲,道:“門主師哥,你大人大量,莫與我計較。”

姜敏倫瞟了一眼心神不定的金鳳霄,打趣道:“你愁什麽?雪瑞大師若去牡丹門,你跟去便是。”

鬥師跟隨藥聖這是極為平常的事。

金鳳霄就算跟著唐雪瑞去了牡丹門,也仍是青松門的核心弟子。

“多謝門主指點迷津,剛才是弟子著相了。”金鳳霄俊臉露出燦爛笑容。

他剛才一時著急,竟忘記可以跟隨唐雪瑞一起去牡丹門。

幾位峰主叫道:“鳳霄,你要勸服雪瑞大師不能去牡丹門,得讓她留在咱們門派。”

“雪瑞大師對鳳霄言聽計從,只要鳳霄肯勸她,她肯定不會去牡丹門。”

他們倒是不敢當著姜敏倫的面開唐雪瑞與金鳳霄的玩笑。

眾人來到十七峰山腳下的一座寧靜整潔的院子,這是唐雪瑞暫時的居所,一個月後舉行隆重儀式,就會住到山頂的峰主殿。

大廳裏傳來羅嵐罡擔憂的聲音,“雪瑞大師,我姐夫臉上的新傷舊傷都能醫好嗎?”

唐雪瑞道:“那要看你姐夫願不願意配合?”

十五峰主跟在姜敏倫身後走進去,一眼瞧到坐在座椅上右臉傷痕醜陋、左臉鮮血淋淋、雙目緊閉等待答覆的董定慶,大大咧咧笑道:“董老弟,你臉上新傷莫非是弟妹給撓的?”

當年董定慶來到青松門,對羅蕊霜一見鐘情,當場就向她示愛,被她怒言相拒。

雖然羅蕊霜嫁後來嫁給了董定慶,此事仍成為青松門峰主、弟子們必說的八卦。

羅嵐罡扭頭道:“師伯,我姐夫的新傷不是我姐姐弄得。”

十九峰主指著羅嵐罡,道:“你別說答案,讓我來猜。莫非是董老弟見烏師妹漂亮,想要調戲,卻被烏師妹這只母老虎給撓了?”

眾位峰主哈哈大笑。

十五峰主瞧著廳外,道:“烏師妹,不是我罵你母老虎,是他說的。”

十九峰主特別怕烏蘭蘭,慌忙回頭,院子裏空無一人,竟被十五峰主給騙了。

董定慶睜眼無奈搖頭,道:“我臉上的新傷不說也罷。”

青松門下禁令不讓弟子進入綠松崖,他與羅嵐罡明知此事還要闖進去。

他左臉的新傷是宙風故意所為,但也是他有錯在先。

二十峰主揮手道:“董老弟,他們在門派呆著不出門,見著你太高興,你若不喜歡聽他們說話,全當他們放臭屁。”

姜敏倫幹咳一聲,瞪了幾人一眼,道:“雪瑞大師,我們是來道賀你收服百只精獸。”

眾位峰主立刻收斂的不再開葷玩笑,站在了姜敏倫身後,齊聲道:“祝賀雪瑞大師喜得精獸群。”

唐雪瑞鞠躬回禮,道:“鳳霄嘴真快,我還想著到了儀式那天才宣布此事。”

金鳳霄臉色微紅,道:“對不起。下次你不想讓我說出來,便直接說出來。”

唐雪瑞笑靨如花道:“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門主與各位師叔祖都不是外人,你跟他們說了也無妨。”

若沒有金鳳霄出謀劃策,她豈能得到精獸群。

幾位峰主原想開兩小玩笑,餘光看到板著臉的姜敏倫,打消念頭。

姜敏倫微笑道:“雪瑞大師,你繼續給董老弟診治。我們在旁邊可會打擾你?”

“不會。”唐雪瑞搖頭,望向董定慶的臉,目光憐憫。

如果董定慶沒有毀容,容貌不亞於唐定坤,跟唐玨不相上下。

可嘆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董定慶擁有了戰神的名號,卻是毀了容貌,一直不被羅蕊霜接受。

羅嵐罡問道:“雪瑞大師,請問我姐夫要如何配合你?”

唐雪瑞肅容道:“他的新傷痕塗上我煉制的膏藥,七日就能痊愈。他的舊傷疤想要恢覆原樣,唯一的辦法就是植皮。”

董定慶激動的雙肩微顫,問道:“雪瑞大師,植皮是什麽?”

唐雪瑞定定望著董定慶,道:“從你身上取一塊最接近臉上的皮膚,補到舊傷疤。”

羅嵐罡疑惑道:“皮膚是什麽?”

唐雪瑞答道:“就是肌膚。”

眾人面面相覷,道:“竟是這樣匪夷所思的醫治方法!”

董定慶有些驚愕,很快就做出決定,點頭道:“雪瑞大師,請為我植皮,我不怕疼痛。”

唐雪瑞緩緩道:“臉部皮膚裸露於外,風吹日曬,在人體皮膚裏最為堅韌。我要給你的臉部植皮,需要你身體堅韌度僅次於臉部的皮膚。”

董定慶低頭望著雙手,道:“雪瑞大師,你看我手上的皮膚如何?”

唐雪瑞搖頭,道:“不行。人體雙手的皮膚最厚,不能植到臉上。”

董定慶果斷的道:“雪瑞大師,只要能恢覆原來的容貌,你割我身體任何一塊肌膚都行。”

羅嵐罡道:“姐夫,不如割我的吧,我年紀小恢覆的快,割了很快就能長好。”

董定慶感激道:“弟弟,你的心意我領了。我不能也不敢用你的肌膚植到臉上。”

羅嵐罡道:“姐夫,有什麽不能,你的容貌恢覆之後,看的最多的人是我姐姐。”

唐雪瑞望了羅嵐罡一眼,搖頭道:“面部植皮只能用本人的皮膚,否則無法融合,過了一些日子就會掉落,那樣容貌會更加醜陋。”

金鳳霄拉著唐雪瑞到一邊,輕聲道:“你說的身體堅韌度僅次於臉部的皮膚,可是在臀部?”

唐雪瑞點頭,見金鳳霄俊臉通紅,微笑道:“不錯。你怎麽想到的?”

金鳳霄窘道:“我見你遲遲不說出來,猜到是那裏。”

唐雪瑞道:“鳳霄,我稍後做他手術,你當我的助手,從他臀部取一塊跟右臉傷疤一樣大的皮膚。”

“雪瑞,這樣的事豈能讓外行來做,我來當你助手。”王峰儀大步流星從廳外走進來,一臉期盼望向唐雪瑞。

“師伯祖的耳朵可真靈,我這麽小聲說話都能聽到。”唐雪瑞笑著點頭。

王峰儀仰天大笑幾聲,道:“這回張師哥沒能趕上看雪瑞大師為戰神董老弟植皮,從羅都回來肯定後悔。你們敢不敢就此事跟我打賭!”

“明顯張師哥會後悔,我們才沒那麽傻跟你賭這事!”眾位峰主頭搖著像撥浪鼓。

王峰儀拉過董定慶,將他轉過身,手掌拍拍他的臀部,恐嚇道:“董老弟,我下手可重的很,嗤一下,一刀下去割下一塊血淋淋的皮膚,你可別叫痛!”

董定慶全然不在意。

有一次,他被一只八百年熊精獸打暈,掉進千年荊棘堆,背後紮滿鐵一樣堅硬長達半寸的刺,疼了幾天幾夜。

割皮這點小痛算什麽。

唐雪瑞笑道:“師伯祖,很抱歉哦,我會用麻醉藥,董鬥聖只會有麻的感覺,絕對不會痛。”

“我很想聽戰神痛得殺豬般大喊大叫,看來無法實現了。”王峰儀搖頭晃腦,拍拍董定慶的肩膀,道:“董老弟,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們雪瑞。”

董定慶慎重發誓道:“鬥神在上,雪瑞大師若使我恢覆容貌,我將在有生之年赴湯蹈火為她做三件事,若違背誓言,將無法施展鬥氣!”

他如果沒有遇到羅蕊霜,根本不會為臉上傷疤煩惱,也不會用做三件事來回報唐雪瑞。

幾位峰主都無法理解董定慶的心情,只有姜敏倫知道在一些身份高貴容貌絕色的女子眼裏,愛人的容貌比實力更加重要。

羅嵐罡有些動容道:“姐夫,我去叫姐姐過來。”

董定慶搖頭道:“不用了。我現在這幅模樣,比以前更可怕,還是不要讓她瞧見。”

唐雪瑞道:“董鬥聖,不如你在十七峰小住十日,等容貌完全恢覆再去見公主。”

“好。多謝雪瑞大師!”董定慶想象不出十日後恢覆容貌之後,見到羅蕊霜,她會是什麽表情。

十九峰主拍拍董定慶的肩,感嘆道:“英雄難過美人關。董老弟,你真癡情。”

羅蕊霜若不是青松門的內門弟子,不然他早就開口大罵她無知愚蠢,竟然逼得威名遠震天下的戰神去植皮。

他要是有這種妻子,早就休掉。

他跟董定慶都是鬥聖,就憑這份實力,無數的美女都要嫁給他們。

董定慶道:“我迫切恢覆容貌,不全是為蕊霜。”

他曾經引以為榮的右臉傷疤就要消失,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姐夫別為姐姐掩飾了。我跟娘說去。”羅嵐罡飛跑出去。

“我們走了,你好好在此植皮。”姜敏倫帶著眾位峰主離開。

“鳳霄,你在院外不得放任何人進來,就說師伯祖在煉藥。”唐雪瑞可不想讓羅蕊霜沖進來打擾手術。

王峰儀笑道:“我們的雪瑞實是聰慧,知道門派上下都知道我與張師哥、胡老弟脾氣最差,只要說我們在煉藥,連門主都得繞道而行。”

他曾經所在的藥門女藥聖三人、女藥師四十六人,全部被金桂門殺死。

這些天他跟唐雪瑞切磋醫藥術,除去敬佩便是深深的喜歡,不知不覺將她當成小師妹看待。

“好,我知道如何做了。”金鳳霄點頭走出大廳,帶著鳳凰守在院外門口。

很快,羅嵐罡與羅蕊霜並肩而至。

第二卷20 猴孩侍疾

金鳳霄伸手一攔,道:“師姐、師弟,王師伯在院裏煉藥,任何人不得入內。”

羅嵐罡急道:“師哥,我姐夫開始植皮了?”

金鳳霄道:“正在準備手術。”

羅蕊霜望著金鳳霄,道:“你叫董定慶出來,我要告訴他不用植皮,他就是變得天下第一的美男子,我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金鳳霄慢悠悠道:“師姐,董鬥聖戰神囑咐,不想見你!”

“他竟不想見我?”羅蕊霜一臉驚詫,這是成親三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金鳳霄面不改色,道:“師姐,真是抱歉,他不想見你。你請回吧。”

“這可是他說的,我正好不想見他!”羅蕊霜轉身就走。

羅嵐罡見金鳳霄使眼色,攤開雙手不明白。

金鳳霄揮手讓羅嵐罡離開。

院子裏的藥房,董定慶仰面平躺在床上,苦笑道:“小金這是害我還是幫我?”

唐雪瑞正在準備藥膏,扭頭道:“鳳霄是幫你。你沒聽說過欲擒故縱?”

董定慶道:“我知道此計,可是不忍心讓蕊霜難過,始終不願對她用半點計謀。”

唐雪瑞反問道:“你都難過了三十幾年,讓她難過幾天有何不可?”

王峰儀扭頭笑道:“我們雪瑞懂得不少,日後不知哪個小子有福能讓我們雪瑞施展欲擒故縱。”

唐雪瑞面不改色,肅容道:“手術可曾準備好?”

王峰儀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就差沸水沖開麻醉粉。”

“在對病者用麻醉藥之前,要做個小小的皮試,若是病者過敏,就得換一種麻醉藥。”唐雪瑞取來銀針,在火上燒過針尖消毒,蘸上麻醉粉,紮進董定慶右手食指。

王峰儀守在旁邊,一會兒稟報道:“半刻鐘過去,病者食指無恙,未對麻醉藥有過敏現象。”

“現在開始取皮,你按我所說去做。此次對病者實施的是局部麻醉,時效是半個時辰。”唐雪瑞轉身背對董定慶。

若在前世,她不避諱男病患脫光衣服,可今生必須要遵循男女授受不親的世俗規矩。

王峰儀今年三百六十八歲,九歲學藥,浸淫醫藥術幾百年,做過無數次手術,但是首次做植皮、使用麻醉藥。

他如同一個藥師學徒虔誠認真的完成每一個步驟。

他從董定慶臀部割下兩指長、寬的皮,道:“你若痛便叫出聲。”

董定慶趴在床上,頭偏向左側,望著站在窗前唐雪瑞嬌小的背影,目光除去感激還有尊敬,微笑道:“王大哥,我真的一點都不痛。”

唐雪瑞靜靜等候。

王峰儀點頭道:“我已將他的傷口止血處理好。”

他給董定慶縫了二十一針,由始至終都沒聽到董定慶痛苦呻吟過。

他震驚之餘打定主意,手術之後要以身嘗試麻醉藥的效果。

唐雪瑞等到董定慶穿好褲子,轉過身來對鎮重道:“下面要進行的是去皮,將你舊傷疤的老皮全部去掉,仍是先進行局部麻醉,你的右臉除去麻癢,暫時會有腫脹的感覺。”

董定慶不由得伸手撫摸右臉舊傷疤,輕嘆一聲。

這是江宮輝煌戰役的紀念,當時他差點喪命,後來憑著強烈的意識活下來,並且領悟晉升成為二品,遠遠超出同期修煉的鬥聖。

這一刻,他竟然有點舍不得。

唐雪瑞理解董定慶的心情,將手術需要的器皿、工具放在一旁,等待他情緒穩定。

對於患者來說,一塊跟了幾十年的疤痕,突然間要沒了,肯定會有些不適應。

王峰儀急得瞪眼道:“董老弟,我們雪瑞要親自給你去皮,你是何等榮幸,還傻站著幹啥!”

這若是由他主刀,早就吼得董定慶耳膜發鳴。

他的時間寶貴的很,豈會準許病患在手術前一刻胡思亂想。

董定慶晃過神來,鞠躬行禮,笑道:“多謝雪瑞大師。”

他真是榮幸,由兩位藥聖親自為他做植皮手術,其中一位還是年僅八歲的女藥聖。

唐雪瑞定定望著董定慶,以前所未有的嚴肅命令道:“你從下一刻起直到十天後摘掉紗布,這期間不能笑、哭、說話,不能有任何表情,一日三餐用蘆葦當吸管喝流食!”

在她前世植皮手術應歸於整容,相比心臟架橋、換腎、割肝、頭顱開刀等,算是很小的手術。

可是植皮手術需要病患全力配合。

若是在恢覆期間,病患不聽從整容師命令,效果就不會達到最佳,後果嚴重手術痕跡明顯,一眼就能看出。

董定慶是大將軍戰神,性格堅韌,自制律強。

她相信只要他在意,一定能夠做到。

董定慶點頭,道:“我有幾個隨從,能否讓他們侍候我?”

“只能有一人陪著你,他最好是沈默寡言,無法讓你情緒激動。”唐雪瑞第一個就否定了羅蕊霜。

“那就董震吧。他是個孤兒,在山林裏跟猴精獸一起長大,被我撿到時,已經十二歲,實力等同六品鬥師。我傳他功法秘笈,把他安置在軍營。他極少說話,蕊霜也喜歡他,就由他陪著我。”董定慶話畢,走至窗前,讓金鳳霄去傳董震到此。

“根本看不出他是猴孩!”王峰儀掃了一眼站在院子裏的穿著黑衣皮膚古銅色容貌清秀的少年。

“他很喜歡吃香蕉?”唐雪瑞好奇的走到窗口,董震正好望過來。

董震簡短的答覆道:“栗子!”

董定慶低聲道:“香蕉是炎熱地域產物,他所在的山林沒有。當時我帶他離開山林,他死活要我的幾匹馬精獸馱上山洞裏十幾麻袋栗子,後來我才明白,猴子儲存栗子,留在冬天下雪吃。”

唐雪瑞微笑,道:“鳳霄,你上回給我的香蕉還有嗎,讓董震嘗嘗。”

金鳳霄攤開雙手,搖頭道:“我一共得了兩把,路上都給你吃了。”

唐雪瑞白了金鳳霄一眼。

這個小氣鬼,她清楚記得他還有三把香蕉,董震是客人,只是嘗一根而已。

金鳳霄俊臉笑意濃濃。他專門留香蕉給她吃,誰都不給。

“鳳霄,現在正值秋季,我想吃栗子。”唐雪瑞說完,關上窗戶。

金鳳霄走到院外吹了一聲口哨,向兩名外門男弟子囑咐幾句。

不一會兒,院子裏的石桌旁邊多出兩個大竹籃,一個裝著泛著亮光的糖炒栗子,一個裝著甜香味的栗子糕、栗子糖、栗子酥餅。

青松門到處是山,山上盛產栗子。

每到秋季,外門弟子會做出各種栗子吃食送給各峰。

金鳳霄叫人從十八峰取來便是。

董震深深望了幾眼糖炒栗子,目光最終落到了藥房緊閉的窗門。

半個時辰之後,唐雪瑞宣布植皮手術結束,董定慶右臉蒙上白紗布走出來。

王峰儀站在藥房裏靜心回想著整個手術過程。

唐雪瑞高聲道:“董震,從現在起你監督董鬥聖,讓他就在院子裏呆著,不得出去,也不能讓任何人進來見他,包括你的主母羅公主。”

董震點頭道:“是!”

唐雪瑞走到石桌前,遺憾的道:“糖炒栗子都涼了。”

“我去炒熱,你稍等片刻。”金鳳霄笑著提起竹籃朝廚房走去。

唐雪瑞遞給董震一包栗子糕,笑道:“鳳霄弄來得栗子,呶,你沾我的光有栗子吃。”

董震接過栗子糕,習慣性的拿到董定慶跟前,每回得到的吃食、寶物都會這樣做。

“你家主子十天之內都不能張大嘴吃東西,他只能用蘆葦吸管吃流食!”唐雪瑞高聲阻止。

董震將栗子糕放下,竟然也不吃了。

王峰儀道:“這猴孩倒是重情重義。董老弟揀到寶了。”

稍後外門弟子送來流食湯粥,董震陪著董定慶一起用吸管吃流食。

唐雪瑞坐在鋪著軟墊的石墩上吃金鳳霄剝好的糖炒栗子,伸手朝天空丟一個,兩只燕子飛來叼走。

傍晚,王峰儀再來時,唐雪瑞已煉好藥膏、藥丸,給董定慶醫治左臉的新傷疤。

董定慶的臉頰全部被白紗布包裹起來,只露出五觀在外面。

半夜,董定慶的舊傷疤發癢,令他無法入眠。

董震從不遠處的單人木床爬起來,去拍唐雪瑞的房門。

“癢是正常反應,忍過三天就好了。”唐雪瑞向目光歉意的董定慶解釋。

董震連連向唐雪瑞做揖感激。

“這是我的份內之事。你可要遵守職責,不能讓任何人見他,也不能讓他出去!”唐雪瑞再一次強調。

次日早晨,羅蕊霜與羅嵐罡走下四峰,前往十七峰。

羅蕊霜沒好氣的道:“若非娘逼迫,我才不會去瞧他。”

羅嵐罡朝一路飛奔去比武場的一群群內門弟子行禮,道:“姐姐,娘要不是有病臥床,就去看姐夫。”

一日之計在於晨。

青松門的修煉氛圍比羅都濃烈的多,更是羅宮無法相比的。

他已然明白為何金鳳霄那般嚴厲的要求他勤奮苦練。

羅蕊霜看出羅嵐罡目光對內門弟子的向往,道:“弟弟,你去比武場,不用陪我。”

羅嵐罡一語點破,道:“你以為我不知曉,我若不陪著,你幹脆就不去了。”

羅蕊霜郁悶道:“你的心眼真不少,倒像是爹爹。”

“我可不像爹爹。娘說未生過孩子的女子,只能稱之為女子,不能稱為女人。你現在就是女子,還未成熟懂事。”羅嵐罡怕挨打,風一般飛走。

李凰箏今早教訓羅蕊霜的話,他一個字不差的記住。

羅蕊霜氣道:“我比你年長四十三歲,豈會不成熟懂事?看我抓住你,替娘打你屁股。”

姐弟倆一前一後在門派寬暢的青石大道飛跑,一會兒來到了十七峰。

四只皮毛灰色的狼精獸、兩只皮毛黃白相夾的虎精獸坐蹲著守在入峰臺階兩旁,虎視眈眈盯著圍觀的幾百名內門弟子。

羅嵐罡飛到樹上,看得一清二楚,叫道:“姐姐快來瞧,雪瑞大師今個起派精獸守峰值守了。”

羅蕊霜將羅嵐罡從樹下拽下來,道:“十七峰進不去,我們回吧。”

“不行。我還沒見到姐夫。”羅嵐罡鉆進人群裏,走到六只精獸跟前,鞠躬行禮,朗聲道:“六位精獸師哥,我叫羅嵐罡,是你們峰主雪瑞大師的好友,想進去看望我的姐夫,請你們通行。”

一位內門女弟子驚詫道:“嵐罡,你竟叫它們師哥?”

羅嵐罡笑道:“我不過是個鬥士,連鬥師都不是,實力遠不如它們,自然要稱它們師哥。”

女弟子不不屑道:“它們是精獸不是人。”

羅嵐罡肅容道:“昨個門主師伯親口說,它們是十七峰的精獸,就是門派的獸弟子。”

眾人一聽,紛紛收起嘲弄表情,望著精獸目光不再有蔑視。

體型稍大些的虎精獸朝臺階深處低吼一聲,而後伸出前右爪,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讓羅嵐罡通過。

羅蕊霜道:“六位精獸師弟,內門弟子羅蕊霜要進十七峰拜訪雪瑞大師,請你們通行。”

體型最大的狼精獸如人般目光上下打量羅蕊霜,突然間張嘴發出一聲狼嘯,震得眾人耳膜微痛。

它雖然有傷在身,也比四品鬥師實力強大,豈甘心踞於羅蕊霜之下。

羅嵐罡搖頭道:“姐姐,這位狼精獸師哥已有六百年修為,堪比鬥聖。”

羅蕊霜臉色通紅,拱手道:“狼精獸師哥,請讓我過去。”

這只狼精獸哼了一聲,算是同意放行。

她在眾人驚詫目光中走上臺階,自語道:“我府裏守門的也有四只精獸,不過都不到五百年修為。”

羅嵐罡一本正經道:“姐夫的大將軍府不過兩只精獸守門,卻是給你安置了四只精獸。”

羅蕊霜揚眉道:“他每次從邊疆回來,都是住在我府裏,四只精獸是守護他自己,不是守護我。”

第二卷21 暗中小懲

姐弟倆走上二十九個臺階,眼前豁然開朗,十幾座墻壁白色的四合院分列於青石大道兩旁。

兩條小溪從院子之間穿梭流過,小溪上面建有極小的拱橋,溪水旁種著芙蓉。

三只半丈長的綠色蜥蜴靈獸正在溪水邊玩耍,順著溪水往前去,是大片的竹、桃、杏、梨林。

遠處翠綠的竹林裏面有個粉紅的小女孩正在聚精會神的打拳。

“雪瑞大師,我與姐姐來看望姐夫。”羅嵐罡高聲打招呼。

羅蕊霜走向中間的一座四合院,被守在院門口的董震伸手攔住,驚詫道:“讓開!”

董震搖頭道:“不。”

他為了董定慶的傷痊愈,必須服從唐雪瑞的命令。

羅蕊霜問道:“可是董定慶讓你攔住我?”

她對董震的印象不錯,憐憫他是個孤兒,一直跟野獸生活在一起,還賜他四季衣服及寶器。

董震神情緊張,努力搜索腦海裏的所有詞匯,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讓羅蕊霜不生氣。

他離開山林三年,在軍營裏面接觸的人不多,只會說簡單的話。

這次董定慶帶他出來,就是讓他增長見識,交幾個同齡的朋友。

“他竟然兩次拒絕見我!”羅蕊霜壓住怒火,拂袖而去。

羅嵐罡拉住羅蕊霜衣袖,道:“姐姐,姐夫定是身體不適,怕將病氣過給你,這才不見你。”

羅蕊霜甩開羅嵐罡的手,道:“不是這樣!董震極老實,不會說謊。這是董定慶讓他這樣說的。”

她清楚記得,以前董定慶中毒受傷就算不跟她接觸,也要遠遠的瞧著。

董定慶聽到羅蕊霜生氣的聲音,急忙從大廳裏沖出來,董震退進院子同樣伸手攔住他。

“公主生氣,證明心裏有董鬥聖。”唐雪瑞遠視羅蕊霜姐弟離去,笑著從竹林裏走出來。

三日之後,十七峰賀紅蓮終於從沈睡中醒過來,血聖丸補回了五成失去的精血,在領悟了秦族歷代人物馭獸心得,右掌獸紋圖騰由青色晉升為紅色。

她在三十五歲就進入獸師巔峰時期,品級跟賀真一樣,離獸聖只差一步。

“小姐,我以為至少再過三十年才能突破。”賀紅蓮激動的擁抱唐雪瑞。

“這回賀伯伯該高興了。”唐雪瑞惦腳抹掉賀紅蓮臉上喜悅的淚水。

賀紅蓮叫道:“小姐,我絕對不能跟老東西說,他知道了更得催我嫁人。在他眼裏我傳宗接代比成為獸聖更重要。”

無數獸師終生停留在紅色獸紋圖騰。特別是女獸師,千年以來,竟然沒有一人晉升成為女獸聖。

賀紅蓮是賀族同輩子弟當中唯一的獸師,她肩負著誕下擁有先天獸紋圖騰子嗣的重擔,而且她的子嗣必須要姓賀。

唐雪瑞打趣道:“那你跟唐錦說嗎?”

賀紅蓮亢奮道:“我這就給他寫信,這回他就算突破成為鬥聖,也打不過我了。我還要給師姐報喜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