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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荷園麗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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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霄站在門外,道:“賀姨,你若給我娘說此事,她定會沖過來瞧你。”

賀紅蓮單手叉腰,道:“她早該來見我。她以為我不知道,上回我在千荷莊園,她就在莊裏卻不來見我!”

四峰寂靜的院子,羅蕊霜與一位內門女弟子站在銀杏樹下述話。

女弟子緩緩道:“師姐,十七峰的賀紅蓮獸師晉級,聽說她離獸聖只差一步,她還未定親。”

羅蕊霜道:“你可曾見過她?”

女弟子凝視羅蕊霜,搖頭道:“賀大師整天呆在十七峰的院子裏,寸步不離,不知守著什麽人,除去送吃食的幾名外門弟子,其餘人都沒見過她。”

她點到為止,希望羅蕊霜能夠想到。

羅蕊霜目光閃爍,送女弟子離開之後,回到臥房坐在鏡前。

江國最大門派是七梅門,賀紅蓮是七梅門內門弟子,多年前與長老到江都給董定慶祝壽。

董定慶得知賀紅蓮是羅國人,特意引見給她。

“你可是為了賀大師,連著三天拒絕見我?”羅蕊霜自語,神情抑郁。

她細細回想,她與董定慶大婚當晚,他的平妻以兒子重病為由求見,被他拒絕相見,之後他特意下令,平妻與兩貴妾不得進她府裏找他。

他為她無數次的拒絕平妻與貴妾。

如今他也要為了賀紅蓮再三拒絕她?

她胡思亂想,不知不覺竟至黃昏。

“姐姐,我去瞧看姐夫,你去嗎?”羅嵐罡站在門口,已經不強迫她一起去十七峰了。

“不去。”羅蕊霜倔強的搖頭。

既然他已經另有所愛,那就成全他們。

她會在他來說娶賀紅蓮為平妻時提出和離。

她長嘆一聲,心裏空蕩蕩,毫無胃口用飯。

清冷的秋風刮過疊嶂起伏的山脈,經過幾晚降霜,山上的楓葉由綠變成醒目的黃、紅色,大片的點綴著陵峭峻險的山巒。

一行七人騎著黑、白皮毛的馬精獸奔入青松門的境地,在寬敞的官道上馳騁,許久停在路邊的樹林歇息調整。

兩名侍從迅速從儲物袋裏取出桌椅茶壺點心水果,現場煮水泡茶。

一名美麗的紅衣青年女子打開獸皮地圖察看,稟報道:“主子,前行五百裏就是黃松鎮,可在那裏歇息一晚?”

紫衣異常英俊的少年坐著吃水果,點頭道:“黃松鎮離青松門還有多遠?”

紅衣女子恭敬的道:“一千八百裏,明早從黃松鎮出發,夜裏便能抵達。”

紫衣少年慢悠悠道:“我記得離青松門最近的小鎮叫做美人松鎮,地圖上可有?”

紅衣女子忙低頭看地圖,道:“有的。美人松鎮至青松門不到四十裏。”

紫衣少年將雪梨核丟給侍從,道:“咱們今晚趕路不歇,明日在美人松鎮調整一晚,後日早晨上青松門。”

他若在夜裏抵達青松門,就會擾了她的美夢,倒不如後天早晨見她。

天空降落一只巨大的黑色鷹精獸,興奮的向紫衣少年鳴叫幾聲,張嘴吐出一只竹筒。

紫衣少年取出竹筒裏的信,一目十行,自語道:“門主師伯、師父、兩位師叔及師姐師哥已出了定國。可惜我曾叔爺爺怕見我師父,不然也會來到青松門。”

他是辭別摯友何喻天的定國王爺、牡丹門核心弟子慕容東進。

原本他要返回牡丹門,接到師父傳信,讓他在青松門匯合,協助門主師伯說服唐雪瑞加入牡丹門。

他帶的六人當中,定國的兩名鬥聖、兩名四品鬥師,兩名牡丹門外門弟子藥師。

紅衣女子叫王青,是皇帝配給慕容東進的女官,四品八級的鬥師。

一行七人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終於在次日下午到了繁華富饒的美人松鎮,住進最大的客棧。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竟不讓小爺住!等小爺過幾天成為內門弟子回來狠狠扇他們的臉!”一個著紅衣的肥胖少年憤怒罵著,由二十幾個隨從、奴婢簇擁著從樓梯上面走下來。

一名鬥師隨從道:“少爺,您剛才若自稱是內門核心弟子金鳳霄的弟弟,這樣就能住進去。”

“屁話!小爺豈能沾那個卑賤庶子的光。”肥胖少年正在變聲,沙啞的鴨公嗓音不好聽。

另一名鬥師笑道:“少爺,青松門分點不住也罷,您住這裏的一號房,品嘗精獸肉,喝百年果酒,照樣消遙自在!”

慕容東進正在樓下用飯,聽到金鳳霄三字,瞟了一眼肥胖少年,自語道:“原來小肥豬是穿開襠褲小子的弟弟。小肥豬的娘是金桂門副門主的女兒。”

兩名牡丹門外門弟子立刻冷眼射去。

“師哥,金桂門副門主曲振陽暗中殺死我們許多同門。”

“師哥,我去給小肥豬下一粒毒藥,取了他的狗命。”

慕容東進搖頭,低聲道:“我比你們更恨曲振陽。不過此處是青松門境內,小肥豬若死,曲振陽定會以此為由,大鬧青松門。門主師伯即將來到青松門,應是要跟青松門聯盟。我們不能殺小肥豬陷害青松門。”

兩名牡丹門外門弟子只有忍住怒火。

慕容東進在王清耳邊道:“小肥豬叫金雲龍,暗中有鬥聖守護他。你們不要用武,就用文的讓他減減身上的膘。”

武就是狠扁,文就是猛下藥。

金桂門暗中對付牡丹門弟子的手法比這個陰毒卑鄙無恥的多。

慕容東進已是仁慈。

夜晚,王清請兩位鬥聖協助引開了金雲龍的守護鬥聖,將慕容明煉制的藥粉倒進金雲龍的浴桶、茶水,而後回去覆命。

慕容東進壞笑道:“小肥豬身邊跟著兩個金桂門藥師。金桂門到處自吹能煉天下萬毒,比我們門派強十倍。那就讓這兩個藥師試著解我煉的毒。”

“師哥英明。”兩位牡丹門外門弟子誠心誇讚。

半夜金雲龍渾身奇癢,上吐下瀉,生不如死,痛苦的鴨公嗓喊出血絲,“你們給小爺砸了這家黑店。”

金雲龍被侍從綁著雙手,不讓他撓癢,把他脫了褲子,放在琺瑯痰盂上,讓他時刻可以大解。

“這不是尋常的洩藥,裏面放了散精的藥粉,要讓少爺虧損真陽,真是陰毒。”兩名來自金桂門的藥師折騰到早晨都配不出解藥。

慕容東進一行人愉悅的不得了收拾行李離開小鎮,來到青松門。

“慕容大哥,我們門主請你與兩位鬥聖大人去大殿。”金鳳霄率八名內門弟子出來相迎。

牡丹門核心弟子來訪,青松門自是派出同樣的核心弟子接待。

姜敏倫知道慕容東進與金鳳霄大舅何喻天是摯友,特意派金鳳霄負責招待他。

姜敏倫親自接進慕容東進,是因兩位定國的老牌鬥聖。

“姜大哥,上回我們飲酒談天是哪年的事?”

“姜大哥,青松門比我上次來時更加興旺。”

兩位定國鬥聖爽朗的笑聲傳出了大殿,有意無意的展示了深厚的實力。

青松門是羅國最大的門派。牡丹門不但是定國,還是天下實力最強的門派。

兩位鬥聖追隨牡丹門的藥聖,實力不比青松門的峰主弱。

“鳳霄,我有話跟兩位老朋友說。你帶東進去見各位峰主,特別是咱們的十七峰主雪瑞大師。”姜敏倫見慕容東進風流倜儻不亞於曾經的慕容明,氣質裏帶著不羈,仰慕他的女子肯定很多。

慕容東進震驚道:“雪瑞大師已經加入貴門派?”

姜敏倫嘴角勾起笑容,點頭道:“她已答應任本門十七峰峰主,一個月後舉行開封儀式。”

慕容東進竟是說不出恭喜青松門的話。心道:門主若知道這個消息也會很失望。

金鳳霄帶著滿臉遺憾的慕容東進出了大殿,道:“慕容大哥,我大舅現在如何?”

慕容東進無精打采的臉這才有了笑容,道:“喻天身體痊愈,已恢覆九成修為。你們皇帝封他當了郡王。我在途中收到他的傳信,他奉命領軍隊抄了方族。”

何族與方族同在安城。

何族是三品武學家族,方族是二品。不過何族是歷史悠久的家族,實力遠超於方族。

何喻天又率領羅國軍隊,方族沒有反抗的能力。

“原來是大舅抄的方族。”金鳳霄到門派的第二天,姜敏倫就傳令給羅道,讓他下令抄了方族,嚴審方族人,暗中與金桂門勾結參與毒害李凰箏、金鳳霄、唐雪瑞的人全部車裂。

羅宮的方娘娘受不了酷刑,在審訊之中死亡。

方族的嫡系聞風逃到了墨國,何喻天帶軍隊殺掉的都是庶系的人。

安城沒有了方族,大小武學家族都以何族為首。

何族族長向同盟湘城的唐族發出邀請信,四年後家族大比唐族來安城定居,共享富貴。

慕容東進道:“你們的三皇子逃到了金桂門。”

牡丹門內有金桂門的奸細,金桂門同樣也有牡丹門的人。

金鳳霄道:“羅葉森已被陛下貶為庶人,不是皇子。他可曾是你們牡丹門的外門弟子。”

他曾經當面、在信裏多次提點唐雪瑞,一定要遠離羅葉森。

唐雪瑞十分信他,嚴禁唐門女弟子跟羅葉森接觸,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慕容東進挑眉道:“那個無恥的東西已被逐出門派,他逃出武州時,連妻兒都不帶。我曾叔祖爺爺派人給他遞口信,若將我們門派的藥方洩露,就讓他斷子絕孫!”

金鳳霄道:“這種人該碎屍萬段!”

他憎恨羅葉森這個牲畜不如的東西在武城竟然接近唐雪瑞,還算計唐軒焱的義父唐定軒。

兩人去各峰拜見峰主。

一峰的藥聖張倫已從羅都無功返回,他與王峰儀各送給慕容東進兩種珍貴的藥材。

金鳳霄微笑道:“張師伯今個心情不錯,竟送你藥材。”

“我早就聽說張藥聖大人性急暴怒,這次他從羅都帶回一儲物袋手指,還有你們皇帝的三根。”慕容東進得了四種珍貴藥材,竟高興不起來,若是在武城就邀請唐雪瑞,哪輪得到青松門。

金鳳霄道:“換做你們門派的女藥聖,皇帝就不止是斷三根手指那麽輕松,至少斷臂、皇位被廢。何況這次陛下主動提出斷指,不是本門張藥聖下令。”

慕容東進推了金鳳霄肩膀一把,道:“瞧你說的,我們門派有那麽霸道?”

金鳳霄站穩後擡頭望蔚藍天空,道:“我好像記得多年前定國有個王爺逛了一天青樓回王府就被閹割,他的王妃是不是你們門派的女藥聖?”

慕容東進笑道:“你記性不錯。我原想將最漂亮的師妹介紹給你,現在你小子知道這件事,怕被閹割,肯定不敢娶了。”

金鳳霄俊臉通紅,道:“我從不去青樓。”

慕容東進道:“納妾養外室也是一樣。”

金鳳霄扭頭定定望著慕容東進,突然間笑道:“你已過了大婚年齡,卻一直未娶,難道是怕娶了同門師妹,成親後犯了忌諱被閹割?”

慕容東進攤開雙手道:“你莫忘記我也是牡丹門的弟子。她們再瘋狂狠辣,也不會對自己人如此。”

他一路行去,獲得青松門無數女弟子的青睞,已收到幾十個香包、十幾個邀請。

金鳳霄笑道:“慕容大哥,不如你娶我的師妹!”

慕容東進伸出右手在眼前比劃,搖頭道:“我若丟了三根手指,就無法煉藥。這等美事還是你自已去享受。”

兩人來到十七峰入峰臺階下,傷感的琴聲在天地之間回蕩,聽得六只守門精獸怏怏不樂趴在地上。

慕容東進問道:“這是誰在彈琴,彈技不怎麽樣,倒是飽含深情,引人思緒萬千。”

“江國大將軍戰神鬥聖董定慶!”金鳳霄話畢,意料之中看到慕容東進目光驚詫無比。

“他該持劍在江國邊疆斬殺敵人,跑到你們門派彈什麽琴?”慕容東進直搖頭。

金鳳霄想起唐雪瑞的囑咐,道:“董鬥聖前幾日做了植皮手術,不能說話,也不能激動。你還是別見他了。”

慕容東進收起笑容,問道:“我從未聽過植皮。可是雪瑞給他執刀?”

“本門的王藥聖與雪瑞大師一起給董鬥聖做的臉部植皮。”金鳳霄前面帶路,向守院的董震擡手打招呼,帶著慕容東進走進院子。

“這位是我的賀姨,四品鬥師兼獸師。”金鳳霄介紹站在院子中央跟鳳凰玩耍的賀紅蓮。

慕容東進定睛打量,道:“原來是聞名羅國的賀獸師。”

獸師人數很少,女獸師更是鳳毛麟角。

賀紅蓮頂著女獸師的名頭,又是女生男相,還跟方子敬生前傳出緋聞,在羅國想不出名都難。

“我曾是公子的隨從,幾年前轉為跟隨小姐。”賀紅蓮一語說出自己的身份。

“賀大師慧眼識英,跟的主子一個比一個強。”慕容東進微笑著進了大廳。

金鳳霄去隔壁房間跟董定慶說來了客人,令人心生抑郁的琴聲停止。

“雪瑞,你實是令我與曾叔爺爺失望。”慕容東進站在墻壁前,背後廳門,聲音幽怨無比。

唐雪瑞落落大方的道:“慕容大師也來了?”

慕容東進轉過身來,搖頭蹙眉道:“你為何加入青松門?難道我們牡丹門就不如青松門?”

唐雪瑞笑道:“不說這些,你來本門有何事,不會專程來看我?”

她沒有解釋只是暫時居住在十七峰當峰主。

牡丹門是天下第一藥門,可是再好也不如她日後要建的唐門。

金鳳霄高懸的心緩緩落下,道:“雪瑞,慕容大哥是在此等待牡丹門門主及幾位藥聖大人。”

“你離開門派多年,這次可以安心回去了。”唐雪瑞倒了茶水。

金鳳霄很自然的接過茶杯呈給慕容東進,感激道:“慕容大哥,多謝你照顧我大舅。”

慕容東進揚眉道:“我跟你大舅互稱兄弟,你叫我大哥?”

“我與鳳霄是同輩,你若想當他長輩,那我該如何稱呼你?你不是那麽迂腐的人,挑這個理幹什麽。”唐雪瑞熱情的請慕容東進用些栗子做的吃食。

賀紅蓮始終站在一邊不吭聲。

她是第一回見慕容東進,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對唐雪瑞格外不同,可又說不出來。

慕容東進如同到了自家,出了大廳,除去董定慶居住的房間外,挨個屋子看一遍,瞟了金鳳霄一眼,道:“雪瑞,此院放在我們牡丹門,應是外門弟子的居所。”

金鳳霄笑道:“你說對了。這個院子就是弟子的住所。雪瑞的居所在山頂峰主殿,她將在開封儀式前三日搬上去。”

慕容東進感慨道:“我說的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豈住這樣的地方?”

金鳳霄一本正經道:“以後山下的十幾座院子住的都是精獸。”

慕容東進根本不信,高聲道:“青松門有多少五百年以上的精獸,三只還是五只?就算每只住一院也住不滿。十七峰門前那六只是吧,那只有一只狼精獸是五百,其餘的都不是。”

各大門派的精獸數量不是秘密。

他知道青松門有一只六百年的獒精獸、一只七百年的蛙精獸、一只七百餘年的穿山甲精獸,其餘的精獸都是五百年以下。

他已猜到守在十七峰門的狼精獸的主人是唐雪瑞。

“一個月後你就知曉。”金鳳霄賣了個關子。

唐雪瑞笑道:“你與鳳霄多少年未見?”

慕容東進瞟了一眼金鳳霄,無聲壞笑道:“十二年。上次我見他時,他流著鼻涕,穿著開襠褲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金鳳霄窘迫的俊臉紅的能滴出血來,一字一句道:“人人都從那個年齡過來。”

慕容東進壞笑出聲,道:“臭小子,看在你大舅的份上,你那些醜事就不給雪瑞講了。”

其實他只知道這一件事,上回在千荷莊園就給唐雪瑞說過一次。

唐雪瑞故作生氣,瞪眼道:“我師哥臉皮薄,你玩笑莫開大了。”

慕容東進立刻收起不羈笑容,道:“雪瑞,剛才鳳霄說植皮手術,這是怎麽回事?”

唐雪瑞道:“你這家夥,只有說起醫藥的事才正經些。你跟我去給患者換藥。”

她初次見慕容東進時,他清傲多疑難以靠近,誰知熟悉之後,竟是有些無賴邪氣,跟她的態度仿佛認識多年的好友,絲毫不懂得客氣。

慕容東進有些激動道:“我就知你最是無私,這麽痛快直接帶我看患者。”

這世上在戰鬥中毀容的鬥師、鬥聖不計其數,唐雪瑞的植皮手術卻是獨一無二。

若是牡丹門的藥聖,會視此為不傳之秘,絕對不允許外人觀摩醫治過程。

唐雪瑞低聲道:“他在外面是戰神鬥聖,在我的藥房只是一名普通的患者。”

慕容東進點頭。

他當藥師這麽多年,對待患者都做不到一視同仁。

他對她的敬意再添幾分。

唐雪瑞囑咐道:“他現在情緒低落,你莫亂說話,惹得他激動傷口變型。”

金鳳霄跟著兩人身後進了病房。這幾天他與賀紅蓮輪流幫著唐雪瑞換藥。董定慶看他的目光比都剛開始熱絡的多。

“董鬥聖,再過兩日我給你取了紗布,你的容貌將不亞於他。”唐雪瑞將慕容東進請向前。

“牡丹門核心弟子慕容東進見過戰神鬥聖大人。”慕容東進凝視著董慶定被白紗布包紮看不出傷勢的臉。

董定慶擡頭望去,目光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放於琴弦上的雙手擡起,做了個請的姿勢,讓三人坐下。

唐雪瑞像對待珍寶一樣小心翼翼的揭開董定慶臉上的白紗布,將傷口整個暴露在外。

第二卷22 琴瑟和鳴

“已經愈合,膚色沒有異樣。”慕容東進盯著董定慶臉頰光滑的肌膚,若不是有一圈肉紅色淡淡的痕跡,根本瞧不出植過皮。

他忍住沒有伸手去觸摸,目光移開望向唐雪瑞手裏的藥膏。

他憑著敏銳的嗅覺,從藥香猜到煉制藥膏的三成藥材,九種藥材竟然沒有一樣貴重,都是便宜之極的山野藥草。

“送給你。”唐雪瑞受不了慕容東進可憐兮兮的目光,將手裏的半瓶藥膏給他。

慕容東進雙手捧著藥膏,開心的像個孩子般大笑,還炫耀的朝金鳳霄挑挑眉毛。

一刻鐘之後,董定慶將三人送出藥房,眼睛裏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慕容東進搖頭嘆道:“雪瑞,我晚來幾天,不然就能親眼目睹你做植皮手術。”

唐雪瑞笑道:“不晚,明個有兩名內門女弟子要做植皮,你在一旁觀看。”

慕容東進喜道:“我來當你的助手。”

金鳳霄幹咳一聲,道:“明個本門的張藥聖、王藥聖跟雪瑞一起。”

慕容東進懇求道:“雪瑞,我比他們都早認識你,你得給我這個做植皮手術的機會。”

唐雪瑞扭頭道:“從明個起一連四天,共有九例植皮手術,一峰共有藥師四十七名,好像輪不到你。不過你連著看九回,就是不親自執刀,也能記熟過程。”

慕容東進滿臉郁悶,幹脆帶著隨從住在隔壁的院子。

兩名定國鬥聖受姜敏倫邀請,住在了三峰。

夜晚,月色如水。

慕容東進坐在書桌前給門主及師父寫信,描述匪夷所思的植皮手術。

王青站於旁邊稟報道:“主子,金雲龍已進了青松門內門。”

金雲龍一行人比他們晚到了三天。

慕容東進輕聲道:“鳳霄已給我講了,他成為核心弟子得了兩個內門弟子的名額,一個給了雪瑞的爹爹,一個給了金族。他爺爺金族族長竟全然不顧他的心情,將這個名額給了他的嫡弟。”

他從何喻天那裏知道金鳳霄母子在金族受到的所有侮辱。

他不是當事人,聽到這些事都氣憤填膺,何況金鳳霄母子親身經歷。

他深信用不了幾年,金族族長及金躍會對跟金桂門聯姻後悔莫及。

王青低聲道:“金雲龍的兩位藥師也跟著住進內門,只是改名換姓,喬裝成奴仆。”

她同行的兩名牡丹門藥師一直關註著金雲龍及金桂門的兩位藥師。

“青松門一峰的王、張藥聖跟金桂門仇深似海。你只要跟青松門女弟子聊天時將此事洩露出去,他們得知後肯定會殺了兩位藥師,還會好好的關照小肥豬。”慕容東進說最後一句時,俊臉露出招牌似的壞笑。

他對於金雲龍沒多大興趣,戲弄一次便收手,省得日後傳出去,被人說成以大欺小。

“主子英明。”王青退下。

慕容東進寫好信疊起放於竹筒,丟進鷹精獸的嘴裏,自語道:“虛病、吸血蟲、凝氣丸、幽蘭醉、植皮、麻醉,雪瑞完全可以當我的師父。此次我是留下跟她學醫藥術,還是回師門?”

青松門內門與外門交界處的靜松峰山腳下的一座四合院,從正房裏面傳出金雲龍有氣無力的怒罵,“都是一群有眼無珠的庸才,竟是不收小爺!”

他在客棧腹洩兩天兩夜,渾身奇癢,痛苦無比,導致臉色青白,氣虛體弱,今日在初入內門弟子的比試當中連著輸掉四場,成為最後一名,沒有峰主願意收他當弟子。

他被內門執事安排住在了靜松峰,等二十五峰主唐定坤或是新的峰主挑選,若是還不能被選中當弟子,只有自己修煉。

一個漂亮的鬥士小奴婢道:“少爺,馬上您就有一個機會拜師。獸聖兼藥聖的雪瑞大師將在一個月之後開封當峰主,您若是入了她的眼,就能成為她的弟子。”

金雲龍肥嘟嘟的臉上小眼放光。

次日,金雲龍派隨從往十七峰送去寶器四件,當時就被唐雪瑞退了回來。

金雲龍叫道:“你可曾報了我們家族的名號?”

隨從點頭,答道:“少爺,我瞧見大少爺不用通報就被守門的精獸放進十七峰。”

金雲龍氣呼呼道:“定是金鳳霄這個賤種挑撥離間,不然雪瑞大師肯定會收下小爺送的禮。”

“少爺,您的四位堂兄、兩位堂姐正在門口,請您出去敘話。”守門的奴婢目光閃爍,上前稟報。

金雲龍放下手中的紫葡萄,瞪眼道:“小爺是家族未來的少族長,豈能出去見他們。你叫他們進來見我!”

奴婢去而返回,低頭道:“少爺,他們臨走前給您留話,說咱們府裏的夫人參與金桂門給皇後鬥聖娘娘下毒一案,已畏罪逃出羅國,族長怕您出事,這才送您來到青松門避禍,請您在門派老實呆著,不要惹禍!”

金雲龍目瞪口呆,嘴裏的紫葡萄掉落至地,半晌搖頭道:“簡直一派胡言。小爺的娘只是回門派給外公祝壽,哪裏是畏罪逃走。”

他爹讓他半夜離開羅都,嚴禁他夜宿城府,命令他半月之內抵達青松門境內。

他清楚記得爺爺說過安排了青松門的族人弟子在五百裏接應,這些人根本未來。

難怪他參加入內門弟子的比試,各峰峰主望他的目光都帶著厭惡。

一個鬥師獻策道:“少爺,你去求求大少爺,讓他的師父烏峰主收你當弟子。”

金雲龍拍桌吼道:“沒瞧見小爺用飯,提那個賤種倒小爺的胃口?”

他的儲物袋裏有爺爺金族族長金清晃、爹爹金躍寫給金鳳霄的信,裏面的內容不言而喻,是讓金鳳霄照顧他。

傍晚,金鳳霄自十七峰返回十八峰居所。

隨從呈上兩封信,道:“公子,半個時辰前一個女子自稱是您弟弟的奴婢,送來此信。”

“他來了三日到處碰壁,便連族裏兄弟姐妹也不敢親近他,這才想到用爺爺與爹的信壓制我。他今年已經九歲,還是那般愚蠢,連表面上的功夫都不願做,竟只是派奴婢送信。”金鳳霄將信打開看過,放於一旁。

他的爺爺倒有先見之明,知道青松門不會有峰主收金雲龍為弟子,在信裏請他在烏蘭蘭面前多多美言,哪怕收金雲龍做記名弟子也行。

他的爹爹仍是以命令的口吻,叫他全力扶持金雲龍,五年之內讓金雲龍成為核心弟子。

“曲華芳害我娘名聲掃地,幾次殺我,還參與謀殺李師姑。我若幫她的兒子,當金雲龍的腳踏石,就是天下第一蠢人。你們想用一個孝字壓死我,沒門!”金鳳霄用鬥氣將信震成粉碎。

他將煩心事拋於腦外,處理了幾件售藥遇到的事件,靜心修煉鬥氣。

他竭盡全力想在唐雪瑞開峰之前突破晉升為五品二級鬥師,打破姜敏倫創下的門派紀錄。

“我家公子昨日起閉關。”一名鬥師隨從拒絕了上門拜訪的五皇子羅敬陽。

“早知如此,昨晚我就來瞧看表弟了。”羅敬陽面色失望離去。

他在羅都布局竟被金桂門橫插一腳,使得李凰箏中毒,局勢失去控制。

周蘭若死、周婕妤被打入冷宮,他的母妃金菲昭儀斷了三根手指不再受寵,他也險些被牽連進去丟掉皇子身份。

他與三皇子羅葉森明爭暗鬥下場慘淡,結果七皇子羅嵐罡不費吹灰之力直接由青松門冊封太子。

他原來以為青松門內門弟子,就能夠得到師父十二峰主支持,具備跟羅嵐罡競爭太子之位的實力。

他以為母族是金族,門主姜敏倫就會讚同由他當太子。

他離開羅宮時,跪了整整三個時辰,皇帝羅道都不肯相見,還讓太監傳話叫他好自為之。

他灰溜溜回到青松門,得知金鳳霄帶唐雪瑞及時趕至醫好了李凰箏立下大功,後悔當時在武州未能堅持守著唐雪瑞。

一個絕美的粉裙少女閃至,嬌滴滴道:“羅師哥眉頭緊蹙,步伐匆匆,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你看走眼了。我沒有煩心事,只是尿急。”羅敬陽冷漠的瞟了一眼精心打扮過的王朵兒,想到她跟淫魔羅葉森的關系,心裏厭惡。

王朵兒收起媚態,正色道:“我原本在武州想要告訴你幾件要事,可惜你不辭而別。”

“我還有事,先行一步。”羅敬陽不想聽王朵兒的鬼話,繞開她下山。

他匆忙之中忘記了王朵兒是個十分記仇的女子。

王朵兒貝齒咬著嘴唇,滿臉恨意望著桔瓣似的月亮,道:“總有一天,我要強大到讓你們一個個的臣服跪在我的腳下!”

她伸手捋了捋被秋風吹散的青絲,邁著優雅的步子,像是散步般慢悠悠從十八峰走到了十七峰山腳下的一座亭子。

她坐在亭中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把寶器古琴,撥動琴弦,施展高超的琴技,彈著琴曲。

她就不信百丈外院子裏的那位戰神鬥聖不來。

“滾!”一個冷漠憤怒的男子聲音在夜空中飄蕩。

王朵兒身子一抖,手指被琴弦反彈劃破,幾粒血珠落在黑紅色的寶器古琴上面。

她擡頭遙望到站在十七峰入峰臺階的藍袍俊美青年及黑衫俊秀少年,嚇得心跳如鼓擊,慌忙收起寶器狼狽而逃。

“此女竟敢打扮成蕊霜當年的模樣彈琴誘我出來相見,若被蕊霜看見定會誤會。我這就去見蕊霜。”董定慶松開松攥的拳頭。

他滿心喜悅沖下來,以為能見到羅蕊霜,誰知差點中了王朵兒的美人計,心裏怒火可想而知。

董震不明白董定慶為何突然發怒,如同往日般尾巴一樣跟著。

“傻小子,你就別跟去四峰湊熱鬧,踏實在這裏歇著,明早你主子定有好消息!”慕容東進風一般奔來把董震拉走,扭頭向董定慶揮手鼓勵他快去。

董震飛到小院屋檐,眼巴巴瞧著董定慶背景消失在夜色之中,四腳朝天躺著,擡頭望著滿天星星發呆。

唐雪瑞、慕容東進、賀紅蓮坐在院子石桌前品茶說話,只覺得時光飛逝。

唐雪瑞高聲道:“董震,夜已深,你別等他,快歇息吧!”

董震坐起飛至地面,目光清澈,朝唐雪瑞鞠躬行禮,道:“謝謝。”

唐雪瑞從石桌的盤子裏抓了一把糖炒栗子塞在董震手裏,笑瞇瞇道:“你若想謝我醫好你主人,那以後就跟著我,一直幫我看管精獸。”

董震握住糖炒栗子的手一松,兩顆栗子人指縫裏漏掉在地。

“你不願意,那你就不是真心謝我。你好好想想,明早答覆我。”唐雪瑞蹲下把栗子撿起仍是放進董震手裏。

慕容東進伸著懶腰,從董震身邊走過,嘀咕道:“多少人呼天搶地要跟隨雪瑞大師,有人竟然還猶豫不決,真傻!”

賀紅蓮粗聲粗氣道:“小董,我們小姐見你是個可塑的人才,這才給你一個當獸師的機會。日後你有出息了,戰神鬥聖大人會很欣慰。”

董震轉身走出小院,一屁股坐在十七峰入峰的臺階,將栗子剝了放在嘴裏,又從儲物袋裏取出唐雪瑞給的藥丸,一粒粒彈到高空,望著六只精獸飛躍而起搶食,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

他坐著一直等到清晨,遠遠瞧到董定慶,飛快的沖上去相迎。

董定慶俊臉帶笑,神采奕奕,朗笑幾聲,拍拍董震的肩膀,道:“蕊霜讓我代她謝謝你這些天守住院門,不讓任何人見我。她稍後會親自來拜謝雪瑞大師。你準備一下,我們今個就要離開青松門,返回江國”

說起來,他應該感謝昨晚彈琴的青松門女弟子。

當時羅蕊霜就藏在不遠處,目睹他的言行,見他竟記得初見時她的穿著打扮,在那一刻終於被他這麽多年的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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