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你是個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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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游中, 她仍然沒有錯過入戶門被推開的輕微聲響,耳尖敏銳地動了動,擡頭望向第二個進入房間的人。

居然是她認識的人。

來人很會穿搭, 薄荷綠的圓領衛衣加淺色牛仔褲幹凈清爽, 一身行頭都是自己原創的服裝品牌這季度的新品。

是舒明洋,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當初她想要攢點錢,確保自己離開周子寂也能生存,是盧真幫忙介紹他認識了這位創業中的年輕老板。

他們一起吃過一頓晚飯。她得到了許多誇讚,最後卻沒有被聘用。

舒明洋進門前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活躍氣氛的開場白, 看到坐在裏面的第一位女嘉賓是誰時楞是卡詞了, 從門口到沙發旁,一路走過來跟她對視了三四秒, 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尷尬氛圍。

“你好啊。”奚言不計前嫌地率先站起身,一只手抱著毛絨枕頭, 另一只手伸向她, 客氣禮貌。

“你好你好……那個,坐。”舒明洋連忙地跟她握了握手, 不敢留戀地松開。

短暫的寒暄過後,客廳裏又陷入了寂靜, 倒是很符合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單獨相處時會有的反應。

L型長沙發, 兩人分別坐在兩頭,各懷心思。

舒明洋來錄節目想找對象的興致其實不高。他家室不錯, 又混半個娛樂圈, 不愁沒有美女獻身, 主要是看中了這節目一季高過一季的網絡關註度,想著來給自己的服裝品牌蹭個熱度帶帶流量。

可奚言怎麽會到這兒來了呢。

上次帶她去跟周子寂聚會,回去後找朋友打聽了這事, 他才知道原來這兩人是來真的,家裏介紹甚至疑似在同居的那種,估計都當半個老婆看待了。

這種談戀愛的節目,主要內容不就是跟身邊的異性搞暧昧麽。舒明洋打量著她,心想他自己一個單身漢過來撩妹倒是沒什麽,這姑娘過來……她老公能同意?影帝家也不缺這點通告費吧。

影帝家缺不缺的無關緊要,奚言本身還真就是沖這點通告費來的。

她看到舒明洋進來只是驚訝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大概是最近店裏生意不好吧。同樣為了生活奔波,她都可以來上節目,他有什麽不可以的。

她只大概記住了這個節目的規則,但還沒有理解這場游戲的核心賣點在哪裏。

《心動滿屋》的固定任務是每隔兩天就要發送的“心動頻率”:嘉賓們在互相保密的前提下,向有好感的對象發送一條晚安短信。

如果自己向心儀的對象發送了短信,卻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是件傷感情的事。這個固定任務能影響他們的心意,也會在節目播出時成為每期固定的精彩看點——

觀眾們猜測誰給誰發短信,就喜歡看那種“男1愛女1可惜女1愛男2,然而男2卻愛著女2同時還在女3之間反覆橫跳就是不理女1,於是女1傷心之下去跟無人問津的男3配對”的修羅場劇情。

總之越亂越好。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個任務貫穿始終,直到一個月的同居生活結束,最後一次發送短信後,彼此收到對方“心動頻率”的兩位嘉賓達成“心動同頻”成就,會結為本季最終的情侶cp。

那麽打工的主要任務是給有好感的對象發晚安短信。

奚言記著任務,對舒明洋的印象還算一般,不怎麽喜歡,心想再看看下一個。

按照性別交替入場的順序,接下來的這位應該是女孩子。她還挺期待見到女孩子的,說不定能結識新的朋友。

舒明洋也著急想要第三個嘉賓來打破兩人之間詭異的沈默。於是當游曦走進客廳,一瞬間被兩道目光精確地對準,心裏都一抖,“你們好……哈。”

奚言在心裏哇了一聲。

她長得好像小兔子。穿了身藍白背帶裙,個子不高,齊劉海短發,臉頰白白軟軟的,看起來很好捏。

三人互通姓名後,她在奚言身邊挨著坐下了,彼此打量,忍不住開口羨慕地說,“你腿好長啊。”

奚言想謙虛一句,胡謅道,“可能只是裙子比較長。”

“不會啊,裙子太長反而會顯腿短的。”游曦興致勃勃地跟她科普,“主要是版型,要看腰線……”

女孩子之間天生就更有話題,隨便一句就能聊起來,見面兩分鐘就相處得挺融洽。

舒明洋還坐在沙發另一頭,獨自尷尬也不是回事兒,索性起身道,“我去看看廚房有什麽飲料吧。你們想喝什麽?咖啡果汁之類的應該有。”

在他去給兩個女孩子倒果汁的間隙裏,第二位男嘉賓入場了。

應眠信步走進室內,原本沒什麽表情,在看到沙發上的兩個女孩時卻很明顯的腳步一頓。

奚言也幾乎同時看到了他。忽然停在那兒,被震驚得不敢靠近了似的。

游曦是真正沖著搞對象來的,看到帥哥眼前一亮,拘束地撫了撫裙擺,望著他想說話又不太好意思先開口。

“……你們好。”

應眠調整成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走到沙發邊介紹自己的名字,在鏡頭前也暫且當做是跟奚言第一次見面。

恰好舒明洋端著喝的過來,感動地給他放下一杯。

終於來了個能嘮嗑的兄弟。

第三位到場的女嘉賓是賀淩菲。她沒有穿裙子,西褲下踩著利落的高跟鞋,步伐自信,散發出都市麗人的氣場,看起來是大姐姐類型的,說起話來也大方爽利。

人一多氣氛也變熱鬧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不覆最開始的尷尬冷清。

三個女孩子到齊,只剩最後一位男嘉賓。

奚言端著果汁漫不經心地啜了一口,暗自腹誹,總不能又是她認識的人吧。

下一秒,她手抖差點把果汁撒到地上,回過神來眼睛亮得像一對小燈泡,熾熱地盯著。

她這時才明白了孟黎說的“驚喜”是指什麽。

謝燼一走進客廳,原本談笑的幾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奚言甚至感到游曦挽著她的手臂都握緊了些,小聲地“嗚啊”了一句,“節目組哪裏請來的神仙……他怎麽像是飄著仙氣進來的啊。”

奚言瞇了瞇眼,註意到他今天也被拉去做了造型,,發絲被分向兩側微微露出額頭,這種人為的精致感把他身上的疏離冷意驅散了些,像位氣質出眾的藝人明星。

今天是精致的謝燼先生,難得一見。

應眠稍微克制了下表情,垂眸沒有多看,以免暴露在鏡頭裏顯得自己比旁邊那群女孩子還雙眼放光。

集合了六位嘉賓,大家再次互通姓名,才開始一起參觀房子。

他們接下來一個月都要住在這裏共同生活,對居住空間必然是關心的。一樓主體是客廳和餐廳,開放式的大廚房能同時容納所有人一起準備晚餐。二樓也帶了個小客廳,但主要是臥室,有三間。

男女宿舍各一間是對門,另外還有一間房門關著,門上貼了一個問號的標簽,不知道會有什麽用途。

內部裝飾幹凈漂亮,大家都很滿意。在參觀的間隙裏,奚言落在人群後面,悄悄問謝燼,“你怎麽也來參加節目啊……嘿嘿。”

她本來沒想嘿得這麽明顯,只是話一說出口,語氣裏就忍不住帶上好心情,想藏都藏不住。

謝燼餘光裏看到她在傻笑,“開心嗎?”

她點點頭,“嗯。”

簡直就是想什麽來什麽。

謝燼心頭一軟,想揉一揉她的發頂,餘光裏發覺被攝像機正對著,未擡起手就克制地忍住了,只是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她的態度和從前沒什麽變化,好像那一天發生的事並未在她心裏造成什麽特別的影響。

這樣也好。也算沒白來。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感到無措的情緒是什麽時候,近來倒是深刻地重溫了一遭。如果不是因為簽了這個節目,直到下一個十五來臨他都不一定能擺脫困擾。

孟黎知道他被自己尬得想退出錄制時,只說了一句話。

——這時候退出,你是想看著她跟別人組cp嗎?

效果立竿見影。

他也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註意到這群人裏還有熟悉的面孔略微有些意外。參觀完畢下樓時在樓梯上跟應眠擦肩而過,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多說。

只是彼此心裏都有了底,這場節目恐怕不會像導演安排的那樣輕松又普通地結束。

再次聚集到客廳裏,六個人接到了導演組遞來的任務。

為了快速熟悉彼此,促進感情的發生,六人要合作做出一頓晚餐,也算是對初次見面的慶祝。

帶來的行李還沒有收拾,接到任務後大家暫時解散,各自到房間去稍微整理再下樓,一起商量晚上要做什麽。

女生的宿舍裏是夢幻的粉白公主風,高低床設計,可以容納四個床位。奚言選了下鋪,從行李箱裏拿出自己的鎮床之寶——把心愛的小狐貍存錢罐放在了床頭。

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聊天,話題也很顯而易見,女孩們在討論對剛剛見面的三位的初印象。

節目組設定的規則是在第一周結束時公開各自的身份職業,為了保留懸念,增加對身邊的人們探究的欲望。到現在為止,六人只互相報了名字,對其他情報一無所知。

對其他人來說是這樣的。

奚言發覺,一無所知的好像不包括她自己。

今天一共六個嘉賓,帶她自己都認識過半了。本來以為的陌生環境順便像是個什麽熟人聚會,以至於在游曦和賀淩菲各種猜測對門那三位的身份時,她都不太敢放開了聊。怕一個不小心就劇透了,會掃她們的興致,破壞游戲規則。

聽她們猜測“醫生”“律師”時,也都一本正經地點頭附和,“有可能誒。”

舒明洋在做自己的服裝品牌,應眠是攝影師。

謝燼……謝燼是幹什麽的來著?

她楞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一起住也有段時間了,自己還真不知道謝燼是幹什麽的。

他曾經到京藝來做講座,那麽職業算是老師嗎?可他只講了那三場,之後就是每晚輔導她的功課,基本只是她一個人的老師。

除此之外……她都沒見過謝燼出門。

謝燼是幹什麽的啊。

她忽然也能跟旁邊兩位女孩子的心情同步了,興致勃勃地加入跟著一通亂猜,直到下樓時都還聊得意猶未盡,想得心裏癢癢。

男生們下樓稍早一些,此刻正在廚房裏,檢查冰箱中有什麽可用的食材。

奚言換了套更舒適的家居服,長袖短褲,雙腿白皙筆直,踩在一雙兔子拖鞋裏,腳後跟泛著粉色,踮起來往冰箱裏看,“你們在找什麽?”

她個子不矮,可這裏的男人們身高平均也一米八往上,把冰箱擋得嚴嚴實實。

脫下束手束腳的長裙後,她感覺舒服多了,整個人也放松下來。沒像其他兩個女孩子那樣矜持地等在竈臺邊,而是好奇地往前湊,踮腳時甚至還扶了一下謝燼的背,從他和應眠兩個人中間的空隙裏露出腦袋跟著往裏看。

像有那個社交牛逼病。

奚言不知道自己的兩個新室友正對她肅然起敬,純粹是好奇心旺盛。

——什麽好東西,給我也看看。

“食材不多……今晚先湊合著用吧,明天再去補貨。”

應眠沒註意到她過來湊熱鬧,轉身時差點踩到她的拖鞋,“這麽積極,你會做飯?”

“不會。”她幹脆道。“你會嗎?”

“會一點。”他說。

西紅柿炒蛋,意面煮了拌上肉醬,冷凍層還有幾盒牛排,能湊合做個黑椒牛柳。能做的花樣不多,量大點應該就能湊合吃。

應眠用現有的食材在心裏大致規劃菜單,想再征求意見,一問才知道,在這裏他居然是唯一一個能湊合掌控廚房的人。

連謝燼都搖頭。

他需要自己操心食物的年代,煤氣竈都還沒有開始應用。是毫不誇張的幾百年沒有下過廚房了。

本來看三個女孩子都說不會做飯,舒明洋以為這晚的節目泡湯得點外賣了,沒想到還有這位深藏不露,不由得豎起個拇指,“牛啊兄弟。”

“……”

對於他會做飯這件事,謝燼看起來不怎麽意外。

奚言跟另外四個廚房小白一起給他打下手,過程中留心觀察了一下。謝燼對待應眠的態度看起來並不算熱絡,但有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像是……真的認識很久的朋友相處時會有的那種隨意。

她之前跟小貓咪提起過學校裏遇見應眠的事,也不知道謝燼變回來之後還記不記得。最近都沒怎麽見面,她也就沒再想起跟謝燼聊這個人。

現在看來,起碼應該不是壞人。

一頓飯其實也要不了太多幫手,都到廚房來是第一次見面不好意思自個兒閑著,想提升一下參與感。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一點活幹完,沖完手對著洗手盆發了下呆,看起來像被餓到走神了。

謝燼挑著洗好的小番茄悄悄給了她幾顆。奚言不明所以,反正他給就吃,一邊嚼一邊繼續好奇應眠和他的關系。

今天人太多了,大家都在一起不好說悄悄話,打算明天放學回來之後再問問看。

晚餐由應眠掌勺,雖然菜色不算豐盛,滋味確是很像回事的。第一天認識又不能洩露自己的個人身份,能聊的話題不太多,吃過晚飯後大家收拾碗盤,各自回了宿舍洗漱休息。

上次跟孟黎許翩翩一起有過女生夜談,奚言原以為在這裏也是一樣。但大概還是因為剛認識,關系還不熱絡,輪流洗完澡出來都在玩手機,沒有太多交談。

對面的男生宿舍裏也沒什麽動靜。夜色漸深,在這裏的第一個晚上平靜地結束。

熄了燈,墻角攝像機的紅外線光很顯眼。奚言睡前盯了一陣,許久後才睡著,抱著自己的存錢罐。

**

隔天照常去上學,她和盧真談了初錄節目的感想,“也沒什麽特別的,很融洽。”

“真的假的。”盧真前幾天聽說她要去錄《心動滿屋》,比她本人還期待,“不會吧不會吧,這個節目我前兩季都追了!大家都勾心鬥角各懷鬼胎,戲很多的樣子。”

奚言又回想了一遍,好像沒誰符合“勾心鬥角各懷鬼胎”的描述,樂觀道,“可能我們這季就是比較和諧。”

盧真眉毛一皺,察覺事情並不簡單,“也可能是剛開始,還沒露出狐貍尾巴。”

奚言“啊”了一聲,沒說什麽。

她知道這話不是在針對自己,可聽到還是心頭一跳。

“對了,我聽說邵老師今天就要定主舞。”盧真沒有察覺,鼓勵她道,“你一定可以的!”

奚言點了點頭。

下午的排練裏名單公布,被盧真奶中,她果然是最終確認的主舞人選。只是今天老師臨時有事,排練提早結束了,她回家的半路上才想起自己最近住哪,又改道去郊區的小別墅。

現在還是上班時間。別墅兩層都靜悄悄的,大家都不在。連謝燼都不見蹤影,她沒有人可以一起分享好消息,樓上樓下的轉了一圈有點失落,不想一個人待著。正準備回趟合院,舒明洋打著呵欠從臥室裏走了出來,看見她時一楞,包袱很重地壓了壓睡翹的頭發:

“你今天下課挺早?”

“嗯。”奚言在冰箱裏找果汁,順手也遞給他一瓶,“你為什麽不去上班?”

“嘖,我都當老板了,難道還不能決定自己什麽時候上班?謝了。”他擰開果汁灌下半瓶,打量她似乎不太精神,“昨兒晚上沒睡好?”

奚言唉了口氣,郁悶地點頭,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認床,今天在學校也過得渾渾噩噩的。

“那再補一覺吧,時候還早。睡醒了不耽誤吃晚飯。”

舒明洋三兩口把果汁喝完,丟了瓶子。正準備換身衣服去準備晚上的應酬,瞥見她自己窩在沙發裏,心中一動,沒忍住問了,“你……為什麽來這個節目啊,周子寂不管你?”

奚言本來還覺得他補覺的建議不錯,聽到後半句又感到不快,“為什麽要他來管我。”

這種語氣,難道是吵架了。

舒明洋琢磨了一下。他跟周子寂打過幾次交道,能看出那是個掌控欲強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很明顯的大男子主義。估計是給小姑娘氣受了,才跑來參加節目抗議。

他性格隨和活絡,習慣性地想當個和事佬,“其實男的就這樣,你想想,小時候有沒有男生喜歡扯你辮子,故意招惹你之類的?都是一個道理,越喜歡就越想欺負。”

“我小時候沒有辮子,也沒有男生欺負我。”奚言並不認同這個邏輯,一針見血道,“再說現在都已經不是小時候了。”

“……”

聽這冷酷無情的語氣。舒明洋想,看來問題很大。

試探性的勸一勸也就罷了,趟這渾水幹嘛。和事佬緩緩退下,“那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奚言擺擺手,表示不用他操心,起身伸了個懶腰,回臥室去補覺。

空調安靜運轉,她縮在被子裏意外的比昨晚睡得更沈。天黑後才悠悠轉醒,聽到外面小客廳裏有說話的聲音,迷迷糊糊地趿著拖鞋出去。

二樓小客廳裏,應眠剛剛剝完半只柚子,裝了一大碗。味道清甜,推給旁邊的人時被嫌棄地拒絕了也不在意,自己全吃了。見她睡醒了從臥室裏出來,心情很好地擡手招呼,“呦。”

奚言:“……柚。”

謝燼也在沙發上,隔著一人寬的距離坐在他左手邊翻書,聽見yoyo兩聲,擡眸見她晃著一張粉撲撲的小臉走過來,像在夢游。

她平日裏精神充沛,沒有在白天睡過覺。謝燼沒想到還會有失眠這個選項,擡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在正常範圍內。

奚言貼著他的手蹭了蹭,昏昏沈沈的臉頰發燙,睡過了頭反而不太舒服。如果是在家裏就好了,很想變回狐貍再去他懷裏窩一會兒。

應眠饒有興致地看著。

她見到謝燼腦子稍微清醒了些,隱約記得自己回來時要告訴他什麽,但又不完全記得,只好想到哪說到哪,“你下午……不在家。”

“去盤了間書店。”謝燼說。節目要求他有個對外公布的官方身份。

現盤可還行。

奚言還記得節目的要求,未公開職業之前在攝像頭底下不敢亂說話,抿著嘴唇只點頭。被他發現了,“沒關系,孟黎會盯著剪輯。”

攝像機二十四小時的開著,這樣錄一個月積累下來素材巨多,當然不可能全部播出。剪輯時會根據節目效果安排,只保留比較容易引起觀眾討論的片段。

他對行業的運作細節沒太關心過,只要知道孟黎在導演那很有話語權就夠了。

“那你現在是一家書店的老板了。”奚言笑起來。不用等到這周結束,她感受到提前被劇透的快樂,心情好了些。想想謝燼在家裏也是經常待在書房的,這個身份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很適合你。”

謝燼嗯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回避她的視線,放下書拿起還剩一半的柚子,默不作聲地剝到碗裏。

怎會如此。是在心虛什麽。

即使看不懂,應眠很受震撼,還撲哧樂了,成功吸引到她的註意力。

她還是沒想起自己原本要跟謝燼說什麽,但應該不是要緊的事,可以先關心一下眼前的。

這個房間裏含人量過低,三個會喘氣的都湊不出一個活人來。她的視線停留在應眠身上,終於有機會問,“你……是個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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