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謝燼怎麽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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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聊這個, 可就不是誰都能聽的了。”

應眠一笑,曲起指節敲了敲桌面。桌上被剝下的柚子皮白瓤碎屑組成蝴蝶的形狀,一只只飛起來糊到攝像機鏡頭上。

錄像帶裏, 三人的影像停留在前一秒定格不動。而實際上, 奚言看著玻璃碗裏剝好的柚子果肉顆粒飄到空中, 聚合成可愛的粉紅蝴蝶,在她面前飛了兩圈——

被她無情地張口吞掉。

“就知道你不是什麽正經攝影師。”她一邊嚼一邊說。

謝燼家裏也有一只小蝴蝶,比他好看。

“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她直覺上能感受到,從他踏進這棟房子開始, 目的就跟別人都不同。即使到現在為止, 他算得上是六人中累積好感度最高的一位——因為給大家準備了晚飯。但他無論面對誰,笑意都未達眼底, 顯然不是為了交朋友才到這裏來的。”

“來除妖。”應眠不介意告訴她,“有一族天師正在追捕一條蛇妖, 賞金豐厚。我剛得到消息, 就過來跑個腿。”

奚言怔了怔,下意識地看向謝燼。

謝燼都沒有提出異議, 那就是真的了。她不可思議道,“你居然跟天師一夥?!可你, 你……你不是人啊!”

應眠:“……”

怪不得謝燼現在不願意跟他玩了, 果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奚言跟他不熟悉親近,潛意識裏覺得妖怪們都是命運共同體, 當下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應眠卻說, “妖有善惡之分。有些妖天性嗜血, 就像人類裏那些反社會人格的,以謀殺作樂,骨子裏就那樣, 無法改造也不可能悔改,抓起來要被眾籌判死刑……妖也是一樣的。我只處理那些作過惡的,遇上了就清理掉或把它們的行動軌跡知會給天師解決,順便拿點報酬。不算幹壞事吧?”

看她反正這麽大,應眠問,“你對人很有意見?”

他語速有點快,奚言還在回味那段反社會人格是什麽,聽到最後一句睫毛顫了顫,可憐地垂下去,在細白的臉頰上投了兩片羽翼般的小陰影。

她撇了撇嘴別過頭去,不願意接他的話。

不難看出來,她或許是被人類傷害過。

“其實人類也分善惡。也有願意善待妖怪的人存在。”應眠耐心地解釋,還現身說法,“我就被人救過,舍生忘死地護著。”

謝燼聞言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他面容平和,說這話時似乎並無太大感觸。

“其實呢我消息還算靈通,相逢是緣,以後要是有天師想抓你,我就過來給你通風報信怎麽樣?”應眠玩笑道。“不過你大概也用不上我。你又不作惡,還有謝燼護著,閑雜人等傷不到你。”

“那你……要抓的妖怪做了什麽錯事?”

“上個月有一支旅行團進山踏春,正好趕上它冬眠醒了肚子正餓。連小孩帶老人八個游客它全吞了,連雙鞋都沒留下。只有導游撿了條命,人已經嚇得半傻半瘋了。”

應眠說:“天師聯合會找了只老王八占蔔推算出它的位置,下個月初會在這裏現身。”

“老王是誰啊?”奚言問。

會推算還沒發生的事,很厲害的樣子。

“是老王八。”應眠驚訝道,“王八精的種族天賦就是占蔔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

奚言為自己的無知深深嘆了口氣。

原來她不僅是個法盲,還是個妖盲。

謝燼剝完柚子遞給小妖盲,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幹凈手指,終於也搭了句話,“你可以去後山蹲著等。”

別墅區就在山腳下,環境私密清幽,入住率很低。節目租用的這棟別墅不算,其餘基本都空置著,只有節假日時房屋主人才會回來度假。如果蛇妖想找地方藏身,這一片的確是合適的選擇。

“我又不傻。”

應眠理所當然道,“這邊好吃好喝住得舒舒服服還有通告費拿,打一份工拿兩樣工資,我幹嘛自己去山上風餐露宿?”

“……”

“再說,不是還有你在這麽。”

應眠把胳膊肘架到他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語氣,“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你。這大概就是命運的安排吧,我說什麽都不能走。”

奚言自覺地抱著玻璃碗吃剝好的果肉,津津有味地聽他們倆說話。

謝燼身邊相熟的人大多對他帶著幾分敬重。這個人不一樣,開玩笑的語氣是只把謝燼當作同歲朋友。

應眠看起來溫潤斯文,對誰態度都不錯。但在對著其他人的時候,他即使說笑也不會這樣不著調,今晚眼底的笑意都比之前更真實了些。

連謝燼拂去他的手,他都不介意,“誒,給我也吃一口。謝先生親手剝的柚子,嘖。”

奚言把碗傾向他,又問,“那你要怎麽把蛇妖除掉?”

“這樣。”

應眠眼神突變,指間刃白芒一閃故技重施,電光石火之間抵上她的喉嚨。

奚言有所防備,卻依舊沒能躲開他的近身。在這個暗殺經驗比她豐富了幾百年的大妖怪面前,她所學的還不足以應對。

可率先發出求饒聲的人卻是應眠。

“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啊。”

他揶揄地看了謝燼一眼,“都是自己人,逗一逗怎麽了。”

果盤裏削皮的小刀淩空飛旋,鋒利的刀尖閃著寒光,毫厘之距對準了他的頸動脈。

謝燼:“逗你自己。”

奚言沒有註意到那把水果刀是什麽時候飛起來的。看他倆一來一往的像是在較勁也不完全在較勁,給自己塞了一口柚子肉壓驚。

太久沒遇到能活動兩下的老朋友,應眠壓下想把老朋友拉去屋頂打一架的興致,回答她上個問題,“除不除掉看情況。”

“能活捉就捉回去交差,成了精的妖怪皮肉筋骨都有用處,生前作惡多端死後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他說,“不然聯合會哪來的賞金付給我。人是最精明的,大頭都給他們賺走了,我也就得一個辛苦費。”

“你缺錢嗎?”奚言咽下果肉,“謝燼有錢。”

“……”

應眠笑翻在沙發上,“哥,你小棉襖漏風了哥。”

謝燼露出無奈的神色,眼中卻有縱容的笑意。

“他不缺錢。”

天師聯合會要他鏟除的妖怪,不可能是尋常的小妖。他得到的那點報酬,遠遠不足以支付以命相搏擔負的風險。

他游走在人與妖兩族間的灰色地帶,看似通吃,真要站隊時哪邊都不會容他。明知道一旦翻車得不償失,卻還一直在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我只盼著有一天,無妖作惡,人也沒有理由再獵妖。”應眠笑了笑,“最好聯合會也原地解散得了。”

謝燼只說,“惡是除不盡的。”

他沈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

何嘗不知呢。

只是想為那種理想中的和平盛世出一份力,哪怕能靠近一點也是好的。

他靠進沙發的軟墊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望向茶幾上方垂落的水晶燈,眼神有些茫然,“我只是……太需要找點什麽事做了。否則覺得自己不配活著。”

像是知道就快要觸及到什麽,兩人心照不宣地停住,沒再繼續說下去。

話題就此告一段落。奚言安靜地吃著柚子,看謝燼重新拿起了手邊的書。

他們坐在一條沙發的兩個端點,相似又不同。

奚言隱隱察覺身邊的人情緒有些低落,想做些什麽能讓他開心的事。

恰在這時,另外兩個女孩子下班回來了。

腳步聲還在樓下時,應眠指尖晃了晃,糊在鏡頭上的柚子瓤飛回來掉到垃圾桶裏。

錄像裏的畫面重新開始流動,正對著走廊的鏡頭拍到賀淩菲上樓,剛下班妝容還很精致,笑容輕松,“你們都在?回來得這麽早啊。晚飯吃了什麽?”

謝燼和應眠還沒吃晚飯。奚言舉起手裏的玻璃碗:“吃了柚子。”

“那我們一起吃點兒吧。小曦正在樓下準備食材,我們打算自己做試試。”

她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掠過,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和應眠打趣,“幸好你在哈哈哈,我們還擔心說今天晚飯要變成黑暗料理呢。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應眠換上社交專用微笑,從善如流,“好啊,走下去看看你們買了什麽。其實做飯不算很難的,主要是因為你們沒試過。我可以教你們一點簡單的,然後自己在家裏也能做。”

奚言被提醒到,想著做飯這件事,她其實也不是完全不會。

她會煮粥,在周子寂家被迫鍛煉出來的手藝,會的花樣還挺多的。

今天要做時間不太夠,明天早上倒是可以做個簡單的。

賀淩菲的視線在她身上多停了幾秒。

她穿著寬松的睡衣,像是剛起床,素白的一張小臉帶著未褪的粉暈和睡痕,披散的長發稍亂,帶著點自然卷。

她坐在謝燼身邊,離得很近,再靠過去去幾厘米連大腿都能夠貼到的那種近。縱然有小客廳沙發面積不太夠的原因,但感情傾向已經表達得足夠明顯。

才一天時間就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她心裏產生了危機感,好像一場戀愛爭奪戰已經開始了,被別人占到先機,自己也不甘落後。

“我明天要去江北區談一個項目,早上不太好打車。”

晚飯時,賀淩菲主動問謝燼,“如果順路的話,能不能送我?”

謝燼說,“我沒考駕照。”

“……”

“我送你吧。”應眠道,“正好我也要去那邊見個朋友,應該順路。”

蛇妖也能化形,妖怪遮掩氣息的方式有很多,短時間內不一定會露出馬腳。

占蔔只說下個月它會現身,而非是它下個月才到這裏來。除了謝燼和奚言,這棟房子裏的其他人暫時都有嫌疑,他需要更近距離獨處的時間以判斷身份。

賀淩菲自然不會拒絕,也沒有必要。

現在大家彼此都還不太了解,只憑第一印象,她對謝燼更有探究的欲望。但能多接觸別人也是好的,之後才好判斷比較。她對待感情比較理智,希望能找到最符合心意的對象。

游曦將餐桌上的暗湧看進眼裏,不由得垂低了頭,盯著自己的碗底心裏有些失落。

她對應眠第一印象就很有好感,剛剛一起做飯好感度更高了。本來也在想要不要主動一點,可稍微猶豫就錯過了機會。

奚言坐在她旁邊,感覺到小兔子有點難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恰好舒明洋回來,在外面應酬沒怎麽吃東西,也坐下補了半頓晚飯,誇讚晚上筍片炒得很好吃,“誰做的啊,又是我們應大廚?”

游曦紅著臉指了指應眠,“是他剛剛教我的。”

她害羞的樣子很可愛。

“是你學得快啊。第一次做就這麽好吃,很有天賦。”

奚言聽到應眠也誇,跟著點頭。舒明洋更捧場地掃光了盤底,“真的不錯。”

她的表情開心了許多。

晚飯後大家各自散開。今天晚上是第一次發送“心動頻率”,為了不洩露收發短信雙方的身份,每個人都找了獨自的空間待著。

奚言坐在樓梯上,捧著手機編輯匿名短信,稍微考慮一會兒就發了出去。

屏幕上顯示出一段卡通畫風的心電圖,心跳頻率波動起伏,最後圖上的折線組成了一顆粉色的愛心,表示短信發送成功。

她沒怎麽等待,發完短信就打算回宿舍。但前後只隔了十幾秒,發送成功的動畫結束後,又有一顆卡通愛心蹦了出來,噗通噗通地在屏幕上跳動,化成一截心跳頻率的折線。

像是剛剛那段的倒放。她饒有興致地坐在樓梯上看完,這次的動畫結束,屏幕上提示她收到了一條新的匿名短信。

【今天早點睡】

看到這一句,奚言撲哧笑了出來。

雖然不顯示發來短信的人是誰,但這個語氣她太熟悉了,想猜錯都不行。

她習慣性地想要回覆,沒找到常用的表情包才記起這是節目組提供的手機。按照規則,她每次只能給一個人發短信。於是起身回了宿舍,決定聽話地早點睡覺。

宿舍裏,兩個女生正在討論剛剛收到的短信可能來自於誰。

賀淩菲表情克制,沒有顯露出太多得意的神色,但語氣間的開心還是無法掩藏的。

她收到了兩條短信,在這種明晃晃的好感投票中個人魅力得到承認,虛榮心也極大地得到了滿足。

架不住身邊女孩子的好奇心,被問幾句之後就分享了其中一條的內容,“上面說……希望我早點休息。”

奚言乍一聽到還楞了一下,想起自己屏幕上的“早點睡”。

這短信該不會是群發吧。

謝燼怎麽能這樣!

下一秒反應過來這並不現實。剛剛她還提醒自己每次只能給一個人發短信來著,謝燼當然也是啊。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腦殼,大概是昨天沒休息好才失了智,今天是必須得好好睡覺了。

她覺得錯怪了謝燼,卻沒有再多想“他怎麽就不能這樣”,只是對於自己和賀淩菲之間到底誰收到了謝燼的短信並不感到猶疑。

之前每天晚上結束學習的時候,謝燼都會揉揉她的頭發對她說那句話。看到短信她都能腦補出謝燼的聲音,不會認錯的。

“啊……這條應該是應眠發你的吧。”

游曦勉強笑笑,“你們不是約了明天一起上班嗎?”

“不知道啊,上面不給顯示發送人的姓名。”賀淩菲收起了手機,大方分享之後就沒有再繼續炫耀什麽,以免惹人生厭。

游曦對著自己的手機出神。

她也收到了一條短信,屏幕上的話看起來語氣活潑。

【晚飯很好吃^^】

她很希望這條短信是應眠發來的,但結合晚飯時的情況,也能理智地猜測,發這條短信的人更有可能是舒明洋。

說不上有多開心,就是……總比沒有強。

她看向坐在床邊給自己拍枕頭的奚言。

她們兩個討論短信的話題在發現奚言回到房間之後就有意快速結束了。不想結束得太突兀,也不想繼續聊下去讓奚言聽到心裏會難受。

對面一共三個男生,她們倆把三條短信分完了,就意味著奚言今晚一條短信都沒有收到。

她其實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這次參加節目的三個女孩子裏,奚言無疑是最引人註目的一個。平時生活中肯定也是眾星捧月的那種,不曾受過冷落。

游曦又在心裏猶豫,要不要走過去安慰一下,怕她自己待著心裏難受,又怕會是畫蛇添足,反而讓她覺得受了嘲笑更加不快,說不定還會把關系鬧僵。

奚言沒有註意到身後躊躇的小兔子,一心一意地要把枕頭拍得松軟點好睡覺,拿起狐貍存錢罐想換個方向放,忽然記起自己今天下午回家時找謝燼是要跟他說什麽。

已經要熄燈了,她連忙跑出房間到對面敲門,一說要找謝燼,另外兩個男生的表情都變得很耐人尋味。

“差點忘記告訴你了。今天老師說我可以當主舞,下個月去劇院裏表演。”

她站在宿舍門口,捧著自己心愛的存錢罐,期待道,“我會好好跳的。你能來看我的演出嗎?”

深夜裏走廊燈都關了,宿舍內也只有一盞光芒微弱的夜燈留明,在她臉上區分出出半明半暗的輪廓。她的眼神裏蘊著溫和的柔光,怕打擾到別人休息,很小聲地說話,說完後嘴唇不自覺地抿出弧度,漂亮得不可思議。

謝燼視線垂落在那片柔軟的淡紅色,不假思索地應了聲好,頓了頓,又添上一句,“早點睡。”

就是這句。

像往常的每個夜晚一樣,她笑著回答,“知道啦。”

**

早上的鬧鐘定在六點半。手機在枕頭下震動時,奚言掙紮著起了床。

第二個晚上還是有點認床,很晚才睡著,也可能是因為白天已經補了一覺。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洗臉,清醒了不少。

需要的食材昨天已經確認過冰箱,她打算煮個簡單的早餐粥,先給鍋裏加水燒熱,淘洗幹凈兩把小米瀝幹水分,加入鍋裏中小火煮沸。

南瓜洗凈去皮切成小塊,放進小米粥裏一起煮。為免糊底,她一邊轉頭打哈欠一邊攪拌,半個小時後火候差不多了,放枸杞和冰糖,再稍微燜一會兒。

煮完粥都還是犯困,她蓋上鍋蓋,趴在餐桌上又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有人下樓發現她,才把她叫醒。

“怎麽睡這兒了?”應眠皺起鼻子嗅了嗅,走進廚房裏打開鍋蓋看,“謔,今天吃得這麽養生。”

早餐好弄,蒸幾只小籠包煮幾只雞蛋,再配上昨天買回來的清口榨菜。養生早餐的重點是這鍋南瓜小米粥,煮得軟糯香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奚言在半夢半醒中接受了一致好評,自己倒是沒怎麽吃,上樓回房間換了衣服,背上包腳步虛浮地去上早課。

謝燼看著她閉著眼下樓,懷疑她走不到門口就會摔一跤,“我送你。”

“可是你沒考駕照。”她這個倒是記得很清。

謝燼說,“那一起打車。”

如果不願意一起,有千百種理由可以拒絕。

只要想一起出門,再多原因也是擋不住的。

餐桌邊眾人看得分明,心思各異。游曦還吃了一驚。

她本來以為這位謝燼是很高冷的那種“謝先生”,沒想到還會對人主動示好。

這樣也好。昨天晚上奚言沒收到短信,失落得半夜都沒睡著,她口渴去客廳喝水都淩晨一點了,還聽到下鋪翻來覆去地失眠。今天一早被他照顧,應該會開心很多。

她暗自松了口氣。

奚言點點頭,看著謝燼把自己的書包接到手裏,想也沒想就跟著走了,走到車跟前才反應過來,這裏是車庫。

來錄節目的同時日常工作並不會停,大家平時上班也是自己開車,別墅的車庫裏停了四臺。

這邊出去的路段有些偏僻,早上打車的確不容易,叫一輛過來最快也要等二十分鐘才到。

謝燼叫了車卻沒有等,帶著她到車庫裏,明目張膽地把應眠的車開走。

奚言坐在副駕駛座上,直到車子開出別墅區才後知後覺地笑出了聲。

好像能想象到待會兒應眠下樓找不著車的表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謝燼使壞,“不是說沒有駕照麽。”

沒去考駕照不代表就不會開車。謝燼調出自動駕駛模式,把導航連接到中控臺,打開天窗。

清晨山間的空氣灌入肺裏,清冽沁涼,縈繞了一早的困意也被沖淡許多。

快要進入市區時他才關上窗戶改為普通駕駛,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了眼手機,不經意般問,“你昨天給誰發了短信?”

奚言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小曦。”

“……”

謝燼:“你室友?”

“對啊。”奚言愉快道,“你給我發了短信對不對?我一看到就知道是你。”

對,但也不完全對。

大概是想不到居然還會有人這樣操作,節目組在規則介紹裏只寫了發給自己心儀的對象,所有人通用一個格式,沒分男女。

她還覺得自己玩得沒錯。小兔子臉紅起來那麽可愛,誰見了不喜歡。

謝燼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跟她重新解釋這項游戲的意義所在。

她顯然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節目開播以來第一個發“心動頻率”給室友的人,在謝燼的沈默中獨自開朗,“你喜歡早餐嗎?大家都說很好喝,可是你沒說。”

起了個大早煮一鍋甜粥,想著給他是主要,分給別人是順便,“因為你昨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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