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還知道踩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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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利落又兇狠, 但只是想把她控制住,不亂動就不會受傷。

奚言沒有感受到殺意,也不怎麽害怕, 在受到脅迫的姿勢裏還能迷之鎮定地反問, “你是人嗎?你不是人吧, 對不對?”

“……”

之前一直惦記著快點完成拍攝,她沒有心思留意攝影師本人的相貌,這麽近的距離裏才察覺,他的眉骨到眼尾間有一道小疤。

是被天師血侵蝕過才會留下的痕跡。

應眠被她這反客為主的一句給打懵了, 足足沈默兩秒才將指間刃收了起來, “也收收你那身妖氣。”

今天出來得太急忘了戴隱匿氣息的手鏈。奚言摸了摸頭發,把束好的高馬尾拆開, 皮筋套進手腕附了層小法術,“好點沒。”

她法術剛入門, 直接隱匿氣息會控制得不太穩定, 找個物件當媒介更保險。

應眠嗯了一聲,從她的舉動就更能確定這是個初入世的小妖怪, 略微意外,“你膽子倒是挺大。”

知道今天要拍的是京藝校花時, 他心裏都沒什麽異樣的感觸。不過是個拍攝對象, 男女老少他都拍過,美麗與否都並不影響他鏡頭的捕捉與表達。

直到下午踏進學校大門, 親眼看見她笑靨明艷, 帶著一身妖氣在校園裏來去自如, 跟同學的對話也與常人無異。

這是個很特別的小妖怪。

他見過的小妖在人世裏大多都活得戰戰兢兢,與人對視眼神躲閃,感受到威脅氣息第一反應就是先逃跑。

她卻落落大方, 鏡頭下的表現力也有張有弛,天然的氣場加成暫且不論,身為舞蹈表演專業的學生,顯然課都沒白上,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大約是得益於謝燼的庇護,她在人類社會裏生活得還挺自在。

奚言聽這句是誇讚的語氣,想著在陌生人面前還是得謙虛一點,矜持道,“還好吧。”

翹起來的嘴角卻洩露出好心情,整個表情就在說——那是,我什麽場面沒見過啊。

應眠微微一哂,很給面子的沒有戳破。

“你怎麽認得謝燼?”她說,“你是他的朋友嗎。”

“算是吧,以前有過交集。”

應眠問,“你又跟他是什麽關系?”

奚言被問住了。她好像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找不到身份定位,結巴了兩聲才回答上來,“我是……是他,他家裏養的狐貍。”

“真的假的。”應眠一挑眉,露出揶揄的神情。幾十年不見,不知道無欲無求的謝先生是什麽時候改了性子,“你是他的寵物?”

“你才是寵物!”

“……”

看著眉清目秀,風度翩翩的,居然這麽不會說話。

奚言不喜歡“寵物”這個詞,會讓她聯想到被關在周子寂家裏的那段日子。

應眠看出她的不悅,很識時務地跳過了這個話題,“謝燼的院子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既然你跟他住在一起,應該情分不淺。”

“能帶我去見他一面嗎?”應眠請求的語氣多了幾分誠懇和鄭重。

“我有重要的事想問他。”

謝燼在法術上的造詣之高,數百年來無論人族還是妖族都難以望其項背。籠罩合院的結界堪稱巧奪造化,結構精妙變幻莫測,不是誰都能找得到的。

如果沒有陣主的允許,這世上沒人知道板樟巷的位置在哪。

——除非跟著能入陣的人一起走過去。

即使一定會被謝燼發現,總能走到近處。哪怕隔著院門說兩句話,也算是有機會了。

奚言卻搖頭,“今天不行,他有事在忙。改天我幫你問問。”

“……也是。又到十五了吧。”他乍一得到謝燼的線索太急切了些,又笑了笑說,“沒事,再等幾天也行。我們先加個微信?以後有需要我還可以幫你拍照。”

沒有什麽法術可以順著網線欺負妖怪。不管以後聊不聊的,加一個也無妨。

去買水的同學回來時,正看見她在找微信碼。校花的微信誰不想要啊,都是同學,她大大方方地都加了。

回來上學的這段日子裏,班上的同學她也加了好多,都是同齡人,真正接觸起來才發現她很好說話,關系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微信列表裏的聯系人數量日益增長,她的朋友圈內容日益豐富,也漸漸發現了玩手機的樂趣。接過飲料道別回家,上車後就一直在刷新。

班上的同學發了新動態,看到美女自拍當然忍不住要點個讚。盧真剛曬了下午茶探店,還特別提到她說新菜單很好吃改天一起來,必須也給點個讚。今天沒有見面,就在評論裏跟小姐妹貼貼。

她沈浸在線上社交的樂趣裏,沒有註意到後車窗視線的死角停了一只純黑蝴蝶,幾乎與車身融為一體。四片翅膀收攏成一片暗色的影子,在時速六十的風裏被吹得不停搖晃,三對足卻牢牢地附在車窗上。

直到路口分岔,車子拐彎後居然憑空消失了。蝴蝶的足在空氣中無處停駐,直直地往下掉,跌落路面之前振翅飛了起來。

把人跟丟了。他又繞著這片街區徒勞地徘徊幾圈,最終只能一無所獲地放棄。

也是意料之中。

**

謝燼的合院不是只有在裏面定居的人才可以進。像孟黎就能隨時過來串門,基本上通行無阻,是因為有謝燼的許可。

應眠說曾經跟謝燼是朋友,但現在又進不了院子,應該是發生過什麽矛盾,謝燼不願意讓他到家裏來做客了。

奚言留著防備心,沒有向他透露更多,回家的路上抽空猜了猜他是個什麽。

他會被天師血灼傷,不是人類。十五還能在外面晃悠,也不是半妖。

一個偽裝成攝影師的妖怪……有什麽妖怪的種族天賦是擅長拍照?

她習慣性地想,待會兒問問謝燼就知道了。然後才記起來,今天家裏沒有博學多知的謝先生,他還是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貓咪。

小貓咪還在家裏等著她rua!

她把拍攝遇到的插曲拋到腦後。車子停在板樟巷外的道路邊,她沒等前座的助理下來幫忙開車門,車剛停穩就自己打開門跳下車,“明天見啦。”

知道他們不會回話,她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一句,頭也不回地小跑回家。

rua貓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在她推開院門時,阿沅正蹲在樟樹旁的把桿上懷疑鳥生。

奚言走之後他忍不住自己也偷偷去敲謝燼的門,好家夥那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先生真是太偏心了。

他隱約能猜到謝燼的想法,應該是擔心自己不在時萬一出了什麽事,小狐貍太弱了無法自保,所以才把這裏最安全的地方開放給她。

他也知道,外面有很多人覬覦在謝燼的住處。真要是有什麽人闖進來,她一定不會獨自躲進房間去保命,危急時刻裏能帶著院子裏其他住客一起避難,代替謝燼保護他們。

那個有本事闖進來的人存不存在暫且不論,這麽做簡直就像是把她當成這裏的第二個主人對待,信任她會在緊急事件發生時做出正確的選擇。

謝燼曾經對他說過,強大與否有時並不在於會多少法術,而在於心。

他連法術都不太明白,要弄懂這個就更難了,不過也覺得奚言是個心思純凈的姑娘。小小的嫉妒之後,福至心靈地想到,今後對這姑娘的態度得稍微好點。

不知是否錯覺,他最近每次跟奚言吵鬧時嘲諷得太過分,都會得到謝燼有意無意的一瞥。

奚言回懟他的時候先生都沒什麽表情。

……果然還是先生太偏心了!

想了一圈又把自己給繞回去,小山雀憤憤地盯著空氣。奚言進院時看到他正對著發呆的方向是假山旁的鯉魚池,思路迥異,還以為他在擔心謝燼的餐食。

“小貓咪是不是喜歡吃魚?”她說,“要不撈起來兩條晚上給謝燼燉湯。”

話音剛落,池子裏的錦鯉驚恐地躍出水面,砸出顯眼的水花。

奚言被吸引過去看,只見五六條錦鯉游到一處,用身體擺出個“不”字的形狀。

“它們居然聽得懂我的話。”奚言驚訝地說。

阿沅揮著翅膀對她指指點點,“你那是人話?那叫惡魔的低語!”

奚言嘿嘿一樂,說是開玩笑的,才安撫了錦鯉四散游開。但都對她安排的菜單心有餘悸,紛紛游到睡蓮葉子底下去躲著了。

她跨過臺階,穿過游廊,腳步輕快地停在最近一扇門前,擡手敲了敲,“謝燼。”

山雀騰空飛起,羨慕嫉妒恨地跟著她一起進了房間。

小奶貓窩在床頭睡得正香,聽到她回來的腳步聲,剎那間睜開了眼睛。眼膜上還蒙著一層未褪的嬰兒藍,瞳孔卻是毫無雜質的純金色。

它打了個呵欠,從容地站起身,想走到床那頭去找她玩,卻在邁出的第一步就栽了個跟頭。

它還太小了,走路都不穩。奚言快步走到床邊一撲,床墊的回彈把小貓震得騰空一蹦,表情看起來有點懵。

她笑得停不下來,趴在床上用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背,“睡得好嗎?”

貓咪也伏下了身,學著她趴在床上,面對面的抵著額頭,幾不可聞地叫了一聲。

“現在都是晚上了。”她看了眼時間,離中午那頓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就起來找溫水沖奶粉。

她跟阿沅都不太清楚謝燼的幼年體跟普通小貓是不是一樣——普通的小貓咪在這個年紀顯然是吃不了魚的,應該也吃不了大部分的硬食。於是她在手機上搜著攻略臨時補課,找了專門的幼貓奶粉來沖給他喝。

阿沅看著她在手背上試溫,把小奶貓捧進手心裏,用註射器餵給他喝。

奶粉和水的比例也是按照攻略認真配好的。怕他抗拒進食,托著小貓咪那只手輕輕悠了兩個來回,拇指蹭他的腦袋,用對待小朋友的輕柔語氣哄著,“很好喝哦,喝完就不會餓了。”

小貓咪被照顧得舒舒服服,閉上眼睛大口吞咽得停不下來,很快就喝完一管,連她手心裏被濺到的一點都舔得幹幹凈凈。

大概是畫面太溫馨,阿沅看得心裏有些悸動,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在這之前,他已經陪謝燼過了很多個十五,卻對謝燼在這一天裏的飲食從未關心,連想都沒想過。

就覺得,一天不吃不喝有什麽要緊啊。普通動物尚且無妨,更何況他知道謝燼是厲害的妖怪。

奚言明明也知道。

她還是精心地準備了小奶貓能消化的食物,陪著他一起從床頭滾到床尾,等哄到他又困了,才去吃自己的晚飯。

小貓已經困得擡不起頭了,卻還是搖搖晃晃地支撐著身子,不舍地蹭到她手邊。

“跟著我嗎?”奚言註意到他的動作。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聽懂,但還是耐心地解釋,“今天待在這裏比較安全。我吃快一點,馬上就回來。”

“你留在這吧。”阿沅一直沒出聲,這時候才忽然說,“我去廚房幫你把飯菜帶過來。”

他好像有點理解謝燼所說的“強大的心”是什麽了。

她本身就還只是個剛化形的小妖怪,卻仍憐惜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

謝先生最初也只是個“剛化形的小妖怪”吧。那份濟世憐弱的慈悲,並不是在能力變強之後才誕生的,而是一直都存在,存在於強大的心裏。是不會磨滅的本性。

奚言也是同一類人。

那麽他……好像也願意承認這只狐貍有點院子女主人的資質了。

想通了這一節,嫉妒的心情就煙消雲散。阿沅勤勤懇懇地幫她把晚飯的三菜一湯空運回來,連那道幹鍋千頁豆腐的酒精爐都給她帶上,“吃吃吃,趁熱。”

未來女主人別的不說,飯量可是不小。

“謝啦。”奚言早就餓了,嗅到飯菜的香味火速帶著小貓咪過來用餐。

小貓就趴在她手邊,專註地看著她吃飯。視線無意間掃過燃燒的酒精爐,金色的瞳仁震顫起來,瞳孔收放,身體瑟縮了幾下往她手心裏躲。

他似乎害怕火。奚言很快找到罪魁禍首,眼疾手快地蓋滅了酒精爐,只吃了個半飽就放下筷子,陪小貓咪一起睡覺。

奶貓的困覺一陣一陣的。等哄睡他,奚言抽身出去洗了個澡,換上舒服的睡衣,再回來看他時就已經醒了,又接著玩。

要不要幫他也洗個澡?謝燼身上總有很好聞的味道,肯定是很愛幹凈的。

為防萬一,她又上網搜了幾條,發現貓咪怕水,洗澡容易生病,權衡一下就放棄了。

“等過完十二點,你就變回來了吧。”她躺在謝燼的床上,愜意地逗著小貓咪,“到時候你要是覺得不舒服,記得自己去洗個澡再睡。”

小貓恍若未聞,信任地露出柔軟的小肚子給她摸。鬧了一陣又翻過身,擡起前爪按在她溫軟的胸口一下一下地踩,粉嫩的小肉墊綻開了花,愉快地瞇起眼睛。

還知道踩奶,是只聰明的小貓咪。

奚言揉了揉他的後頸,被多踩幾爪也不介意,只是遺憾地解釋,“我沒有吃的可以餵你。”

“……”

說得她自己倒是有點餓了。

晚飯沒有吃飽。她想起那只爐子裏的火苗,記著阿沅說過,他從百年以前就時時刻刻都在受孽火燒灼的痛苦,直到現在,用極地的冰也只能緩解一二。

她還不理解所謂大義。也不明白是怎麽樣殘忍的蒼生才會讓這麽可愛的小貓咪代為受苦,只是很為他心疼,“孽火燒你哪裏?唉。”

小奶貓似乎也能聽得懂她在想什麽,喉嚨裏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

奚言便學著他曾幫忙揉尾巴的動作,也幫他也揉揉屁/股,輕聲哄他睡覺,“不痛了不痛了,睡著就不痛了。”

銀白的貓尾巴悄無聲息地擡了起來,纏繞在她細瘦的手腕上,剛好能圍住一圈。

她對著小貓咪喃喃自語,像平時跟謝燼聊天一樣講了些學校裏發生的事,講那個很懂構圖的攝影怪。迷糊犯困時還惦記著,待會兒等他睡著了再溜出去吃個宵夜。

謝燼好像不大喜歡跟人一起睡覺。等吃完宵夜,今天的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她正好回自己房間去睡。

意識從這裏開始斷層。

她的確吃到宵夜——卻是在夢裏吃了。

睡夢中她依舊將小貓圈在懷裏,保護得好好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針同時轉過十二點。昏暗的房間裏亮起一陣淺金色的暖光。

床墊更沈地下陷。

謝燼雙腳懸空在床尾外,發覺自己埋在她柔軟的懷抱裏,半邊臉貼在她胸前,一時間僵到動彈不得。

呼吸間是少女身體散發的馨香。

意識回流,身或心不知從哪邊開始升溫。頃刻之間,露出的耳朵紅得發燙。

**

隔天早晨奚言一覺睡到自然醒,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這裏不是她的樹洞。她楞怔了一會兒,飛快地跳下床,匆忙出去敲了書房和早餐廳的門,在餐桌前看到謝燼好端端地坐著飲茶,才松了口氣。

“早。”沒看到小貓咪心裏一咯噔。

謝燼微微頷首,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變回來就好。她昨晚睡前忘記調鬧鐘了,這會兒已經錯過早功的時間,就順便坐下來一起吃早餐。

阿沅把冒著熱氣的豆漿給她倒一碗,餘光裏瞥著謝燼鎮定的反應,暗暗幸災樂禍地看戲。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忘記自己在女孩子懷裏打滾還被揉肚皮了吧。

“你今天……下午有課。”謝燼說。

奚言咬著炸酥的春卷點點頭,“我下午會去學校的。”

“好。”謝燼說,“路上小心。”

“……”

阿沅快要無法隱藏上天的嘴角,拿起豆漿一陣猛灌。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羞恥得沒話找話都聊不下去了吧。

奚言渾然不知。

接下來連著一周,她都沒怎麽見到謝燼。

謝燼暫停了每晚必至的學習時間。只是給她留了些功課,說她馬上要出去錄節目了,不能常回院裏來,就索性從現在開始習慣自學,遇到不懂的再來問。

奚言相信這位導師,對課程安排的變動沒什麽意見。功課不難,她大多都能自己消化,偶爾有些困惑,在餐桌上遇到謝燼時順便問了,三兩句就被點通。

直到這天收拾行李準備去錄節目,她才想起來,自己都連著一周沒去書房了。

臨走前要去跟謝燼打個招呼。她推開了書房的門,沒找到想見的人,又去了餐廳,謝燼的房間,到處都找不著他。

“出門了。”

被她逮出來問話時,阿沅違心地幫著打掩護,“先生也有事情要忙的,怎麽能天天待在家裏呢。”

“啊……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沒說。”

奚言失落地回到了自己房間,把收拾好的箱子打開再整理一遍。

馬上要去新環境了,她本來想跟謝燼說幾句話再走。

第一次參與很多人的工作,她不像跳舞那樣有信心,只是出於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對賺錢養家的自覺,接是接了,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得好。

孟黎說她沒問題,規則什麽的看著唬人,其實沒有大用,去玩幾天自然就懂了。

但她還是最想親耳聽到謝燼的鼓勵。

偏偏這天他不在家。等到孟黎打電話說來接的車已經到了巷外,她無法再拖延時間,只好自己拖著箱子去跟經紀人匯合,到節目現場去準備今天的錄制。

還是那句話,肥水不流外人田。孟黎把她簽進了自己的藝人工作室裏,合同待遇之類自然不會虧待她,主要是圖個有趣。

看她上車時蔫蔫的,心裏猜得八//九不離十,故意道,“謝燼沒來送你嗎?”

“……”

她輕哼了一聲,似乎有些賭氣,很明顯地轉移話題,“我們去哪裏錄?”

“別著急啊。”孟黎不慌不忙,“還得要一個小時的路程。你困了就瞇一會兒,到地方還要做妝造,導演會再把今天的內容流程講一遍。”

她哪裏睡得著,靠在車窗上望著道路邊飛快後退的建築,側臉柔美恬靜,就是看起來有點惆悵。

她來錄制的《心動滿屋》今次已經做到了第三季。節目主題是戀愛速配,嘉賓的篩選條件是條件好顏值高,每一季在網上的播放量都很可觀。

帥哥美女談戀愛誰會不喜歡看呢。

熱度攀升,制作成本也逐漸提高。這一季選址在靠近郊區山腳下的一處私密小區,戶型多為環境寂靜清幽,方便保密錄制。車卻停在離別墅不遠處的化妝間,要在這裏做好準備後再依次進入。

參與節目錄制的八位嘉賓事先都沒有聯系。今天要錄的內容主題就是“初印象”,在正式錄制之前,彼此互不見面。

按照節目臺本,今天會有六位嘉賓在別墅裏先見面。為了打造播出時“眼前一亮”的效果,奚言被導演安排在第一個進入別墅。

造型師也對她格外用心,搭配衣服時誇身材好,化妝又誇皮膚好,吹個頭發都讚嘆發質順滑,誇得她都不太好意思。

此前入選節目的嘉賓大多是素人。而她作為藝術生參演過電影,半只腳跨進娛樂圈,天然帶著更多的話題流量,在前期溝通時就是這一季的重點觀察對象。

此時重點觀察對象本人還對此並無察覺,換上淡雅的長裙又拉直了頭發,被裝扮成溫婉動人的準初戀模樣。

這是符合大多數異性審美,尤其會在初印象裏得到高分的模樣。節目組有意為之,是好心的,只是並不太符合她平時的穿衣風格。

奚言沒什麽怨言地接受了,很有打工人的自覺。反正只有這一天需要做造型,後面住起來日常還是穿自己的衣服。

比起這麽點小事,她對於自己第一個進入別墅的現狀更加緊張。

現代風的雙層別墅裏,每個空間都有固定的攝像機位。一樓客廳尤其誇張,從進門開始,她就被好幾個攝像機對準了。

進入室內,撲面而來的空調涼意都沒能消除她的緊張。她拘謹地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走到長沙發前第一個落座,繃直了背合攏雙膝,不由自主坐得很端莊。

攝像大哥很有職業素養,只當自己是盯著鏡頭的一團空氣,沒有要跟她搭話的意思,勤勤懇懇地上班。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導演說隨意,她在“去參觀下房間”和“跟攝像大哥聊兩句”之間猶豫,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拿起毛絨絨的沙發抱枕,思念毛絨絨的謝燼。

在下一位嘉賓進入之前,十分鐘像有十年那麽漫長。

她漫無目的地打量身邊的一切。落地窗寬敞明亮,現代風的軟裝簡潔大方,細節處卻又是精致的。節目組花了心思布置,茶幾和臺櫃上很多可愛的小擺件。

這是棟很漂亮的房子。

要是謝燼也能來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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