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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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五條悟和夏油傑打架, 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景。

乙骨憂太作為剛入學就被評定了特級的天才,自問打不出這種聲勢浩大偏偏又傷害為零的假架,不過好在除了他這樣的特級以外也沒人看得出他倆在打假賽就是了……

相比於高專時期, 經過了十年的歷練與沈澱, 不管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他們的實力都遠不是十年前可以比的。五條悟在這十年間練成了無死角全自動的無下限術式,其基礎是六眼的超凡觀察力以及他自身大腦的絕頂運算能力。而夏油傑則是學會了初步利用吞噬掉的咒靈的力量,擁有千奇百怪的手段,和他打架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他會掏出什麽樣的戰術。

具體形式表現為夏油傑的咒靈無法接近五條悟, 而五條悟的攻擊永遠有炮灰咒靈擋槍, 兩人誰也打不倒誰, 一頓輸出猛如虎,一看傷害零點五。

那零點五還是因為要控制手上咒力的輸出幅度, 麻煩的。

乙骨憂太:說真的, 真不想和他們打……完全沒認真的時候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動起真格來要有多可怕啊。

祈本裏香感受到了他的唏噓,默默從虛空中顯露身形, 溫柔地抱住了他。

“憂太, 不怕。裏香,揍他們……”

“?!”

“裏香, 噓!”乙骨憂太趕忙轉身捂住裏香的嘴。

裏香體型很大,而乙骨憂太的手只是人類的尺寸, 連她咒靈形態的半張嘴都擋不全。但裏香還是乖乖地不吱聲了。

乙骨憂太雙手都捂在裏香的嘴上,自己偷偷回頭去看, 見那兩個人形怪物打得正酣, 沒空理他們, 這才松了一口氣, 靠在裏香身上埋怨道:“哎呀,裏香,我們能不惹他們倆就不惹,我不喜歡打架。”

裏香小心翼翼地回抱他,生怕一個用力過猛就把脆弱的人類身軀碾碎。

“憂太,不喜歡……裏香,不打架。”

乙骨憂太心裏一軟,抱著裏香的頭,哄小孩一樣拍了拍她:“嗯,乖。”

要說他對於曾是青梅竹馬,在解開誤會後成了貼身搭檔的裏香有什麽非分之想,他覺得應該是沒有的。但是如果問起裏香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又是絕對名列前茅的。

該怎麽說呢……既像是可以分享一切的密友,又像是想要用盡全力保護的家人,感情到了他們這個份上已經無所謂是不是愛情了,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就是圓滿的。

而對於保護了他與裏香的高專,乙骨憂太滿心感激。

作為回報,即使察覺到了今晚發生的這一切都是隱瞞著他進行的,乙骨憂太也不打算揭穿,甚至為了幫忙掩護,他願意給那兩個打假架的人放哨。

沒錯,乙骨憂太跟著夏油傑和五條悟一路從清水寺打到二條城,不是像其他人以為的那樣為了‘追蹤’,而是為了給這二人‘放哨’!防止有人靠的過近,發現他們作假的跡象!

……話是這麽說,可是比起放哨,他覺得自己做得更多的是阻止不怕死的咒術師湊過來,然後被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咒力餘波殺死。

乙骨憂太:我太難了。

為了防止其他咒術師跑過來湊熱鬧,他釋放了裏香的氣息,那股不祥的咒力充斥著方圓五百米,對於咒靈來說是絕佳的滋補,對於咒術師來說則是恐怖的源頭。

這樣一來,裏香就如同一塊香噴噴的大蛋糕,吸引著渴望力量又不知死活的咒靈們。

在殺死了十餘只二級咒靈後,一只一級咒靈試探著靠近了他們。

察覺到有不長眼的雜碎靠近這邊,剛剛還溫情脈脈地抱著他的裏香頓時警惕起來,從喉嚨中發出低沈的“嗚嗚”聲,仿佛威嚇敵人的大貓。

乙骨憂太輕笑一聲,摸著她臉頰安撫她。

“沒關系的,裏香。”

既然利用了裏香的咒力,他又怎麽能叫她出手清理被吸引而來的咒靈?當然是——要保護好她了!

“我來吧。”

說完,他手中的太刀出鞘,他一個振臂甩出去,太刀帶著風雷之勢,“咄!”地一聲將一只潛伏在陰影中的咒靈釘在了墻面上!

頓時,汙黑的臟血濺了滿墻!

“唳——!!!”

咒靈發出了淒厲的尖嘯。

太刀中帶著淩厲的咒力,在穿透了咒靈身軀的一瞬間入侵到它體內各處,刀鋒般游走的咒力在它痛苦的嘶吼聲中沿著它的經絡一路炸裂開來,直接將它崩碎成了一灘爛肉!

隨手殺死一只一級咒靈,其姿態宛如碾碎一顆塵土,這樣的乙骨憂太令各方傳來的視線都為之一噤,大氣不敢出。無論咒靈還是人類。

乙骨憂太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了不起的,跟那兩個怪物相比,他還差得遠。

聖誕夜正值寒冬,氣溫冰冷,但裏香的懷抱更冷。

可乙骨憂太還是微笑著擁抱她,直到五條悟和夏油傑眼看著要打出他們的視線。

“裏香,要走啦。”

裏香不舍地抱緊了他,低頭磨蹭了一下他的臉,最後還是乖巧地放手了。

乙骨憂太把太刀收回來,餘光不易察覺地掃視了一圈。

觀眾越來越多了,其中不乏能夠令他感覺到受威脅的強者,不能摸魚了,要趕緊追上去。

……所以說,乙骨憂太跟著五條悟學了大半年,好的東西沒學到,做任務時努力摸魚倒是學了個七八成精髓。

乙骨憂太:努力做任務不可能努力的,只能一邊逛街一邊摸魚,維持一下生活這樣子。

或許這就是東京高專的傳統吧!

夜蛾正道:謝邀,不是,回來就收拾五條悟。

乙骨憂太帶著裏香飛躍於高樓大廈之間,漆黑的夜色掩藏了他的身影,聖誕的熱鬧蓋過了咒力在半空中爆出的響動。

他開始縮短與那兩人之間的距離。

……

“呵,你那個學生,我記得是叫作乙骨憂太?”

夏油傑嘖嘖稱奇:“不錯啊,在他們這一輩裏算頂尖的吧。”

五條悟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得意門生:“都把京都校打穿了,你說呢?”

十年前的高專有夏油傑和五條悟,兩位天才彼此映襯熠熠生輝。在這之後的十年間再沒有像他們一樣驚才絕艷的人,能夠在學生時代就斬獲特級頭銜。

就連佐治椿也只是在自己能做到的領域裏做到了極限,他真正的實力比起天賦比他高的夏油傑和五條悟,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而且限於先天不足,佐治椿註定了活不到咒術師最巔峰的年齡,他的才能會在完全展現出來前雕謝。

這些都是夏油傑和五條悟不知道的,在他們的印象裏,佐治椿就是一個潛力十足,但不知為何不願意上進的孩子。身體好的時候也不願意出門做任務,現在身體不好,更有理由成天待在高專不出門了。

佐治椿:每天在家陪妹妹,快落。

這讓曾經對他有很大期待的夏油傑感到很失落。他能感受到椿不是站在世家的立場上的,可是他好像也不站在自己這邊,他只是站在中立的位置,維持著雙方的平衡,也是維持著自己生活的平衡。

夏油傑要叛逃,因為理解他的理念,所以他不阻攔;但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他也不幫忙。

佐治椿有著超乎常人的才能,但是他完全沒有展示鋒芒的欲望,甚至避諱叫人發現自己的‘異樣’。這讓夏油傑感到痛心。

這就好比地裏有一顆水靈靈的白菜,成天把自己埋在地裏,寧可爛掉也不願意出頭,好似擔心會被人吃掉一樣。

……不過仔細想來他的忌諱也不是沒有道理,他第一次露出端倪就是在救下乙骨憂太的時候,展示了一下神隱和禦忌的效果,然後就被協會那群老家夥折騰了個半死。

還好被他救下的乙骨憂太有相應的價值,沒有白費掉椿的犧牲。

乙骨憂太的出現,讓夏油傑看見了新一代的希望。

同樣的‘平民’出身,同樣的實力超群。聽悟說他的那只特級咒靈是他在童年時咒力無意識暴走,締造出來的成果,可真是了不起的才能。椿已經拉不到自己的陣營裏了,不過乙骨憂太還可以嘗試一下……

“……傑,你在打什麽壞主意?”

五條悟不滿地瞇了瞇眼。

像他們這個層次的戰鬥,一個不走心都能被對方察覺,他發現夏油傑走神了。兩個人十多年的損友,隨便猜都知道他肯定沒想什麽好事。

來一發術式逆轉,給他提提神!

能一擊滅殺百分之九十九的咒靈的“赫”被五條悟當摔炮使,不為傷敵,只為聽個響。

夏油傑隨手甩出數只一級咒靈阻攔住“赫”的攻勢,能這麽奢侈地使用咒靈的操使也就只有他了:“我哪有什麽壞主意……只是在想,等一會兒打進加茂家了,還要不要乙骨君跟過來?”

他笑得像只大狐貍,眼睛瞇起來。

一級咒靈與術式反轉“赫”碰撞到一起,爆發出漫天耀眼的花火,只可惜地面上的普通人無法欣賞。而能欣賞的術師們,此時只能瑟瑟發抖抱頭逃竄,生怕咒力爆炸的餘波波及自己。

五條悟不爽地“嘖”了一聲:“原來你打的是憂太的主意啊。別做夢了,我不會叫他一起進加茂家的。”

在如此敏感的時間點進了加茂家,即便是有正當理由,也會被記恨。原來如此,傑這家夥是打算讓憂太就此得罪加茂家,好叫他在世家內部變得更加沒有容身之地,最後變得像他自己一樣與世家對立!

“別打我學生的主意,離他們遠點!”

五條悟十分嫌棄地揮了揮手,如同趕賊一樣。

“都說了沒有了……”

目的被一語叫破,夏油傑也沒什麽心虛感。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容不變:“你不讓他去,那他自己想不想去呢?”

在這個京都動亂的時刻,加茂家對於任何靠近領地的人都會產生敵意。他們越是接近賀茂川,暗處隱藏的視線就越多,這其中絕大多數是加茂家的人。

那些視線之中充斥著冰冷的審視,夏油傑相信乙骨憂太不是個蠢貨,他應該能夠察覺到。

事實上,乙骨憂太已經開始浮躁了,他將兵刃擲出,以極其激烈的手法殺死了冒犯自己的咒靈,這是不耐煩的體現。

在他觀察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戰鬥時,夏油傑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

這個少年從一開始進入咒術界,初次接觸到世家的時候,就被他們判處了死刑,夏油傑不相信乙骨憂太會對世家之首的禦三家有好感。這些來自加茂家的視線會讓他心存煩躁,想要反抗。

而以乙骨憂太目前的實力,或許還無法和加茂家叫板,不過等他再成長一些,就不必忌憚他們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乙骨憂太的心中有沒有對於世家的敬畏?

他敢不敢展示出自己的鋒芒?

如果不敢,那他就太叫夏油傑失望了。

但如果他敢,他能夠毫無負擔地入侵加茂家的地盤,那麽就證明他有被拉攏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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