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C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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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知恒正在和國外來的客戶商討價格上的問題,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擡價,他神色淡然的臉上已有不耐,恰巧一通電話進來,他借此起身走到門外安全通道,向右滑動綠色按鈕,接通。

冒出縷縷冷氣的輕俏女聲一通劈頭蓋臉的質問,席知恒眉間蹙起深深褶皺,唇瓣微抿,“不是,我承諾的話不會食言。”

有一瞬間的沈默,席知恒面無表情地問:“你懷疑我?”

經由話筒處理過的聲音帶著電流感,比見面時聽到的更磁性,茹景心裏一咯噔,已經潑出去的話收不回來,她實話實說:“是,花港新航你的占比額最大。”

言下之意,能輕輕松松,不費吹灰之力撫平得毫無痕跡。

安全通道離談話的房間不遠,那群人還在東拉西扯,一個勁兒和秘書提各種要求,吵雜的聲音不斷鉆進耳裏,混在茹景的那一番話中,席知恒輕揉脹痛的太陽穴,四平八穩地講:“她對你本人造成了哪些物質和精神上的傷害,值得我出手?若真有,你會覺得只是簡單的壓下去?王琳還能坐在高級講師位置?”

“考慮問題不是靠沖動,”燈光迷離下,他的表情晦暗而冷沈,“還有別的?”

電話那頭只剩下掛斷後的嘟嘟聲,單調枯燥。

房間內的討價還價還在繼續,席知恒雙手抄兜,繃緊了下頜走到大班臺,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比談好的高出五個點?”

“人人都像林總這麽做生意,沒誠心也不講誠信,不談也罷。”席知恒抄起大班椅上的西裝外套夾在手彎裏,大步流星朝外走,臨出門前微微站定幾秒,口吻冷淡,“明晚過去前,希望林總有完美的解決方案。”

林總:“……”心裏苦,他沒想提那麽高的,談判時見席知恒態度不鹹不淡,就試了試,這倒好,把自己推進了火炕。

衛琬亦步亦趨跟在席知恒身後,深刻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冰冷氣息,一個字都不敢問,一個字都不想講。

上回景總監說的黑卡事件,她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和席知恒講,本尋思今天一道出門時,趁他的心情還不錯,談完正事後應該能有機會說出口,誰料客戶得寸進尺,加上出去接了個電話的功夫,心情指數懸崖式跌落。

衛琬餘光瞥了瞥老板,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頓時抿緊嘴巴,拉得嚴嚴實實。

車輛發動,匯入來來往往的車道上時,坐在後面的席知恒擡眸對上衛琬不知道第多少次偷看的視線,他沒有情緒地問:“想說什麽?”

衛琬小心翼翼打量席知恒的臉色,雙手穩住方向盤,視線筆直地註意前方路況,“席總,你周末不是找景總監去了嗎?”

講道理,臉色不應該這麽臭的,難不成吵架了?

席知恒雲淡風輕地掃了衛琬一眼,“開你的車,有空關心這些,是嫌事兒太少了?”

衛琬立刻噤聲,眼觀鼻鼻觀心,十分後悔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之欲。

席知恒晚上和那客戶喝了點酒,打算讓衛琬直接送自己回南溪別墅,車走到半路,他又改了地址,前往茹景的住處。

衛琬隱約能猜到些什麽,將席知恒放在華業苑門口後一溜煙絕塵而去,還很貼心地發消息,隨時待命。

席知恒閑庭漫步,乘電梯上到29樓,剛出電梯就聽見附近喋喋不休的碎碎念,他長腿邁步走進去看,茹景的門口蹲著個維修工,地上擺放著工具箱,大大小小的不同類型的防盜鎖放得比磚塊還整齊,氣勢足得很。

席知恒踢了踢離腳邊最近的鎖,“D戶型的住戶要換鎖?”

男人身軀高大,渾身又散發著不凡氣度,非常人能比擬,一看就惹不起,維修工本來想說兩句別動我的鎖,仰面看了席知恒一眼後,沒好氣:“可不是,我都等了半小時了,她說還沒到家,我還趕著去下一家呢。”

席知恒對修理工的話不置一詞,他對陌生人的抱怨不感興趣,垂眸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已經是夜裏的九點了,茹景還沒回來。

驀地,身後傳來高跟鞋叩著地面的清脆聲,一道纖細身影越過他,走到門口拿鑰匙開了鎖,“不多不少三十分鐘到,不算遲到。”

門是往外開的,茹景刷地一下拉開門,差點撞到修理工的鼻子,她也不理會,“周末讓你過來你說有事,今晚讓你過來你還不耐煩了?”

茹景指著門上的還沒換下去的鎖,“就你這破鎖你還敢跟我吹噓全球質量第一?別人一張卡加一根鐵絲就撬開,這質量第一到我不敢恭維。”

修理工懵懵然,想反駁兩句,茹景口舌更快,指尖方向移向席知恒,幽冷冷道:“你讓他再給你示範一次,撬開全球質量頂尖門鎖。”

修理工:“……”

無話可說的修理工瞥著長身玉立的男人,自認倒黴,老老實實開始換鎖工作,心裏不無腹誹:賣東西打廣告誇張一點不很正常嗎,也沒見老壇酸菜的方便面真就像包裝的那樣美味啊。

他心有不甘,嘀嘀咕咕好半天,換好鎖,工具都沒收拾齊全,剩了幾顆螺絲釘在地上,沒拿,人就跑了。

茹景對修理工那態度嫌棄地撇了撇嘴,她依靠在門背上,漫不經心將目光移到被忽視良久的人身上,“你來做什麽?”

傍晚說的那事兒茹景想了想,沖動成分居多,多少有點被沖動給沖昏了頭腦,讓她現在面對席知恒,有點心虛,眼神裏是故作的鎮定自若。

“你不是想知道王琳的事情是誰在操作?”席知恒下巴微擡,茹景的腿橫在門前,露出又細又白的一截兒,分明是不想讓他進去,“我這人不喜歡做替罪羔羊。”

席知恒視若無睹,往前走了兩步,攫住她閃爍的目光,“被錯怪了不說,還一天到晚生我的氣,不願搭理人。”

話落,他單手擡起茹景橫在面前的腿放下,步履穩健地走到玄關處換鞋,鞋櫃裏沒有男士拖鞋,他便踩著襪子走在木地板上。

茹景沒真打算攔他,即便真心要攔,論男女體力天生上的區別,她哪裏能攔得住,但是氣勢要夠足,就算是她先挑事兒……行吧,她已經很心虛了。

見席知恒穿襪子走地上,她一楞:“這兩天沒在家我沒拖地,都是灰。”

席知恒:“你家有男士拖鞋?”

茹景:“……沒。”

她住的是單身公寓,平常有人來也是姜穎郝雪她們,根本沒有男人踏足過她租住的這一小方天地,席知恒例外,他都快要成為常客了。

席知恒饒有興味地笑笑,無言坐到沙發上,再度揉了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腦子有點昏沈。

和客戶交談時喝了點酒,路上又吹了風,位於大腦皮層的神經末梢互相拉扯,又脹又痛。

茹景在他進門時也聞到了淡淡的酒味,關好門轉身想對他說兩句話,就看到他一臉疲倦地靠在沙發上,雙眸微闔。

她心頭泛起微末的疼,自然垂落在身側雙手蜷了蜷,隨即輕手輕腳走到廚房,用冰箱裏所剩無幾的食材做醒酒湯。

客廳的朝向很方便看到裏面走來走去的人影,席知恒睜開雙眸,映入眼底的就是女人圍著灰色布朗尼圖案的圍裙,長發盤起用夾子固定在腦後,筒燈的溫和光亮給她周身模糊上一層柔光。

他起身走近,從身後擁住茹景,看到她臉上的細小絨毛在光影中細微顫動,“做什麽吃的?”

呼出的溫熱灑在耳畔,茹景偏開頭躲了下,“你不是喝酒了?”

他低低笑嗯了一下,像微風刷過羽毛,撩得人心動不已,下一瞬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短硬的發梢擦過她的臉頰,又癢又痛。

茹景抖了抖肩膀,“又不給我打下手,專門妨礙我。”

話是這麽說,手下動作沒慢多少,就是肩頭處的呼吸惹人註目,掃來掃去,讓她心如鹿撞。

茹景快做好了,席知恒才松開她,自覺坐到餐桌的座椅上,單手支頤看她輕快的動作,神情裏透出一股懶淡。

茹景將醒酒湯端上桌,見他這幅模樣,確信他是喝多了。

她坐在地面的椅子上,雙手托腮,催他喝湯,“你是什麽想法?”

她把自己有過的想法一五一十陳述故給他聽,過後安安靜靜眼巴巴等對面的人答案。

酸甜的醒酒湯入腹,胃裏的灼燒感減輕不少,席知恒端著瓷碗,喝得優雅,喝完不忘擦擦嘴,才不疾不徐道:“華怡參與進花港新航項目裏,除了你,我記得還有個女人?是不是開大會坐你旁邊的那個?”

“褚少君?”

席知恒對華怡的內部的這些職位分工不清楚,純屬是提個醒,“她看起來不像是新人,氣場和眼神騙不了人,應該不是你手底下的?”

茹景一怔,她不是沒想過沈衍,但下意識否定這個答案,沈衍和她已經是過去式,犯不著為了過去的那點感情糾葛,刻意插手她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冷聲道:“她是沈衍的人,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才回國,被安排進來的。”

席知恒默然,神色隨她的話語結束暗下去,眼底淺淺的不悅流淌,倒是意外沈衍居心不良,也不知是何時布的局。

席知恒一聲不吭,茹景也陷入思考中,想要一探究竟,餐桌上溫馨的氛圍急轉直下,冷靜幽寂,兩人心思各異。

對於席知恒直白否認不是出自於他的手筆,茹景剛開始算是半信半疑,可後來一想,他也沒必要騙自己,否則以他雷厲風行的手段,王琳的飯碗保不住真有可能。

沈衍……茹景不清楚,難道他以為做了這樣的事情,她會對他感激涕零嗎?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小女孩,隨便糊弄就糊弄過去了。

她點亮擱置在手邊的手機屏幕,距離周五還有一天,到底要不要去?沈衍拋出太多疑點,就等她上鉤。

眼尾餘光瞥了瞥眼前男人淩厲的五官,處處透著涼寒,尤其是在她提到沈衍兩個字,他眉眼間是如霜如雪的不喜。

茹景心思鼓動,挺起胸膛,目光如註地看他:“你認識沈衍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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