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C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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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席知恒身後的女人,不,準確來說是女孩。

女孩與女人有著天然的一道分界線,眼底的天真懵懂,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都不是過了正值青春年華的她能比的。

那股子天然的少女嬌憨,無意識散發著名為年輕稚嫩的氣息,裝不來的。

茹景倏地就很心疼自己花大幾千用的護膚精華,即便能保持表面的年輕,但歲月不會留情,仍在她眼角落下淡淡的細紋,真是叫人惆悵。

反觀那女孩,粉黛為施的臉上蘋果肌飽滿自然,一雙小鹿眼靈動又活潑,黑發及肩,清爽又俏麗,混進點似有若無的少年感,看著她時眼裏不加掩飾的好奇與探究。

茹景不自覺拿自己和對方作比較,捫心自問,自己雖然不差,但對方委實也很好,她說不出違心的話,刻意拉低別人,這行為太沒品了。

好看就是好看,大大方方承認別人不比自己差,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但這個發現成功讓茹景十分不佳的心情,更是跌落到谷底,她心裏有種微妙的酸澀感,一邊感嘆席知恒挑人眼光漸長,一邊不斷腹誹席知恒的渣男行徑。

茹景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此時想要掙脫席知恒的力道,完全是做無用功,但胸腔裏的怒意蔓延,不斷刺激她應該做點出格的事情,從男人身上討回點利息。

望著被他攥緊的手腕,虎口處相貼的溫度分不清是誰的,蜜色肌膚和她的白皙手臂格格不入,極具侵略性,也足夠突兀。

席知恒面上卻紋絲不動,不顯山漏水,帶著她往前臺的方向去。

茹景腦子一熱,空出來的另外一只手卯足了勁兒去掐席知恒的右手。

那只攥住她手腕子的右手。

她的指甲修剪過,雖說沒有美甲前的長度長,那也不短。這麽一掐,茹景甚至都感覺手背薄薄的皮膚被她掐出血,細密的疼痛感延展開來。

然而眼前人任何聲響也無,除了走路時皮鞋扣在地面的聲音,厚鈍而實質。

席知恒置之不理,茹景頓感一拳打在棉花上,滿心的無力感。

嘴上得不到回應又討不到好,打也打不過,真是叫人憋悶。

她輕輕一嗤,也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刺席知恒。

席知恒腳下的步伐漸緩,不帶任何情緒地問她:“掐完了,很爽?”

她猝不及防地下手掐過來,他沒有任何防備,初始感到一陣刺痛,後來也就隨她去了,皮糙肉厚的男人比不得嬌滴滴女人,這點兒痛不能算痛,蚊子咬一般。

茹景火氣很沖,說話毫不客氣:“你管我爽不爽,你以為你誰,問我問題我就答?”

席知恒抹開臉,轉過一定角度去看她,深黑的目光裏風雨欲來,淩然的聲線壓下去許多,“好好說話。”

茹景樂了,冷冷一呵:“偏不,你是我爹還是我媽,有履行監護人職責的義務?你去問問太平洋的警察,都沒你管得寬。”

茹景的牙尖嘴利有口皆知,席知恒沒有聽過一二,也知道三四,過去的那些頂多算能說會道,他沒多大體會,至於現在——

他的情緒因她的話起伏,眸裏墨色很沈,眉宇間籠罩起陰霾,不由分說拉她到前臺,接過前臺遞來的房卡,“自己去房間把行李放下,我過會兒來找你。”

話是對那個杵在不遠處,對著他們探頭探腦的女孩說的,也就茹景看到那位。

許梓萌戰戰兢兢,席知恒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幾個大字,凍得人汗毛豎起,她為難地左右看看,神情糾結。

隱約感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了現在鬧得難堪的結果,但她不傻,平日裏總是溫淡的男人發脾氣,還是因為女人,肯定關系不一般。

至於不一般到那種程度,許梓萌沒那個膽子去探查。

她望了望茹景,下意識咬著嘴唇思考,茹景的面孔說不出的眼熟,她一定是在哪裏見過的,就是想不起來。

這副模樣在茹景眼裏看來則委屈無辜,原因自不必多說,席知恒不做人,不體貼,還將人支走,一點憐惜的意思都沒有,何況還和她這麽個外人拉拉扯扯。

“那……知恒哥哥,我先走了哦,”許梓萌聲音軟糯糯,小心翼翼拉過自己的行李箱,“你得空了再來找我。”

話罷,留下個嬌小的背影,消失於電梯門合上。

茹景嘖嘖個不停,聽聽,多親密的稱呼:知恒哥哥。

她的眼尾餘光去瞟席知恒,席知恒似乎對“知恒哥哥”無動於衷,沒多大抗拒,也沒多在意。

茹景忍不住刺他,拿捏著腔調,學得惟妙惟肖,“知恒哥哥,麻煩你放手一下,我也要走了哦。”

說完茹景自己有點被惡心到,用力過猛,終究是媚俗了些。

席知恒眸色一凝,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疼得茹景險些叫出聲,拿腳踹他的小腿肚,“捏疼我了,放手。”

“鬧夠了?”

什麽鬼?到底是誰和誰在鬧?茹景氣極反笑:“你覺得我在和你鬧?”

席知恒蹙著的眉頭始終未舒展,攥著她手腕的手改為握住她的手掌,兩人掌心相貼,燙了一下茹景的神經末梢。

酒店大廳人來人往,這個時間點的過往旅客雖不多,但終究是大庭廣眾之下,席知恒不想引來圍觀,繃著俊臉將茹景帶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茹景沒掙紮,全程一言不發,跟在他身邊,既然走不掉,那她就等他的解釋,聽到能造出些什麽花樣。

隨著滴的一聲,房門解鎖,茹景被席知恒牽著進屋,未等她反應過來,席知恒擡腳踹門,扣住她的雙手壓在頭頂,將她抵在門後。

炙熱滾燙的吻席卷而來,撬開她的唇舌,追逐打鬧,攪得她雙眼迷離,雙腿無力地往下滑。

席知恒托住她的腰,壓向自己,兩人貼合得更緊,茹景穿得單薄,如何不能感受到腰腹處支起的輪。廓?

想忽略,無法忽略。

被擾亂的心緒卻清明幾分,登時更是惱怒不已,後面是門,身前是堵肉墻,前後她沒地方跑,就連仰頭躲避纏吻的機會都沒有。

正欲擡腿,想著一腳踹向小小恒,幹脆廢了算了,席知恒便察覺到她的意圖,膝蓋頂在她的雙腿。間,壓得更緊,令她不能撼動分毫。

茹景很快在他頗有技巧的深吻裏卸下防備,腦子裏一片軟綿發麻,無法思考,身體卻有了反應,情不自禁地張開被滋潤得殷紅的唇,輕輕地咬了口席知恒的下唇。

她飄飄然地想:狗男人吻技越來越好了,明明上次還不這樣,他果然是在外面有人了,好氣哦,腳踏多條船,渣男!

或許是渣男二字刺激到茹景,她冷不丁地清醒,圓睜的眼睛裏還有未褪下去的頓然無措,她費力偏開頭,語氣極冷:“別碰我。”

席知恒眸色駭人,半晌才拉開寸許距離,目光定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瞧著她卷翹的睫毛低垂,水潤的唇瓣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不鬧,也不生氣了,嗯?”

茹景:“松開。”

席知恒依言行事,退後一步,也卸下力道。

茹景揉著自己的手腕,心裏罵了百千萬遍衣冠禽獸,隨後伸手去摸墻壁上的卡槽位置。

啪的一聲,房間的燈被關掉,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茹景喜歡這樣的黑暗,撫平她的情緒,也放開自己的真實,她情緒平穩,聲音波瀾不驚:“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我要和你鬧?真要說起來我們只是睡過一覺的關系,鬧起來對我有什麽意義?”

“再說,你在外有別的女人,我恰好碰到你,自然是裝作不熟悉最好,給彼此最好的體面,不好嗎?”

話是這樣說,茹景卻有種拿刀往自己身上捅的疼痛,心口豁出一個大洞,血咕咚咕咚往外冒,每秒都讓她難過得要命。

聞言,席知恒楞怔一下,眸中的駭人蕩然無存,他的嘴角在剎那間勾起,又極快地收斂,面無表情地看茹景,“因為這?”

他說得漫不經心,聽得茹景心裏拔涼拔涼,看吧,果然就是渣男,他估計在外面養了不止一個女人,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茹景沈默不語,少傾,她默默撥正房卡在卡槽的位置,整個房間頓時亮如白晝,燈光耀眼得兩人下意識瞇了瞇眼,才適應突如其來的亮光。

茹景垂首,看到自己身上的裙子完好,又聯想到他們接吻時,他的上下其手和生理反應。

她靈光乍現,想通了,席知恒就是對她肉。體感興趣罷了,單純想和她走腎不走心。

這不是正是她也想要的嗎?

可如今的結果偏離軌道,駛向沒有目的地的航線。

“算了,你就當我大姨媽還沒走,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茹景想了想,隨意找了個借口,“一點就炸,誰今天碰我,我都這樣。”

其實不然,她的月經剛走幹凈,否則她不可能下水,光腳踩沙灘,鐵定早早躺在床上刷手機,無聊得要命。

“嗯。”

席知恒不溫不火的回應,也不知道到底是信,還是不信,茹景不想去探尋,越是探尋越是讓自己患得患失,心情無處安放。

她不願自己是失去燈塔,迷茫漂泊的船帆,寧願一心撲在自己既定的計劃裏,安安穩穩。

“上周秘書給送過去的禮物,你收到了吧?”茹景對席知恒送的那堆內衣無語,想著要把錢給還回去,直接轉賬肯定不行,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反正別嫌棄吧。”

嫌棄也沒辦法,那是她大出血,花大價錢買的,為了能和那堆內衣同等價值,可讓她生生心疼自己的錢包。

席知恒神情如故,語調寡淡,“收到了。”

茹景哦了一聲,對他吝惜言辭的表現見怪不怪,反正都是拔涼的心了,還能給她涼到哪裏去。

她扯了下唇角,轉身去擰門把手,打算安心去泡她的無邊泳池,說不定能欣賞到比席知恒身材更勁爆的好男兒,也算安慰?

總得找點事情轉移一下註意力,不然她悲春傷秋起來,肯定覺得自己慘死了,頭頂隱形的詞條#被渣男睡完就扔,好慘一女的#

砰的一聲,門剛開一條縫,被人大力合上,嚇茹景一跳,失焦的瞳眸也在剎那回神。

茹景:“?”

席知恒低沈而幹凈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裏響起,“我都還沒說,你就要走?”

茹景:“……”

也沒見你有想說話的意思啊,再說沒什麽好說的,現在不想見你這張臉,擾人心神。

隨後,她便見席知恒靠近,湊到她耳邊,用磁性的嗓音誘哄道:“你想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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