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C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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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覺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偏向理性思考,後者更遵從自我角度出發,感性而主觀。

茹景拋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沒想過問題還會回到自己身上,且還是經由席知恒嘴裏出來,說得理性沈靜,還真是切切實實符合他的性子。

她不由得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流露表面上就顯得譏誚了些,席知恒微不可見的蹙眉,心底有那麽幾分不喜她故作虛偽的神態。

他擡手,指腹沿著她的耳骨一路摩挲到臉頰,她臉上騰起的熱氣未消,薄薄的一層淡粉烘得她千嬌百媚。

茹景下意識扭開腦袋,男人的指腹粗糲有質感,在她臉上撫來摸去,有點像帶刺兒的毛毛蟲,摩挲得她的臉癢癢的。

“你——”

她的腦袋不過側開幾秒,下頜就被席知恒掐住,強勢扭轉回來,與他避無可避的面對面。

他用的力氣很小,即便沒有弄疼,茹景還是惱火,本就沒有消下去的怒火蹭地一下冒起來,“你一向習以為常的好教養是叫你這樣對待別人的?”

茹景十分想質問他,上輩子是做土匪的嗎,盡做些強勢逼迫他人的行為,一點都不給人拒絕和掙紮的機會。

席知恒答非所問,聲線寂靜無瀾得像無風江面,“你還沒回答我。”

回答?茹景胸口起伏,她能怎麽回答,她倒是非常想打他一頓,拋出去的問題兜兜轉轉,落到自己口袋。

靜寂半秒,茹景擡眸,表情耐人尋味地與他四目相對,“我想的,你心裏的答案不是很清楚?”

說著,她試著推了推他,竟輕而易舉將他往後推開半步,她得了空,迅速貓著腰從男人的臂彎裏鉆出來,一溜煙兒地從門口逃了出去。

分毫沒留意她出逃前,席知恒黑眸中掀起的狂風驟雨,給深邃的眸色添上一層濃厚的雨霧,密不透風,也神秘莫測。

茹景飛奔回自己的房間,甩下手機,直挺挺埋進柔軟的大床上,心底氣個半死,手握成拳在被子上捶了幾下,雖毫無痛感,也算是洩憤。

她想什麽關系?男女之間能有幾種關系?數來數去無非就那幾種,陌生、普通、情侶乃至夫妻,她總不能跟跳級一樣一下子躍遷到夫妻關系吧?

情侶?那她可能每天都要在被氣出心臟病的邊緣徘徊,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席知恒提了,是不是說明他也有這個想法?

悶在被子裏好一會兒,茹景那顆歸於平靜的心又開始砰砰跳,她轉過身來默默盯著天花板上的頂燈。

長久的凝視下,周圍的一切漸歸於無,唯有頂燈的那一抹光亮照進她眼裏,破開她胸腔裏被保護了二十幾年的心臟大門。

那光芒悄然入心,溫和平淡,貼著脈搏最近的地方,聆聽她心臟處愈發迅速跳動的聲音,一聲重過一聲。

茹景捂著自己的胸口,長籲短嘆好半晌,才將自己的心跳撿回到正常水平,壓下那股心悸失常的不適感。

她瞟了眼手機,沒人給她發消息,估摸這會兒是在沈迷吃燒烤,她便拿起手機給秘書發消息,讓秘書打包帶回來點食物到泳池,邊吃邊游泳,兩不耽誤。

消息一經發出去,她便從自己的行李箱裏摸出泳衣換上,徑直去了二樓的無邊泳池。

無邊泳池不大,勝在地理位置獨特,可以將海面的風景一覽無餘,海灘上眾人吃喝玩樂的小小人影也瞧得見。

茹景時間趕得巧,恰是晚上飯點兒的時間,泳池裏人不多,零零星星幾個人趴在泳池邊,不是走神便是哼歌。

茹景穿的是一條掛脖藍灰拼接泳衣,胸口處是交叉的蝴蝶結,乍看上去清純保守,實則暗藏小心機,下胸圍的地方做了個鏤空的設計,露出部分瓷白的肌膚,有點欲語還休的韻味,比起三點一式少了坦誠,但又比全包裹款式多出純欲感。

加上她長相艷麗,又擁有爆炸式的身材,在還沒進入泳池前,她款款在路上走著,便引來一場小規模圍觀,男的女的眼神都往她身上瞟。

茹景視若不見,目不斜視地做熱身運動,彎腰伸腿拉筋一氣呵成,看得在場的男人氣血上湧,喉頭冒火。

許梓萌被席知恒驅逐後,在房間裏和她親哥通話,了解到還要等上半小時才能吃上飯,便直接來了泳池。

還沒開始她的三腳貓游泳功夫,她便被茹景吸引,在泳池的角落裏看得直流哈喇子,經旁邊的小姐姐提醒,才回過神來不斷感嘆:“天啊,這是什麽天生尤物啊,賺大發了。”

但有一點可惡的是,她要不起的對A,什麽時候才能發育?還有,知恒哥哥什麽時候來啊,和你認識的漂亮姐姐要被搭訕騷擾了,她不想啊啊啊啊啊。

頭次看到那家夥有情緒外露的時候,許梓萌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這可都是歷史的見證,縱使她很怵他。

沒關系,前後有人會替她背鍋擋刀。

許梓萌一想通,小鹿眼霎時盈滿狡黠,跟青蛙般撲騰到茹景身邊,主動搭訕:“姐姐,你還記不記得我呀,就是……”

她指指酒店方向,笑得一臉純真無害,“你和知恒哥哥吵架,在旁邊的。”

茹景只會蝶泳,猛地一個人頭出現在自己旁邊,還若無其事的說話,給她伸展的動作僵硬一瞬,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她瞥了眼許梓萌,正咕咕咕往下沈,卻又堅持冒出頭,頓時有點好笑,“我記得。”

茹景拽著她,拉到池邊,順手抄起旁邊的游泳圈給她套上,“不太會游的話,最好套上這個。”

許梓萌吐吐舌,乖巧點頭:“好哦,謝謝姐姐。”

茹景淡淡的回了聲嗯,顯然不想與她過多交流,扭頭就要走。

許梓萌厚臉皮慣了,面對這種事情手到擒來,更別說是在面對順眼且喜歡的漂亮姐姐,她絕不放手。

“姐姐,你是知恒哥哥什麽人呀?”許梓萌眼睛撲閃撲閃,抱著泳圈靠近她一些,樣子有點滑稽,“我跟你說,你不要和他置氣,他這人脾氣以前就這樣,發起脾氣來更是千裏冰封萬裏雪飄,那叫一個冷得直哆嗦……”

許梓萌絮絮叨叨說了一長段,最後總結一句:“和他生氣不值得,平白浪費自己心情,真的。”

茹景聽得面無表情,心想你倆挺熟,以前是多久以前,事情講得這麽事無巨細是生怕她不知道不了解?

她一時半會兒都拿捏不準這姑娘是真綠茶還是小白花,能做到從容淡定地在她面前說話。

殊不知,她自這姑娘主動過來搭訕後,就已經盡量心平氣和地講話了,為的就是不讓外人壞了自己心情。

結果瞧瞧現在?逃不開的墨菲定律。

茹景扒著扶手從池子裏起來,走至躺椅出拿了條毛巾擦頭發,半晌才掀起眼皮子去瞅許梓萌,聲音裏辨不出喜怒:“我不是他什麽人,你用不著和我說這些。”

語畢,她就勢依著身後的躺椅躺下,兩條細白的長腿交疊在一起,將毛巾往臉上一蓋,擺明了不想繼續談話。

感受到冷漠以待的許梓萌:“……”

她是不是踩雷了?!為什麽漂亮姐姐一點都不想搭理她,甚至見都不想見到她。

許梓萌雙手絞在一起,咬唇思考得做什麽補救措施,身邊壓下兩道身量高大的影子,天生的那股子怵人威力撲面而來,許梓萌剎那間所有心思煙消雲散,形若鵪鶉地窩在原地不敢動。

“你人出門不會通知聲?”許迦南蹲下來,一個暴栗扣在她腦門上,“就知道給我找麻煩,就知道讓我好找。”

許梓萌痛得嗷嗷叫:“你再打?信不信回去我給爸爸告狀?算了,狀告有什麽用,不然我直接把你的個人信息賣到男公關部去好了,比相親網站更刺激。”

提到相親網站,許梓萌腦子裏精光一閃,下意識想從泳池裏站起來,發現爬不起來後又縮了回去。

她眼睛瞪得圓溜溜,擡手抖抖索索指著不遠處躺椅上的人,她想起來了,“是說好眼熟,原來是她啊。”

那會兒她被許迦南做的一件事情給氣哭,氣急敗壞之下想報覆,同學給她出鬼點子說把信息掛相親網站,讓人一天天的打爆他電話,煩到他頭禿。

沒成想她剛編輯好消息,還沒來得及上傳頭像,有人主動私戳消息報菜名,還發了幾張自拍圖。

圖片裏的人鮮眉亮眼,讓人過目不忘,她腦子一熱就答應見面要求了,心想著這都能忽悠過去?應該不能吧…

然後現實叫她做人,打得她是迷迷瞪瞪,到現在還記著照片裏的人,尋思不應該啊。

一連串說了三次不應該,許迦南被她搞得有點懵,雙手架著她的胳肢窩,拖上岸,“神神叨叨什麽,念經?”

許梓萌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她急於求證,她肯定要和許迦南打一架,竟然不顧眾目睽睽,就將她從池子裏拖出來了,她不要面子的?

她狠狠掐了把許迦南,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往茹景所在的方向沖過去。

許迦南痛呼一聲,暴躁心漸起。

泳池人少,夜裏又安靜,他們吵鬧的聲音便顯得嘈雜無比,茹景拿下蓋住臉的毛巾,一個眼神都沒實施給到傳出動靜的地方,起身就要走。

游泳都不得安寧,團建團了個啥?出門沒看黃歷,果然氣運不佳,茹景深以為然。

茹景一起身,露出的半張側臉足以引起關註,尤其是靜靜觀摩許家兩兄妹吵架的旁觀者,目光所及之處納入她的姣好身影,稠墨眸光流動。

許梓萌先他一步躥出去,跑得比兔子還快,擋住茹景離去的腳步,彎腰氣喘籲籲地問:“姐姐姐姐,問你個問題,你——”

許梓萌語炮連珠,說了許多,茹景聽得頭暈目眩,僅能從她極快的語速裏抓住“相親”這兩個關鍵詞。

茹景打斷她的碎碎念,臉色已經不能用好看來形容了,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抱歉,我沒有和陌生人交流回憶的習慣,麻煩讓讓路。”

許梓萌都快要急死了,跺了跺腳,管不了那麽多,她直言不諱:“清吧會所二樓,徐迦南。”

茹景不耐煩的表情一滯,旋即瞇起眼睛,等著她的下文。

徐迦南的事情,她一個小姑娘怎麽會知道?

許梓萌垂眸,錯開她的淩厲視線,心虛地講:“嗨呀,就當時和許迦南之間出了點矛盾,我動用了些手段,就…抱歉啊,你別見怪…”

原來如此,瞧不出來小女孩挺會啊,不是席知恒就是許迦南。

茹景嘴角泛開一道冷笑:“聽你的意思,好像也沒聽出多誠懇的道歉態度,耍了許迦南讓你很高興,但其實並沒有對我這個外人有考慮過吧?”

許梓萌尷尬不已,臉上無光,低聲喃喃幾句話,她沒聽清,倒是聽清一道屬於男人的聲音。

“茹景?”

席知恒嗓音清冽,不淺不淡的,截斷許梓萌說到一半的話,他漫不經心走至二人旁邊,掃了眼茹景,又斂眸去看低眉垂眼的許梓萌,“你們認識?”

許梓萌咽了咽口水,沒有說話,手伸到背後朝許迦南做小動作。

茹景哂笑:“不認識,不過我看妹妹像是認識我的樣子,連我相親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嚴格來說,我得提醒一下你,全靠你的這位好妹妹,”她粉潤的唇瓣一張一合,字字句句說得平仄錯落,“才鬧出我相親的烏龍事件,管好你的人,別什麽事兒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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