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為了小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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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喬逸明收到了電影制片人的郵件。大體是說,富商的人設很不錯,但男孩的形象還需修改。喬逸明照了照鏡子嘆了口氣,這黃毛殺馬特風的小碗果然不行。

下午他去小碗掛牌的酒吧取材去了。聽小碗說,平時白天在酒吧幾乎找不到MB,但周末就多了。周末是MB生意最好的時候,他最多一天裏接到過四單生意。

喬逸明問了,那你們平時白天在做什麽呢。小碗說,和現在一樣,打游戲睡覺唄。工作日客人們白天都上班,就晚上有空,所以他們的工作是從晚上開始的。白天自然沒精神,不是在家睡覺就去網吧泡著了,還能順便聯系新的工作。而自從和酒吧合作就輕松多了,酒吧會幫他介紹客戶,而且客戶往往都是些個老板,出手相對闊綽一些,對人也溫柔一些,不會為了幾百塊錢折騰他一整夜。

為了避免昨天類似的情況發生,小碗把酒吧裏的大致人事給交代了,免得喬逸明搞不清狀況得罪了人,那他以後再回去日子就不好過了。

小碗的好友叫小亮,真名劉亮,是個瘦小的男人,二十五六的樣子,說話輕聲細語,有些唯唯諾諾。他見到喬逸明笑著打招呼:“你怎麽來啦?不是說被人包了一個月嘛!”

原來小碗已經將包月的事情講給了朋友聽,喬逸明打著馬哈:“我來看看你呀。”

小亮撅嘴笑著對他眨眼睛:“還是你對我好!”,但過不了多會兒他又愁容滿面:“真羨慕你呀,我這都好久沒生意了,我昨天到今天一單都沒接到,再下去要吃西北風了。”

這時一個戴著手指那麽粗的金項鏈的高個男子進了休息室:“大學生,跟我來!”

坐在角落裏的一個男孩放下書站了起來,跟他走了。喬逸明見他文文弱弱,穿著學生中流行的白色球鞋,臉上還帶著些未脫幹凈的稚氣。劉亮說:“他可受歡迎了,昨天也是一來就被點了。”

喬逸明知道“被點”的意思,點了點頭。小亮哼了聲:“這年頭嫖客都要嫖高級的有文憑的,大家都是賣屁股的,不就是個大學生麽,技術又不比我們不好,賣得比我們貴還那麽多人買。”說到這裏小亮示意喬逸明把耳朵湊過去,喬逸明照做了,小亮說:“但聽說大學生還蠻慘的,玩他的人心理變態,有次個暴發戶把他綁起來操,操了兩天兩夜,聽說送回來時腿都合不攏了,後來一個月都沒接過生意。”

聽得喬逸明長大了嘴巴:“那他還做啊?”

“當然做,錢多呀!”小亮說:“再說了人家可不比我們,再做個一兩年從學校畢業了就解脫了,幹大事業了。而且我們也不是沒有慘的時候。所以啊,趁我們的臉還能看,屁股還沒松,趕緊的抱顆大樹乘個涼,撈他個一筆養老費也好。這次包養你的人,不是說娛樂圈的麽,有沒有錢?”

娛樂圈的,說的不就是他自己,喬逸明搖頭:“他沒錢的,窮得很,就只包一個月。”

小亮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本來還想你發達了扶持我一把…如果真是個窮光蛋,趕緊甩了!上次你說的洪老板不是蠻好嘛,他不是經常包養MB麽,給錢也闊綽,你還是找他去,別挑挑揀揀了啊。你這年紀,也就這一兩年的時間了,再過兩年,別說是洪老板了,對面賣蛋餅的都懶得操|你。”

這鳥叔真是陰魂不散,喬逸明敷衍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喬逸明在休息室觀察片刻,暗暗記錄下了裏面的格局擺設,MB們是如何休息聊天的。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遇到了傳說中的小林,就是小碗說的,陸向東以前常找的那個MB。

和喬逸明心裏想象的不同,小林只有十九歲,長得清秀乖巧,卻插著腰指著鼻子罵他:“你個死騷貨,老男人,趁我生病勾引我男人。怎麽,今天來這兒等生意啊?別等了,回去吧!你和你朋友都老得掉渣沒人要啊!”

邊上還有兩個更年輕的漂亮男孩一起附和:“就是,就是!”

這不是一群中二少年麽…什麽叫老得掉渣,小碗也才二十幾,還比他小兩歲,那他自己不是豆腐渣了麽。但轉念一想,和小孩較個什麽勁呢,喬逸明繞開他們走:“我是要回去了,再見再見。”

“你們別太過分了!”小亮站了出來,卻在小林的怒視下聲音越來越輕:“我們小碗有人養的好麽,還是個娛樂圈的…”

小林笑了:“呦,娛樂圈啊,三流明星吧!你以為舔舔別人JB就能當明星麽?”

這越聽越不對啊,我喬逸明怎麽變成一個嫖客了,喬逸明一時想不出該怎麽回應,只說:“低調,低調。”卻惹得小林他們笑得更張狂。

喬逸明也不以為意,就這麽走了。

小亮追出來:“小碗,你怎麽了?今天怎麽這麽反常?要是平時的話…”

“平時?”

小亮卻說:“不過也是,那事兒之後,我們還是低調一些好。”

“什麽事?”喬逸明還沒得到答案,小亮就被叫走了,他興奮地說:“我有生意了,先去了,再聯系!”

喬逸明想著,劇本裏的男孩如果寫成那個大學生會不會更好。為了讀書而賣身,似乎是個不錯的理由,也能惹觀眾憐愛。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到了小碗家附近。想起小碗說他家還有個母親要照顧,這些天小碗也沒能回去,喬逸明就買了水果去看望。

到了門口才想起忘了問小碗要鑰匙,喬逸明敲了敲門碰碰運氣。看來運氣不錯,不久後就有腳步聲傳來,門開了。

出來開門的是個頭發蓬亂的年長婦女,身材豐腴,穿著幾乎透明的紅色睡裙,沒有戴胸罩。喬逸明立刻將臉轉向一邊不敢看,將水果遞了過去,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媽?”

婦女冷笑:“你倒是也知道回來?還叫起我媽來了!”

看來小碗好些天不回家,確實讓母親生氣了。喬逸明趕緊賠不是:“對不起,這幾天有點事情沒能回來。”

婦女卻不關心到底是什麽事兒子沒能回來,只伸手問:“錢呢?”

喬逸明想起第一次見小碗時,小碗向他伸手:我的賣屁股錢呢,如出一轍。但相比之下小碗溫和多了。只是一瞬的猶豫,喬逸明就聽見清亮的一聲“啪”,接著眼前的景色快速旋轉了一番,等摔到地上時,他才發現右臉火辣辣的,耳朵開始鳴叫。哎呀,小碗的媽媽竟然打人!

還沒反應過來,喬逸明衣袋裏的錢包就被扒出來了,小碗的母親將裏面所有的紙鈔取走,錢包則扔在了地上,和滾落一地的水果一起。喬逸明看見她抖動的雙下巴說:“搞什麽,才這麽點!”

喬逸明想起小碗輕描淡寫地說他一天最多接四單生意,想起小亮說大學生被做到下不了床,還說小碗也有這麽慘的時候,終於攥緊拳頭道:“你知道這些錢是怎麽來的麽?”

小碗的母親卻呸了一聲:“也不知道你這些天和哪個野男人混的,才給這麽點,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原來她是知道的……耳鳴聲更響了,喬逸明不知是以怎樣的心情從地上爬起來,又從那間彌漫著腥臭的屋子離開的。後來他想,這就是所謂的三觀崩塌了吧。在他的認知裏,母愛一向是無私偉大的。而擺在面前的事實,讓他第一次懷疑這是否是真理。

回到家,小碗看到他臉上的紅腫,立馬問這是怎麽了。

喬逸明說,我回了趟你家。

小碗的臉色立刻變了變,沈默了會兒才說:“她打的?你自己回去幹嘛!”

喬逸明問:“她經常這樣麽?”

小碗並未正面回答,但說的話卻肯定了這個事實:“你沒給她錢吧!給了就要不回來了,她一定拿去賭錢輸光。”

喬逸明默認。

小碗說:“這可是你自己給的,不許往我工資裏扣!”

小碗在耍賴,喬逸明卻覺得他很可憐。

過了會兒小碗又說:“反正你都看見了,我也不怕丟臉。我媽就是個爛賭鬼,成天去賭,欠了一屁股債。我賣屁股的錢都給填進去了還是還不上。你看你有車有房比我有錢多了,所以,你別往我工資裏扣。”

在那一刻,他才真真正正地理解了小碗。喬逸明輕輕抱住了他:“我知道了。”

小碗呆了呆,立馬脫了褲子:“你想操就操,反正給了錢的。”

喬逸明又是生氣又是好笑,更多是憐憫。在小碗眼裏已經沒有善意的擁抱了。

當問及小亮說的那件事,小碗擺了擺手說:“哦,就那件啊,也沒什麽。就我和小林吵架,他找了老鄉整我。一天我用網絡和人約炮,說給我一千,但要出城。我去了,結果被扒光打了一頓,錢包也被搶了。回來休息了好幾天才能接生意,虧得我呀。”

喬逸明聽得心裏憋氣,倒是小碗說這有什麽,哪天找個有錢人去他面前炫耀一番就好了,氣死他丫的。

晚上喬逸明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他頂著黑眼圈對小碗說:“小碗,讓我幫你吧。”

小碗說:“行呀,多給我點錢唄。”

喬逸明拉他坐下,語重心長道:“我在電視臺有些朋友,其他行業也有一些,如果你想換份工作的話,我可以幫忙。”小碗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小碗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姓喬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的人生你別管。我就愛賣屁股,就愛被人操。再說了,我能做什麽?賺的錢有我賣屁股得到的多麽?”

喬逸明一時無語。

這時小碗的手機響了,小碗說:“你要真的幫我,就替我搞定陸向東。”

原來是陸向東發消息來了,約他看演唱會。

小碗看著手機道:“這也是奇了怪了,原先我使勁解數都沒讓他看我一眼,自從和你換了身體,他倒是約得勤快,難不成他看上的是你不是我?姓喬的,你說你想幫我,那你就幫我勾搭上他,讓他喜歡我。”

喬逸明還想勸他從良。

小碗翹起二郎腿:“還是那句話,你肯幫,我感謝你。不肯幫,我們一拍兩散,你的身體馬上從這裏光著出去!”

喬逸明終於點頭答應。這次除了威脅起到作用外,還有真心,他是真的想幫他。

喬逸明反思,其實小碗說的對,他是從心底裏看不起他,才會勸他換份正經工作。但這畢竟是小碗他的人生,喬逸明應做的是給他真正的尊重,包括對他的職業對,他的的決定。而能幫的也只是在這段時間維持小碗的工作,至少讓他換回去時不會比現在更差。而若陸向東真的像小碗所說的能看上他,說不定還真替他還清債務,他有錢嘛。

雖然這份真心帶來的動力並沒有持續太久,但那一刻喬逸明是真心願意為了小碗去屁股開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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