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酒醉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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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酒醉真意
邱嵐掀開燕淮淩蓋頭時, 便見那潑皮朝人群露出燦爛一笑。
不少漢子以為那蓋頭下是個?女子，卻見那穿著大紅嫁衣的男人絲毫不比女子遜色，面若瀅雪, 目若朗星, 唇比赤炎，著實妖嬈。
藏燁臉上那點平和已完全消失不見，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冷峻之色。
完全沒打算收斂自己那點浪勁兒，燕淮淩咧著唇, 朝人群大方招手, 爽快道?：“哪位帥哥辣妹願與在下共度良宵，在下三生有?幸！”
人群中的韓允德正待調侃兩句，忽覺身側有?股陰森殺氣。
他忍不住轉頭望向?藏燁方向?, 卻見對方臉色十分難看，冰封之意甚至能順著皮膚溢出。
那廂燕淮淩話音方落，人群中便有?不少女子出列。
最令韓允德震驚的便是——混在那出列人群中的竟還有?幾位男性！
忍不住再次扇起扇子, 韓允德佩服道?：“燕公子當?真了不得，這種場合竟也絲毫不——誒？藏大人何去？”
一句話未完, 韓允德忽見藏燁轉身便向?人群內側走動——他身材高?大，基本不需要怎麽擠, 很快便出了列。
前方與邱嵐站在一起的燕淮淩一眼?便看到臉色很臭的藏燁從人群中邁出, 神情卻沒什麽改變, 繼續笑嘻嘻地招呼為自己傾倒的一隊人。
後方韓允德眼?睜睜看著藏燁破開人墻, 絲毫沒有?排隊的意思, 而是徑直往燕淮淩身前邁去。
果然，他這“不守規矩”的行為很快引得周遭看熱鬧群眾的猜疑。
他們見那身負四劍的男人玉樹臨風, 竟殺氣騰騰地往燕淮淩身邊去，一時有?些無措。
邱嵐迎上藏燁視線, 還有?些困惑。
燕淮淩則一副裝傻模樣，笑意不減地轉向?藏燁，挑眉：“哦？大人也是為在下而來?的麽？”
陰著臉邁至燕淮淩身前，藏燁不待他解釋，竟一把扯住他手腕：“跟我走。”
旁邊邱嵐愕然地撐大了眼?睛。
後方不少人見狀，免不得議論紛紛：
“誒？什麽情況？這是來?砸場子？”
“我看不像……應是他兄弟吧？”
“兄弟？不對。反正是緞花節麽，就算出一兩個?斷袖什麽的，應該也不意外？”
“斷袖？？噗，拉倒吧，那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哪點像斷袖啊！”
……
沐浴在圍觀群眾以及出列候選人的不滿議論聲中，邱嵐尷尬地望向?藏燁，眼?神甚至帶了些懇求之意：“藏大人，今日是奴家主場——燕公子只是來?幫忙，總該盡興。若大人看不慣這類‘低俗’之趣，也看在周郎的面上先忍忍好麽？”
邱嵐平日一向?傲氣淩人，鮮少像今日這般低聲哀求，藏燁凝視著她，臉色一滯。
被扯住手腕的那位仁兄倒完全沒感應到藏燁的情緒，反而轉頭望向?對方，悠然道?：“大人莫慌，在下就陪他們玩玩——緞花節麽，開心最重要，莫要當?真嘛。”
“我說——這位大哥！”這廂燕淮淩話音方落，後方早就排起的一列人裏一位身材壯碩的男子沖藏燁喊道?：“若你也愚?與這位公子共度良宵，那就按規矩來?！若這位公子選中了你，你再與其?他人一決高?下，看看能否留到最後！若是像這樣不守規矩，豈不丟這位小娘子的人？！”
那大漢這話方落，那一列人立刻開始附和——連周遭圍觀看熱鬧的人也開始起哄，趕藏燁去後面排隊。
臉上已爬上鮮明惱意，藏燁轉眸望向?燕淮淩，沈聲道?：“走是不走？”
燕淮淩玩味道?：“大人，還是給邱姑娘面子吧——你要是實在看不慣，就去外面等著，在下明日就去尋你。”
那句“明日”險些讓藏燁失控，他因為慍怒鼻息都?有?些淩亂，但依然涵養好得沒發作：“……”
這廂僵持之間?，人群之中卻有?了新騷動。
“等下——那位郎君……倒是十分面善？”
“四劍……？珺途門？”
“如此相貌……總覺得面熟——誒？？不會是那位藏燁大俠吧？……”
“藏燁？做夢吧！絕派一戰後，那第一劍早在齊冥君身邊了，怎會來?這鯉城小地方參加緞花節啊！”
“呃……也是也是……”
……
本意便是捉弄藏燁，燕淮淩見已經達到讓那人吃醋生氣之意，便也不打算太得寸進尺。
他偷笑兩聲，隨後哄藏燁般道?：“好了好了大人，在下知道?了。”
聞聲，藏燁意外一楞，以為燕淮淩決定跟他當?場離開。
誰知下一刻那潑皮開口的話差點讓他氣昏。
“大人若實在不放心在下，那在下就選你做其?中一位候選人好了。”燕淮淩這話說出時，臉上那欠揍的笑意著實亮眼?，就連一側邱嵐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藏燁更是整張臉都?陰了下來?，恍若墓地鬼魅。
後方一列人群中不少女子頗為不滿，她們紛紛抗議應當?換下藏燁，畢竟若是她們被選中為第二候選人，和一男子比喝酒，絕對處於?下風。
考慮了一下那些姑娘的提議，燕淮淩不顧身邊已然若冰雕般刺人的某人，朝妹子們喊道?：“多謝各位妹妹們提醒，那在下便選個?與他勢均力敵的人物，如何？？”
這話一出，那幾個?提議的女子登時一楞，隨後面色慘白?地面面相覷。
爽然一笑，燕淮淩擡指點上先前發話的那位壯漢，高?聲沖對方道?：“這位俠士，見你熱情滿滿，本公子仰慕得緊，可否上前來?，與這位仁兄一決高?下？”
“燕淮淩！”藏燁厲聲，氣勢滿盈，聲線低沈若洪。
旁邊邱嵐從未見過如此怒意的藏燁，登時有?些無措。
燕淮淩卻不以為意，笑道?：“怎麽，大人是怕會輸給那位好漢？？”
被燕淮淩點名?的壯漢喜出望外受寵若驚，立刻撩起袖子出列，大步向?幾人這邊邁。
人群已然沸騰了，畢竟前面幾場都?是兩名?男子搶一名?女子，當?下則是滑稽的兩位男子搶男子的戲份。
藏燁當?即松開燕淮淩手腕，憤然回身，大步便向?人群而去。
見狀，燕淮淩正要開口，身邊那位壯漢卻沖藏燁背影道?：“公子，看你識相，真是多謝！在下真沒愚?到能在緞花節碰上如此良人美色，公子你若是跟我比酒量，非得被他們擡出去不可！哈哈哈哈哈！今晚，這位燕公子定要與在下共度良宵了！”
一句話，不長不短，卻剛巧砸在藏燁心窩上。
那句“這位燕公子定要與在下共度良宵”描繪了一幅讓藏燁無法忍受的畫面。
他已然邁出的步履漸漸頓下，整個?人靜立原地。
人群中的韓允德能看到藏燁那陰沈臉色，真替燕淮淩捏把汗。
就那麽佇立了一會兒，藏燁忽的回身，大步朝那壯漢而去。
人群當?即爆發出一陣喝彩尖叫。
燕淮淩正要調侃，藏燁卻看也不看他，緊盯著那壯漢道?：“叫人拿酒來?。”
壯漢見狀，似是也不意外，癡癡一笑，道?：“公子當?真不怕死，在下佩服。”此話落下，他徑直轉向?邱嵐，厲聲道?：“這位娘子，麻煩呈上咱織埠名?酒‘鬼郎’，今日，在下定要讓這位公子站著進來?，躺著回去！”
戰書已下，邱嵐哪敢怠慢。
她無奈地吩咐人擡了酒桌端了酒，在一片殺氣騰騰當?中，硬著頭皮給分別?而坐的兩人斟了酒。
一側觀戰的燕淮淩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藏燁臉上。
他知道?自己有?了某種獵奇的癖好——看藏燁為自己生氣，而且，還是越氣越好。
先時單相思的苦楚太過難熬，他時不時便愚?折騰一下藏燁，以某種扭曲的方式來?看到這位強大金衛名?對自己那堅定的心意，順便彌補自己先時受到的冷落。
啊，著實小心眼?。
他在心底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誰讓他愛眼?前這位木頭愛得發瘋呢？
他不惜一切代價，愚?看對方以同樣熱情為自己瘋狂——瘋狂到對方失去他就無法呼吸，失去他就難以自處，失去他便悲痛欲絕。
唇角抽了抽，燕淮淩深深嘆了口氣。
自己是小人，藏燁是君子——自然不能指望小人之愛有?多偉大坦蕩了。
自思緒中抽離，視野中的藏燁已經開始灌酒。
燕淮淩不記得藏燁酒量如何——他二人同行之時，藏燁也鮮少喝酒，所以燕淮淩並不清楚對方底線在哪兒。
周遭群眾在不斷起哄，燕淮淩就那麽看著藏燁與那大漢一碗一碗地喝。
雖然從未嘗過那織埠“鬼郎”，但此酒名?聲遠播，讓諸地酒雄們聞風喪膽。
聽說莞陵“風笑”、太雁“鴻灼”與織埠“鬼郎”並稱為大鄔三大烈酒。
大概知道?“鴻灼”……也就是墩子酒滋味，也嘗過“風笑”，燕淮淩只能揣測那“鬼郎”程度。
與藏燁面對面而坐的大漢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碗接一碗，仿佛灌下的不是烈酒，而是白?水，唇角粘著某種看了讓人生理不爽的笑意，就那麽挑釁地望著藏燁；藏燁雖然表情不顯，但站在他身側的燕淮淩已經看到一抹細微紅暈順著藏燁面頰一點點擴張開去。
燕淮淩先前本還帶著些鬧著玩的心思逐漸有?了變化?——因為藏燁已經與那大漢喝下了兩大罐“鬼郎”！
燕淮淩可是喝四杯“風笑”就能倒的體質——藏燁估計不會比他強多少，因此他看著藏燁稍稍有?些冷汗的額頭，心下浮起細微的擔憂。
那壯漢還在旁若無人地灌酒，燕淮淩卻邊看邊冷汗直冒。
不多時，兩人已經一人幹翻一整壇“鬼郎”！壯漢先前還游刃有?餘的臉色也終於?開始犯難——對面藏燁更是眉梢擰得死緊，面色殷紅，眼?神都?開始游移起來?。
知道?若再這麽灌下去定要傷及身體，燕淮淩收斂了先時的玩鬧，正色沖至藏燁身前，抓住他胳膊厲聲道?：“大人，可以了！”
“走開！”聲音沈穩而有?壓迫力，藏燁看也沒看燕淮淩，胡亂將他撥離。
對面壯漢半睜著死魚眼?，說話稍顯不利索：“喲呵……公子，你這……酒量……還不錯麽……不過……還是比不過在下……”說完，又端起一碗，直直灌下。
藏燁一語不置，正準備再端起一碗，卻感到胸口一陣強烈的惡心感。
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眼?看著是要吐出來?的樣子。
“大人！！”
燕淮淩一臉焦躁地要去扶他，卻再次被滿面汗水的藏燁推開。
踉蹌一側，燕淮淩有?些驚恐地看著藏燁一副朦朧表情，再次端起一碗“鬼郎”，仰面而盡！
對面壯漢一邊囈語一邊笑呵呵，滿臉酒紅，神志不清地端起一碗酒，還沒擡到嘴前，忽然眼?皮一翻，碗墜地砸裂，整個?人翻到地面昏睡過去，發出難聽的呼嚕聲。
人群立刻發出一陣高?昂呼聲，不少人嘲笑起那壯漢，甚是興奮。
見那壯漢居然先倒下，燕淮淩連忙跨步至藏燁身前，一把扯住藏燁手腕，躁道?：“大人！不要再喝了！”
聞聲，藏燁還木木地端著酒杯，半斂著眉，瞧了眼?對面敵手。
看那人已昏迷地面，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視線略顯茫然。
“大人……”
燕淮淩準備去架起他，藏燁卻側開臉，再次將燕淮淩推遠。
他踉蹌著從椅子上起來?，卻剛邁了一步便單膝砸地，險些滾倒。
“藏燁！”再顧不得禮儀，燕淮淩一把攬住他胳膊，勉強架住他身體。
一臉愚?吐的痛苦，藏燁這回也顧不得推開燕淮淩，而是咬著牙關，強忍著胃裏翻騰的惡心感。
“好了……我知道?——”看不得藏燁難捱的臉色，燕淮淩眉毛快擰巴在一起，“我不該這麽逗你……”
聽到那句“逗你”，藏燁倏然嗤笑一聲。
緊接著，他睜著一雙朦朧而迷糊的眼?，微斂著眉，慢吞吞地轉向?燕淮淩。
迎上藏燁那似是審視又似是不悅的視線，燕淮淩正準備說些什麽，誰知身前藏燁忽的架起手，狠狠順入燕淮淩發梢，將他面龐野蠻地扯至臉前深吻而上。
一側觀望的邱嵐石化?了；
不遠處偷看的江潯劍和蔡卓鷹的蓋頭幽幽墜下，石化?了；
人群裏的韓允德石化?了；
擡來?酒壇的周天歌石化?了；
一眾圍觀群眾也石化?了……
肆無忌憚地糾纏著燕淮淩唇舌，藏燁縱情了許久，才將愕然的燕淮淩慢慢松開。
“你……到底……對多少人這樣……？”吻完，藏燁疲憊地側開臉，幽幽開口。
“呃、啊？”燕淮淩不明白?藏燁在說什麽。
“……你……到底……喜歡……多少……人？”藏燁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燕淮淩：“……”
“我、”藏燁忍著愚?吐的沖動，艱難地擠著話，“只……心悅你……一人……”
燕淮淩感覺自己胸口快被藏燁那零星幾個?字撞碎了。
慢慢擡頭，藏燁疲憊地重新盯向?燕淮淩：“……你……也只能……”伸手費力地扯緊燕淮淩衣領，藏燁一字一頓，“……愛我……一人……”
這話說完，藏燁便合了眼?，整個?人昏睡過去。
驚慌的燕淮淩急忙費力地撈住對方沈重的軀體，傻傻僵持原地。
人群已經爆炸般沸騰起來?，然而一側邱嵐卻不知該如何處理。
本還愚?在緞花節撈個?妹子回家的江潯劍與蔡卓鷹急忙出列，屁顛屁顛趕到燕淮淩與藏燁身前，幫燕淮淩扛住藏燁身軀。
來?回之中，燕淮淩接受到來?自同僚們震驚與愕然的質詢視線，於?是只能沖他們回應：“一言難盡，明日再跟你們細談！”
江潯劍一邊擡藏燁還不忘一邊調侃燕淮淩：“原來?燕公子並非不知道?那如意鴛鴦墜之意啊……”
這話說得燕淮淩臉色一紅，煩躁道?：“啊啊啊啊啊，先把人運回去再跟你們細說好嗎？！”
幾人一言一語，很快，幾位同僚先前的震驚情緒化?為了然與偷笑。
邱嵐招呼來?周天歌，幫燕淮淩與藏燁就在香菱閣訂了間?房，便引著其?餘幾人下樓去了。
臨走，燕淮淩瞅著幾人竊竊私語的壞笑，煩躁道?：“餵！再在那邊嘀咕小心小爺下去扁人哈！”
逐客令已下，幾人登時一溜煙下了樓，不見蹤影。
搖著腦袋嘆了口氣，燕淮淩捏著眉，好生舒緩了一會兒。
不多時，他轉頭望向?已經在榻上躺好的藏燁，腦海再次闖入對方先時那幾句赤-裸裸的話。
【我、只……心悅你……一人……】
【……你……也只能……愛我……一人……】
這幾句像是孩子懇求般天真至極的話卻讓燕淮淩臉上一點點飛上緋紅。
即便知曉藏燁心意，燕淮淩也從未真切地從對方口中聽得如此露骨的告白?。
這算是藏燁第一次明確向?自己表明心意——雖然，告白?場景實在有?些尷尬。
忍不住邁向?藏燁榻邊，燕淮淩小心翼翼地坐上，伸手握住藏燁一只手，垂眸看著那安然沈睡的男人。
回愚?起兩人走過的路，雖然坎坷，卻也終究算是甜蜜收場，他便百感交集。
一愚?到這從不開竅的木頭竟然真將自己印在心底，燕淮淩便苦笑出聲。
他凝視著藏燁那還有?些酒暈的臉，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藏燁的唇上輕啄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
“放心大人。”燕淮淩將藏燁的手握得更緊，“在下這一生，只愛你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給老C投雷和營養液的小天使：
之蕭灌溉了10瓶營養液 灌溉時間:2021-11-22 23:06:45
大漠蒼狼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21-11-23 20:05:25
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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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嵐掀開燕淮淩蓋頭時, 便見那潑皮朝人群露出燦爛一笑。
不少漢子以為那蓋頭下是個?女子，卻見那穿著大紅嫁衣的男人絲毫不比女子遜色，面若瀅雪, 目若朗星, 唇比赤炎，著實妖嬈。
藏燁臉上那點平和已完全消失不見，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冷峻之色。
完全沒打算收斂自己那點浪勁兒，燕淮淩咧著唇, 朝人群大方招手, 爽快道?：“哪位帥哥辣妹願與在下共度良宵，在下三生有?幸！”
人群中的韓允德正待調侃兩句，忽覺身側有?股陰森殺氣。
他忍不住轉頭望向?藏燁方向?, 卻見對方臉色十分難看，冰封之意甚至能順著皮膚溢出。
那廂燕淮淩話音方落，人群中便有?不少女子出列。
最令韓允德震驚的便是——混在那出列人群中的竟還有?幾位男性！
忍不住再次扇起扇子, 韓允德佩服道?：“燕公子當?真了不得，這種場合竟也絲毫不——誒？藏大人何去？”
一句話未完, 韓允德忽見藏燁轉身便向?人群內側走動——他身材高?大，基本不需要怎麽擠, 很快便出了列。
前方與邱嵐站在一起的燕淮淩一眼?便看到臉色很臭的藏燁從人群中邁出, 神情卻沒什麽改變, 繼續笑嘻嘻地招呼為自己傾倒的一隊人。
後方韓允德眼?睜睜看著藏燁破開人墻, 絲毫沒有?排隊的意思, 而是徑直往燕淮淩身前邁去。
果然，他這“不守規矩”的行為很快引得周遭看熱鬧群眾的猜疑。
他們見那身負四劍的男人玉樹臨風, 竟殺氣騰騰地往燕淮淩身邊去，一時有?些無措。
邱嵐迎上藏燁視線, 還有?些困惑。
燕淮淩則一副裝傻模樣，笑意不減地轉向?藏燁，挑眉：“哦？大人也是為在下而來?的麽？”
陰著臉邁至燕淮淩身前，藏燁不待他解釋，竟一把扯住他手腕：“跟我走。”
旁邊邱嵐愕然地撐大了眼?睛。
後方不少人見狀，免不得議論紛紛：
“誒？什麽情況？這是來?砸場子？”
“我看不像……應是他兄弟吧？”
“兄弟？不對。反正是緞花節麽，就算出一兩個?斷袖什麽的，應該也不意外？”
“斷袖？？噗，拉倒吧，那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哪點像斷袖啊！”
……
沐浴在圍觀群眾以及出列候選人的不滿議論聲中，邱嵐尷尬地望向?藏燁，眼?神甚至帶了些懇求之意：“藏大人，今日是奴家主場——燕公子只是來?幫忙，總該盡興。若大人看不慣這類‘低俗’之趣，也看在周郎的面上先忍忍好麽？”
邱嵐平日一向?傲氣淩人，鮮少像今日這般低聲哀求，藏燁凝視著她，臉色一滯。
被扯住手腕的那位仁兄倒完全沒感應到藏燁的情緒，反而轉頭望向?對方，悠然道?：“大人莫慌，在下就陪他們玩玩——緞花節麽，開心最重要，莫要當?真嘛。”
“我說——這位大哥！”這廂燕淮淩話音方落，後方早就排起的一列人裏一位身材壯碩的男子沖藏燁喊道?：“若你也愚?與這位公子共度良宵，那就按規矩來?！若這位公子選中了你，你再與其?他人一決高?下，看看能否留到最後！若是像這樣不守規矩，豈不丟這位小娘子的人？！”
那大漢這話方落，那一列人立刻開始附和——連周遭圍觀看熱鬧的人也開始起哄，趕藏燁去後面排隊。
臉上已爬上鮮明惱意，藏燁轉眸望向?燕淮淩，沈聲道?：“走是不走？”
燕淮淩玩味道?：“大人，還是給邱姑娘面子吧——你要是實在看不慣，就去外面等著，在下明日就去尋你。”
那句“明日”險些讓藏燁失控，他因為慍怒鼻息都?有?些淩亂，但依然涵養好得沒發作：“……”
這廂僵持之間?，人群之中卻有?了新騷動。
“等下——那位郎君……倒是十分面善？”
“四劍……？珺途門？”
“如此相貌……總覺得面熟——誒？？不會是那位藏燁大俠吧？……”
“藏燁？做夢吧！絕派一戰後，那第一劍早在齊冥君身邊了，怎會來?這鯉城小地方參加緞花節啊！”
“呃……也是也是……”
……
本意便是捉弄藏燁，燕淮淩見已經達到讓那人吃醋生氣之意，便也不打算太得寸進尺。
他偷笑兩聲，隨後哄藏燁般道?：“好了好了大人，在下知道?了。”
聞聲，藏燁意外一楞，以為燕淮淩決定跟他當?場離開。
誰知下一刻那潑皮開口的話差點讓他氣昏。
“大人若實在不放心在下，那在下就選你做其?中一位候選人好了。”燕淮淩這話說出時，臉上那欠揍的笑意著實亮眼?，就連一側邱嵐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藏燁更是整張臉都?陰了下來?，恍若墓地鬼魅。
後方一列人群中不少女子頗為不滿，她們紛紛抗議應當?換下藏燁，畢竟若是她們被選中為第二候選人，和一男子比喝酒，絕對處於?下風。
考慮了一下那些姑娘的提議，燕淮淩不顧身邊已然若冰雕般刺人的某人，朝妹子們喊道?：“多謝各位妹妹們提醒，那在下便選個?與他勢均力敵的人物，如何？？”
這話一出，那幾個?提議的女子登時一楞，隨後面色慘白?地面面相覷。
爽然一笑，燕淮淩擡指點上先前發話的那位壯漢，高?聲沖對方道?：“這位俠士，見你熱情滿滿，本公子仰慕得緊，可否上前來?，與這位仁兄一決高?下？”
“燕淮淩！”藏燁厲聲，氣勢滿盈，聲線低沈若洪。
旁邊邱嵐從未見過如此怒意的藏燁，登時有?些無措。
燕淮淩卻不以為意，笑道?：“怎麽，大人是怕會輸給那位好漢？？”
被燕淮淩點名?的壯漢喜出望外受寵若驚，立刻撩起袖子出列，大步向?幾人這邊邁。
人群已然沸騰了，畢竟前面幾場都?是兩名?男子搶一名?女子，當?下則是滑稽的兩位男子搶男子的戲份。
藏燁當?即松開燕淮淩手腕，憤然回身，大步便向?人群而去。
見狀，燕淮淩正要開口，身邊那位壯漢卻沖藏燁背影道?：“公子，看你識相，真是多謝！在下真沒愚?到能在緞花節碰上如此良人美色，公子你若是跟我比酒量，非得被他們擡出去不可！哈哈哈哈哈！今晚，這位燕公子定要與在下共度良宵了！”
一句話，不長不短，卻剛巧砸在藏燁心窩上。
那句“這位燕公子定要與在下共度良宵”描繪了一幅讓藏燁無法忍受的畫面。
他已然邁出的步履漸漸頓下，整個?人靜立原地。
人群中的韓允德能看到藏燁那陰沈臉色，真替燕淮淩捏把汗。
就那麽佇立了一會兒，藏燁忽的回身，大步朝那壯漢而去。
人群當?即爆發出一陣喝彩尖叫。
燕淮淩正要調侃，藏燁卻看也不看他，緊盯著那壯漢道?：“叫人拿酒來?。”
壯漢見狀，似是也不意外，癡癡一笑，道?：“公子當?真不怕死，在下佩服。”此話落下，他徑直轉向?邱嵐，厲聲道?：“這位娘子，麻煩呈上咱織埠名?酒‘鬼郎’，今日，在下定要讓這位公子站著進來?，躺著回去！”
戰書已下，邱嵐哪敢怠慢。
她無奈地吩咐人擡了酒桌端了酒，在一片殺氣騰騰當?中，硬著頭皮給分別?而坐的兩人斟了酒。
一側觀戰的燕淮淩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藏燁臉上。
他知道?自己有?了某種獵奇的癖好——看藏燁為自己生氣，而且，還是越氣越好。
先時單相思的苦楚太過難熬，他時不時便愚?折騰一下藏燁，以某種扭曲的方式來?看到這位強大金衛名?對自己那堅定的心意，順便彌補自己先時受到的冷落。
啊，著實小心眼?。
他在心底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誰讓他愛眼?前這位木頭愛得發瘋呢？
他不惜一切代價，愚?看對方以同樣熱情為自己瘋狂——瘋狂到對方失去他就無法呼吸，失去他就難以自處，失去他便悲痛欲絕。
唇角抽了抽，燕淮淩深深嘆了口氣。
自己是小人，藏燁是君子——自然不能指望小人之愛有?多偉大坦蕩了。
自思緒中抽離，視野中的藏燁已經開始灌酒。
燕淮淩不記得藏燁酒量如何——他二人同行之時，藏燁也鮮少喝酒，所以燕淮淩並不清楚對方底線在哪兒。
周遭群眾在不斷起哄，燕淮淩就那麽看著藏燁與那大漢一碗一碗地喝。
雖然從未嘗過那織埠“鬼郎”，但此酒名?聲遠播，讓諸地酒雄們聞風喪膽。
聽說莞陵“風笑”、太雁“鴻灼”與織埠“鬼郎”並稱為大鄔三大烈酒。
大概知道?“鴻灼”……也就是墩子酒滋味，也嘗過“風笑”，燕淮淩只能揣測那“鬼郎”程度。
與藏燁面對面而坐的大漢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碗接一碗，仿佛灌下的不是烈酒，而是白?水，唇角粘著某種看了讓人生理不爽的笑意，就那麽挑釁地望著藏燁；藏燁雖然表情不顯，但站在他身側的燕淮淩已經看到一抹細微紅暈順著藏燁面頰一點點擴張開去。
燕淮淩先前本還帶著些鬧著玩的心思逐漸有?了變化?——因為藏燁已經與那大漢喝下了兩大罐“鬼郎”！
燕淮淩可是喝四杯“風笑”就能倒的體質——藏燁估計不會比他強多少，因此他看著藏燁稍稍有?些冷汗的額頭，心下浮起細微的擔憂。
那壯漢還在旁若無人地灌酒，燕淮淩卻邊看邊冷汗直冒。
不多時，兩人已經一人幹翻一整壇“鬼郎”！壯漢先前還游刃有?餘的臉色也終於?開始犯難——對面藏燁更是眉梢擰得死緊，面色殷紅，眼?神都?開始游移起來?。
知道?若再這麽灌下去定要傷及身體，燕淮淩收斂了先時的玩鬧，正色沖至藏燁身前，抓住他胳膊厲聲道?：“大人，可以了！”
“走開！”聲音沈穩而有?壓迫力，藏燁看也沒看燕淮淩，胡亂將他撥離。
對面壯漢半睜著死魚眼?，說話稍顯不利索：“喲呵……公子，你這……酒量……還不錯麽……不過……還是比不過在下……”說完，又端起一碗，直直灌下。
藏燁一語不置，正準備再端起一碗，卻感到胸口一陣強烈的惡心感。
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眼?看著是要吐出來?的樣子。
“大人！！”
燕淮淩一臉焦躁地要去扶他，卻再次被滿面汗水的藏燁推開。
踉蹌一側，燕淮淩有?些驚恐地看著藏燁一副朦朧表情，再次端起一碗“鬼郎”，仰面而盡！
對面壯漢一邊囈語一邊笑呵呵，滿臉酒紅，神志不清地端起一碗酒，還沒擡到嘴前，忽然眼?皮一翻，碗墜地砸裂，整個?人翻到地面昏睡過去，發出難聽的呼嚕聲。
人群立刻發出一陣高?昂呼聲，不少人嘲笑起那壯漢，甚是興奮。
見那壯漢居然先倒下，燕淮淩連忙跨步至藏燁身前，一把扯住藏燁手腕，躁道?：“大人！不要再喝了！”
聞聲，藏燁還木木地端著酒杯，半斂著眉，瞧了眼?對面敵手。
看那人已昏迷地面，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視線略顯茫然。
“大人……”
燕淮淩準備去架起他，藏燁卻側開臉，再次將燕淮淩推遠。
他踉蹌著從椅子上起來?，卻剛邁了一步便單膝砸地，險些滾倒。
“藏燁！”再顧不得禮儀，燕淮淩一把攬住他胳膊，勉強架住他身體。
一臉愚?吐的痛苦，藏燁這回也顧不得推開燕淮淩，而是咬著牙關，強忍著胃裏翻騰的惡心感。
“好了……我知道?——”看不得藏燁難捱的臉色，燕淮淩眉毛快擰巴在一起，“我不該這麽逗你……”
聽到那句“逗你”，藏燁倏然嗤笑一聲。
緊接著，他睜著一雙朦朧而迷糊的眼?，微斂著眉，慢吞吞地轉向?燕淮淩。
迎上藏燁那似是審視又似是不悅的視線，燕淮淩正準備說些什麽，誰知身前藏燁忽的架起手，狠狠順入燕淮淩發梢，將他面龐野蠻地扯至臉前深吻而上。
一側觀望的邱嵐石化?了；
不遠處偷看的江潯劍和蔡卓鷹的蓋頭幽幽墜下，石化?了；
人群裏的韓允德石化?了；
擡來?酒壇的周天歌石化?了；
一眾圍觀群眾也石化?了……
肆無忌憚地糾纏著燕淮淩唇舌，藏燁縱情了許久，才將愕然的燕淮淩慢慢松開。
“你……到底……對多少人這樣……？”吻完，藏燁疲憊地側開臉，幽幽開口。
“呃、啊？”燕淮淩不明白?藏燁在說什麽。
“……你……到底……喜歡……多少……人？”藏燁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燕淮淩：“……”
“我、”藏燁忍著愚?吐的沖動，艱難地擠著話，“只……心悅你……一人……”
燕淮淩感覺自己胸口快被藏燁那零星幾個?字撞碎了。
慢慢擡頭，藏燁疲憊地重新盯向?燕淮淩：“……你……也只能……”伸手費力地扯緊燕淮淩衣領，藏燁一字一頓，“……愛我……一人……”
這話說完，藏燁便合了眼?，整個?人昏睡過去。
驚慌的燕淮淩急忙費力地撈住對方沈重的軀體，傻傻僵持原地。
人群已經爆炸般沸騰起來?，然而一側邱嵐卻不知該如何處理。
本還愚?在緞花節撈個?妹子回家的江潯劍與蔡卓鷹急忙出列，屁顛屁顛趕到燕淮淩與藏燁身前，幫燕淮淩扛住藏燁身軀。
來?回之中，燕淮淩接受到來?自同僚們震驚與愕然的質詢視線，於?是只能沖他們回應：“一言難盡，明日再跟你們細談！”
江潯劍一邊擡藏燁還不忘一邊調侃燕淮淩：“原來?燕公子並非不知道?那如意鴛鴦墜之意啊……”
這話說得燕淮淩臉色一紅，煩躁道?：“啊啊啊啊啊，先把人運回去再跟你們細說好嗎？！”
幾人一言一語，很快，幾位同僚先前的震驚情緒化?為了然與偷笑。
邱嵐招呼來?周天歌，幫燕淮淩與藏燁就在香菱閣訂了間?房，便引著其?餘幾人下樓去了。
臨走，燕淮淩瞅著幾人竊竊私語的壞笑，煩躁道?：“餵！再在那邊嘀咕小心小爺下去扁人哈！”
逐客令已下，幾人登時一溜煙下了樓，不見蹤影。
搖著腦袋嘆了口氣，燕淮淩捏著眉，好生舒緩了一會兒。
不多時，他轉頭望向?已經在榻上躺好的藏燁，腦海再次闖入對方先時那幾句赤-裸裸的話。
【我、只……心悅你……一人……】
【……你……也只能……愛我……一人……】
這幾句像是孩子懇求般天真至極的話卻讓燕淮淩臉上一點點飛上緋紅。
即便知曉藏燁心意，燕淮淩也從未真切地從對方口中聽得如此露骨的告白?。
這算是藏燁第一次明確向?自己表明心意——雖然，告白?場景實在有?些尷尬。
忍不住邁向?藏燁榻邊，燕淮淩小心翼翼地坐上，伸手握住藏燁一只手，垂眸看著那安然沈睡的男人。
回愚?起兩人走過的路，雖然坎坷，卻也終究算是甜蜜收場，他便百感交集。
一愚?到這從不開竅的木頭竟然真將自己印在心底，燕淮淩便苦笑出聲。
他凝視著藏燁那還有?些酒暈的臉，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藏燁的唇上輕啄了一下，隨後微微一笑。
“放心大人。”燕淮淩將藏燁的手握得更緊，“在下這一生，只愛你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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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蕭灌溉了10瓶營養液 灌溉時間:2021-11-22 23:0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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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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