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緞花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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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緞花招親
見燕淮淩興致勃勃, 江潯劍也?喜笑顏開?。
他正打算引燕淮淩與?藏燁回府安置，明日好一同啟程，搭眼瞬間, 卻剛巧瞥見燕淮淩與?藏燁耳朵上有什麽閃爍之物。
眨了下眼, 江潯劍以為自己看?錯，漫不經心地移開?了眼。
不過那?影像在腦海轉悠了一圈，他又突然覺得不太對勁，觸電般轉頭補了一眼。
這一看?, 他眼睛慢慢睜大, 驚詫不已。
“呃、這——”慢悠悠地伸手指向燕淮淩耳骨上的飾物，江潯劍道，“燕公子——你?們怎麽會……？”
臉上本還嵌著為周天歌高興的笑意?, 這回被江潯劍這麽一點，燕淮淩反應了一下，瞬間有些尷尬：“呃……”
他和藏燁之間的關系並未昭告天下, 如今突然被人?撞破，解釋起來怕是也?需費番功夫。
江潯劍見燕淮淩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法卻十分單純，竟忍不住苦口婆心道：“哎我說燕兄, 在咱太雁混了這麽久, 你?不會連這‘如意?鴛鴦墜’是何意?都?不明白吧？”
頭皮發麻, 燕淮淩卻咧著嘴, 裝作?馬大哈, 嘿嘿一笑。
“你?這上街要是和藏大人?這樣戴，會被人?誤會的。”江潯劍咂嘴, 轉頭又看?了藏燁一眼，“我看?你?們是想當?兄弟結拜才弄了這種配對飾物吧？聽江某的話?, 還是摘了為好。這‘如意?鴛鴦墜’象征永恒之愛，此生只能送予一人?——你?們這、將來要是遇到哪家姑娘，人?家定是有意?見的，還是隨了風俗，莫任性啊。”
總感覺這江潯劍以往也?沒如此傳統，燕淮淩忍不住調侃道：“江大人?就沒考慮過還有第二?種可能麽？”
說完這話?，燕淮淩笑盈盈地看?了眼藏燁，正巧迎上對方溫和的視線。
聞言，江潯劍還沒反應過來，一頭霧水道：“嗯？第二?種可能？什麽第二?種可能？”
搖了搖頭，燕淮淩噴笑出聲，卻不再解釋，只是轉頭招呼藏燁，兩人?徑直往府內去。
立在兩人?身後目送他們遠去，江潯劍依然十分困惑。
他撓了撓頭，隨即快步跟上，心下還在嘀咕：什麽第二?種可能？
將江潯劍那?困惑寶寶扔在身後，燕淮淩與?藏燁並肩而行，忍不住繼續道：“大人?，方才輕功之事，算你?贏還是我贏？”
藏燁視線盯著前路，沈默了一陣，道：“你?贏。”
聞言，燕淮淩還有些意?外?：“啊？大人?就這麽認輸了？”
側頭看?了眼燕淮淩，藏燁唇角浮起一笑：“甘拜下風。”
被對方那?笑晃得一怔，燕淮淩傻傻地看?了藏燁一會兒，竟不知不覺間駐了步。
藏燁見燕淮淩停下，便也?慢了步伐，轉頭望向他，面露不解。
凝視了藏燁那?張困惑臉一陣子，燕淮淩突然燦笑出聲，徑直邁至藏燁身前，開?懷道：“好，這可是大人?自己說的。”
“嗯。”藏燁倒是不遮不藏。
“到時候整整一月，大人?需得對在下唯命是從?。”
輕輕一笑，藏燁搖了搖頭，玩笑道：“好，屬下遵命。”
後方江潯劍見前面兩人?走走停停，打情罵俏般一來一往，逐漸看?出點貓膩。
不過介於藏燁的禁欲屬性，江潯劍雖有猜測，卻又硬生生將那?點狐疑按入心底。
在他看?來，這世界上能讓藏燁入俗世的人?和物完全不存在。
本來他以為英雄難過美人?關，再不開?竅的男人?面對絕世美人?也?多少心下有些漣漪，不過看?那?藏燁以往面對美妓舞女坐懷不亂的模樣，他便將猜測消解。
——燕淮淩和藏燁？不，不會，肯定不會。
對尋常情誼尚且懵懂不開?竅，讓那?冷面之人?理解分桃之情，更若海底撈月。
晃了晃腦袋，江潯劍將兩人?共同戴著如意?鴛鴦墜的畫面擠出腦海。
最近可能受周天歌那?邊的喜慶氣氛影響，真真是看?誰都?像情侶。
念及此，深深呼出一口氣，江潯劍重整旗鼓，認真替二?人?尋了客房入住。
次日晨，江潯劍便引著燕淮淩與?藏燁一路策馬南下前往織埠。
與?以往任何一次出任務都?不同，這回沒有密令牽絆，三人?心情舒暢，看?遍路途風景享盡人?間風流。
待抵達織埠鯉城已是五日之後，剛巧趕在周天歌“受刑”當?日。
因浸染緞花節氣氛，街上到處張燈結彩，頗為熱鬧。
一路上可見成雙成對不少鴛鴦眷侶一同出行，一些女子穿金戴銀，以傳統服飾示人?，鈴聲悠悠，環飾璀璨，婉約而又秀美，著實令人?目不暇接。
燕淮淩三人?騎乘入城時，還引得街上不少美人?側目，朝他們頻送秋波。
江潯劍迎上那?些女子視線，忍不住感慨道：“非得是這種時候才開?始羨慕周大人?好運氣啊。”
看?江潯劍那?似有心酸的模樣，燕淮淩不禁覺得好笑。
他側頭偷偷瞄了眼身側藏燁，只見那?正人?君子目不斜視地穿街而過，任周遭傾慕於他的女子視線落空。
三人?抵達客棧後剛巧看?到周天歌正與?抵達不久的韓允德和蔡卓鷹對話?。
見同行進入的江潯劍三人?，周天歌先是一楞，隨後舒心一笑，大步迎上來，聲音透著克制不住的激動：“啊、江大人?、燕公子、藏大人?！”
一側韓允德與?蔡卓鷹見狀，也?有些意?外?，不過出於禮儀也?都?作?揖施禮。
周天歌看?著藏燁與?燕淮淩，道：“在下先前欲尋二?位，不過一直沒什麽消息，怎得今日竟隨江大人?一同前來！真是意?外?之喜啊！”
燕淮淩笑道：“意?外?之喜明明是周大人?這連理之喜啊。我二?人?也?是陰差陽錯聽得江大人?提起，才有幸前來拜訪。”說完，他側頭環視客棧，一時有些意?外?，“嗯？怎麽沒見邱姑娘？”
聞言，周天歌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撓了撓頭，頗顯尷尬道：“哎，姑娘家的心思真是難以琢磨。我前夜還跟她商量好，讓她那?些親朋莫要出些太刁鉆的題目，誰知今日晨，她卻消失不見，只留了張字條，說是今晚在那?‘香菱閣’設局，讓我邀人?一同前往。若是我破不了那?‘局’，便斷然不能見她，更別再想著娶她……”滿臉愁容，周天歌伸手揉了揉臉，“真是愁煞我也?。”
周天歌的愁卻完全沒引起周圍人?的同情。
幾位前任金衛名?們互相看?了看?，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笑意?。
韓允德沖周天歌道：“據說我四人?雖然算是你?朋友，不過彼時可能還會被拉去共設局面來為難於你?。”
蔡卓鷹在旁邊嗤道：“花樣多的全他娘的是小娘子，你?我這些個粗人?何必跟著湊熱鬧！”
燕淮淩看?熱鬧不嫌事大，笑開?了花：“誒誒誒？是麽？還能一起設局？這麽有意?思？”
周天歌在旁邊長長嘆了口氣：“若你?們真被她們抓去，可否答應周某——別把題目設得太過高明？”
這話?說得滿滿哀求之意?，連旁邊藏燁都?被他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逗得抿唇而笑。
燕淮淩自然抓住他示弱的空子，悠然道：“大人?，你?若對那?邱姑娘真心，就不該畏懼這考驗難度，攜一顆誠心前去，縱是不過，邱姑娘大概也?不會為難於你?。”
聞言，周天歌卻道燕淮淩站著說話?不腰疼，一臉吃了憋的酸痛道：“燕公子，若你?有了心上人?，大概就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了。”說完，伸手探上額頭，周天歌無奈地搓了搓。
這句話?本是無心之語，不過燕淮淩聽到那?句“心上人?”時便忍不住心神一動。
隔了片刻，他偷摸著朝藏燁方向瞟了眼，卻正撞上藏燁赤-裸裸的視線。
忙轉回了頭，燕淮淩長長嘆了口氣。
——周天歌說得沒錯。
若是與?藏燁歸隱前，還非得讓他過什麽考驗，他確實可能抓狂。
於是帶著一顆既同情周天歌又覺好笑的心挨到晚上，燕淮淩他們終於等到了那?惹人?註目的“香菱閣”之驗。
藏燁幾人?前往那?香菱閣的路上便發現有不少路人?聽聞有人?大張旗鼓地在緞花節決定接受未婚妻的考驗，便紛紛選擇前往香菱閣湊熱鬧。
待幾位前任金衛名?趕到香菱閣時，那?樓閣之內已被聞風前來“觀戰”的路人?堵得水洩不通。
聽聞發起考驗的女子還是個美人?，不少人?更是議論紛紛，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芳顏。
藏燁望著那?閣內鮮紅一片的喜慶色彩，正在觀賞，卻忽見燕淮淩、江潯劍與?蔡卓鷹被兩位身材裊娜的女子召喚去。
與?身邊不遠處的韓允德對視一眼，藏燁正待發問，立於二?人?身側的另外?一位侍女卻開?口道：“二?位公子莫要擔心，邱姑娘命人?請蔡公子、江公子與?燕公子前去助陣，待試煉過後就會返回了。”
將這種考驗稱為“試煉”，藏燁與?韓允德都?替周天歌捏了把汗，不過同時又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
他們真不確定邱嵐到底想出了什麽方法來折騰周天歌。
那?香菱閣正閣內院是一處頗為空曠的廣場，路人?們蜂擁擠入，在那?廣場周圍自發圈出觀看?人?墻。
藏燁與?韓允德立於人?墻之外?，皺眉向熱鬧的人?圈之內張望。
好在兩人?個頭頗高，並未受前方攢動的人?頭影響。
只見那?廣場之上橫鋪一條寬闊的金邊紅毯，樓閣飛檐翹角上掛著不少金鈴，隨風而響，甚是悅耳。
藏燁與?韓允德被那?聲音吸引，紛紛朝正閣方向張望，卻剛巧在正閣門口看?到了周天歌負手而立的身影。
只見此人?一掃先時因為畏懼考驗而愁煞人?的神情，改為一派爽朗，正氣十足的翩翩公子之態。
他魂笛在腰，眉目清朗，俊秀之儀引得周遭人?群中圍觀的女眷們發出意?外?的抽吸聲。
不消說，這公子的模樣甚合她們口味。
藏燁的視線倒沒在周天歌身上逗留很久。
記得燕淮淩提前被召走，他視線若有若無地往周天歌身後的閣內張望，不清楚對方被叫去到底要做什麽。
韓允德也?默默圍觀了許久，悠閑地展開?扇子輕輕扇動。
正當?眾人?不解周天歌將會面臨什麽樣的考驗之時，正對主閣門、隔著一整個廣場的圓形拱門外?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內進人?。
眾人?定睛，隨後個個露出愕然神情——
只見十幾個身高相似身材曼妙的女子身著大紅嫁衣，頭蓋赤色巾頭排成一隊款款而來，最後在紅毯上站成一排，紛紛面向周天歌。
那?立於閣門之前的男子掃了眼那?恍若同胎的眾女子身影，登時面色有些蒼白。
瞇著眼，藏燁立刻便明白這邱嵐到底要作?何考驗。
一側韓允德緩緩扇動的扇子也?稍稍一停，隨後竟發出一聲淺笑。
先時議論紛紛的人?群在眾女子剛出場時當?即鴉雀無聲，然而不一時待這一隊女子站定，又開?始比先時更嘈雜的討論聲。
“謔，這位公子是攤上哪家姑娘了，竟如此刁難？”
“這是把正主藏在了這些姑娘裏再讓那?小郎君挑選吧？反正我見過的男人?，面對這種場面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誰是誰。”
“誒誒誒，話?不能說得這麽死，倘若人?家姑娘身有奇香，說不定也?好辨識——”
“你?可拉倒吧，面對這麽多人?，還蓋著蓋頭蒙著臉，怎麽可能分辨得出？若是能走兩步還好，能看?出步伐身姿；若是這麽木頭一樣站著，假人?一樣，當?真是考驗啊！”
……
安靜地聽著周遭人?討論，藏燁卻有相似想法。
當?初燕淮淩被剝面，能讓他認出對方的也?就是對方的言行舉止了——若是讓燕淮淩一動不動，一個字不說，再蒙了面，混入一群身材與?身高都?相似的人?裏，他還真沒有十足把握。
不過——
轉念一想，藏燁又覺還有轉機。
畢竟周天歌等織埠之人?對氣息與?味道尤其敏銳。
熟悉之人?必然是有股異於常人?的氣息——而這種氣息並不僅僅靠鼻子來分辨。
燕淮淩第二?次扮作?尹雁時，藏燁甚至沒法從?舉止儀表上辨認出絲毫——
唯獨，那?僅僅屬於對方的熟悉氣息，卻是對方無論如何佯裝都?無法磨滅的。
念及此，藏燁也?禁不住開?始掃視那?並排而立的十幾個女子，試圖從?中辨認出邱嵐身影。
——雖然先時幾人?出場，乍一看?確實身型相似，不過細細觀望，藏燁還是能看?出些端倪。
比如混在最右邊的幾個人?裏，雖然身高類似，不過那?身型即便瘦削卻陽剛氣十足，怎麽都?能輕易排除。
等等，陽剛氣？
“藏大人?。”
藏燁正在心下忖度，忽聽身側韓允德開?口。
側頭望向對方，藏燁投去不解一瞥。
“右數站著的那?三個，會不會是蔡大人?、江大人?和燕公子？”韓允德一合紙扇發出啪的一聲，聲線帶了些笑意?。
英雄所?見略同。
藏燁視線停留在右側最外?面的那?三個人?身上，難得露出淺笑：“可能。”
蔡卓鷹實際比燕淮淩和江潯劍高上一些，體?格也?更壯碩；再者，三人?畢竟是男子，此刻竟與?一眾女眷看?上去差不多身高的樣子，也?著實令人?慨嘆——那?幫侍女對他們進行過什麽樣的打扮藏燁二?人?無法猜測，不過確實不得不慨嘆易容術之高絕。
——此番邱嵐絕對請了易容高手，看?起來此局，她是非要讓周天歌“見血”啊。
排除這三人?，剩下那?些女子便真得若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單從?外?型絕對不可能有任何頭緒。
周天歌顯然也?明白過來自己即將面對的窘境，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好。
他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走到第一個蓋著紅色蓋頭的女人?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細打量了半天，面露難色。
糾結一番，他邁至第二?個跟前，用檢查第一個的方式排查第二?位……
待他挪動到最後，一眼看?出燕淮淩、江潯劍和蔡卓鷹的身型，他微微松了口氣，立刻回頭往前面那?十幾個女人?身上瞄。
——若是那?幾個侍女把燕淮淩三人?拉來只是為了排除幹擾，這未免也?太杯水車薪了吧！
背著手在幾個女人?面前來回踱步，周天歌額上生起一層細膩的冷汗。
面前一隊女人?巋然不動，那?氣勢卻恍若待嫁新娘逼婚現場。
周遭圍觀人?群紛紛嬉笑出聲，開?始因周天歌的窘相而幸災樂禍。
“我就說吧，這小郎君肯定搞不定！”
“要是你?，你?能搞定麽？把你?媳婦扔人?堆裏，怕是也?不容易辨識呢！”
“呸，老子的老婆貌若天仙，扔哪兒都?不可能遜色！”
“噗，若是給她蓋上蓋頭扔那?新嫁娘隊伍裏，你?估計也?得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找！”
……
“大人?有什麽看?法？”韓允德觀察了一番，找不出邱嵐，似是有些洩氣，對藏燁幽幽道，“那?邱姑娘這關，我怕周兄過不了。”
藏燁凝視著周天歌，見他已經退開?眾女子數步，以宏觀之態掃視眾人?，淺笑：“無妨。周大人?聰穎過人?，當?是有法解決。”
這廂藏燁替周天歌打包票，那?廂周天歌卻沒有給藏燁面子的意?思，木樁一樣沈默地立在眾女子身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不知在思索什麽。
就這麽過了差不多一盞茶功夫，人?群的騷動已經越來越大了——不少人?開?始調侃周天歌怕是真娶不到妻子回家，還有人?幹脆直接表示與?其讓那?姑娘嫁這麽個木頭，不如讓她重新擇人?。
先前本還帶了些順著邱嵐玩耍之意?的情緒在參與?，但事到如今竟真辨識不出自己心上之人?，周天歌的態度也?稍稍有了改變。
他目色如炬，夜色中默立了許久，忽的慢悠悠地走到第一個女人?身邊，以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高聲威嚴道：“我已經選好了！”
聞聲，周遭嘈雜之聲迅速若退潮般散去，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天歌，同時視線也?落在他身前那?站在左數第一的女人?身上。
見狀，藏燁微微皺眉。
——會是那?人?麽？站在第一個？
周天歌那?句話?落下後，眾人?卻發現他並沒有立刻去掀那?第一位女子的頭巾，而是側頭，以鷹一般的視線掃向餘下的十幾名?女子。
僅僅片刻功夫，他忽的瀟灑甩開?衣袍前擺，點足輕掠，竟生生落在左數第七的女子身前。
這回，探手毫不猶豫地掀開?那?女子頭巾，周天歌滿面認真地迎上那?驚訝女子的視線。
在看?到那?張白皙如月的面龐時，周天歌淺淺勾起唇角，輕聲道：“邱妹，找到你?了。”
此刻，楞怔的邱嵐臉上似是還有餘怒，但見周天歌並未掀開?那?第一位女子頭巾，她微微張著唇，半晌沒反應。
不再等邱嵐回神，周天歌直接攬過她後腦，一吻芳澤。
人?群沸騰。
不遠處韓允德驚訝了一陣，很快便收斂了情緒，輕聲道：“嗯？周大人?不是沒有頭緒麽？怎得突然一招制人?？”
藏燁見前方周天歌寵溺地將目瞪口呆地邱嵐擁入懷中，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笑意?：“怕是他喊出那?句‘我已經選好了’的時候，還不知道隊伍中何人?是邱姑娘。”
挑眉，韓允德不解：“大人?何意?？”
“故意?立於那?第一位女子面前，只是為了讓邱姑娘以為他選錯了。”藏燁不緊不慢地解釋自己方才的觀察。
聽到這兒，韓允德也?漸漸反應過來，隨後露出釋然的暢快一笑——
以那?邱姑娘的性格，若知曉周天歌竟沒選對，斷然不可能在隊伍裏站得住。
周天歌大概在喊出那?句話?的一瞬間，立刻判斷出其餘幾位女子何人?身上溢出細微的殺氣，是而斷定哪位才是自己那?潑辣的心上人?了。
見那?郎君竟抱得美人?歸，周邊圍觀之人?立刻爆發出一陣激烈喝彩聲。
周天歌滿面笑意?，咧唇低頭望著邱嵐，卻發現她臉上並沒有想象中的開?懷。
一臉不悅，邱嵐道：“周郎又是投機取巧吧。”
一臉無辜，周天歌回應：“怎得是投機取巧，只要能認出你?，什麽手段都?使得。”
邱嵐用手作?拳狠狠砸了下周天歌胸口：“縱是殺人?放火也?使得？！”
吃痛地抽縮，周天歌苦笑：“邱妹舍得讓我去殺人?放火？”
看?這邊小兩口已經開?始打情罵俏了，藏燁視線忍不住往隊伍最右邊幾個穿著女子嫁服的假扮之人?身上望去。
雖然“試煉”已經算是結束，可是在場十幾名?女子仍然沒有掀開?蓋頭離場的意?思，藏燁有些困惑地斂眉。
正不解，前方邱嵐卻忽然離開?周天歌懷抱，俠氣地向諸位觀看?之人?拱手，高聲道：“多謝諸位前來捧場。今日我家郎君不負眾望，撥開?萬難尋得奴家，也?多虧諸位投的喜氣了！”轉頭看?了眼她身後那?一排依然蓋著蓋頭的身影，邱嵐伸手，以介紹的姿勢道，“今日替奴家布場的這幾位都?是這鯉城出名?的美女俊郎，今日借這緞花節日，奴家也?給他們尋個機會，讓他們在諸位看?官當?中挑選伴侶，共度這緞花之節。”
一聽說那?蓋頭下十幾人?都?是俊男美女，在場圍觀群眾立刻沸騰了。
不少人?躍躍欲試，拼命往人?群前端擠，生怕別人?漏選了自己。
周天歌淺笑著朝眾人?拱手後，走到邱嵐身側淺吻了她一下便匆匆退場，留下邱嵐獨自一人?繼續主持。
邱嵐笑靨如花，先時因周天歌耍賴而染上的陰影也?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腔熱情：“奴家會一一將他們的頭巾掀開?，諸位要是有想與?之共度良宵的，就先上前出列，待佳人?自應招之人?的隊列裏選出兩人?做最後角逐，喝酒決勝，勝者可與?佳人?共度這緞花之夜。”
聽到這兒，群情激昂，喝彩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韓允德都?被這氣氛浸染了，一向清冷的臉上露出絲絲淺笑。
一側藏燁先前臉上還殘留著一些因周天歌與?邱嵐情誼而溫馨的神色，這會兒已然完全消散。
邱嵐後面說了什麽他完全沒註意?，只是冷著面，轉頭望向最右側幾個一動不動的身影，視線漸深。
說到做到，邱嵐還真從?第一個女子身邊開?始掀蓋頭。
露出面容後，人?群一陣驚呼，不少人?稱讚那?女子貌美，於是紛紛出列，不多時竟排出長隊。
那?第一位女子耗費了一番功夫選出兩人?，眾人?又熱熱鬧鬧地看?他們比賽飲酒，最終敲定一人?與?那?女子開?心離場。
接下來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人?群越來越轟動，藏燁卻隨著邱嵐越來越靠近燕淮淩方位，面色越來越陰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給老C投營養液的小天使：
月下垂釣灌溉了1瓶營養液 2021-11-21 09:08:13
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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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燕淮淩興致勃勃, 江潯劍也?喜笑顏開?。
他正打算引燕淮淩與?藏燁回府安置，明日好一同啟程，搭眼瞬間, 卻剛巧瞥見燕淮淩與?藏燁耳朵上有什麽閃爍之物。
眨了下眼, 江潯劍以為自己看?錯，漫不經心地移開?了眼。
不過那?影像在腦海轉悠了一圈，他又突然覺得不太對勁，觸電般轉頭補了一眼。
這一看?, 他眼睛慢慢睜大, 驚詫不已。
“呃、這——”慢悠悠地伸手指向燕淮淩耳骨上的飾物，江潯劍道，“燕公子——你?們怎麽會……？”
臉上本還嵌著為周天歌高興的笑意?, 這回被江潯劍這麽一點，燕淮淩反應了一下，瞬間有些尷尬：“呃……”
他和藏燁之間的關系並未昭告天下, 如今突然被人?撞破，解釋起來怕是也?需費番功夫。
江潯劍見燕淮淩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法卻十分單純，竟忍不住苦口婆心道：“哎我說燕兄, 在咱太雁混了這麽久, 你?不會連這‘如意?鴛鴦墜’是何意?都?不明白吧？”
頭皮發麻, 燕淮淩卻咧著嘴, 裝作?馬大哈, 嘿嘿一笑。
“你?這上街要是和藏大人?這樣戴，會被人?誤會的。”江潯劍咂嘴, 轉頭又看?了藏燁一眼，“我看?你?們是想當?兄弟結拜才弄了這種配對飾物吧？聽江某的話?, 還是摘了為好。這‘如意?鴛鴦墜’象征永恒之愛，此生只能送予一人?——你?們這、將來要是遇到哪家姑娘，人?家定是有意?見的，還是隨了風俗，莫任性啊。”
總感覺這江潯劍以往也?沒如此傳統，燕淮淩忍不住調侃道：“江大人?就沒考慮過還有第二?種可能麽？”
說完這話?，燕淮淩笑盈盈地看?了眼藏燁，正巧迎上對方溫和的視線。
聞言，江潯劍還沒反應過來，一頭霧水道：“嗯？第二?種可能？什麽第二?種可能？”
搖了搖頭，燕淮淩噴笑出聲，卻不再解釋，只是轉頭招呼藏燁，兩人?徑直往府內去。
立在兩人?身後目送他們遠去，江潯劍依然十分困惑。
他撓了撓頭，隨即快步跟上，心下還在嘀咕：什麽第二?種可能？
將江潯劍那?困惑寶寶扔在身後，燕淮淩與?藏燁並肩而行，忍不住繼續道：“大人?，方才輕功之事，算你?贏還是我贏？”
藏燁視線盯著前路，沈默了一陣，道：“你?贏。”
聞言，燕淮淩還有些意?外?：“啊？大人?就這麽認輸了？”
側頭看?了眼燕淮淩，藏燁唇角浮起一笑：“甘拜下風。”
被對方那?笑晃得一怔，燕淮淩傻傻地看?了藏燁一會兒，竟不知不覺間駐了步。
藏燁見燕淮淩停下，便也?慢了步伐，轉頭望向他，面露不解。
凝視了藏燁那?張困惑臉一陣子，燕淮淩突然燦笑出聲，徑直邁至藏燁身前，開?懷道：“好，這可是大人?自己說的。”
“嗯。”藏燁倒是不遮不藏。
“到時候整整一月，大人?需得對在下唯命是從?。”
輕輕一笑，藏燁搖了搖頭，玩笑道：“好，屬下遵命。”
後方江潯劍見前面兩人?走走停停，打情罵俏般一來一往，逐漸看?出點貓膩。
不過介於藏燁的禁欲屬性，江潯劍雖有猜測，卻又硬生生將那?點狐疑按入心底。
在他看?來，這世界上能讓藏燁入俗世的人?和物完全不存在。
本來他以為英雄難過美人?關，再不開?竅的男人?面對絕世美人?也?多少心下有些漣漪，不過看?那?藏燁以往面對美妓舞女坐懷不亂的模樣，他便將猜測消解。
——燕淮淩和藏燁？不，不會，肯定不會。
對尋常情誼尚且懵懂不開?竅，讓那?冷面之人?理解分桃之情，更若海底撈月。
晃了晃腦袋，江潯劍將兩人?共同戴著如意?鴛鴦墜的畫面擠出腦海。
最近可能受周天歌那?邊的喜慶氣氛影響，真真是看?誰都?像情侶。
念及此，深深呼出一口氣，江潯劍重整旗鼓，認真替二?人?尋了客房入住。
次日晨，江潯劍便引著燕淮淩與?藏燁一路策馬南下前往織埠。
與?以往任何一次出任務都?不同，這回沒有密令牽絆，三人?心情舒暢，看?遍路途風景享盡人?間風流。
待抵達織埠鯉城已是五日之後，剛巧趕在周天歌“受刑”當?日。
因浸染緞花節氣氛，街上到處張燈結彩，頗為熱鬧。
一路上可見成雙成對不少鴛鴦眷侶一同出行，一些女子穿金戴銀，以傳統服飾示人?，鈴聲悠悠，環飾璀璨，婉約而又秀美，著實令人?目不暇接。
燕淮淩三人?騎乘入城時，還引得街上不少美人?側目，朝他們頻送秋波。
江潯劍迎上那?些女子視線，忍不住感慨道：“非得是這種時候才開?始羨慕周大人?好運氣啊。”
看?江潯劍那?似有心酸的模樣，燕淮淩不禁覺得好笑。
他側頭偷偷瞄了眼身側藏燁，只見那?正人?君子目不斜視地穿街而過，任周遭傾慕於他的女子視線落空。
三人?抵達客棧後剛巧看?到周天歌正與?抵達不久的韓允德和蔡卓鷹對話?。
見同行進入的江潯劍三人?，周天歌先是一楞，隨後舒心一笑，大步迎上來，聲音透著克制不住的激動：“啊、江大人?、燕公子、藏大人?！”
一側韓允德與?蔡卓鷹見狀，也?有些意?外?，不過出於禮儀也?都?作?揖施禮。
周天歌看?著藏燁與?燕淮淩，道：“在下先前欲尋二?位，不過一直沒什麽消息，怎得今日竟隨江大人?一同前來！真是意?外?之喜啊！”
燕淮淩笑道：“意?外?之喜明明是周大人?這連理之喜啊。我二?人?也?是陰差陽錯聽得江大人?提起，才有幸前來拜訪。”說完，他側頭環視客棧，一時有些意?外?，“嗯？怎麽沒見邱姑娘？”
聞言，周天歌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撓了撓頭，頗顯尷尬道：“哎，姑娘家的心思真是難以琢磨。我前夜還跟她商量好，讓她那?些親朋莫要出些太刁鉆的題目，誰知今日晨，她卻消失不見，只留了張字條，說是今晚在那?‘香菱閣’設局，讓我邀人?一同前往。若是我破不了那?‘局’，便斷然不能見她，更別再想著娶她……”滿臉愁容，周天歌伸手揉了揉臉，“真是愁煞我也?。”
周天歌的愁卻完全沒引起周圍人?的同情。
幾位前任金衛名?們互相看?了看?，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笑意?。
韓允德沖周天歌道：“據說我四人?雖然算是你?朋友，不過彼時可能還會被拉去共設局面來為難於你?。”
蔡卓鷹在旁邊嗤道：“花樣多的全他娘的是小娘子，你?我這些個粗人?何必跟著湊熱鬧！”
燕淮淩看?熱鬧不嫌事大，笑開?了花：“誒誒誒？是麽？還能一起設局？這麽有意?思？”
周天歌在旁邊長長嘆了口氣：“若你?們真被她們抓去，可否答應周某——別把題目設得太過高明？”
這話?說得滿滿哀求之意?，連旁邊藏燁都?被他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逗得抿唇而笑。
燕淮淩自然抓住他示弱的空子，悠然道：“大人?，你?若對那?邱姑娘真心，就不該畏懼這考驗難度，攜一顆誠心前去，縱是不過，邱姑娘大概也?不會為難於你?。”
聞言，周天歌卻道燕淮淩站著說話?不腰疼，一臉吃了憋的酸痛道：“燕公子，若你?有了心上人?，大概就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了。”說完，伸手探上額頭，周天歌無奈地搓了搓。
這句話?本是無心之語，不過燕淮淩聽到那?句“心上人?”時便忍不住心神一動。
隔了片刻，他偷摸著朝藏燁方向瞟了眼，卻正撞上藏燁赤-裸裸的視線。
忙轉回了頭，燕淮淩長長嘆了口氣。
——周天歌說得沒錯。
若是與?藏燁歸隱前，還非得讓他過什麽考驗，他確實可能抓狂。
於是帶著一顆既同情周天歌又覺好笑的心挨到晚上，燕淮淩他們終於等到了那?惹人?註目的“香菱閣”之驗。
藏燁幾人?前往那?香菱閣的路上便發現有不少路人?聽聞有人?大張旗鼓地在緞花節決定接受未婚妻的考驗，便紛紛選擇前往香菱閣湊熱鬧。
待幾位前任金衛名?趕到香菱閣時，那?樓閣之內已被聞風前來“觀戰”的路人?堵得水洩不通。
聽聞發起考驗的女子還是個美人?，不少人?更是議論紛紛，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芳顏。
藏燁望著那?閣內鮮紅一片的喜慶色彩，正在觀賞，卻忽見燕淮淩、江潯劍與?蔡卓鷹被兩位身材裊娜的女子召喚去。
與?身邊不遠處的韓允德對視一眼，藏燁正待發問，立於二?人?身側的另外?一位侍女卻開?口道：“二?位公子莫要擔心，邱姑娘命人?請蔡公子、江公子與?燕公子前去助陣，待試煉過後就會返回了。”
將這種考驗稱為“試煉”，藏燁與?韓允德都?替周天歌捏了把汗，不過同時又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
他們真不確定邱嵐到底想出了什麽方法來折騰周天歌。
那?香菱閣正閣內院是一處頗為空曠的廣場，路人?們蜂擁擠入，在那?廣場周圍自發圈出觀看?人?墻。
藏燁與?韓允德立於人?墻之外?，皺眉向熱鬧的人?圈之內張望。
好在兩人?個頭頗高，並未受前方攢動的人?頭影響。
只見那?廣場之上橫鋪一條寬闊的金邊紅毯，樓閣飛檐翹角上掛著不少金鈴，隨風而響，甚是悅耳。
藏燁與?韓允德被那?聲音吸引，紛紛朝正閣方向張望，卻剛巧在正閣門口看?到了周天歌負手而立的身影。
只見此人?一掃先時因為畏懼考驗而愁煞人?的神情，改為一派爽朗，正氣十足的翩翩公子之態。
他魂笛在腰，眉目清朗，俊秀之儀引得周遭人?群中圍觀的女眷們發出意?外?的抽吸聲。
不消說，這公子的模樣甚合她們口味。
藏燁的視線倒沒在周天歌身上逗留很久。
記得燕淮淩提前被召走，他視線若有若無地往周天歌身後的閣內張望，不清楚對方被叫去到底要做什麽。
韓允德也?默默圍觀了許久，悠閑地展開?扇子輕輕扇動。
正當?眾人?不解周天歌將會面臨什麽樣的考驗之時，正對主閣門、隔著一整個廣場的圓形拱門外?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內進人?。
眾人?定睛，隨後個個露出愕然神情——
只見十幾個身高相似身材曼妙的女子身著大紅嫁衣，頭蓋赤色巾頭排成一隊款款而來，最後在紅毯上站成一排，紛紛面向周天歌。
那?立於閣門之前的男子掃了眼那?恍若同胎的眾女子身影，登時面色有些蒼白。
瞇著眼，藏燁立刻便明白這邱嵐到底要作?何考驗。
一側韓允德緩緩扇動的扇子也?稍稍一停，隨後竟發出一聲淺笑。
先時議論紛紛的人?群在眾女子剛出場時當?即鴉雀無聲，然而不一時待這一隊女子站定，又開?始比先時更嘈雜的討論聲。
“謔，這位公子是攤上哪家姑娘了，竟如此刁難？”
“這是把正主藏在了這些姑娘裏再讓那?小郎君挑選吧？反正我見過的男人?，面對這種場面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誰是誰。”
“誒誒誒，話?不能說得這麽死，倘若人?家姑娘身有奇香，說不定也?好辨識——”
“你?可拉倒吧，面對這麽多人?，還蓋著蓋頭蒙著臉，怎麽可能分辨得出？若是能走兩步還好，能看?出步伐身姿；若是這麽木頭一樣站著，假人?一樣，當?真是考驗啊！”
……
安靜地聽著周遭人?討論，藏燁卻有相似想法。
當?初燕淮淩被剝面，能讓他認出對方的也?就是對方的言行舉止了——若是讓燕淮淩一動不動，一個字不說，再蒙了面，混入一群身材與?身高都?相似的人?裏，他還真沒有十足把握。
不過——
轉念一想，藏燁又覺還有轉機。
畢竟周天歌等織埠之人?對氣息與?味道尤其敏銳。
熟悉之人?必然是有股異於常人?的氣息——而這種氣息並不僅僅靠鼻子來分辨。
燕淮淩第二?次扮作?尹雁時，藏燁甚至沒法從?舉止儀表上辨認出絲毫——
唯獨，那?僅僅屬於對方的熟悉氣息，卻是對方無論如何佯裝都?無法磨滅的。
念及此，藏燁也?禁不住開?始掃視那?並排而立的十幾個女子，試圖從?中辨認出邱嵐身影。
——雖然先時幾人?出場，乍一看?確實身型相似，不過細細觀望，藏燁還是能看?出些端倪。
比如混在最右邊的幾個人?裏，雖然身高類似，不過那?身型即便瘦削卻陽剛氣十足，怎麽都?能輕易排除。
等等，陽剛氣？
“藏大人?。”
藏燁正在心下忖度，忽聽身側韓允德開?口。
側頭望向對方，藏燁投去不解一瞥。
“右數站著的那?三個，會不會是蔡大人?、江大人?和燕公子？”韓允德一合紙扇發出啪的一聲，聲線帶了些笑意?。
英雄所?見略同。
藏燁視線停留在右側最外?面的那?三個人?身上，難得露出淺笑：“可能。”
蔡卓鷹實際比燕淮淩和江潯劍高上一些，體?格也?更壯碩；再者，三人?畢竟是男子，此刻竟與?一眾女眷看?上去差不多身高的樣子，也?著實令人?慨嘆——那?幫侍女對他們進行過什麽樣的打扮藏燁二?人?無法猜測，不過確實不得不慨嘆易容術之高絕。
——此番邱嵐絕對請了易容高手，看?起來此局，她是非要讓周天歌“見血”啊。
排除這三人?，剩下那?些女子便真得若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單從?外?型絕對不可能有任何頭緒。
周天歌顯然也?明白過來自己即將面對的窘境，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不好。
他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走到第一個蓋著紅色蓋頭的女人?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細打量了半天，面露難色。
糾結一番，他邁至第二?個跟前，用檢查第一個的方式排查第二?位……
待他挪動到最後，一眼看?出燕淮淩、江潯劍和蔡卓鷹的身型，他微微松了口氣，立刻回頭往前面那?十幾個女人?身上瞄。
——若是那?幾個侍女把燕淮淩三人?拉來只是為了排除幹擾，這未免也?太杯水車薪了吧！
背著手在幾個女人?面前來回踱步，周天歌額上生起一層細膩的冷汗。
面前一隊女人?巋然不動，那?氣勢卻恍若待嫁新娘逼婚現場。
周遭圍觀人?群紛紛嬉笑出聲，開?始因周天歌的窘相而幸災樂禍。
“我就說吧，這小郎君肯定搞不定！”
“要是你?，你?能搞定麽？把你?媳婦扔人?堆裏，怕是也?不容易辨識呢！”
“呸，老子的老婆貌若天仙，扔哪兒都?不可能遜色！”
“噗，若是給她蓋上蓋頭扔那?新嫁娘隊伍裏，你?估計也?得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找！”
……
“大人?有什麽看?法？”韓允德觀察了一番，找不出邱嵐，似是有些洩氣，對藏燁幽幽道，“那?邱姑娘這關，我怕周兄過不了。”
藏燁凝視著周天歌，見他已經退開?眾女子數步，以宏觀之態掃視眾人?，淺笑：“無妨。周大人?聰穎過人?，當?是有法解決。”
這廂藏燁替周天歌打包票，那?廂周天歌卻沒有給藏燁面子的意?思，木樁一樣沈默地立在眾女子身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不知在思索什麽。
就這麽過了差不多一盞茶功夫，人?群的騷動已經越來越大了——不少人?開?始調侃周天歌怕是真娶不到妻子回家，還有人?幹脆直接表示與?其讓那?姑娘嫁這麽個木頭，不如讓她重新擇人?。
先前本還帶了些順著邱嵐玩耍之意?的情緒在參與?，但事到如今竟真辨識不出自己心上之人?，周天歌的態度也?稍稍有了改變。
他目色如炬，夜色中默立了許久，忽的慢悠悠地走到第一個女人?身邊，以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高聲威嚴道：“我已經選好了！”
聞聲，周遭嘈雜之聲迅速若退潮般散去，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天歌，同時視線也?落在他身前那?站在左數第一的女人?身上。
見狀，藏燁微微皺眉。
——會是那?人?麽？站在第一個？
周天歌那?句話?落下後，眾人?卻發現他並沒有立刻去掀那?第一位女子的頭巾，而是側頭，以鷹一般的視線掃向餘下的十幾名?女子。
僅僅片刻功夫，他忽的瀟灑甩開?衣袍前擺，點足輕掠，竟生生落在左數第七的女子身前。
這回，探手毫不猶豫地掀開?那?女子頭巾，周天歌滿面認真地迎上那?驚訝女子的視線。
在看?到那?張白皙如月的面龐時，周天歌淺淺勾起唇角，輕聲道：“邱妹，找到你?了。”
此刻，楞怔的邱嵐臉上似是還有餘怒，但見周天歌並未掀開?那?第一位女子頭巾，她微微張著唇，半晌沒反應。
不再等邱嵐回神，周天歌直接攬過她後腦，一吻芳澤。
人?群沸騰。
不遠處韓允德驚訝了一陣，很快便收斂了情緒，輕聲道：“嗯？周大人?不是沒有頭緒麽？怎得突然一招制人?？”
藏燁見前方周天歌寵溺地將目瞪口呆地邱嵐擁入懷中，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笑意?：“怕是他喊出那?句‘我已經選好了’的時候，還不知道隊伍中何人?是邱姑娘。”
挑眉，韓允德不解：“大人?何意?？”
“故意?立於那?第一位女子面前，只是為了讓邱姑娘以為他選錯了。”藏燁不緊不慢地解釋自己方才的觀察。
聽到這兒，韓允德也?漸漸反應過來，隨後露出釋然的暢快一笑——
以那?邱姑娘的性格，若知曉周天歌竟沒選對，斷然不可能在隊伍裏站得住。
周天歌大概在喊出那?句話?的一瞬間，立刻判斷出其餘幾位女子何人?身上溢出細微的殺氣，是而斷定哪位才是自己那?潑辣的心上人?了。
見那?郎君竟抱得美人?歸，周邊圍觀之人?立刻爆發出一陣激烈喝彩聲。
周天歌滿面笑意?，咧唇低頭望著邱嵐，卻發現她臉上並沒有想象中的開?懷。
一臉不悅，邱嵐道：“周郎又是投機取巧吧。”
一臉無辜，周天歌回應：“怎得是投機取巧，只要能認出你?，什麽手段都?使得。”
邱嵐用手作?拳狠狠砸了下周天歌胸口：“縱是殺人?放火也?使得？！”
吃痛地抽縮，周天歌苦笑：“邱妹舍得讓我去殺人?放火？”
看?這邊小兩口已經開?始打情罵俏了，藏燁視線忍不住往隊伍最右邊幾個穿著女子嫁服的假扮之人?身上望去。
雖然“試煉”已經算是結束，可是在場十幾名?女子仍然沒有掀開?蓋頭離場的意?思，藏燁有些困惑地斂眉。
正不解，前方邱嵐卻忽然離開?周天歌懷抱，俠氣地向諸位觀看?之人?拱手，高聲道：“多謝諸位前來捧場。今日我家郎君不負眾望，撥開?萬難尋得奴家，也?多虧諸位投的喜氣了！”轉頭看?了眼她身後那?一排依然蓋著蓋頭的身影，邱嵐伸手，以介紹的姿勢道，“今日替奴家布場的這幾位都?是這鯉城出名?的美女俊郎，今日借這緞花節日，奴家也?給他們尋個機會，讓他們在諸位看?官當?中挑選伴侶，共度這緞花之節。”
一聽說那?蓋頭下十幾人?都?是俊男美女，在場圍觀群眾立刻沸騰了。
不少人?躍躍欲試，拼命往人?群前端擠，生怕別人?漏選了自己。
周天歌淺笑著朝眾人?拱手後，走到邱嵐身側淺吻了她一下便匆匆退場，留下邱嵐獨自一人?繼續主持。
邱嵐笑靨如花，先時因周天歌耍賴而染上的陰影也?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腔熱情：“奴家會一一將他們的頭巾掀開?，諸位要是有想與?之共度良宵的，就先上前出列，待佳人?自應招之人?的隊列裏選出兩人?做最後角逐，喝酒決勝，勝者可與?佳人?共度這緞花之夜。”
聽到這兒，群情激昂，喝彩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韓允德都?被這氣氛浸染了，一向清冷的臉上露出絲絲淺笑。
一側藏燁先前臉上還殘留著一些因周天歌與?邱嵐情誼而溫馨的神色，這會兒已然完全消散。
邱嵐後面說了什麽他完全沒註意?，只是冷著面，轉頭望向最右側幾個一動不動的身影，視線漸深。
說到做到，邱嵐還真從?第一個女子身邊開?始掀蓋頭。
露出面容後，人?群一陣驚呼，不少人?稱讚那?女子貌美，於是紛紛出列，不多時竟排出長隊。
那?第一位女子耗費了一番功夫選出兩人?，眾人?又熱熱鬧鬧地看?他們比賽飲酒，最終敲定一人?與?那?女子開?心離場。
接下來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人?群越來越轟動，藏燁卻隨著邱嵐越來越靠近燕淮淩方位，面色越來越陰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給老C投營養液的小天使：
月下垂釣灌溉了1瓶營養液 2021-11-21 09:08:13
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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