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織埠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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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織埠之邀
傻楞地回望著藏燁, 燕淮淩實在不敢相信這種情誼滿滿的話真是從藏燁口中蹦出?的。
簡短、快速、有效地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此刻的樣子十分滑稽，他?半張著嘴迎著藏燁直接而認真的視線，想說些什麽, 卻又像是被塞住了嗓子眼, 進退兩難。
鮮少見燕淮淩那狼狽的樣子，藏燁輕微一笑，道：“怎麽，不喜歡麽？”
早已不知面頰通紅一片, 燕淮淩呆了片刻, 回神?道：“呃……大人。”
“嗯？”
“你——專門提出?替我買扇，是為了寫這句話……？”
藏燁：“有何不可？”
果然，這木頭平日不開竅, 但?真開竅了著實讓人難以招架啊！
巧舌如簧似燕淮淩，此刻卻儼然想不到說些什麽來糊弄過去，只得?任那抹悸動若風雷般席卷全身, 直到將全數思緒燒灼殆盡。
“沒、沒什麽不可。”伸手?接過那扇，燕淮淩紅著臉又瞟了眼那行字。
片刻後, 輕咳一聲，他?側開眼, 道：“呃、那就多謝大人了。”
抿唇, 藏燁似是滿足了, 點了點頭後, 便重新望向街道, 仿佛在尋找接下來兩人應該前去哪裏?。
一側小販見那高大英俊的俠客買了扇竟直接轉手?送予身側風流倜儻的男子，一時有些意外。
不過畢竟做生意也?有些時日, 他?不好妄自揣測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笑送二人離去, 同時又不得?不感慨此二人相貌之出?眾。
懷裏?一把?扇，手?裏?一把?扇，燕淮淩雖與藏燁同行，卻時不時偷覷兩眼身邊男子，不知在思考什麽。
藏燁卻仿佛方才之事完全沒發生，一如既往地邁著沈穩步子。
兩人就那麽並肩行走了一段，誰卻也?沒先發話。
燕淮淩不多時便忍不住再次展開藏燁送的那把?折扇，心下腹誹：那木頭到底知不知道此扇堪比情書啊。
念及此，耳根再次有些發熱，他?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沖藏燁開口：“大人……”
“嗯？”藏燁側頭看?了他?一眼。
“在下也?想送大人一樣東西。”燕淮淩說這話時視線游移，不過語氣卻是堅定的。
聞言，藏燁有些意外：“哦？”
他?凝視著燕淮淩，等待對?方說出?到底是何物。
自知藏燁大概不太清楚太雁某些風俗，燕淮淩稍稍寬心了一些。
畢竟他?想送給藏燁的東西，若是被此人知曉了在太雁的風俗意義，便實在有些太令人難為情。
念及此，燕淮淩燦然一笑，將藏燁那把?扇直接插上腰畔，一把?扯過藏燁手?腕，開始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方才在街邊看?到一店家有賣那物件，大人隨我來便是。”
那潑皮力道不小，藏燁眼瞅著燕淮淩突然來了精神?，也?開始好奇對?方賣的什麽關子。
半勾著唇半欣賞對?方陽光爽朗的模樣，藏燁頗為欣慰。
不過沒多久，他?便有些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潑皮帶他?在一家首飾店前停了步。
不少插簪戴飾的女子笑盈盈地在那店前流連，耳飾也?好頸飾也?好，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藏燁困惑地盯著燕淮淩，以為對?方尋錯了地方。
誰知那潑皮卻緊了緊扯住他?手?腕的掌力，立刻將他?拽入那店中。
店內男子身影寥寥無幾，零星可憐。
少數幾個陽剛之軀，身邊卻都有佳人相伴。
而自己與燕淮淩兩個江湖氣十足俠客模樣的男子混在這首飾店裏?左右挑選，實在顯得?格格不入。
他?垂眸望向燕淮淩，困惑道：“你要作甚？”
燕淮淩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而在一處耳飾展繩前停滯，目不轉睛地看?著掛繩上的耳墜，卻似是並沒相中，一臉陰沈。
店中有些女子見到這邊兩位男子來挑耳墜，禁不住朝他?們投來好奇目光。
藏燁與燕淮淩二人本就形貌姣好，英俊瀟灑，引得?不少女眷時不時側目，面染紅霞。
待燕淮淩幾乎將展繩上的耳墜全數細致研究過一邊，藏燁嘆了口氣道：“淮淩，你到底要作甚？”
倘若燕淮淩真決定送他?耳墜，他?也?不會拒絕——畢竟是這潑皮心意，他?不忍心更舍不得?。
不過……自出?生以來從未戴過飾品，藏燁表示自己可能還需一段時日適應。
“大人稍安勿躁。”燕淮淩轉頭隨意拋了一句，竟直接松開扯住藏燁的手?，朝裏?面店家招呼起來，“店家，你這裏?有‘如意鴛鴦墜’麽？”
那店家聽令，開口道：“‘如意鴛鴦墜’？有啊。”眉開眼笑，那店家補充道，“公子可是要送給意中人？”
燕淮淩淺笑道：“正是。”
立在燕淮淩身後的藏燁有些驚訝。
聽得?那“如意鴛鴦墜”時，他?總覺得?耳熟。
當年?侍奉齊冥君，在太雁之地生活過一段時間，似是零零碎碎了解過一些風俗。
本以為是腰間掛墜，後來發現?卻是耳間飾品，藏燁記得?當時自己還頗為意外。
見那店家笑嘻嘻地轉身去拿貨，燕淮淩卻始終背對?藏燁，不願回頭。
藏燁視線落在燕淮淩後頸上，註意到那小子從耳根開始，一絲細膩的殷紅正在不斷擴張。
不多時，店家拿著一對?耳墜出?來。
那耳墜與尋常掛於耳垂之墜不同，形若半環而通體金色，上有鴛鴦紋飾，環邊三只鑲玉飾墜——若要佩戴，將那半環夾於耳骨之上即可，無需穿孔，方便美?觀。
燕淮淩喜笑顏開，他?垂眸望著那墜，小心翼翼地接過，終於轉頭看?了藏燁一眼：“大人覺得?如何？”
藏燁從未被人征詢過耳飾美?醜的意見，一時有些怔。
燕淮淩倒是一點沒介意藏燁的楞，徑直向前將其中一只耳飾拿起，往藏燁左耳上一扣——剛剛好，同時給那俊氣之人添加了些許異域風情。
這一舉動讓先前還笑盈盈捧著首飾的店家瞬間啞然。
他?看?著眼前那白衣公子哥毫不遮掩地將這象征愛意的鴛鴦墜往一大男人耳朵上扣，立刻便意識到此二人到底是何關系。
雖然心下尷尬異常，他?卻撐著臉面繼續應對?燕淮淩：“公子可喜歡？”
燕淮淩悠然一笑，轉頭指著藏燁道：“你問他?。”
店家滿頭大汗，轉頭望向藏燁，擠著笑容問：“這位公子……可喜歡？”
雖然清楚眼前兩人便是有那種癖好之人，不過店家不得?不承認，這藏燁玉樹臨風，佩戴上那耳墜又十分惹眼，著實讓人說不出?一句不好。
沈默地看?了燕淮淩一眼，見對?方臉上的紅暈早已被捉弄之意替代，藏燁反而認真道：“喜歡。”
這回，本來打算看?藏燁窘相的燕淮淩視線又一僵。
——大人，你就不能做出?點害臊模樣讓在下幸災樂禍一下麽！
旁邊店家擦了把?汗。
見燕淮淩直接傻在原地，藏燁視線落在剩下那只耳墜上，徑直走到他?跟前，細膩地拿起那耳墜，伸手?替燕淮淩戴在耳朵上。
喉結微微游動，任藏燁替自己戴好耳飾，燕淮淩真是羞得?恨不得?立時鉆入地下，不再出?來。
——不過，俗話說，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草草付了店家錢，燕淮淩扯著藏燁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首飾店。
大步流星地在街上走了一陣，燕淮淩便忽然踏月流波，輕功飛上屋檐，將藏燁拽離那人聲鼎沸的街市。
飛檐走壁一番，在一處僻靜院墻上停下，燕淮淩氣喘籲籲地松了手?，長長呼出?一口氣。
藏燁在後方看?著他?那錯亂模樣，不禁道：“淮淩？”
立刻從懷間掏出?折扇，“唰”得?一聲展開，燕淮淩遮住半臉，只露了一雙眼，側頭看?著藏燁：“大人當真喜歡這耳墜？”
直勾勾地對?上燕淮淩那雙眼，藏燁勾唇一笑：“當真。”
默默把?扇子上移，燕淮淩一雙眼也?藏到了扇子後，幽幽道：“那就好。”
總覺得?那潑皮無措的模樣很?可愛，藏燁忍不住淺笑一聲，徑直伸手?，單臂攬過燕淮淩腰畔。
任那驚訝的男子撞入自己懷中，藏燁緩緩撥開燕淮淩那把?紙扇，道：“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說完，在燕淮淩額頭落下一吻。
燕淮淩腹誹：真是……要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撩撥的人，當然是自己帶回家好好疼愛。
面對?藏燁難得?的溫柔，他?雖尚未反應過來，但?絕不抱怨。
於是幹脆收了扇，他?厚臉皮地往藏燁懷裏?鉆了鉆，故意將腦袋死死往藏燁脖頸間頂。
被燕淮淩腦瓜頂得?被迫仰起臉，藏燁伸手?拍了拍他?後背，苦笑道；“餵……”
“大人現?在可知曉在下心意了？”耍賴一般，燕淮淩悶悶的聲音從藏燁胸口傳來。
“知曉。”藏燁實誠道。
聽到這兒，燕淮淩忍不住咧唇一笑，笑得?非常燦爛了，不一時竟連肩膀都顫動起來。
藏燁感到胸口震動，忍不住低頭道：“怎麽了？”
依依不舍地松了藏燁，燕淮淩仰臉，貝齒燦爛露了一大排，眼睛笑瞇成一條線：“在下高興不行麽？高興！”
言畢，他?旋身而起，徑直從藏燁胸口躍離，和對?方拉開十步距離。
右手?展扇，左手?背後，燕淮淩勾唇痞笑道：“大人可還記得?在下先前說的拜訪幾位金衛名之事？”
藏燁想起燕淮淩提過在歸隱前要一一拜訪先時幫助過兩人的人，各地金衛名自然不在話下。
於是點了點頭，他?道：“記得?。”
“眼下你我剛巧在關州，那江潯劍所在前姜府就在附近，不如我們順道去看?看?，也?算了結一樁心事。”
藏燁自然無異議：“可以。”說完，他?又覺得?燕淮淩那一臉壞笑的架勢應當不僅僅是為了告知自己這消息，藏燁又道，“怎麽，你還有其他?打算？”
爽快點頭，燕淮淩道：“這兒離姜府有段距離，你我何不輕功比試一番。若大人贏了，歸隱第一月，在下負責燒飯打掃，伺候大人；若在下贏了……”笑意欲濃，燕淮淩挑眉道，“大人需聽在下一月命令，不得?有誤。”
知道這潑皮每次想出?什麽賭約都是霸王條款，藏燁早已見怪不怪，於是幹脆道：“好。”
淺笑，再未解釋，燕淮淩徑直飛身而起。
那套踏月流波之式相當熟練，若行雲流水，遁於無形。
藏燁自不落下風，飛龍乘雲數次，緊隨燕淮淩之後。
緊盯燕淮淩背影，見對?方熟悉的靈巧步履，藏燁心下感慨的同時又加快了腳步——
對?方為黑雁之時的靜水秘泉以及太雁門的雁過無痕藏燁都見識過，但?從未有一次像今日這般放松而輕盈。
最終，二人幾乎同時落於姜府前，肉眼無法辯駁誰更快些。
穩穩落地瞬間，燕淮淩側頭，正巧撞上藏燁視線。
兩人相視一笑，十分默契。
正待開口，這一幕卻被正巧往門外走的江潯劍撞見。
他?搭眼掃來，定位燕淮淩和藏燁的瞬間，臉上不禁染上一抹愕然。
“誒？？——燕公子？？藏大人！”石雕般原地呆了一瞬，江潯劍立刻上步至二人身前，驚喜道，“你們怎會在這兒？”
燕淮淩爽朗一笑，道：“怎麽，我們來此，江大人還要逐客不成？”
“怎麽會！”江潯劍笑靨大綻，“若江某知曉二位光臨，定早先準備了！”
嘿嘿一笑，燕淮淩道：“想念大人想念得?緊，我二人特地抽身自莞陵趕來。怎麽，大人不感動？”
聽那潑皮瞎胡扯，藏燁在旁邊垂眸嘆笑。
江潯劍倒是並不在意，喜笑顏開：“既是二位專門到訪，江某豈有不感動之理？要不，你二人先裏?面坐，我還有些急事需得?處理，等下便來與你們匯合。”
這才覺察江潯劍出?門那風風火火的樣子，燕淮淩收斂了調侃，皺眉道：“哦？若大人不方便，我二人明日再來拜訪也?不遲。”
江潯劍聽到這兒，免不得?有些意外：“誒？燕公子，周公子與邱姑娘之事你不知曉麽？”
一聽周天歌和邱嵐的名字，燕淮淩還真有些意外。
畢竟關州絕派一戰後，他?們與各金衛名聯系甚少，幾乎沒有交流。
再者?，當時精力幾乎全數放在救治藏燁身上，燕淮淩本人自然無暇別顧。
搖了搖頭，燕淮淩困惑道：“他?二人如何？可是有何要緊事？”
江潯劍道：“倒不是什麽性命攸關的要緊事，周公子意欲迎娶邱姑娘，只是按照織埠風俗，他?們還需過‘緞花節’一關才能名正言順。”頓了頓，江潯劍補充道，“江某今日便是收拾行李，明日準備啟程去那織埠鯉城參加他?們的‘緞花節’，周公子打算通過那節日風俗的考驗，以此名正言順地將邱姑娘娶進門。”
早看?出?周天歌與邱嵐之間的情誼，不過真聽江潯劍提起兩人婚嫁之事，燕淮淩還是頗顯驚訝。
藏燁面色平和，似是對?那兩人發展並不意外。
織埠緞花節的習俗十分特別，在這一日，有情人會接受來自親朋好友的各色考驗——若二人全數通過，便證明二人是天賜良緣，能得?到親朋完滿祝福；而在這一天，與兩位有情人相關的朋友也?可借此機會物色未來伴侶，可謂兩全其美?。
雖然織埠緞花節聽上去十分喜慶，不過燕淮淩也?聽說過因為未通過考驗而不歡而散的眷侶。
一想到那吊兒郎當的周天歌竟然真打算一板一眼地遵從風俗迎娶邱嵐，可見其真心與認真。
忍不住便唇角勾笑，燕淮淩沖江潯劍調侃道：“哦？周大人竟也?有此情誼，著實讓人羨慕。不過可惜在下未收得?請柬，不然定要前去捧場助威。”
燕淮淩那句“羨慕”說出?口時，他?沒註意到立在他?身側的藏燁側眸看?了他?一眼。
聞言，江潯劍忙道：“瞧你這說的。前些日子，你們二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周公子派人遍尋你二人不得?見，這才勉強作罷。若是找到你二人，定要親自送上請柬的。”
燕淮淩笑：“哦？是麽。若是周大人希望在下前去捧場，那在下定不負其望。”
見二人一拍即合，江潯劍大喜，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既是如此，燕公子和藏大人不如在這府上休息一日，明日一早，我三人一同前往織埠，給那周公子撐場。”
燕淮淩轉頭看?了眼藏燁，似是尋求對?方意見。
迎上燕淮淩視線，藏燁並無異議，點了點頭。
見藏燁答應下來，燕淮淩那喜歡湊熱鬧的心更受鼓舞，忍不住湊到江潯劍身邊道：“周大人這等大事不可能只尋了你我和藏大人吧？蔡金衛和韓金衛呢？會到場麽？”
江潯劍道：“蔡兄身體欠佳，似乎還受前時‘黑雁’……呃，就是柳下銘之毒侵擾。在下曾為他?尋藥，不過效果不佳，周公子給他?送了請柬，只是不知蔡兄是否會到場；韓公子也?接了帖，說是會到。不過他?性子慢，也?孤傲一些，對?這些喜慶場面怕是不感興趣。若是到了，也?算是錦上添花吧。”
正打算遍尋五地將這幾個退隱金衛名挖出?來拜訪一番，這下竟陰差陽錯地可能在織埠碰頭，燕淮淩自然喜不自禁。
他?勾唇沖江潯劍道：“看?起來，織埠此行會相當有意思呢。那這熱鬧，我二人是非湊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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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楞地回望著藏燁, 燕淮淩實在不敢相信這種情誼滿滿的話真是從藏燁口中蹦出?的。
簡短、快速、有效地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此刻的樣子十分滑稽，他?半張著嘴迎著藏燁直接而認真的視線，想說些什麽, 卻又像是被塞住了嗓子眼, 進退兩難。
鮮少見燕淮淩那狼狽的樣子，藏燁輕微一笑，道：“怎麽，不喜歡麽？”
早已不知面頰通紅一片, 燕淮淩呆了片刻, 回神?道：“呃……大人。”
“嗯？”
“你——專門提出?替我買扇，是為了寫這句話……？”
藏燁：“有何不可？”
果然，這木頭平日不開竅, 但?真開竅了著實讓人難以招架啊！
巧舌如簧似燕淮淩，此刻卻儼然想不到說些什麽來糊弄過去，只得?任那抹悸動若風雷般席卷全身, 直到將全數思緒燒灼殆盡。
“沒、沒什麽不可。”伸手?接過那扇，燕淮淩紅著臉又瞟了眼那行字。
片刻後, 輕咳一聲，他?側開眼, 道：“呃、那就多謝大人了。”
抿唇, 藏燁似是滿足了, 點了點頭後, 便重新望向街道, 仿佛在尋找接下來兩人應該前去哪裏?。
一側小販見那高大英俊的俠客買了扇竟直接轉手?送予身側風流倜儻的男子，一時有些意外。
不過畢竟做生意也?有些時日, 他?不好妄自揣測兩人之間的關系，只是笑送二人離去, 同時又不得?不感慨此二人相貌之出?眾。
懷裏?一把?扇，手?裏?一把?扇，燕淮淩雖與藏燁同行，卻時不時偷覷兩眼身邊男子，不知在思考什麽。
藏燁卻仿佛方才之事完全沒發生，一如既往地邁著沈穩步子。
兩人就那麽並肩行走了一段，誰卻也?沒先發話。
燕淮淩不多時便忍不住再次展開藏燁送的那把?折扇，心下腹誹：那木頭到底知不知道此扇堪比情書啊。
念及此，耳根再次有些發熱，他?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沖藏燁開口：“大人……”
“嗯？”藏燁側頭看?了他?一眼。
“在下也?想送大人一樣東西。”燕淮淩說這話時視線游移，不過語氣卻是堅定的。
聞言，藏燁有些意外：“哦？”
他?凝視著燕淮淩，等待對?方說出?到底是何物。
自知藏燁大概不太清楚太雁某些風俗，燕淮淩稍稍寬心了一些。
畢竟他?想送給藏燁的東西，若是被此人知曉了在太雁的風俗意義，便實在有些太令人難為情。
念及此，燕淮淩燦然一笑，將藏燁那把?扇直接插上腰畔，一把?扯過藏燁手?腕，開始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方才在街邊看?到一店家有賣那物件，大人隨我來便是。”
那潑皮力道不小，藏燁眼瞅著燕淮淩突然來了精神?，也?開始好奇對?方賣的什麽關子。
半勾著唇半欣賞對?方陽光爽朗的模樣，藏燁頗為欣慰。
不過沒多久，他?便有些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潑皮帶他?在一家首飾店前停了步。
不少插簪戴飾的女子笑盈盈地在那店前流連，耳飾也?好頸飾也?好，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藏燁困惑地盯著燕淮淩，以為對?方尋錯了地方。
誰知那潑皮卻緊了緊扯住他?手?腕的掌力，立刻將他?拽入那店中。
店內男子身影寥寥無幾，零星可憐。
少數幾個陽剛之軀，身邊卻都有佳人相伴。
而自己與燕淮淩兩個江湖氣十足俠客模樣的男子混在這首飾店裏?左右挑選，實在顯得?格格不入。
他?垂眸望向燕淮淩，困惑道：“你要作甚？”
燕淮淩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而在一處耳飾展繩前停滯，目不轉睛地看?著掛繩上的耳墜，卻似是並沒相中，一臉陰沈。
店中有些女子見到這邊兩位男子來挑耳墜，禁不住朝他?們投來好奇目光。
藏燁與燕淮淩二人本就形貌姣好，英俊瀟灑，引得?不少女眷時不時側目，面染紅霞。
待燕淮淩幾乎將展繩上的耳墜全數細致研究過一邊，藏燁嘆了口氣道：“淮淩，你到底要作甚？”
倘若燕淮淩真決定送他?耳墜，他?也?不會拒絕——畢竟是這潑皮心意，他?不忍心更舍不得?。
不過……自出?生以來從未戴過飾品，藏燁表示自己可能還需一段時日適應。
“大人稍安勿躁。”燕淮淩轉頭隨意拋了一句，竟直接松開扯住藏燁的手?，朝裏?面店家招呼起來，“店家，你這裏?有‘如意鴛鴦墜’麽？”
那店家聽令，開口道：“‘如意鴛鴦墜’？有啊。”眉開眼笑，那店家補充道，“公子可是要送給意中人？”
燕淮淩淺笑道：“正是。”
立在燕淮淩身後的藏燁有些驚訝。
聽得?那“如意鴛鴦墜”時，他?總覺得?耳熟。
當年?侍奉齊冥君，在太雁之地生活過一段時間，似是零零碎碎了解過一些風俗。
本以為是腰間掛墜，後來發現?卻是耳間飾品，藏燁記得?當時自己還頗為意外。
見那店家笑嘻嘻地轉身去拿貨，燕淮淩卻始終背對?藏燁，不願回頭。
藏燁視線落在燕淮淩後頸上，註意到那小子從耳根開始，一絲細膩的殷紅正在不斷擴張。
不多時，店家拿著一對?耳墜出?來。
那耳墜與尋常掛於耳垂之墜不同，形若半環而通體金色，上有鴛鴦紋飾，環邊三只鑲玉飾墜——若要佩戴，將那半環夾於耳骨之上即可，無需穿孔，方便美?觀。
燕淮淩喜笑顏開，他?垂眸望著那墜，小心翼翼地接過，終於轉頭看?了藏燁一眼：“大人覺得?如何？”
藏燁從未被人征詢過耳飾美?醜的意見，一時有些怔。
燕淮淩倒是一點沒介意藏燁的楞，徑直向前將其中一只耳飾拿起，往藏燁左耳上一扣——剛剛好，同時給那俊氣之人添加了些許異域風情。
這一舉動讓先前還笑盈盈捧著首飾的店家瞬間啞然。
他?看?著眼前那白衣公子哥毫不遮掩地將這象征愛意的鴛鴦墜往一大男人耳朵上扣，立刻便意識到此二人到底是何關系。
雖然心下尷尬異常，他?卻撐著臉面繼續應對?燕淮淩：“公子可喜歡？”
燕淮淩悠然一笑，轉頭指著藏燁道：“你問他?。”
店家滿頭大汗，轉頭望向藏燁，擠著笑容問：“這位公子……可喜歡？”
雖然清楚眼前兩人便是有那種癖好之人，不過店家不得?不承認，這藏燁玉樹臨風，佩戴上那耳墜又十分惹眼，著實讓人說不出?一句不好。
沈默地看?了燕淮淩一眼，見對?方臉上的紅暈早已被捉弄之意替代，藏燁反而認真道：“喜歡。”
這回，本來打算看?藏燁窘相的燕淮淩視線又一僵。
——大人，你就不能做出?點害臊模樣讓在下幸災樂禍一下麽！
旁邊店家擦了把?汗。
見燕淮淩直接傻在原地，藏燁視線落在剩下那只耳墜上，徑直走到他?跟前，細膩地拿起那耳墜，伸手?替燕淮淩戴在耳朵上。
喉結微微游動，任藏燁替自己戴好耳飾，燕淮淩真是羞得?恨不得?立時鉆入地下，不再出?來。
——不過，俗話說，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草草付了店家錢，燕淮淩扯著藏燁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首飾店。
大步流星地在街上走了一陣，燕淮淩便忽然踏月流波，輕功飛上屋檐，將藏燁拽離那人聲鼎沸的街市。
飛檐走壁一番，在一處僻靜院墻上停下，燕淮淩氣喘籲籲地松了手?，長長呼出?一口氣。
藏燁在後方看?著他?那錯亂模樣，不禁道：“淮淩？”
立刻從懷間掏出?折扇，“唰”得?一聲展開，燕淮淩遮住半臉，只露了一雙眼，側頭看?著藏燁：“大人當真喜歡這耳墜？”
直勾勾地對?上燕淮淩那雙眼，藏燁勾唇一笑：“當真。”
默默把?扇子上移，燕淮淩一雙眼也?藏到了扇子後，幽幽道：“那就好。”
總覺得?那潑皮無措的模樣很?可愛，藏燁忍不住淺笑一聲，徑直伸手?，單臂攬過燕淮淩腰畔。
任那驚訝的男子撞入自己懷中，藏燁緩緩撥開燕淮淩那把?紙扇，道：“你送什麽，我都喜歡。”
說完，在燕淮淩額頭落下一吻。
燕淮淩腹誹：真是……要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撩撥的人，當然是自己帶回家好好疼愛。
面對?藏燁難得?的溫柔，他?雖尚未反應過來，但?絕不抱怨。
於是幹脆收了扇，他?厚臉皮地往藏燁懷裏?鉆了鉆，故意將腦袋死死往藏燁脖頸間頂。
被燕淮淩腦瓜頂得?被迫仰起臉，藏燁伸手?拍了拍他?後背，苦笑道；“餵……”
“大人現?在可知曉在下心意了？”耍賴一般，燕淮淩悶悶的聲音從藏燁胸口傳來。
“知曉。”藏燁實誠道。
聽到這兒，燕淮淩忍不住咧唇一笑，笑得?非常燦爛了，不一時竟連肩膀都顫動起來。
藏燁感到胸口震動，忍不住低頭道：“怎麽了？”
依依不舍地松了藏燁，燕淮淩仰臉，貝齒燦爛露了一大排，眼睛笑瞇成一條線：“在下高興不行麽？高興！”
言畢，他?旋身而起，徑直從藏燁胸口躍離，和對?方拉開十步距離。
右手?展扇，左手?背後，燕淮淩勾唇痞笑道：“大人可還記得?在下先前說的拜訪幾位金衛名之事？”
藏燁想起燕淮淩提過在歸隱前要一一拜訪先時幫助過兩人的人，各地金衛名自然不在話下。
於是點了點頭，他?道：“記得?。”
“眼下你我剛巧在關州，那江潯劍所在前姜府就在附近，不如我們順道去看?看?，也?算了結一樁心事。”
藏燁自然無異議：“可以。”說完，他?又覺得?燕淮淩那一臉壞笑的架勢應當不僅僅是為了告知自己這消息，藏燁又道，“怎麽，你還有其他?打算？”
爽快點頭，燕淮淩道：“這兒離姜府有段距離，你我何不輕功比試一番。若大人贏了，歸隱第一月，在下負責燒飯打掃，伺候大人；若在下贏了……”笑意欲濃，燕淮淩挑眉道，“大人需聽在下一月命令，不得?有誤。”
知道這潑皮每次想出?什麽賭約都是霸王條款，藏燁早已見怪不怪，於是幹脆道：“好。”
淺笑，再未解釋，燕淮淩徑直飛身而起。
那套踏月流波之式相當熟練，若行雲流水，遁於無形。
藏燁自不落下風，飛龍乘雲數次，緊隨燕淮淩之後。
緊盯燕淮淩背影，見對?方熟悉的靈巧步履，藏燁心下感慨的同時又加快了腳步——
對?方為黑雁之時的靜水秘泉以及太雁門的雁過無痕藏燁都見識過，但?從未有一次像今日這般放松而輕盈。
最終，二人幾乎同時落於姜府前，肉眼無法辯駁誰更快些。
穩穩落地瞬間，燕淮淩側頭，正巧撞上藏燁視線。
兩人相視一笑，十分默契。
正待開口，這一幕卻被正巧往門外走的江潯劍撞見。
他?搭眼掃來，定位燕淮淩和藏燁的瞬間，臉上不禁染上一抹愕然。
“誒？？——燕公子？？藏大人！”石雕般原地呆了一瞬，江潯劍立刻上步至二人身前，驚喜道，“你們怎會在這兒？”
燕淮淩爽朗一笑，道：“怎麽，我們來此，江大人還要逐客不成？”
“怎麽會！”江潯劍笑靨大綻，“若江某知曉二位光臨，定早先準備了！”
嘿嘿一笑，燕淮淩道：“想念大人想念得?緊，我二人特地抽身自莞陵趕來。怎麽，大人不感動？”
聽那潑皮瞎胡扯，藏燁在旁邊垂眸嘆笑。
江潯劍倒是並不在意，喜笑顏開：“既是二位專門到訪，江某豈有不感動之理？要不，你二人先裏?面坐，我還有些急事需得?處理，等下便來與你們匯合。”
這才覺察江潯劍出?門那風風火火的樣子，燕淮淩收斂了調侃，皺眉道：“哦？若大人不方便，我二人明日再來拜訪也?不遲。”
江潯劍聽到這兒，免不得?有些意外：“誒？燕公子，周公子與邱姑娘之事你不知曉麽？”
一聽周天歌和邱嵐的名字，燕淮淩還真有些意外。
畢竟關州絕派一戰後，他?們與各金衛名聯系甚少，幾乎沒有交流。
再者?，當時精力幾乎全數放在救治藏燁身上，燕淮淩本人自然無暇別顧。
搖了搖頭，燕淮淩困惑道：“他?二人如何？可是有何要緊事？”
江潯劍道：“倒不是什麽性命攸關的要緊事，周公子意欲迎娶邱姑娘，只是按照織埠風俗，他?們還需過‘緞花節’一關才能名正言順。”頓了頓，江潯劍補充道，“江某今日便是收拾行李，明日準備啟程去那織埠鯉城參加他?們的‘緞花節’，周公子打算通過那節日風俗的考驗，以此名正言順地將邱姑娘娶進門。”
早看?出?周天歌與邱嵐之間的情誼，不過真聽江潯劍提起兩人婚嫁之事，燕淮淩還是頗顯驚訝。
藏燁面色平和，似是對?那兩人發展並不意外。
織埠緞花節的習俗十分特別，在這一日，有情人會接受來自親朋好友的各色考驗——若二人全數通過，便證明二人是天賜良緣，能得?到親朋完滿祝福；而在這一天，與兩位有情人相關的朋友也?可借此機會物色未來伴侶，可謂兩全其美?。
雖然織埠緞花節聽上去十分喜慶，不過燕淮淩也?聽說過因為未通過考驗而不歡而散的眷侶。
一想到那吊兒郎當的周天歌竟然真打算一板一眼地遵從風俗迎娶邱嵐，可見其真心與認真。
忍不住便唇角勾笑，燕淮淩沖江潯劍調侃道：“哦？周大人竟也?有此情誼，著實讓人羨慕。不過可惜在下未收得?請柬，不然定要前去捧場助威。”
燕淮淩那句“羨慕”說出?口時，他?沒註意到立在他?身側的藏燁側眸看?了他?一眼。
聞言，江潯劍忙道：“瞧你這說的。前些日子，你們二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周公子派人遍尋你二人不得?見，這才勉強作罷。若是找到你二人，定要親自送上請柬的。”
燕淮淩笑：“哦？是麽。若是周大人希望在下前去捧場，那在下定不負其望。”
見二人一拍即合，江潯劍大喜，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既是如此，燕公子和藏大人不如在這府上休息一日，明日一早，我三人一同前往織埠，給那周公子撐場。”
燕淮淩轉頭看?了眼藏燁，似是尋求對?方意見。
迎上燕淮淩視線，藏燁並無異議，點了點頭。
見藏燁答應下來，燕淮淩那喜歡湊熱鬧的心更受鼓舞，忍不住湊到江潯劍身邊道：“周大人這等大事不可能只尋了你我和藏大人吧？蔡金衛和韓金衛呢？會到場麽？”
江潯劍道：“蔡兄身體欠佳，似乎還受前時‘黑雁’……呃，就是柳下銘之毒侵擾。在下曾為他?尋藥，不過效果不佳，周公子給他?送了請柬，只是不知蔡兄是否會到場；韓公子也?接了帖，說是會到。不過他?性子慢，也?孤傲一些，對?這些喜慶場面怕是不感興趣。若是到了，也?算是錦上添花吧。”
正打算遍尋五地將這幾個退隱金衛名挖出?來拜訪一番，這下竟陰差陽錯地可能在織埠碰頭，燕淮淩自然喜不自禁。
他?勾唇沖江潯劍道：“看?起來，織埠此行會相當有意思呢。那這熱鬧，我二人是非湊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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