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金衛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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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金衛雲集
藏燁與江潯劍趕到姜府地牢時，姜溫卓已經面色陰沈地立於那大敞牢門前。
拱手作揖，藏燁與江潯劍異口同聲：“大人。”
轉頭，姜溫卓怒目圓睜，早已慍氣滿盈：“那燕淮淩竟已越獄？？”
藏燁道：“大人，此事怕要再做打算，燕公子——”
他本想將燕淮淩折扇之事告知姜溫卓，誰知那暴怒之人似是早已聽不進勸告，高聲打斷藏燁：“不必再說了。燕淮淩化身黑雁，又攜了那太雁卷離開——若是傳出去，我姜府竟拿不住區區賊人，簡直顏面盡失！”
江潯劍：“大人……”
“他留了帖子。”姜溫卓甩袖制止江潯劍繼續開口，“你們自己看看罷。”說罷，側步而出，頭也不回。
旁邊侍從將姜溫卓所指帖子呈至藏燁與江潯劍面前，二人見上書：
【萬壽卷與那太雁卷已在我黑雁手中，再過幾日，我會造訪這太雁之地一戶人家，彼時，自會通知你們。當然，若是你們沒拿住我，只怕那人家便會少些寶貝了。】
“太雁之地一戶人家？？”江潯劍瞠目結舌，“這太雁之大，從何尋起啊……”
藏燁卻面色凝重，一語不置。
前時抄卷，他曾見過燕淮淩手跡，這帖上字確然和燕淮淩字跡吻合。
然而，藏燁也不排除賊人仿造筆跡的可能。
“藏大人，現如今，卻是如何是好？”江潯劍也犯了難。
藏燁捏著那帖子，想象著燕淮淩勾唇說出此話的表情，心下便一陣墨海湧動。
“二位大人。”
正當藏燁與江潯劍還在斟酌那黑雁帖上字句時，一位水汀名來至二人身側作揖：“姜大人有令，即日起，請兩位大人速去捉拿黑雁，帶回太雁及萬壽之卷。”
藏燁&江潯劍：“……”
水汀名引完消息便兀自退下，江潯劍卻忍不住開口：“藏大人，這……”
藏燁收起那黑雁帖，轉頭望向大敞的牢門。
壓劍向前，他微微躬身，望著那牢鎖，緊皺眉梢。
見他樣子，江潯劍無言地跟在藏燁身後，一同與他查看那牢鎖。
半晌，藏燁起身，江潯劍道：“大人……可是有些猜想？”
藏燁：“這牢門並無撬動痕跡。”
江潯劍訝然片刻，又道：“絕派之術應有攝魂之法，燕公子深知絕派之術，若使個法子，怕是撂倒一兩個獄卒，使其開門，不成問題。”
藏燁卻陷入沈默。
出於這幾月對燕淮淩了解，那浪蕩子確實對絕派之術懂些皮毛，但攝魂之術卻並不在其技能範圍。
藏燁側目環視整個牢房——若燕淮淩真被冤枉，要麽是被深谙攝魂之術的人控制，要麽……這牢中必有內應。
若真有內情，彼方是何目的？
綁走燕淮淩，又有何益處？
“藏大人？”見他半晌沒反應，江潯劍只得道，“眼下，怕也只能按姜大人所說去做。”
懷間還揣著燕淮淩那把皺皺巴巴的折扇，藏燁沈默半晌，終於道：“知道了。”
之後二人在城中奔走調查，只為尋得那黑雁去向的蛛絲馬跡。
然而三五日過去，卻毫無收獲，江潯劍不禁有些懈怠。
“再過幾日便是太雁之地‘釋鬼節’，此節慶持續十多日……”江潯劍道，“彼時各地閑雜之人必然蜂擁而至，若那黑雁挑此時機下手，你我必然狼狽而歸。”
藏燁道：“從帖子看，怕正是那節日期間。”
江潯劍：“此話怎講？”
藏燁：“他既留了帖，便出於看熱鬧心理——若不挑你我狼狽之時，又待何時？”
江潯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大人所言極是。”
二人並肩開始在關州城街緩步而行。
周身人聲鼎沸，叫賣連綿，江潯劍漫不經心地走於藏燁身側，時不時觀看街邊商品。
太雁之大，那黑雁若是在關州之外下帖，怕是消息早就不脛而走——眼下，既是沒有消息，也許算是最好消息。
“大人……”江潯劍思考著那燕淮淩此番做法，“江某一直頗為好奇。”
藏燁：“何事？”
“你……了解那燕公子幾何？”
藏燁：“……”
這話，他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是那性情開朗，時不時給他找點麻煩，卻又能在某些時刻逗他開心的男人，他自忖還是了解一二的；
然而，那潑皮卻又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比如對方竟會黑雁輕功秘術、比如……
【若我是認真的，你又若何，藏燁？】
胸口一鈍，藏燁微微蹙眉。
身邊人步履未變，但江潯劍不知為何竟感知到一股覆雜氛圍擴散開來。
半晌，他聽藏燁道：“不甚了解。”
“江某之前便問過大人，此事，是否有燕公子風格？”
聞言，藏燁苦笑一聲。
腦海浮現那輕浮之人笑盈盈的春光之面。
若說風格，當然是有。
那潑皮從來吊兒郎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實話實說，藏燁道：“有。”
但是……
江潯劍意外：“所以大人也覺得真是燕公子？”
藏燁正欲回答，視線忽的落在街邊一處賣折傘的小鋪上。
【大人，下次這傘應該再挑把小點的，兩人也好同步嘛。】
一陣嬉笑調侃鉆入腦海。
駐步，藏燁盯著那花色與在別州使用的相近的折傘，神色凝重起來。
“藏大人？”
回神，藏燁道：“嗯？”
“所以大人也覺得是燕公子麽？”
“藏某如何想，怕是不重要。”
若是與燕淮淩初次見面，藏燁表示也許自己還沒完整把握——但畢竟與對方同行數月，此人便是再會裝，也無法處處表演、時時作態。
藏燁相信，這次燕淮淩是被人陷害的，至於黑雁身份——也許對方是有什麽苦衷。
燕淮淩那把折扇還被他好好保管著。
下意識伸手按了按胸口扇柄，他迫切地想與那潑皮見面，以便有機會當面對質。
與藏燁相處這幾日，江潯劍深知此人心思若海，寡言少語，難於親近——他很難想象燕淮淩與此人同行時的狀態。
會悶的同時，大概也會被他深沈的氣場壓住，雖不易交流，卻又莫名想信任此人。
“恕江某再多問兩句。”
“請講。”
“大人……認為燕公子是什麽樣的人？”江潯劍回憶著與燕淮淩相處的時日，幽幽道，“以江某看來，燕公子雖平日行事浪蕩輕浮，卻並無壞心。辦事高效，頗得靈官賞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藏燁眼神黯淡了些。
【大人……】
【若我是認真的……】
視線終究從那一群紙傘上移開，藏燁道：“藏某……讀不懂他。”
燕淮淩有千面，變換太快，以至於亂人眼眸，無法辨識。
每當藏燁覺得扯住對方一縷思緒，此人便又故作輕松地自他指尖滑走，不遠不近地浮動，似是要引起他註意，卻又在他轉眸之時收勢，恍若花間蝶，林間雪，迷人，卻又短逝。
聞言，江潯劍苦笑：“啊，也是。燕公子，確實讓人看不透。”
江潯劍見藏燁那欲言又止的覆雜面色，便也知趣地沒再多問。
二人又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遭，卻忽聽背後有人喚。
“二位公子可是莞陵藏金衛與太雁江金衛？”那聲音清麗亮耳，令人心頭一振。
藏燁與江潯劍同時回首，卻見一位陌生男子正滿眼笑意，步履若春水浮動，靈然自如，向二人快步而來。
對視一眼，二人皆表示不識此人。
倒是不介懷兩人面生，那男子在藏燁與江潯劍面前站定，拱手作揖道：“在下周天歌，織埠曹靈官座下金衛名，前日聽聞華醫簿被黑雁盜取一事，曹靈官特派在下前來相助。”
搜集這華醫簿說是密令，但藏燁清楚，自從他與燕淮淩離開那莞陵靈官府開始，便被不少人盯上了。
起初江湖之人還以為那華醫簿僅為傳聞，不過既然已有鄔靈官派遣金衛名出征，怕是消息不假。
那織埠曹溟曹靈官得知消息自是不願讓太雁與莞陵占盡風頭，周天歌此行，便也得以解釋。
藏燁與江潯劍對周天歌拱手還禮。
這周天歌當年年方十七便當選織埠金衛名指揮使，天資聰穎，武功高強，於織埠頗為聞名。
藏燁與江潯劍都曾聽得此人傳聞，只可惜緣慳一面。
江潯劍：“聽聞周金衛武藝超群，江某久仰大名。”
藏燁：“幸會。”
周天歌道：“早就聽得藏金衛天下第一劍英名，在下仰慕得緊！江金衛去年捉得那太雁連環殺手郭演峰，著實令人欽佩！”
三人各自寒暄了一陣，周天歌重入正題：“據說那黑雁會於太雁之地下帖，不知二位大人有何猜測？”
“地點還無從知曉，至於時日，怕是可能在‘釋鬼節’期間。”江潯劍道。
周天歌反應一下，才道：“哦，是了。太雁‘釋鬼節’，在下早年聽聞，特別想來湊個熱鬧，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江潯劍道：“若那黑雁下帖於此，我等怕是也無法欣賞那釋鬼節了。”
藏燁對釋鬼節本身並不十分關心。
單是“黑雁”二字便足以讓他面色陰沈，思緒卡頓。
下次再與那燕淮淩見面，二人怕是不得不刀劍相向。
他心下還有不少疑問，十分希望燕淮淩能夠回答——若對方真是那黑雁的話。
江潯劍與周天歌一見如故，侃侃而談，暢所欲言。
三人徒步回了姜府，一路藏燁只是個陪襯，兩人說得歡快，只時不時向他詢問個意見。
待進了門，三人才見那正廳中除了姜溫卓，又多了兩個新面孔。
不用說幾人也猜得到，那剩下二位分別是來自珺途與洋華的金衛名。
織埠周天歌身材瘦削，身著朝氣蓬勃的淺黃長衫，面帶和煦微笑，如沐春風，看上去開朗而平易近人；珺途蔡卓鷹蔡金衛則身材魁梧，須髯如戟，面色黝黑，皮膚粗糙，著一身鎧甲，虎虎生威，氣場卓然，身負四劍；洋華韓允德韓金衛文氣許多，身著白衫灰紗，膚若凝雪，手執折扇，眉目清冷，似是不易親近。
幾人互道家門，客氣寒暄了一番，便各自落座，聽姜溫卓發話。
姜溫卓：“各位金衛名遠道而來，本官照顧不周之處，還請各位見諒。”
周天歌笑盈盈道：“姜靈官客氣了，我等奉命前來助靈官一臂之力，事先未打招呼，貿然前來，還請靈官多擔待。”
藏燁環視周遭，掃了眼各人神情，那蔡卓鷹專註地望著姜溫卓，視線有股說不出的壓迫力；韓允德則全程關註面前茶水，風輕雲淡，姿態優雅，眼眸擡也不擡一下。
待談及黑雁下帖之事，眾人同時擡首，頗為鄭重。
“黑雁新帖已到。”
姜溫卓這話說出之時，藏燁皺眉。
他與江潯劍二人數日巡游，竟未得半點消息，不想那黑雁竟直接將帖子下在了姜府。
拿出帖子，姜溫卓讀道：“釋鬼之夜，七步之遙，月下洪波，花前慧草。”
說完，將那帖子遞給眾人傳閱。
江潯劍先拿到帖子，他擡頭看了眼眾人，道：“釋鬼之夜不難理解，怕是黑雁選在釋鬼節期間某天夜晚出沒；七步之遙，應是指地點為緊挨關州的七步城。至於月下洪波，花前慧草，在下卻不知何意了。”
周天歌點了點頭，隨即接過江潯劍遞來的帖子，觀察一番道：“莫不是那七步城中能見湖水之處？既說是月下又說洪波……入夜湖邊之處？七步城只有一湖，名曰禾湖……不知是否與之有關。”
帖子傳至蔡卓鷹之手，他只輕蔑地哼了句“搬弄辭藻的鳥盜人”便粗糙地將那帖子塞給身邊不遠處的韓允德。
瞥了眼那帖子，韓允德道：“聽聞太雁七步之城有三寶：禾湖、龍鳥、慧顏草。禾湖染天海之色，湛藍若洗，空靈澄澈，景致宜人，每年游人成隊，十分壯觀；那龍鳥之頭似龍，身軀似鳳，翠胸赤翼，視為吉祥之鳥，若能見上一面，保整年平安……”
蔡卓鷹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似是對韓允德慢慢悠悠，婉轉迂回的說話風格十分不屑。
完全未察覺蔡卓鷹情緒，韓允德繼續娓娓道來：“至於那慧顏草，傳聞正是華醫簿萬壽卷中‘益壽丸’一味藥材，極為稀有珍奇，若是尋得此草——”
“韓金衛。”蔡卓鷹在旁邊不耐煩地打斷，“說了這麽些，與那黑雁帖有何幹系？”
“在下以為，那‘花前慧草’便是指這慧顏草。”
蔡卓鷹嗤了一聲，一臉“直接說這句不就完了”。
並未被蔡卓鷹的輕蔑之色影響，韓允德將帖子遞給藏燁，恭敬地沖他作揖。
還禮，藏燁接過那帖子，仔細觀望一番，道：“月下洪波，若非地點，可指人否？”
幾人互望一眼，江潯劍道：“人？”
“七步城應是有一任月靈官。若藏某未記錯，正是一位洪月靈官。”
“哦？”眾人訝然，“藏金衛可曾去過那七步城？”
藏燁道：“曾有幸一見。”
眾人了然。
姜溫卓：“既是如此，那黑雁很可能在釋鬼節期間於七步城出現。離那釋鬼節正式開始還有兩日，你五人何不盡早動身去那七步城，也方便行事。至於‘月下洪波’的暗指——諸位也可分兩隊調查。一隊前往那洪月靈官府上一探究竟，一隊則留守七步城禾湖調查。”
五人見姜溫卓已然發話，便再無異議，於是異口同聲道：“屬下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入夜了。
C架起講故事的篝火，烤烤手~
明天18：30，篝火邊，不見不散(*^▽^*)
今天，咱身邊多了五個二傻子：
周天歌：(￣︶￣)↗ ；
江潯劍：(￣O￣)ノ；
藏燁：(—_—)；
蔡卓鷹：┻━┻︵╰(‵□′)╯︵┻━┻；
韓允德：(￢_￢)
感謝開文開始為C投霸王票或者灌溉營養液的小可愛們~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牛肉青豆 70瓶；
感謝投地雷的小天使：牛肉青豆3個；大漠蒼狼2個；
感謝投手榴彈的小天使：大漠蒼狼2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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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燁與江潯劍趕到姜府地牢時，姜溫卓已經面色陰沈地立於那大敞牢門前。
拱手作揖，藏燁與江潯劍異口同聲：“大人。”
轉頭，姜溫卓怒目圓睜，早已慍氣滿盈：“那燕淮淩竟已越獄？？”
藏燁道：“大人，此事怕要再做打算，燕公子——”
他本想將燕淮淩折扇之事告知姜溫卓，誰知那暴怒之人似是早已聽不進勸告，高聲打斷藏燁：“不必再說了。燕淮淩化身黑雁，又攜了那太雁卷離開——若是傳出去，我姜府竟拿不住區區賊人，簡直顏面盡失！”
江潯劍：“大人……”
“他留了帖子。”姜溫卓甩袖制止江潯劍繼續開口，“你們自己看看罷。”說罷，側步而出，頭也不回。
旁邊侍從將姜溫卓所指帖子呈至藏燁與江潯劍面前，二人見上書：
【萬壽卷與那太雁卷已在我黑雁手中，再過幾日，我會造訪這太雁之地一戶人家，彼時，自會通知你們。當然，若是你們沒拿住我，只怕那人家便會少些寶貝了。】
“太雁之地一戶人家？？”江潯劍瞠目結舌，“這太雁之大，從何尋起啊……”
藏燁卻面色凝重，一語不置。
前時抄卷，他曾見過燕淮淩手跡，這帖上字確然和燕淮淩字跡吻合。
然而，藏燁也不排除賊人仿造筆跡的可能。
“藏大人，現如今，卻是如何是好？”江潯劍也犯了難。
藏燁捏著那帖子，想象著燕淮淩勾唇說出此話的表情，心下便一陣墨海湧動。
“二位大人。”
正當藏燁與江潯劍還在斟酌那黑雁帖上字句時，一位水汀名來至二人身側作揖：“姜大人有令，即日起，請兩位大人速去捉拿黑雁，帶回太雁及萬壽之卷。”
藏燁&江潯劍：“……”
水汀名引完消息便兀自退下，江潯劍卻忍不住開口：“藏大人，這……”
藏燁收起那黑雁帖，轉頭望向大敞的牢門。
壓劍向前，他微微躬身，望著那牢鎖，緊皺眉梢。
見他樣子，江潯劍無言地跟在藏燁身後，一同與他查看那牢鎖。
半晌，藏燁起身，江潯劍道：“大人……可是有些猜想？”
藏燁：“這牢門並無撬動痕跡。”
江潯劍訝然片刻，又道：“絕派之術應有攝魂之法，燕公子深知絕派之術，若使個法子，怕是撂倒一兩個獄卒，使其開門，不成問題。”
藏燁卻陷入沈默。
出於這幾月對燕淮淩了解，那浪蕩子確實對絕派之術懂些皮毛，但攝魂之術卻並不在其技能範圍。
藏燁側目環視整個牢房——若燕淮淩真被冤枉，要麽是被深谙攝魂之術的人控制，要麽……這牢中必有內應。
若真有內情，彼方是何目的？
綁走燕淮淩，又有何益處？
“藏大人？”見他半晌沒反應，江潯劍只得道，“眼下，怕也只能按姜大人所說去做。”
懷間還揣著燕淮淩那把皺皺巴巴的折扇，藏燁沈默半晌，終於道：“知道了。”
之後二人在城中奔走調查，只為尋得那黑雁去向的蛛絲馬跡。
然而三五日過去，卻毫無收獲，江潯劍不禁有些懈怠。
“再過幾日便是太雁之地‘釋鬼節’，此節慶持續十多日……”江潯劍道，“彼時各地閑雜之人必然蜂擁而至，若那黑雁挑此時機下手，你我必然狼狽而歸。”
藏燁道：“從帖子看，怕正是那節日期間。”
江潯劍：“此話怎講？”
藏燁：“他既留了帖，便出於看熱鬧心理——若不挑你我狼狽之時，又待何時？”
江潯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大人所言極是。”
二人並肩開始在關州城街緩步而行。
周身人聲鼎沸，叫賣連綿，江潯劍漫不經心地走於藏燁身側，時不時觀看街邊商品。
太雁之大，那黑雁若是在關州之外下帖，怕是消息早就不脛而走——眼下，既是沒有消息，也許算是最好消息。
“大人……”江潯劍思考著那燕淮淩此番做法，“江某一直頗為好奇。”
藏燁：“何事？”
“你……了解那燕公子幾何？”
藏燁：“……”
這話，他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是那性情開朗，時不時給他找點麻煩，卻又能在某些時刻逗他開心的男人，他自忖還是了解一二的；
然而，那潑皮卻又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比如對方竟會黑雁輕功秘術、比如……
【若我是認真的，你又若何，藏燁？】
胸口一鈍，藏燁微微蹙眉。
身邊人步履未變，但江潯劍不知為何竟感知到一股覆雜氛圍擴散開來。
半晌，他聽藏燁道：“不甚了解。”
“江某之前便問過大人，此事，是否有燕公子風格？”
聞言，藏燁苦笑一聲。
腦海浮現那輕浮之人笑盈盈的春光之面。
若說風格，當然是有。
那潑皮從來吊兒郎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實話實說，藏燁道：“有。”
但是……
江潯劍意外：“所以大人也覺得真是燕公子？”
藏燁正欲回答，視線忽的落在街邊一處賣折傘的小鋪上。
【大人，下次這傘應該再挑把小點的，兩人也好同步嘛。】
一陣嬉笑調侃鉆入腦海。
駐步，藏燁盯著那花色與在別州使用的相近的折傘，神色凝重起來。
“藏大人？”
回神，藏燁道：“嗯？”
“所以大人也覺得是燕公子麽？”
“藏某如何想，怕是不重要。”
若是與燕淮淩初次見面，藏燁表示也許自己還沒完整把握——但畢竟與對方同行數月，此人便是再會裝，也無法處處表演、時時作態。
藏燁相信，這次燕淮淩是被人陷害的，至於黑雁身份——也許對方是有什麽苦衷。
燕淮淩那把折扇還被他好好保管著。
下意識伸手按了按胸口扇柄，他迫切地想與那潑皮見面，以便有機會當面對質。
與藏燁相處這幾日，江潯劍深知此人心思若海，寡言少語，難於親近——他很難想象燕淮淩與此人同行時的狀態。
會悶的同時，大概也會被他深沈的氣場壓住，雖不易交流，卻又莫名想信任此人。
“恕江某再多問兩句。”
“請講。”
“大人……認為燕公子是什麽樣的人？”江潯劍回憶著與燕淮淩相處的時日，幽幽道，“以江某看來，燕公子雖平日行事浪蕩輕浮，卻並無壞心。辦事高效，頗得靈官賞識，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藏燁眼神黯淡了些。
【大人……】
【若我是認真的……】
視線終究從那一群紙傘上移開，藏燁道：“藏某……讀不懂他。”
燕淮淩有千面，變換太快，以至於亂人眼眸，無法辨識。
每當藏燁覺得扯住對方一縷思緒，此人便又故作輕松地自他指尖滑走，不遠不近地浮動，似是要引起他註意，卻又在他轉眸之時收勢，恍若花間蝶，林間雪，迷人，卻又短逝。
聞言，江潯劍苦笑：“啊，也是。燕公子，確實讓人看不透。”
江潯劍見藏燁那欲言又止的覆雜面色，便也知趣地沒再多問。
二人又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遭，卻忽聽背後有人喚。
“二位公子可是莞陵藏金衛與太雁江金衛？”那聲音清麗亮耳，令人心頭一振。
藏燁與江潯劍同時回首，卻見一位陌生男子正滿眼笑意，步履若春水浮動，靈然自如，向二人快步而來。
對視一眼，二人皆表示不識此人。
倒是不介懷兩人面生，那男子在藏燁與江潯劍面前站定，拱手作揖道：“在下周天歌，織埠曹靈官座下金衛名，前日聽聞華醫簿被黑雁盜取一事，曹靈官特派在下前來相助。”
搜集這華醫簿說是密令，但藏燁清楚，自從他與燕淮淩離開那莞陵靈官府開始，便被不少人盯上了。
起初江湖之人還以為那華醫簿僅為傳聞，不過既然已有鄔靈官派遣金衛名出征，怕是消息不假。
那織埠曹溟曹靈官得知消息自是不願讓太雁與莞陵占盡風頭，周天歌此行，便也得以解釋。
藏燁與江潯劍對周天歌拱手還禮。
這周天歌當年年方十七便當選織埠金衛名指揮使，天資聰穎，武功高強，於織埠頗為聞名。
藏燁與江潯劍都曾聽得此人傳聞，只可惜緣慳一面。
江潯劍：“聽聞周金衛武藝超群，江某久仰大名。”
藏燁：“幸會。”
周天歌道：“早就聽得藏金衛天下第一劍英名，在下仰慕得緊！江金衛去年捉得那太雁連環殺手郭演峰，著實令人欽佩！”
三人各自寒暄了一陣，周天歌重入正題：“據說那黑雁會於太雁之地下帖，不知二位大人有何猜測？”
“地點還無從知曉，至於時日，怕是可能在‘釋鬼節’期間。”江潯劍道。
周天歌反應一下，才道：“哦，是了。太雁‘釋鬼節’，在下早年聽聞，特別想來湊個熱鬧，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江潯劍道：“若那黑雁下帖於此，我等怕是也無法欣賞那釋鬼節了。”
藏燁對釋鬼節本身並不十分關心。
單是“黑雁”二字便足以讓他面色陰沈，思緒卡頓。
下次再與那燕淮淩見面，二人怕是不得不刀劍相向。
他心下還有不少疑問，十分希望燕淮淩能夠回答——若對方真是那黑雁的話。
江潯劍與周天歌一見如故，侃侃而談，暢所欲言。
三人徒步回了姜府，一路藏燁只是個陪襯，兩人說得歡快，只時不時向他詢問個意見。
待進了門，三人才見那正廳中除了姜溫卓，又多了兩個新面孔。
不用說幾人也猜得到，那剩下二位分別是來自珺途與洋華的金衛名。
織埠周天歌身材瘦削，身著朝氣蓬勃的淺黃長衫，面帶和煦微笑，如沐春風，看上去開朗而平易近人；珺途蔡卓鷹蔡金衛則身材魁梧，須髯如戟，面色黝黑，皮膚粗糙，著一身鎧甲，虎虎生威，氣場卓然，身負四劍；洋華韓允德韓金衛文氣許多，身著白衫灰紗，膚若凝雪，手執折扇，眉目清冷，似是不易親近。
幾人互道家門，客氣寒暄了一番，便各自落座，聽姜溫卓發話。
姜溫卓：“各位金衛名遠道而來，本官照顧不周之處，還請各位見諒。”
周天歌笑盈盈道：“姜靈官客氣了，我等奉命前來助靈官一臂之力，事先未打招呼，貿然前來，還請靈官多擔待。”
藏燁環視周遭，掃了眼各人神情，那蔡卓鷹專註地望著姜溫卓，視線有股說不出的壓迫力；韓允德則全程關註面前茶水，風輕雲淡，姿態優雅，眼眸擡也不擡一下。
待談及黑雁下帖之事，眾人同時擡首，頗為鄭重。
“黑雁新帖已到。”
姜溫卓這話說出之時，藏燁皺眉。
他與江潯劍二人數日巡游，竟未得半點消息，不想那黑雁竟直接將帖子下在了姜府。
拿出帖子，姜溫卓讀道：“釋鬼之夜，七步之遙，月下洪波，花前慧草。”
說完，將那帖子遞給眾人傳閱。
江潯劍先拿到帖子，他擡頭看了眼眾人，道：“釋鬼之夜不難理解，怕是黑雁選在釋鬼節期間某天夜晚出沒；七步之遙，應是指地點為緊挨關州的七步城。至於月下洪波，花前慧草，在下卻不知何意了。”
周天歌點了點頭，隨即接過江潯劍遞來的帖子，觀察一番道：“莫不是那七步城中能見湖水之處？既說是月下又說洪波……入夜湖邊之處？七步城只有一湖，名曰禾湖……不知是否與之有關。”
帖子傳至蔡卓鷹之手，他只輕蔑地哼了句“搬弄辭藻的鳥盜人”便粗糙地將那帖子塞給身邊不遠處的韓允德。
瞥了眼那帖子，韓允德道：“聽聞太雁七步之城有三寶：禾湖、龍鳥、慧顏草。禾湖染天海之色，湛藍若洗，空靈澄澈，景致宜人，每年游人成隊，十分壯觀；那龍鳥之頭似龍，身軀似鳳，翠胸赤翼，視為吉祥之鳥，若能見上一面，保整年平安……”
蔡卓鷹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似是對韓允德慢慢悠悠，婉轉迂回的說話風格十分不屑。
完全未察覺蔡卓鷹情緒，韓允德繼續娓娓道來：“至於那慧顏草，傳聞正是華醫簿萬壽卷中‘益壽丸’一味藥材，極為稀有珍奇，若是尋得此草——”
“韓金衛。”蔡卓鷹在旁邊不耐煩地打斷，“說了這麽些，與那黑雁帖有何幹系？”
“在下以為，那‘花前慧草’便是指這慧顏草。”
蔡卓鷹嗤了一聲，一臉“直接說這句不就完了”。
並未被蔡卓鷹的輕蔑之色影響，韓允德將帖子遞給藏燁，恭敬地沖他作揖。
還禮，藏燁接過那帖子，仔細觀望一番，道：“月下洪波，若非地點，可指人否？”
幾人互望一眼，江潯劍道：“人？”
“七步城應是有一任月靈官。若藏某未記錯，正是一位洪月靈官。”
“哦？”眾人訝然，“藏金衛可曾去過那七步城？”
藏燁道：“曾有幸一見。”
眾人了然。
姜溫卓：“既是如此，那黑雁很可能在釋鬼節期間於七步城出現。離那釋鬼節正式開始還有兩日，你五人何不盡早動身去那七步城，也方便行事。至於‘月下洪波’的暗指——諸位也可分兩隊調查。一隊前往那洪月靈官府上一探究竟，一隊則留守七步城禾湖調查。”
五人見姜溫卓已然發話，便再無異議，於是異口同聲道：“屬下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入夜了。
C架起講故事的篝火，烤烤手~
明天18：30，篝火邊，不見不散(*^▽^*)
今天，咱身邊多了五個二傻子：
周天歌：(￣︶￣)↗ ；
江潯劍：(￣O￣)ノ；
藏燁：(—_—)；
蔡卓鷹：┻━┻︵╰(‵□′)╯︵┻━┻；
韓允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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