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雁過分道

關燈
第29章雁過分道

怒意被一絲強烈的困惑裹挾,生生困在胸口。

燕淮淩那番話若洪鐘之音回蕩在腦海,藏燁無力回擊,只得任其勢逐步擴張,占領全數心神。

待回神,怕是已過了半盞茶時間,他當即點步而起,快速向太雁靈官府邸而去。

進府當口,正見那燕淮淩與府上幾位金衛名與月瀅名聚在一起,似乎在看一張信紙。

暫且壓下先前燕淮淩那番話給他帶來的疑惑與沖擊,藏燁於門前頓了頓步,稍稍整理了心緒,便邁步向前。

待他來至燕淮淩身側,那男子若無其事地將信紙提到他面前,語氣與往日無異:“大人,這黑雁居然下了帖,說是今夜來襲靈官府。”

立在燕淮淩身側身著灰色衣袍的男子轉頭沖藏燁作揖:“在下江潯劍,見過藏大人。”

“江大人不必多禮。”藏燁抱拳還禮,“藏某近日借宿於此,添了不少麻煩,望大人見諒。”

“藏大人客氣了,若是府上照顧不周,大人定要支會兩聲,江某定替大人辦好。”

“多謝江大人關懷,一切都好。”

見倆金衛名指揮使在這兒互相寒暄,燕淮淩忍不住道:“若黑雁今夜來襲,諸位打算作何應對?”

江潯劍:“若黑雁發帖,應是聽了關於燕公子與藏大人的尋卷之事,那華醫簿醫卷怕是他的首要目標,如果可能,還望你二人多加小心,加倍提防。”

藏燁:“……”

“若果真如此,怕是再多準備也比不得隨機應變。”其中一位月瀅名道,“那黑雁神不知鬼不覺,即便事先發帖卻也從未落網,足見其敏捷聰穎。”

燕淮淩笑中似有深意:“有理。”

江潯劍:“既是如此,你我做好本職,提高警惕,但見黑雁,必得將其拿住!”

“領命。”

之後眾人又針對黑雁可能襲擊和逃走的路線做了些分析,燕淮淩聽了個大概,敷衍了兩句,最終挨到可以回房。

關於黑雁之事,他心下極為不安——關於假黑雁,他心中人選只有柳下銘。

然而虎峰洞一戰後,東煌受挫,柳下銘斷不能分得身來假扮黑雁。

那……會是誰?

正思忖間,燕淮淩忽聽身後有人喚他。

“燕公子。”

那聲線太過熟悉,燕淮淩回神瞬間便感到心口一滯。

站定,他轉頭,綻開招牌笑容:“大人。”

走到燕淮淩面前,藏燁視線凝重地看著他。

見對方只看不開口,燕淮淩歪頭:“大人有何貴幹?”

“公子是明知故問麽?”

“是方才巷子裏的事麽?”燕淮淩嗤笑一聲,“大人多慮了,在下開玩笑的。”

藏燁:“……”

言畢,燕淮淩轉身便走,藏燁看著他背影,斂眉,聲線低沈而威嚴:“燕淮淩!”

頓步,背對藏燁站定,燕淮淩並未回首。

凝視著那雪色背影,藏燁沈默一番,面色覆雜道:“藏某先前是否說過,此等事情不宜玩笑?”

“那大人想聽在下什麽解釋?”燕淮淩捏扇的手微微一顫。

藏燁一怔:“……”

“在下若說方才那是真意,大人便會接納了麽?”扭頭,燕淮淩直直望入藏燁雙眸,認真質疑道。

藏燁繃著牙關,無言地回望著他。

而這樣沈默綿長的對峙,讓燕淮淩瞬間便清楚——對方的答案不言而喻。

苦笑一聲,他垂了眼。

但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無所顧忌的態度,聳了聳肩,重新轉過了頭背向藏燁:“所以是玩笑麽,大人莫往心裏去。”

說完,再不等藏燁回應,他重新邁步而出。

然而兩三步後,他忽聽身後藏燁那沈然聲線:“那麽還請公子以後切莫再開此等玩笑。”

腳下步履微微一亂,燕淮淩稍稍頓步。

知道藏燁視線落在自己後脊,燕淮淩沈默片刻,終於頭也不回地再次邁步,走向自己榻房。

目送燕淮淩遠去,藏燁孤零零一人立於長廊之上。

就那麽凝視著燕淮淩方向許久,他才垂了臉,微微握緊了拳頭,不知在忍耐什麽。

那廂,燕淮淩關了房門,楞怔地望著久未回歸的房間,先前臉上裝出的笑意全數消散。

長長呼出一口氣,將扇尖抵上額頭,燕淮淩搖了搖頭。

【天下第一劍竟是斷袖,大人著實不能接受吧?】

【若在下真是斷袖,如何?】

【若在下真好龍陽,如何?】

【若在下在大街上那番話並非玩笑,大人作何反應?】

【若我是認真的,你又若何,藏燁?】

先前街上之事,確實意外。

當街說出戀慕藏燁,也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誰知藏燁真動了怒,燕淮淩見他如此生硬反應,忍不住便感心間痛意與不快交織而上,沖動說了些自己會後悔很久的話。

【公子以後切莫再開此等玩笑。】

伸手按上心口,燕淮淩仰頭閉眼。

就是這種感覺吧。

很久沒有過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被親生父母賣給賊人時的絕望痛心感。

藏燁那沈實而帶了些苦楚的視線深深刺痛了燕淮淩心臟——他清楚,那男人雖面上冷颯,實則是異常溫柔之人。

自己這禁斷之戀,以對方的風格怕是會以更決絕的方式拒絕——但對方並未那麽做,而是給了自己下臺的機會。

從未像戀慕藏燁這般在乎過什麽人,被拒絕的心情若秋意般綿延而上,逐漸將心間那片蒼翠之林染上一抹枯敗的土黃之色。

竟然有股泫然欲泣的可笑感受沖上眼角,燕淮淩嗤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探上眉心死死捏起。

今日說出這樣話語,聰明若藏燁怕是已然對他的心意一清二楚。

那麽將來二人見面共事,他該以何種態度面對那藏燁?

思緒一片混亂,燕淮淩咂嘴出聲。

讓他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他確實擅長。

但這不代表自己便會隱去一絲一毫的煎熬。

原來世人所說單相思之意便是如此滋味。

燕淮淩細細品嘗一番,想起自己以前嘲諷他人陷入愛河時的奮不顧身,眼下卻也覺得異常諷刺起來。

滿腦子都是藏燁,這感覺著實讓人抓心撓肺。

那張堅毅而認真的臉,讓他真是忍不住想上前——玷汙一番。

深深嘆了口氣,燕淮淩搖頭撇開滿腦子的亂緒,又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拖著疲憊身軀向房內邁去。

然而才出兩步,他忽然覺察出一陣異樣——屋內有股異香。

先時被藏燁之事填滿了腦袋,他竟沒第一時間察覺。

待反應過來已經太遲,他本想轉身開門,卻在踉蹌了兩步後,倒地不省人事。

**

再次醒來時,耳畔傳來一陣喧鬧聲。

燕淮淩勉強動了動身體,睜了眼,卻見視野中是一片夜空。

費力起身,他卻忽見此刻自己正躺在房頂之上,瓦片尖銳,刺得他背脊發痛。

最讓他震驚的卻不是自己身在何處,而是自己身上打扮及手中之物。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黑雁裝束,而手中竟捏著一本醫卷。

待看清那醫卷字樣,他只感心頭大駭——太雁卷?!

簡單翻了翻卷宗內頁,看著像模像樣,不似假造。

然而尚未待他反應,遠處便傳來幾聲高呼:“黑雁在那邊房頂!!快追!”

——什……?

理智還沒反應,身體卻已經動起來,燕淮淩來不及細細思考,攜了那太雁卷便數次使用“靜水秘泉”向前方屋頂而去。

跑路過程中,他大致拼湊出了眼下情形——什麽人想將盜取太雁卷之事嫁禍給黑雁,而彼方很明顯知道他燕淮淩就是黑雁之事。

若是直接丟棄太雁卷,罪名便沒了證據——但那醫簿不辯真假,若為真,損失慘重,於是即便清楚被嫁禍,燕淮淩也不願就此隨意丟棄。

再者,甩脫幾人追蹤,他對自己那套輕功還是有些把握的,於是便兀自決定暫時攜卷而走。

後方追捕吶喊聲震天,燕淮淩意識到可能全太雁靈官府都出動了。

腳下動作並不利索,他清楚無論先前那迷藥是何成分,此刻已經對他的行動力造成了限制,大不如前。

果然,幾次黑雁輕功後,竟被後方追捕首領縮短了距離。

回首一探,燕淮淩便見那沖在最前面的竟是殺氣騰騰的藏燁。

登時腳下一亂,他自房檐墜下,差點撞地。

勉強調整身軀站穩,燕淮淩還想再越地而起,背心卻感一陣銳痛。

他回身便是一記蛇鞭,然而手臂因藥物不聽使喚,竟出不得力。

果然鞭軌虛晃,藏燁瞬間便抓住機會,一把扯住那鞭尾扥了出去。

燕淮淩武器一失,再加上心神劇烈動蕩,幾乎完全無招架之力便被藏燁近身。

雙臂被狠狠制住時,燕淮淩還嘗試掙紮了一番,但藏燁顯然沒再給他機會,一把將他按倒在地,膝蓋抵住後心將其制服。

身軀軟綿綿的,燕淮淩自知與迷藥相關,心下直喊糟。

很快,靈官府上的江潯劍、眾月瀅名水汀名便聚集過來,連姜溫卓本人都為眾人拿住黑雁感到異常震驚。

“藏大人果然好身手!”姜溫卓在江潯劍與其他幾位金衛名保護下向藏燁方向走來,“竟拿得那黑雁!天下第一劍果真名不虛傳!”

藏燁並未對那誇讚反應,只是神色凝重地看著地面黑雁,似是有些疑慮。

“快!——聽說他殺了陳淩君,盜得那太雁卷,不知是否為真?”

燕淮淩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眼像是被糊住一般。

藏燁即刻將他自地面扯起,面向姜溫卓以及其餘一眾人等。

見燕淮淩懷中露出一角的醫簿,江潯劍眼疾手快地扯出,看了看內容,轉身沖姜溫卓道:“大人,只怕那陳淩君已兇多吉少。”

藏燁一臉肅穆地盯著燕淮淩那蒙面臉孔,眉頭緊蹙。

姜溫卓拿過那太雁卷,仔細翻了翻,點頭道:“不錯,確是陳淩君親筆。”

眾人一陣嘩然。

“快,把他蒙面巾扯下來,看看這賊人到底是誰!”將醫簿收入袖口,姜溫卓立刻命令藏燁。

得令,藏燁拱手作揖後,當即探手扯下燕淮淩臉上蒙面布。

頓覺下半面一陣冷意,燕淮淩面帶苦澀地望著眾人,繃緊牙關。

見到他那白皙面孔的瞬間,一側向來波瀾不驚的藏燁忍不住露出愕然神情,周遭眾人觀看這黑雁廬山真面目後,也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江潯劍望著燕淮淩那張臉,半張著口,竟說不出一句話。

那姜溫卓也面露訝然,怔了半晌,道:“你……”

燕淮淩想說些什麽,但嗓子眼一陣刺痛,依然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啞著嗓子,打算虛聲開口,卻在調動嗓子的瞬間,劇烈咳嗽起來,無法自持。

想必,那陷害者早有預謀,讓他百口莫辯。

藏燁臉上的驚愕停滯了好一會兒,尚未待他反應,姜溫卓已冷面率先發令:“先把他帶回去收押。”

“靈官!”“大人!”

藏燁與江潯劍異口同聲。

“嗯?”姜溫卓側頭掃了眼兩人。

“大人,這其中怕是有蹊蹺。”江潯劍拱手道,“燕公子同我等商榷過黑雁逃跑路線,若是他真為黑雁,斷然不可能自投羅網!”

藏燁:“靈官,若燕公子為黑雁,大可不必與屬下遍尋五地收集那華醫簿。”

姜溫卓凝視著藏燁與江潯劍,似是在斟酌他們所說話語。

但半晌後,他瞇眼道:“那你們又作何解釋他會黑雁那輕功秘術呢?”

話至此,藏燁一怔——他甚至已經忘了追捕燕淮淩時,對方數次使用的靜水秘泉。

江潯劍也啞了理,轉頭以不可思議的面容望向燕淮淩。

自知就算這太雁之卷並非為自己所盜,也難逃真正的黑雁身份,燕淮淩臉上的覆雜表情,讓他此刻看著更像有罪之人。

藏燁眸中浮現的情緒是燕淮淩從未見過的,背叛?失望?痛苦?

在場眾人再無一人替燕淮淩求情,姜溫卓垂了眼,甩袍轉身道:“帶他走。”

燕淮淩被幾位月瀅名一邊一個架走時,忍不住轉頭直直望向藏燁,視線中若藏隱泉,似有無盡掙紮。

直直對上燕淮淩眼眸,藏燁目送他遠去,只覺心頭一陣絞痛。

即便對方沒有緣由盜取那太雁卷,但對方會黑雁輕功之術又是不爭的事實。

按住龍劍的手掌忍不住隱隱顫抖起來,藏燁繃著牙關,最終側開了眼。

“大人。”走至藏燁身側,江潯劍道,“江某認為,此事並不如此簡單。”

藏燁沒說什麽,只是閉了眼,兀自原地站了一會兒,

江潯劍看他那樣子,自知此人與燕淮淩同行數月,怕是還未能完全接受對方便是那盜人黑雁的事實。

“大人是否了解燕公子?您覺得他是否可能幹出此事?”

藏燁未應。

江潯劍等了一會兒,道:“以江某對燕公子的了解,他不像是能幹出此事的人。”

藏燁:“走吧。”

再未等江潯劍說什麽,藏燁點足躍空,瞬間便消失在眾人視野。

訝然,江潯劍張望了一陣,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他有些同情藏燁,卻又可以充分理解對方心情。

**

白日裏還與他談笑風生的月瀅名此刻個個面如死灰地走在他身邊,燕淮淩著實有些不太習慣。

腳下步履虛浮,那藥力著實驚人,燕淮淩不禁暗自感嘆。

抵達地牢後,他很快便被上了手鐐腳鐐。

可能尚未接受燕淮淩便是黑雁事實,幾位月瀅名並未對他如何強迫,而是恭恭敬敬地將他請入牢房,甚至還對他作揖。

那牢門關上後,燕淮淩環視周遭,除了壁上小窗可一窺窗外夜色,雜草滿地,一張冰冷石床,便毫無他物。

看著牢門上鎖,燕淮淩視線落在那黑鎖上,自知若真想逃脫,並非難事。

盜取太雁卷的罪名被扣在他頭上之事已經無法改變,若他不想方設法脫身,就算眾人相信他並未盜走太雁卷,也確實敵不過他是黑雁的事實。

就從過去他犯下的盜竊之罪來看,也是免除不了牢獄之災。

燕淮淩垂頭望著自己腕上鏈鎖,面上凝重。

逃離此地,是眼下唯一首選。

名譽?尊嚴?在他眼裏都不值一文。

就算身敗名裂,能活著有些世俗喜好也是值得了。

此等想法方出,一個面孔便闖入他腦海。

——他想到那個男人在知曉他是黑雁時,臉上的表情。

就算世人咒罵他是盜人,指責他輕浮浪蕩,那些話也不如此人一個失望鄙夷的表情來得有傷害力。

藏燁。

此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讓他夜不能寐的?

就算真要踏上斷頭臺,他怕也只能感慨一聲命途,卻並不如何懼怕。

真正讓他懼怕的,是死前,藏燁會用冷漠、輕蔑、唾棄的眼神送他下地獄。

渾身發冷地走到石床邊落座,他垂頭看著滿地枯草,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絕望。

想起年少被賊人侵犯軀體時,他也從未像現在這般恐懼。

那時,他至少還有覆仇之火支持他度過難熬的每一天,而現在……

想到這兒,燕淮淩搖了搖頭,下定決心:不行,一定要逃走。

他從來不是君子。

是小人,是懦夫。

他要逃走。

問題是何時逃走?如何逃走?

就這麽如同石像般坐了不知多久,直到牢門外重新有了動靜,他才訕訕擡頭。

此刻映入眼簾的,是一身著黑披風,戴兜帽的男子——其身後還跟著幾個燕淮淩從未見過的隨從。

正納悶間,其中一獄卒向那兜帽男人拱手,隨後替他打開了燕淮淩牢門。

幾個隨從立刻進來將燕淮淩強行架起。

“你們是誰……”燕淮淩開口詢問,卻發現自己依然沒有實聲,只有可憐巴巴的虛聲。

眾人未應。

那兜帽人和其隨從引著燕淮淩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地牢。

步入牢外,已然漏夜。

眾人上了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馬車。

燕淮淩直直盯著那兜帽男人,想辨認出對方身份,然而全數無果。

馬車顛簸不堪,眾人卻默契地一語不置,那車內氛圍如同墓穴般詭異冷僻。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正當燕淮淩感到疲憊不堪時,馬車已停。

兜帽男人的隨從引他下了馬車。

外界之景,燕淮淩十分陌生——從馬車行進的時長來判斷,他們應該在關州城郊外。

至於具體在哪裏,他便無從知曉了。

“姜大人,別來無恙啊。”

正當燕淮淩開始猜測幾人身處何地時,前方卻忽的傳來一陣讓人驚駭的熟悉聲線。

那兜帽人沖來人拱手,緩聲一笑:“柳下公子,好久不見。”

震驚之感讓燕淮淩瞬間便撐大了眼睛——那兜帽人緩緩摘下掩蓋,露出姜溫卓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十分想掙紮,然而四肢毫無力氣,燕淮淩簡單在腦海中演練了一遍自己以此種狀態可能逃脫的路線後,便完全作罷。

視線落在燕淮淩那驚詫滿盈的臉上,柳下銘相當滿意:“怎麽,師弟,你很意外麽?”

“你——你……”嘴裏發出虛起的聲線,燕淮淩正在努力拼湊邏輯。

“你一定覺得虎峰一戰後,我與師尊短時絕不可能重出江湖了不是麽?”

燕淮淩怒目而視。

姜溫卓看了眼燕淮淩道:“本官本不欲尋你麻煩,只是本官欠那東煌一個人情。他向本官討人,本官不得不從。”

燕淮淩:“……”

“你身手輕盈,行事果斷,聰穎過人,是本官難得的精英部下。只可惜你我有緣無分,不能主仆一世,也望燕公子理解本官之舉。”

柳下銘則在旁邊冷嘲熱諷:“姜大人,事已至此,就別想再裝好人了。你分明是為了那萬壽卷出賣了屬下,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感人至深。怎麽,是想立個牌坊,讓你這忠誠部下來世再拜?”

姜溫卓臉上閃現怒意,但很快便平息下來:“人既已帶來,本官只要你師尊一句話——那萬壽卷到底在何地?”

“大人真是好生貪心。”柳下銘嗤道,“遣他二人上刀山下火海,拼死拼活地拿了四地醫卷,又命人殺了陳淩君,奪了那太雁卷。既已五卷在手,還不滿足麽?”

姜溫卓冷言:“少廢話,那萬壽卷到底在哪兒?”

柳下銘笑:“一物抵一物。你既是已把人帶到,我便也發個慈悲,告訴你一條線索。”

姜溫卓斂眉,隨即全神貫註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國慶快樂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