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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回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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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回鄉之路

那祁猛見燕淮淩倒地,立刻士氣大增,加快步伐,以排山倒海之勢雙掌齊出,生生將一記“烈火灼心”狠狠拍向藏燁與燕淮淩,順便快速念起攝魂咒。

躍身燕淮淩前,藏燁左手甩袍背後,右手並指胸前,閉眸開始念咒。

【此第二式名曰‘千山絕’。皓雪孤壁,五行遁跡,空耳靜思,天地絕音。以明雪之形斷魔音之勢,以寒冰之意滅魔心之靈。】

忽覺一絲和煦暖意於胸臆慢慢湧出,藏燁嘗試抓住那暖意,卻又覺如絲如綢,無法操控,無法駕馭。

耳畔忽而魔音四溢,忽而萬音絕跡。

【以明雪之形斷魔音之勢,以寒冰之意滅魔心之靈。】

逢書俊通透低沈的聲音在腦海回轉,藏燁緩緩平舉雙臂,開掌聚力。

萬雪飄之勢重新匯聚而起——借著那寒意,耳畔祁猛攝魂之音果然漸漸淡去。

空耳靜思,天地絕音。

烈焰灼心之意似是逐漸淡去,視野中只剩下祁猛愕然與驚恐的面容。

掌心凝出一團冰體,藏燁點足向前,單掌平推,沖破烈焰,徑直將那冰體壓入祁猛胸間。

瞬時,冰體化形為意,直直消失在祁猛胸口。

劇烈咳嗽兩聲,祁猛口唇轉為青紫,冒出絲絲涼氣,半晌便昏死過去。

深深吸了口氣,藏燁平靜了心神,轉頭重新望向一側邊咳邊吐血的燕淮淩。

心下一亂,藏燁幾步躍至燕淮淩身邊,扶住他肩膀焦躁道:“燕公子,沒事麽?”

捂著胸口,滿嘴是血,燕淮淩虛弱地看了眼藏燁,朝他勉強擠出一笑:“果然還是……大人……冰雪聰明……天資過人,在下……在下愚昧,怕是……”雙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眉頭緊鎖,藏燁徑直躬身而下,將燕淮淩橫抱而起。

自知對方先前必然因嘗試使用靈派之術而導致與體內絕脈沖突引發激烈排斥。

快步出了冰湖,藏燁頓覺真氣四溢,內力陡生。

飛身上馬,藏燁趕著燕淮淩那匹千裏老馬,抱著燕淮淩,快速往遷武城客棧而去。

回了前一晚同一客棧,藏燁讓燕淮淩平躺而上,替他擦了血跡,備了水,並安靜守在他身邊。

直到入夜,面色慘白的燕淮淩才終於醒轉。

彼時藏燁單手撐額,就在他塌旁的木椅上閉眸小憩。

安靜地凝視著藏燁睡眠中的側顏,燕淮淩免不得心思波動。

忽感一股腥甜壓上嗓子眼,燕淮淩猛地沖身而起,吐出一口汙血。

被這聲驚醒,藏燁斂眉看了眼燕淮淩,忙上步撐住他肩膀,道:“沒事麽?”

由著藏燁大手牢牢夾著自己肩膀,燕淮淩唇色蒼白得緊,卻不忘調侃:“燕某真是三生有幸,得大人如此照顧。”

藏燁垂眸望著燕淮淩,道:“公子是姜靈官門下之人,藏某自然無論如何不能讓公子出差錯。”

還是一如既往,公私分明。

望著地上那攤血跡,燕淮淩垂著腦袋,亂發披散向前,幽幽道:“大人可還記得那賭註?”

楞,藏燁回想片刻,道:“記得。”

“大人……可願賭服輸?”

肩膀起伏,燕淮淩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隨時可能昏過去。

本想直接拒絕,但面對這病號,藏燁又心生惻隱。

沈默半刻,他道:“公子曾說要藏某答應一事。”

“正是……”

“何事?”

最初這賭約彩頭純粹是燕淮淩為捉弄藏燁而想出的惡作劇,然而眼下見藏燁如此鄭重,燕淮淩禁不住心下一動。

費力地撐身而起,雙目無神,頹靡羸弱,燕淮淩卻依然不忘直直望進藏燁眼眸,嘶啞道:“大人……可否閉上眼睛。”

一想到此人經常越軌的行為,藏燁皺眉望著身前燕淮淩:“公子到底想怎樣?”

“閉眼。”燕淮淩疲憊不堪,似是不想多解釋,語氣中多了些命令之意。

藏燁遲疑片刻,只得斂眉閉眸,聲音也隨之放輕:“莫要做些輕薄之事。”

頭顱一頓,燕淮淩臉上忍不住滑過一絲凝然。

視線掃過藏燁那緊閉的唇,滑過對方平和而安靜起伏的胸膛,他靜聽著眼前男人沈穩的呼吸,微蹙英眉。

心波湧動,一股熱意若墨入幽湖,漸漸暈染開去。

平靜地呼吸,藏燁默然等待,但對面燕淮淩似乎沒什麽動靜。

繼續凝視著藏燁面容,燕淮淩細細探看,似是怕漏掉一絲一毫。

現在,他開始正視自己在面對面前男人時心間那細微的動蕩。

那不是平日花街柳巷見著美人時的心間悸動,也不是隨意撩撥對方後對方露出窘迫表情時的暢快恣意,燕淮淩說不清楚,只知想一直這樣看著對方,真摯、不帶遮掩地,聽此人沈實的呼吸。

藏燁的劍眉、星目、薄唇此刻都深深印在視野,那映象伴著胸間咚咚的躍動,愈加深刻起來。

緩緩擡起幾乎無力的指尖,燕淮淩慢慢探上藏燁額頭,卻像那夜般在僅隔一寸之遙生生停住。

像是在虛空繪畫,他指尖保持著這一寸距離,一點點勾勒對方眉眼,鼻稍,唇畔,頜線,脖頸。

【大人如此矜持,怕是不易尋妻呢。】

【藏某既已誓為靈官差遣,便終身不娶。】

收了手,燕淮淩周身一陣冷意,但心間的熱度卻絲毫不減,灼得他眉間深壑愈濃,神色異常凝重。

藏燁娶妻與否與他何幹?對方愛好女子或男子又與他何幹?

自問這話時,燕淮淩能感到胸間股股痛意湧上。

他頗為訝然。

與藏燁同行這些時日,他很清楚此人性情與遁入空門無異,斷然不可能在兒女私情上流連踟躕——他驚訝的,是自己不知何時竟在心底生出了某種對藏燁的星火般的希冀。

這種希冀究竟代表了什麽,他不願深究。

依賴旁人,對他這種獨行之人來講異常危險;而對旁人有所期待,便是第二種自毀形式。

獨行江湖多年,燕淮淩自忖早已消解了這般無聊且無用的情緒,直到今日與眼前之人面對面,他才倏然有所察覺。

沈默半刻,他面色漸漸冷下,半晌才道:“大人,睜眼吧。”

仿佛隔了一個世紀,困惑的藏燁徐徐睜眼,看著燕淮淩那已經側開的有些蒼白的臉,不解道:“公子做了什麽?”

小心翼翼地一點點躺回榻上,燕淮淩疲憊道:“大人放心,什麽也沒做。”

總覺得此人若是下了賭令必會執行到底,藏燁不清楚是什麽讓燕淮淩突然決定放棄。

見燕淮淩背對自己重新躺好,藏燁道:“有什麽需要,就喚我。”

“好。”燕淮淩沒再回頭。

替燕淮淩蓋上被子,藏燁重新坐回木椅。

望著燕淮淩頗為單薄的後脊,藏燁竟有種錯覺此人似乎十分失落。

思忖著緣由,他沈默片刻,道:“燕公子。”

燕淮淩沒回頭,只是輕輕回應了一聲:“嗯。”

“絕脈轉靈脈之事,切莫操之過急。”想著對方必是因轉脈失敗而異常挫敗,藏燁平日從未安慰過他人,只得斟酌詞語,道,“雙脈之承,不可一蹴而就。”

“多謝大人關懷了。”

燕淮淩語氣暗淡,似是沒有繼續討論的意思。

端詳了一會兒燕淮淩翻身朝裏的樣子,藏燁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作罷。

他認為給對方一些緩和時間也確實是必要的。

之後,二人無話,藏燁自知燕淮淩因轉脈內傷,坐於木桌前,整夜半睡半醒地盯著。

好在燕淮淩並未再出差錯,藏燁在臨近卯時,終於沈沈睡去。

次日晨,藏燁睜眼,卻不見床上燕淮淩。

他微微轉頭,看到燕淮淩正立於窗旁,負手而立,靜靜凝望著窗外日光。

註視著燕淮淩背影,藏燁總覺得此人周身散發的氣場與平日聒噪感覺頗有不同。

多了些沈靜,穩重,與……

在判斷情緒上通常有誤,藏燁不打算深究,他徑直從木桌邊起身。

聽得動靜,燕淮淩自窗前回眸,朝他露出溫柔一笑:“大人醒了?”

天光將燕淮淩側顏勾勒得頗為立體,藏燁就那麽看著對方那與霞光幾乎融合的笑靨,微微一怔。

“洋華之程差不多告一段落。”燕淮淩道,“此行西去,下一程怕便是珺途。”

藏燁點頭。

“不知大人可否答應在下一個不情之請?”燕淮淩轉身正對藏燁。

藏燁困惑道:“公子請講。”

“那珺途之地正是在下故鄉。若大人信得過在下,可否允許在下前往老家柳城看看?”

藏燁眸中閃過訝然。

等待片刻,見藏燁未應,燕淮淩禁不住苦笑:“若大人覺得不妥,那在下——”

“不。”藏燁知道燕淮淩誤會他的意思了,於是解釋,“那珺途柳城,也是藏某故鄉。”

愕然,燕淮淩表情有些滑稽。

但很快面露笑意,他道:“當真?”他本就知曉藏燁為珺途一派,只是不知此人竟與自己同鄉。

鄭重點頭,藏燁臉色看上去溫和了許多。

“如此,大人可否隨在下一同前去?”

此話問出,燕淮淩忽然想起藏燁被滅族之事,頓覺自己這提議異常殘酷。

面色果然暗淡不少,但藏燁還是抿了抿唇,道:“好。”

感激與歉意共存,燕淮淩朝藏燁點了點頭。

於是二人收拾了行李,當日便動身前往珺途。

此去珺途路途遙遠,藏燁與燕淮淩花費將近半月時間才抵達那位處珺途北邊的柳城。

柳城外大漠孤煙,黃沙漫天,金輝鋪地,二人騎馬甚為不便。

入城後,燕淮淩望著街邊景色,不禁陣陣感慨。

一別十多年,城中景象比之以往早已天壤之別,若說那莞陵溫婉洋華豪邁,那這珺途便有一股朔風肅殺之氣。

天蒼地闊,寂寥孤遠,令人容易迷失在那空曠蒼茫中,無法自拔。

藏燁與燕淮淩策馬而入,從北城花費半日時間一路騎至南郊。

城中沙塵肆虐,蔽日遮天,二人不得不於街邊買些素色紗緞以護口鼻。

燕淮淩尋著記憶在城郊找自家村落,卻一無所獲,迷茫之餘,詢問周遭百姓,其人告知,那燕家莊村民早於數年前便集體遷走,不知去向。

立於原地,悵然若失,燕淮淩回憶起當年戰亂之刻父母將他賣於賊人之事,心下便一陣酸楚。

此番回鄉,並非為了看望家鄉故人,而是悼念兒時失去的青春。

兵荒馬亂之前,他也曾有幾年好日子,那時闔家團圓,幸福滿盈,令人向往。

立於燕淮淩身側,看他那肅穆神情,藏燁緩步走上前,大手探上他肩膀微微拍了拍。

面向從前的村落方向,燕淮淩一語不置,站了許久。

藏燁沈默地陪伴,寸步不離。

不知過了多久,燕淮淩終於回首,面色蒼白道:“走吧。”

竟從那一向活力四射的燕淮淩臉上看到了憔悴之意,藏燁微蹙眉宇,點首。

二人沿街沈默地步行不知多久,燕淮淩才對身邊的藏燁道:“大人可要回老家村落?”

無言,藏燁就那麽又走了幾條街,才幽幽道:“藏某已無村可回。”

是十分確定的語氣,甚至都不用親眼去見證。

燕淮淩知藏氏被滅傳言非虛。

胸口一陣酸意鉆上,他沒對藏燁之話做任何評價,也沒詢問什麽,只是和藏燁一同在那柳城中慢步。

前方街上有些兒童頂著風沙奔跑嬉笑,笑聲若駝鈴,清脆悅耳。

望向那些孩童天真無邪的面孔,燕淮淩忍不住思忖,若自己和藏燁家中無變故,是否會在這柳城中相遇,並成為朋友?

朋友?

燕淮淩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理所當然地認為藏燁是同行之伴。

不知何時開始,他已經打消了想從此人身邊逃離的念想。

視線同樣被前方孩童吸引,藏燁卻無甚表情。

燕淮淩忍不住側目望向他,不知對方在思考什麽。

正當他想開口向藏燁詢問時,視線卻滑過對方面容,落在不遠處一街邊矮房墻壁上貼上的告示。

先前還溫馨的面孔倏然僵住,燕淮淩無知無覺地頓步,慢慢瞇起眼。

走了兩步,見他沒跟上,藏燁不禁回頭望向燕淮淩,只見對方似乎被墻壁上某告示吸引。

細望,藏燁也有些意外——那告示上是對太雁黑雁的通緝之令。

告示前還有些城內百姓在觀看,燕淮淩聽著他們談話,神色愈發凝重。

“前日那盜人竟在城中公然現身——”

“不想那匿跡數年的太雁盜人竟會千裏迢迢來我柳城,不知何意?”

“近日江湖不是傳聞那華醫簿之事?若那盜人來此,許是搜尋那華醫簿也不可知。”

“若是黑雁來此,豈不說明我城中有那華醫簿?”

“不錯——只可惜那盜人現身當日,我並未看到……”

……

聽了一會兒,身邊藏燁開口:“怎麽,公子對那盜人感興趣?”

回神,燕淮淩道:“不。只是在下先前在太雁之地對此人有所耳聞,因而有些好奇罷了。”

此話落下,燕淮淩想起藏燁曾與身為黑雁的自己交手一事,於是忍不住試探道:“大人——可知曉那盜人?”

望著前方告示,藏燁淡然道:“交過一次手。”

燕淮淩很意外對方竟大方承認:“大人——竟見過那黑雁?”

“未見其樣。此人蒙面。”

“身手如何?”

“輕功上乘,矯健敏捷,尋常人不能出其右。”

這是從天下第一劍藏燁口中說出的中肯評價,聽得燕淮淩竟差點當場咧嘴笑開。

穩住情緒,他點了點頭,微微清嗓子道:“大人與此人交手,竟未將他緝拿歸案?”

這話有點挑釁意味,但燕淮淩就是忍不住。

側眸掃了燕淮淩一眼,藏燁道:“此人輕功確為高手,藏某自愧不如。”

本以為這高人會顏面掃地,一臉窘相地辯解兩句,誰知對方竟大大方方自認不如,不禁讓燕淮淩臉上那點笑一點點撤去。

見燕淮淩木雕般的神情,藏燁道:“若是下次有幸交手,藏某定會做個交代。”

燕淮淩幹笑:“如此……甚好。”

告示前還有不少人在議論,燕淮淩見藏燁似乎嚴肅了許多,忙道:“不如你我二人先在柳城落腳歇息兩日,然後南下前往金蘭州?”

珺途白狼君所在,江湖盛傳之地便是金蘭州,雖至今那金蘭州並無人報出白狼君確切地點,燕淮淩還是打算去碰碰運氣。

只是此行往西南方向,山高水遠,路途坎坷,需得備足糧草幹糧。

對珺途布局也無更多了解,藏燁願意采納燕淮淩建議:“也好。”

二人又在那告示前逗留了一陣才去尋找客棧。

落榻後,二人分頭行動,一人購置可防禦風沙的衣物,一人則去補充水源幹糧,順便照顧馬匹。

入夜後,柳城不比東部莞陵與洋華之城,街上人流稀少,頗為冷清,燕淮淩本還想扯個借口出去逛街,卻不想那街道荒涼不堪,沒有紮堆的小商小販,更沒有琳瑯滿目的街邊商品,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居民在街上游蕩。

藏燁已回房下榻,燕淮淩溜達了一圈便也泯了玩心,一臉無趣地回了客棧。

此番回鄉,雖有些熟稔感,卻並不激烈。

燕淮淩本以為自己會傷春悲秋,哪知情緒竟還算平和。

坐在屋內,望著桌上燭火,燕淮淩思緒不禁轉向隔壁藏燁。

也許是此人跟隨之由。

不得不承認,多數時候,若是藏燁在身邊,確有莫名踏實感。

上了榻,燕淮淩收了扇,平躺而下,頭枕雙臂,翹起二郎腿,思考這一路與藏燁從相識到結伴的經歷。

論武藝,對方確實身懷絕技,武功蓋世;論情感,燕淮淩卻不敢恭維——此人生來性情寡淡,若想從對方口中聽得一絲一縷溫柔話語,怕是難於登天。

但彼方越是生硬無趣,他卻越想掘出彼方不同的表情,心緒。

初識時,確實只有調戲玩弄之意,但與對方一同經歷了不少事,他自知對藏燁的情感有了變化。

從捉弄對方到……

回憶起幾次甚至想觸碰藏燁的心情,燕淮淩不禁皺起眉梢。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若想觸碰,也算是人之常情。

以前也有接近美人卻被冷冷拒絕的經歷,他卻都沒如今這等執著而專註的情緒。

還有,此等酸澀的心口疼痛,也不知是何物。

想到藏燁凝視自己的沈靜雙眸,胸口便會有提不上氣的感受。

一向處於主動及上風地位,但似乎在藏燁面前,他便找不回那抹自信與悠然。

長長嘆了口氣,燕淮淩搖頭。

罷了。那男人本就是塊頑石,任誰也撬不動挖不開。

若誰人能窺見那頑石真心,怕真是西方見日升,稀奇。

閉了眼,燕淮淩自覺一陣疲憊。

然而才覺思緒漸漸遠離,窗外卻忽的一陣窸窣聲。

立時睜眼,燕淮淩方望向窗沿,卻見一黑衣衣袍一掠而過。

登時驚起,燕淮淩毫不猶豫地抄扇而起,自窗邊急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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