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珺途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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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珺途舊識
藏燁榻房離他頗遠，燕淮淩點足躍上房頂才發現那黑衣人竟是黑雁打扮！
來不及支會藏燁，燕淮淩快步向那黑衣人急追而去。
不知那冒充之人是何意圖，燕淮淩與那黑衣人在夜色中於柳城房頂急掠，不一會兒便接近西郊。
矮房已逐漸無影，四周完全沒有遮掩之地，燕淮淩見前方“黑雁”點足急掠，身型輕盈，免不得一陣震驚。
幾番“雁過無痕”，燕淮淩才與那黑衣人勉強縮短距離。
本以為那冒充之人並無技巧，誰知彼方不僅速度不減，甚至在幾次快被燕淮淩追上時，使出燕淮淩自創輕功之式“靜水秘泉”。
心下愕然，燕淮淩更是不能放棄追蹤彼方身份，一路跟隨對方至西郊之外黃沙紛飛的無垠沙地。
令燕淮淩意外的是，此人竟在前方徑直駐步，轉身正面迎向他。
急忙收勢，燕淮淩展扇一記“葉落無聲”，誰知此人旋身躲開，擡指便是一道鬼炎術。
側步翻躲，燕淮淩一掌金雁振翅回敬，周遭卻再有動靜——待他反應，旁邊已有數個黑衣人現身。
眾人齊齊揮掌，竟瞬間便擊碎了他那招金雁的沖勢。
被牢牢包圍，燕淮淩能感知到異常強烈的殺氣——
與寧州城遭遇的絕派嘍啰不同，這些不速之客氣場絕倫，都是一等一的殺手。
若自己輕舉妄動，怕是會立時斃命眾人掌下。
瞬間看清形勢，燕淮淩幹脆收了扇，面色凜然地環視周遭眾人，道：“諸位高手特地把燕某引來此地，有何吩咐？”
那扮身黑雁的黑衣人聞言，竟哈哈大笑起來。
聽那聲音，燕淮淩心下一沈。
果不其然，扯下面罩後，柳下銘那張滿是譏笑的面孔便展現出來。
“師弟啊師弟，你千算萬算，怕是不會想到你愛不釋手的黑雁身份也會被人奪了去，著實是可惜啊，可惜。”
燕淮淩面無表情地望著柳下銘，無言。
“怎麽，你很意外麽？這珺途本是我絕派本家，你們千裏迢迢回鄉，不說回師門逛逛，竟也不想著給師尊他老人家帶些紀念麽？”
燕淮淩：“你想怎樣？”
“想怎樣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聽聞你與那藏金衛已途徑莞陵洋華兩地，若是你乖乖交出那華醫簿莞陵卷與洋華卷，今日師兄便看在你我同門的份上，放你一馬。”
冷哼一聲，燕淮淩道：“我與那藏金衛無甚交情。那姜靈官差遣本公子跟隨藏金衛打聽華醫簿情報而已，怎得到你耳中便是取得真卷？”
柳下銘道：“師弟，多年不見，你這扯謊本領還真是毫無進展啊。若是你交出醫簿還好，若是不交，只怕師兄就不得不對你不客氣了。”
自知今日逃不出幾人手掌心，燕淮淩幹脆換上一副無所謂的面容，道：“若師兄要殺要剮，請便。只是我燕淮淩確實交不出那醫卷，師兄只怕會白費力氣。”
“哼。”柳下銘嗤道，“師弟怕是忘了師尊的手段。若是你執意做師尊的絆腳石——”
“師兄，還跟他廢話什麽，帶回去聽師尊發落便好。”
柳下銘話說了一半，旁邊一黑衣人已經等不及地催促。
面色變冷，柳下銘頓了片刻，忽的擡手一記冷鏢，直擊那黑衣人脖頸。
喉嚨發出一聲痛苦咕噥聲，那人應聲倒下。
燕淮淩牙關微微繃起，面色也愈發冷峻起來。
長長吸了口氣，再微微嘆出，柳下銘道：“既然師弟如此堅持，做師兄的便也不再強求。”
燕淮淩：“……”
“不過呢，既然人都回來了，不如去見見師尊如何？”
柳下銘話音方落，幾位黑衣人整齊出掌，燕淮淩只覺頭頂一陣銳痛，登時便失去了知覺。
**
次日晨，藏燁醒來。
他草草收拾了一番，忽覺有些違和。
反應片刻，才憶起，此番出行，幾乎每次早晨都被那率先前來的燕淮淩吵醒。
今日對方倒是反常，竟沈得住氣沒來打攪。
想著對方興許因為前日雙脈沖突之事還未完全恢覆，藏燁便前去燕淮淩門前，擡手敲了敲。
屋內沒有絲毫動靜。
藏燁默立等待半刻，又敲了敲。
依然無人應門。
斂眉，藏燁決定推門而入——興許此人昏迷床上無知無覺也不可知。
念及此，他直接進了門，卻見榻上空無一人，木桌上的燭火已經完全沒了蠟，只留下盛盤中的些許烏色以及零星蠟點。
紙窗大開，清晨風起，頗為宜人。
立覺不妙，藏燁側步趕至窗邊，朝外張望——窗沿似有足跡。
點足躍出，他面色凝然地開始追蹤燕淮淩於房檐留下的蹤跡。
——足跡並不單一，似是有兩人。
從痕跡上看，燕淮淩似乎追著什麽人，一路向西而去。
新取的洋華卷就在藏燁懷中，若是有人覬覦，怕是會先驚動他——但昨日自己並未覺察異樣，來人似是只在燕淮淩窗外有所活動。
飛龍乘雲，藏燁輕功向西，直至郊外。
沙塵遍地，足跡反而不易尋覓。
一夜風沙，早將可能的痕跡掩埋，藏燁壓劍落於西郊之外，面色冷凝。
他記得燕淮淩曾在影州嘗試逃脫，但今非昔比，雖不願承認，但藏燁自知，他對現在的燕淮淩並無疑心。
眼下，就只剩下那不速之客的身份。
何人引得燕淮淩出山，卻又蹤跡全無？
憑燕淮淩本事，尋常高手怕是奈何不了他。
立於原地，藏燁回憶起二人在冰刃山時，逢書俊與燕淮淩的對話。
【小子，你為何不願放棄絕術之道？】
【在下……自有原因。】
珺途與洋華正是絕派領地。
珺途東煌與洋華上官綺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絕派術士。
若除術道之外單憑武林五大門派，燕淮淩絕不至於一去不返。
“是與絕派有關麽？”
他喃喃自語。
那燕淮淩生於珺途，又身負絕派之術……
會是東煌一脈麽？
一想到東煌，藏燁便覺心思難以沈靜。
即便葉長嶺師尊使用千裏冰封之術壓制了他心魔，但他清楚，那東煌二字，已然銘刻在心。
若燕淮淩真為那東煌門人，此番對方是與絕派之人同盟匯合還是對峙追蹤，都無可定論。
眼下，莞陵卷已在腦海，洋華卷也在身上，從執行密令的角度上看，燕淮淩是否跟隨都不會對密令結果產生任何影響。
若因非可控之力致使兩人分離，最理智的選擇便是繼續南下金蘭州，尋找華醫簿剩下醫卷。
藏燁望著那蒼茫沙海，黃煙頻起，日光漫漫。
默立片刻，他轉身瞬間化作殘影遁跡於無形。
**
燕淮淩醒來時只覺顱頂一陣刺痛。
本能地伸手去夠，卻聽“嘶啦”一聲。
他微微擡頭，見自己正躺在一冰冷石床上，手腕腳腕都被粗壯鐵鏈鎖住。
此地，他異常熟悉，在他修習絕術那幾年，都住在這樣的陰冷洞窟之中。
大概被強行帶回了位於金蘭州的絕派本門虎峰洞，燕淮淩觀望四周，想判斷這到底是哪間石室。
洞穴布景異常單調，卻不算眼熟，除了洞口火把不斷搖曳，石床邊還有一張石桌配著四只圓石凳。
細看，那床周布滿了泛著詭異藍光的花卉，燕淮淩回憶起那正是與冰刃山冰湖底一模一樣的異域冰蘭。
記得那上官綺門徒祁猛之話，燕淮淩欲運功果然有心無力。
他看著那在尋常時候幾掌便能破開的金鐵之鏈，免不得一陣挫敗。
那東煌果然對他的脾性相當了解。
洞內陰風瑟瑟，溫度低下，不多時，衣著相對單薄的燕淮淩便擰緊眉梢。
直到四肢頗為僵硬，他才聽到洞穴口終於有了腳步聲。
側頭一看，正是柳下銘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師弟，休息得如何？”勾唇走到燕淮淩床側，柳下銘垂頭看著燕淮淩因為寒意而微微發白的唇，嗤笑道，“怎麽，一別數年，竟抵不住這洞中寒氣了？”
未應，燕淮淩面色冰冷，完全無視。
“怎麽，生師兄氣了？”柳下銘坐上床沿，探身調侃道，“要不是你個性倔強，師兄怕是也用不到這種方式將你帶回啊。”
見燕淮淩幹脆閉了眼，柳下銘又道：“你失蹤一事，敏銳如藏燁怕是已經察覺。”
自知藏燁只為密令而行動的本質，燕淮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柳下銘臉上得色僵持一半，見燕淮淩笑得暢快，禁不住有些不悅：“你笑什麽？”
“我笑你蠢啊。”燕淮淩一臉玩味。
柳下銘瞇起眼。
“你們千方百計地綁我來，怕是打算引誘那藏燁前來搭救吧？既然我身上沒有華醫簿，保不齊那藏燁有，所以碰碰運氣是麽？而且那藏燁武功高強，若是你們主動攻擊，怕是不光暴露了身份，還吃力不討好，所以幹脆把他引來本門，主場作戰，頗有勝算。”
柳下銘冷哼兩聲，卻意外地沒惱：“我本有此意，不過師尊卻說單憑你，那藏燁是不可能以身涉險的。”
這話雖真，但自己說和從別人嘴裏聽得總是不一樣。
燕淮淩不知為何只覺心頭一刺。
露出狡詐一笑，柳下銘道：“師尊的方法，比我的要高明許多呢。”
冷眼註視著柳下銘，燕淮淩不知他們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靠近燕淮淩，柳下銘自懷間掏出一只羊脂瓶，在燕淮淩面前晃了晃：“師弟可記得這是什麽？”
細細辨識了一番，燕淮淩愕然。
瞬間便明白柳下銘想做什麽，他目若冷刃。
“看起來，你還認得。若是讓你吃了這蝕心散，操控你便會比上次更加容易，也不用擔心那藏燁念什麽定心術幫你了。”
燕淮淩狠狠扯了扯那鐵鏈，但鏈子卻毫發無損。
正挫敗間，柳下銘陡然出手，點了燕淮淩上身穴道，扣著他下頜，強行將蝕心散灌了進去。
“若是讓你扮作黑雁模樣去盜那藏燁的洋華卷，這場戲，怕是會十分有看頭呢。”
圓睜雙目，燕淮淩想將藥吐出，無奈壓根無法動彈。
“你的任務便是先嘗試盜卷，待那藏燁上鉤，打算拿你，你便全力飛回，將他引來這虎峰洞——只要完成了這些，師尊便可將你先前罪孽一筆勾銷。”
劇烈咳嗽起來，燕淮淩自嗓子眼擠出一句：“做……夢！”
“師弟，你怕是還沒認清局勢吧？師尊是給你一個改頭換面的機會，你怎麽還不領情呢？”
“哼。”燕淮淩嗤道，“只怕那藏燁會在追逐途中便絞殺了我——到時，你們的算盤怕是要落空。”
“師弟，空打些嘴仗你也不嫌累？那藏燁是何性情你又不是不知，不是必要，他便不做無畏殺戮。這種正道君子，最容易預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乖乖做我絕派引路人，將那藏金衛一路帶回家吧哈哈哈哈哈哈！”
“為何現在下手？”燕淮淩道，“為何不等我二人遍歷五地再下手？”
話音方落，柳下銘卻像是預測到般瞬間移動至他耳側，虛起聲音道：“師弟，我就知道你會覺察。不過現在告訴你，就太無趣了不是麽？你就好好地按師尊的棋局走吧！”
言畢，柳下銘召喚了幾個仆人，當即將燕淮淩的衣衫扒下，內襯翻出，讓燕淮淩換上自己的黑雁服。
隨便找了條烏色蒙面帶，柳下銘替無法動彈的燕淮淩一圈圈將下半張臉纏好。
“替我跟藏金衛打聲招呼吧，燕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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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支會藏燁，燕淮淩快步向那黑衣人急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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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房已逐漸無影，四周完全沒有遮掩之地，燕淮淩見前方“黑雁”點足急掠，身型輕盈，免不得一陣震驚。
幾番“雁過無痕”，燕淮淩才與那黑衣人勉強縮短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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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愕然，燕淮淩更是不能放棄追蹤彼方身份，一路跟隨對方至西郊之外黃沙紛飛的無垠沙地。
令燕淮淩意外的是，此人竟在前方徑直駐步，轉身正面迎向他。
急忙收勢，燕淮淩展扇一記“葉落無聲”，誰知此人旋身躲開，擡指便是一道鬼炎術。
側步翻躲，燕淮淩一掌金雁振翅回敬，周遭卻再有動靜——待他反應，旁邊已有數個黑衣人現身。
眾人齊齊揮掌，竟瞬間便擊碎了他那招金雁的沖勢。
被牢牢包圍，燕淮淩能感知到異常強烈的殺氣——
與寧州城遭遇的絕派嘍啰不同，這些不速之客氣場絕倫，都是一等一的殺手。
若自己輕舉妄動，怕是會立時斃命眾人掌下。
瞬間看清形勢，燕淮淩幹脆收了扇，面色凜然地環視周遭眾人，道：“諸位高手特地把燕某引來此地，有何吩咐？”
那扮身黑雁的黑衣人聞言，竟哈哈大笑起來。
聽那聲音，燕淮淩心下一沈。
果不其然，扯下面罩後，柳下銘那張滿是譏笑的面孔便展現出來。
“師弟啊師弟，你千算萬算，怕是不會想到你愛不釋手的黑雁身份也會被人奪了去，著實是可惜啊，可惜。”
燕淮淩面無表情地望著柳下銘，無言。
“怎麽，你很意外麽？這珺途本是我絕派本家，你們千裏迢迢回鄉，不說回師門逛逛，竟也不想著給師尊他老人家帶些紀念麽？”
燕淮淩：“你想怎樣？”
“想怎樣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聽聞你與那藏金衛已途徑莞陵洋華兩地，若是你乖乖交出那華醫簿莞陵卷與洋華卷，今日師兄便看在你我同門的份上，放你一馬。”
冷哼一聲，燕淮淩道：“我與那藏金衛無甚交情。那姜靈官差遣本公子跟隨藏金衛打聽華醫簿情報而已，怎得到你耳中便是取得真卷？”
柳下銘道：“師弟，多年不見，你這扯謊本領還真是毫無進展啊。若是你交出醫簿還好，若是不交，只怕師兄就不得不對你不客氣了。”
自知今日逃不出幾人手掌心，燕淮淩幹脆換上一副無所謂的面容，道：“若師兄要殺要剮，請便。只是我燕淮淩確實交不出那醫卷，師兄只怕會白費力氣。”
“哼。”柳下銘嗤道，“師弟怕是忘了師尊的手段。若是你執意做師尊的絆腳石——”
“師兄，還跟他廢話什麽，帶回去聽師尊發落便好。”
柳下銘話說了一半，旁邊一黑衣人已經等不及地催促。
面色變冷，柳下銘頓了片刻，忽的擡手一記冷鏢，直擊那黑衣人脖頸。
喉嚨發出一聲痛苦咕噥聲，那人應聲倒下。
燕淮淩牙關微微繃起，面色也愈發冷峻起來。
長長吸了口氣，再微微嘆出，柳下銘道：“既然師弟如此堅持，做師兄的便也不再強求。”
燕淮淩：“……”
“不過呢，既然人都回來了，不如去見見師尊如何？”
柳下銘話音方落，幾位黑衣人整齊出掌，燕淮淩只覺頭頂一陣銳痛，登時便失去了知覺。
**
次日晨，藏燁醒來。
他草草收拾了一番，忽覺有些違和。
反應片刻，才憶起，此番出行，幾乎每次早晨都被那率先前來的燕淮淩吵醒。
今日對方倒是反常，竟沈得住氣沒來打攪。
想著對方興許因為前日雙脈沖突之事還未完全恢覆，藏燁便前去燕淮淩門前，擡手敲了敲。
屋內沒有絲毫動靜。
藏燁默立等待半刻，又敲了敲。
依然無人應門。
斂眉，藏燁決定推門而入——興許此人昏迷床上無知無覺也不可知。
念及此，他直接進了門，卻見榻上空無一人，木桌上的燭火已經完全沒了蠟，只留下盛盤中的些許烏色以及零星蠟點。
紙窗大開，清晨風起，頗為宜人。
立覺不妙，藏燁側步趕至窗邊，朝外張望——窗沿似有足跡。
點足躍出，他面色凝然地開始追蹤燕淮淩於房檐留下的蹤跡。
——足跡並不單一，似是有兩人。
從痕跡上看，燕淮淩似乎追著什麽人，一路向西而去。
新取的洋華卷就在藏燁懷中，若是有人覬覦，怕是會先驚動他——但昨日自己並未覺察異樣，來人似是只在燕淮淩窗外有所活動。
飛龍乘雲，藏燁輕功向西，直至郊外。
沙塵遍地，足跡反而不易尋覓。
一夜風沙，早將可能的痕跡掩埋，藏燁壓劍落於西郊之外，面色冷凝。
他記得燕淮淩曾在影州嘗試逃脫，但今非昔比，雖不願承認，但藏燁自知，他對現在的燕淮淩並無疑心。
眼下，就只剩下那不速之客的身份。
何人引得燕淮淩出山，卻又蹤跡全無？
憑燕淮淩本事，尋常高手怕是奈何不了他。
立於原地，藏燁回憶起二人在冰刃山時，逢書俊與燕淮淩的對話。
【小子，你為何不願放棄絕術之道？】
【在下……自有原因。】
珺途與洋華正是絕派領地。
珺途東煌與洋華上官綺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絕派術士。
若除術道之外單憑武林五大門派，燕淮淩絕不至於一去不返。
“是與絕派有關麽？”
他喃喃自語。
那燕淮淩生於珺途，又身負絕派之術……
會是東煌一脈麽？
一想到東煌，藏燁便覺心思難以沈靜。
即便葉長嶺師尊使用千裏冰封之術壓制了他心魔，但他清楚，那東煌二字，已然銘刻在心。
若燕淮淩真為那東煌門人，此番對方是與絕派之人同盟匯合還是對峙追蹤，都無可定論。
眼下，莞陵卷已在腦海，洋華卷也在身上，從執行密令的角度上看，燕淮淩是否跟隨都不會對密令結果產生任何影響。
若因非可控之力致使兩人分離，最理智的選擇便是繼續南下金蘭州，尋找華醫簿剩下醫卷。
藏燁望著那蒼茫沙海，黃煙頻起，日光漫漫。
默立片刻，他轉身瞬間化作殘影遁跡於無形。
**
燕淮淩醒來時只覺顱頂一陣刺痛。
本能地伸手去夠，卻聽“嘶啦”一聲。
他微微擡頭，見自己正躺在一冰冷石床上，手腕腳腕都被粗壯鐵鏈鎖住。
此地，他異常熟悉，在他修習絕術那幾年，都住在這樣的陰冷洞窟之中。
大概被強行帶回了位於金蘭州的絕派本門虎峰洞，燕淮淩觀望四周，想判斷這到底是哪間石室。
洞穴布景異常單調，卻不算眼熟，除了洞口火把不斷搖曳，石床邊還有一張石桌配著四只圓石凳。
細看，那床周布滿了泛著詭異藍光的花卉，燕淮淩回憶起那正是與冰刃山冰湖底一模一樣的異域冰蘭。
記得那上官綺門徒祁猛之話，燕淮淩欲運功果然有心無力。
他看著那在尋常時候幾掌便能破開的金鐵之鏈，免不得一陣挫敗。
那東煌果然對他的脾性相當了解。
洞內陰風瑟瑟，溫度低下，不多時，衣著相對單薄的燕淮淩便擰緊眉梢。
直到四肢頗為僵硬，他才聽到洞穴口終於有了腳步聲。
側頭一看，正是柳下銘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師弟，休息得如何？”勾唇走到燕淮淩床側，柳下銘垂頭看著燕淮淩因為寒意而微微發白的唇，嗤笑道，“怎麽，一別數年，竟抵不住這洞中寒氣了？”
未應，燕淮淩面色冰冷，完全無視。
“怎麽，生師兄氣了？”柳下銘坐上床沿，探身調侃道，“要不是你個性倔強，師兄怕是也用不到這種方式將你帶回啊。”
見燕淮淩幹脆閉了眼，柳下銘又道：“你失蹤一事，敏銳如藏燁怕是已經察覺。”
自知藏燁只為密令而行動的本質，燕淮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柳下銘臉上得色僵持一半，見燕淮淩笑得暢快，禁不住有些不悅：“你笑什麽？”
“我笑你蠢啊。”燕淮淩一臉玩味。
柳下銘瞇起眼。
“你們千方百計地綁我來，怕是打算引誘那藏燁前來搭救吧？既然我身上沒有華醫簿，保不齊那藏燁有，所以碰碰運氣是麽？而且那藏燁武功高強，若是你們主動攻擊，怕是不光暴露了身份，還吃力不討好，所以幹脆把他引來本門，主場作戰，頗有勝算。”
柳下銘冷哼兩聲，卻意外地沒惱：“我本有此意，不過師尊卻說單憑你，那藏燁是不可能以身涉險的。”
這話雖真，但自己說和從別人嘴裏聽得總是不一樣。
燕淮淩不知為何只覺心頭一刺。
露出狡詐一笑，柳下銘道：“師尊的方法，比我的要高明許多呢。”
冷眼註視著柳下銘，燕淮淩不知他們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靠近燕淮淩，柳下銘自懷間掏出一只羊脂瓶，在燕淮淩面前晃了晃：“師弟可記得這是什麽？”
細細辨識了一番，燕淮淩愕然。
瞬間便明白柳下銘想做什麽，他目若冷刃。
“看起來，你還認得。若是讓你吃了這蝕心散，操控你便會比上次更加容易，也不用擔心那藏燁念什麽定心術幫你了。”
燕淮淩狠狠扯了扯那鐵鏈，但鏈子卻毫發無損。
正挫敗間，柳下銘陡然出手，點了燕淮淩上身穴道，扣著他下頜，強行將蝕心散灌了進去。
“若是讓你扮作黑雁模樣去盜那藏燁的洋華卷，這場戲，怕是會十分有看頭呢。”
圓睜雙目，燕淮淩想將藥吐出，無奈壓根無法動彈。
“你的任務便是先嘗試盜卷，待那藏燁上鉤，打算拿你，你便全力飛回，將他引來這虎峰洞——只要完成了這些，師尊便可將你先前罪孽一筆勾銷。”
劇烈咳嗽起來，燕淮淩自嗓子眼擠出一句：“做……夢！”
“師弟，你怕是還沒認清局勢吧？師尊是給你一個改頭換面的機會，你怎麽還不領情呢？”
“哼。”燕淮淩嗤道，“只怕那藏燁會在追逐途中便絞殺了我——到時，你們的算盤怕是要落空。”
“師弟，空打些嘴仗你也不嫌累？那藏燁是何性情你又不是不知，不是必要，他便不做無畏殺戮。這種正道君子，最容易預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乖乖做我絕派引路人，將那藏金衛一路帶回家吧哈哈哈哈哈哈！”
“為何現在下手？”燕淮淩道，“為何不等我二人遍歷五地再下手？”
話音方落，柳下銘卻像是預測到般瞬間移動至他耳側，虛起聲音道：“師弟，我就知道你會覺察。不過現在告訴你，就太無趣了不是麽？你就好好地按師尊的棋局走吧！”
言畢，柳下銘召喚了幾個仆人，當即將燕淮淩的衣衫扒下，內襯翻出，讓燕淮淩換上自己的黑雁服。
隨便找了條烏色蒙面帶，柳下銘替無法動彈的燕淮淩一圈圈將下半張臉纏好。
“替我跟藏金衛打聲招呼吧，燕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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