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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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來的格外的早,不過是進了個門的功夫,窗外灰藍的雲層疊過來壓在頂上,無端的叫人喘不過來氣。

薛靜的語氣透著急促的不耐,問道:“你在哪?”

夏津南看了商陸一眼,回道:“在家。”

薛靜說:“回來一趟,馬上。”

夏津南皺了皺眉,說:“我不想在摻和有關夏家的事情,如果是老爺子想我,我會抽空回去的。”

薛靜嚴肅的說:“津南,我當初答應不幹涉你進這個圈子,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

夏津南一滯,問道:“夏洛凡又說什麽了?”

薛靜說:“他說什麽?津南,你最好想想你最近幹了什麽。”

墻上的鐘表指向八點鐘,夏津南說:“今天晚了,明天去吧。”

掛了電話之後,夏津南腦海裏快速過了一遍最近的發的事,一頭霧水。

商陸將手裏的面抻開,看他神色不對,側頭問:“家裏的事?”

夏津南點點頭,說:“不知道我媽怎麽了,我得回去一趟。”

商陸將面整整齊齊的碼在案板上,說:“我送你去。”

夏津南驀然的升起了一股愧疚的意思,商陸好不容易能抽出時間過來一趟,大晚上的還要陪著自己往郊區跑,商陸沖水將手上殘餘的面粉洗掉,說:“覺得不好意思?”

夏津南被他戳中了心事,笑了笑,過去主動替他把圍裙解開。

商陸眼裏漾著溫和,眼神在夏津南身上逡巡著,商陸微微張著胳膊,任他溫熱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腰際,甜蜜蜜的湊在夏津南耳邊說著情話:“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用別的方式還回來。”

夏津南手指打開他身後的結,左手拿著圍裙把它放在身邊的臺子上,不理他這種撩撥的話。

商陸卻不依不饒的一個轉身將他壓在流理臺上,火熱的唇舌探入他的口腔。

兩人對視,夏津南卷翹的睫毛蒲扇著,顯然是還未適應這個猝不及防的吻,淺色的瞳孔內像是蕩起一圈水波紋,連帶著腰肢都柔和的要命。

商陸原本攔著她腰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凹進去的腰線緩慢的向下劃著。

夏津南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自認為已經過了躁動的年紀,沒想到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吻,就讓他的身心都開始激動起來。

商陸微微移開了唇,兩人的鼻尖輕貼著,他看著夏津南撲動不停的睫毛,忽的一下笑出了聲。

溫熱的氣息讓夏津南的臉更紅了,他側頭一躲,商陸再度落下去的唇便到了他的耳朵邊,商陸輕輕朝裏吹了一口氣,又低低的笑了一聲。

帶著磁性的低笑如同一只纏綿的小蟲絲絲縷縷的通過他的耳朵直接爬到了心裏。

夏津南率先撤退了這場博弈,紅著臉沖到衛生間裏並賭氣似的關上了門。兩秒之後,裏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商陸看著他關著死死的門縫,又笑了一聲。

夏津南出來的匆忙,臉上的水漬沒有擦幹,發際邊還是潮濕著的。

他出來的時候商陸已經穿戴整齊,人模狗樣的斜靠在門口轉著車鑰匙,一臉戲謔的看著略有些狼狽的夏津南。

夏津南說不出現在自己是什麽情緒,有點惱怒,又有點小歡喜。

坐在車上的時候夏津南將車窗開了一個縫,妄圖用外面呼嘯進來的冷風來給自己滾燙的臉頰降一降溫度。

不知道商陸是不是發現了他這個小心思,不好好開車,半路上竟然把手放在了他腿上。

夏津南跟被燙了一下似的,但卻沒有掙開。他猛地轉頭,視線從車窗外移過來。商陸一臉坦蕩,說:“不然男人為什麽買自動擋的車?”

他噙著笑別過頭去,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小媳婦了。

車輛飛馳而過。

每次回本家的時候,夏津南無論多好的心情都會轉變為壓抑,從進了山道開始他就一直沈默著,車廂內氣氛壓抑,商陸也就不在逗他,專心的開車。

車停在夏家的大門前,商陸熄了火,說:“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夏津南將安全帶解開,側頭看著他,外面的燈光映著他明滅的臉龐。商陸說:“我反正今天晚上沒事,多等會兒也沒關系。”

沒想到夏津南卻說:“跟我一起去吧。”

商陸想點煙的手一頓,像是沒聽清似的。夏津南伸手把他嘴裏的煙拿下來,聲音低啞卻堅定的說:“帶你去見他們。”

不知道是今晚的風太涼了吹壞了他的腦子,還是出門前的那個吻太炙熱,他現在忽然多了一份一往直前的孤勇,想把這個男人帶到他們面前,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愛人,是我的後半生的依托。

即使現在時間不對,場合也不對。

可他突然就生了這個念頭。

商陸頓了頓,說:“別鬧。”

“認真的。”夏津南露著半邊的光影,他的冰冷的手過來主動握住商陸那只與他截然相反的溫熱而寬大的手掌。

商陸沒再說這個,而是問他:“叫你過去是什麽事?”

夏津南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又聽說了什麽。”

之前照片的事兒已經過去了,夏津南聽著薛靜欲言又止的語氣,猜測這次估計和上次也差不了多少。

夏津南說:“跟我一起去吧,遲早是要知道的,讓人抓著把柄,索性自己大大方方的亮出來。”

他的話沒錯,裏面不知道有什麽魑魅魍魎在等著他,與其戰戰兢兢的等著未知的審判,倒不如率先將自己的事坦蕩的拿出來,讓那些人平白費了一張底牌。

他的眼睛晶晶亮,盡是坦然。

商陸笑了笑,點點頭說了聲:“好。”

他答應的迅速,等兩人走到門前了才反應過來此舉有些失禮——

好歹也算是第一次上門,手裏沒帶東西不說,還是跟著媳婦兒過來受罰的。

高而厚的大門矗立在兩人的面前,夏津南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商陸側頭看著他,說:“緊張?”

夏津南側了側頭,露出一個溫暖的淺笑,“走吧。”

門口站著一位穿著馬褂的老頭,留著白胡子,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夏津南走過去,應了說:“劉叔。”

劉叔看到他們兩個人拉著手也沒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朝他問了聲好:“少爺,您回來了。”

夏津南問道:“人呢?”

劉叔笑瞇瞇在前面領路,邊走邊說:“夫人在樓上等您。”

夏家很大,是那種偏古典的歐式風格,可能是晚上各自回房的緣故,一路走過來都沒見到處三人以外的第四個人,劉叔帶著他們穿過一條長回廊,將他們領到了一處白漆門前,微微躬了躬身說:“請進。”

兩人站在門前,夏津南握住他的的那只手輕輕捏了捏,商陸投遞過去一個「有我」的眼神,兩人相視一笑,推門進去了。

裏面是一間兩室的大臥房,薛靜正帶著花鏡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裏的東西,看到他們兩個人手拉著手進來,臉色頓時一變。

薛靜看到他們拉著手的樣子,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可最終那幾句怒罵通通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哎——”

夏津南冷冷淡淡的叫了聲:“媽。”

商陸跟在他後面出聲:“阿姨,您好。”

薛靜別過臉不在看他們,說:“粘著這麽緊!不嫌個害臊!”

夏津南和商陸兩人到對面坐下來,薛靜越看越不順眼,她摘了花鏡,說:“媽找你回家談個心,還得帶著他,怎麽著,怕我這個親媽還能把你賣了不成麽?”

“不是……”夏津南說,“我以為是有什麽事兒……把他帶來給他們見一見。”

薛靜恨鐵不成鋼的說:“我什麽時候說還有別人了,你這孩子!要是今兒我沒攔著他們過來,你還想當眾宣布不成麽?”

夏津南直視著她,承認說:“對的。”

“對個屁的對……”薛靜的好涵養難得破了功,將手裏的紙朝他甩過去,“自己看看!媽都替你丟人!”

商陸眼疾手快的把紙擋下來,拿在手裏在慢悠悠的遞給夏津南。

夏津南接過一看,原本就不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商陸彎腰撿起一張落在地上的,只看了一眼,剛剛眼底的那點兒溫情便散了。

上面是一封匿名信,字字句句控訴著夏津南是一個薄情的負心漢,搞大了岳茹的肚子之後,更是接二連三的帶著嫩模回家過夜。

同時旁邊還配著照片,夏津南看著照片裏的女人覺得眼熟的很,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商陸看到最後,眼神冷的像是含了一塊冰,夏津南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向薛靜解釋,而是對商陸說:“我沒做過。”

商陸眼裏的冰登時化作一灘水,拍了拍他的腦袋,說:“我知道。”

薛靜在對面看著他們熟稔而親密的小動作,心裏不是滋味的很,可罵也罵過了,打也打過了,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麽的好。

商陸修長的食指將信推至薛靜的面前,沈著而冷靜的問道:“您相信嗎?”

“您相信自己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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