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原來是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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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這是自開店鋪以來除去花銷所得盈利,你先收下。”蘇欣也不和林慕寒暄,遞過一沓銀票,林慕目露驚訝。

“居然這麽多,看來你在這上面果真頗有些天賦。”林慕笑著收下銀票,納入懷中。

二人順著人流,走至橋上,林慕道:“你怎麽想到去賺這些夫人小姐的錢?”

蘇欣聞言神秘一笑:“我說了大人不能訓我。”

林慕微微挑眉,道:“你先說來聽聽。”

“我想著你們文人官貴最是瞧不起錢財,更逞論我們這些商戶,所以我偏要賺這些人的錢,從他們家眷處,掏空家底,也好叫他們曉得沒銀錢的滋味。”

蘇欣向來看不慣這些官貴人上人的模樣,文人墨客若是真性情,視銀錢為糞土,為何要依附權貴,低下他們所謂高貴的氣節。

當然這其中不乏有真正的德才大儒,只是這些人極少出風頭,現世下大多是沽名釣譽之輩,究其根本不過貪圖地位與權力,有了這些自然銀錢也不會缺。

林慕見蘇欣這滿面憤慨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何必如此較真,世人皆如此,如何妄圖改變。”

“旁人怎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能做的不過是堅持我心中所想。”蘇欣望向一旁燈籠,上面畫著山水風景,幽幽燭火在內燃燒,風一吹過燈罩轉動,似是山水流轉,美煞人矣。

“還是太單純,但願你以後仍能保持這初衷不變。”林慕目視前方,雙眸中沒有什麽波動,整個人瞧著有些冷淡。

蘇欣暗忖林慕這人好生神秘,有時肆意妄為,有時又低調樸素,但大多時候是個懶散模樣,對一旁事物並沒有太大興趣。倒像是個出家人,看淡世俗變幻。

若說林慕要自己作妾這事,蘇欣一直抱有懷疑的態度,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納自己為妾,只是想把自己帶離益陽城。

自從來京後,二人除非必要的事書信聯系,幾乎沒見過面,這樣的人曾經以權勢相迫,為的是什麽?

蘇欣正想的入迷,許多人站在橋邊看燈,身旁人群擁擠,忽聞一聲驚呼,見兩道黑影掉下橋去。

還不待蘇欣反應過來,身旁林慕已經飛身離開,蘇欣跑到橋邊這才看清,是兩個三四歲的孩童掉下橋,橋邊年輕的父母焦急的呼喊,想要跳下去卻被一旁的人攔住。

此時的天氣,河水表面雖結薄冰,可底下卻未上凍,河水冰涼。此時天色已晚,真個掉下去,橋下漆黑一片,只怕是難以生還。

孩童的父母拼命掙紮,這是他們的親生骨血,正逢佳節,若是就因一時大意失手,致使兩個孩童喪命,只怕餘生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那孩童母親高聲哭喊,一頭臉的汗,一時間便暈厥過去,人群中有好心的大嬸,忙上前去掐其人中。

一旁丈夫一面要去救孩子陪人攔下,一面擔憂妻子再出了什麽岔子,竟是陷入兩難之地。

周圍眾人只道孩童必定喪命,正替兩個孩童感到惋惜之時,而此時林慕以極快的速度,縱身而下半空中接住兩個孩童,腳踏過河面薄冰裂出一道縫隙。

兩個小孩尚不知害怕是什麽,只覺得好玩,林慕一手抱一個,他見冰碎曉得此地不宜久留,正要使力往橋上去。

其中一個小女孩睜大雙眼,看著林木戴面具,想起今日爹爹也是拿著面具逗她,笑著伸手便要去揭開面具。

林慕不防這孩子會出手,兩手倒不出空,只好身子往後躲開,腳下不穩,薄冰終是載不住他們一大兩小的分量,瞬間破裂開來。

林慕兩腳立時浸入冰冷的河水中,登時林慕遍體生寒,直冷的打了個哆嗦,還好腹中提著氣,瞬時騰空,離了水面,向一旁冰層借力,飛上橋來。

林慕抱著兩個孩童,送到哭到天昏地暗的那對夫妻面前,女子已經醒過來,見兩個孩子又出現在自己面前,不敢置信,經旁人提醒這才回神。

那夫妻倆忙接過孩童,上下摩挲並未受傷,皆跪下朝林慕磕頭,謝他救命之恩。

夫妻兩把額頭磕出痕跡,林慕上前扶起夫妻二人道:“此時人多,要多加看護好孩子。”

“多謝恩人救他倆性命,亦是救了我們夫妻的命。”那男子說著又流下淚來,連連磕頭,失而覆得的喜悅之情充滿胸腔,只恨不得把頭磕破才能還此恩情。

林慕擺擺手也不言語,晃身入了人群消失不見,唯留地面兩道水漬。

那男子被旁人拉起,磕的頭暈目眩,才發覺恩人早已消失不見。

而方才的恩人此刻,倒像只落了水的公雞。蘇欣看著林慕直至小腿處都濕透,每走一步滴著水,如此寒冬,想來應當很難受。

“前面有賣鞋襪的攤子,大人不若去買來換上,也好過如此回去。”蘇欣攔下在前面疾走的林慕說道。

蘇欣不曾想到林慕竟會是個施恩不求報之人,與先前的嘴臉相差甚遠。

林慕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鞋,頗有些可憐模樣道:“我沒銀錢。”

蘇欣睜大雙眼,收回之前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道:“我方才給你一沓銀票是做什麽的?”

“我沒銀錢。”林慕照舊是這句話,可憐楚楚的看向蘇欣,即便臉上帶著面具,依舊能感受到他的委屈。

蘇欣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堂堂大理寺少卿居然吝嗇到這個地步,自己給他的銀票,少說也有好幾萬兩,如今連雙鞋襪都舍不得買。

蘇欣有些無語,不想理會他吧,偏偏他是為了救人才濕了鞋襪,良久蘇欣長嘆一聲,暗道自己心善,大手一揮說道:“我給你買。”

蘇欣從小攤上買了雙青色布靴和一雙襪子遞給林慕,林慕竟當著來往路人的面,旁若無人的一撩衣袍,坐在一旁石墩上,脫下鞋襪。

“手帕。”林慕朝蘇欣伸手道。

蘇欣警惕的看向林慕道:“你要手帕做什麽?”

“擦腳。”惜字如金的林大人。

蘇欣牙齒都要咬碎了,都出銀錢給他買了鞋襪,這廝居然得寸進尺,還要自己手帕來擦腳。

“林大人的腳可真金貴。”蘇欣半晌低低從嘴中咕噥出一句。

無奈自己勢弱,反抗不得,要不真個就上去錘他兩拳方才罷休。教著不要臉皮的家夥知道世道的艱辛,也省的他成日裏作那高高在上的模樣。

蘇欣磨磨蹭蹭的從懷中取出,前些天綠意才替自己繡的冬日紅梅的絹帕,有些心疼,好好地一方帕子,被人拿來擦腳。

林慕伸手奪過帕子,細細的將腳上水漬擦幹,將帕子扔在地上,與先前那濕了的鞋襪做一堆,再套上新買的鞋襪,蘇欣在一旁瞧著他的動作,眼眸幽深,一時不語。

穿罷二人慢慢穿過街市一路無言,蘇欣從方才便一直低頭凝神,似是在想著什麽。

林慕開口道:“先前與你一同入京那個姑娘,現下還在京中?”

蘇欣忙警惕看向林慕,不曉得他什麽意思。

“你找她幹嘛?”

林慕朝天一笑道:“你無需這個樣子,我不會對她做什麽。”

笑罷林慕接著道:“我瞧著她和你一般,與這世間的人大有不同。”

此言一出,蘇欣的心仿佛被揪起,神色慌張,難道他知曉我們是穿越而來的?一時間,蘇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都說國師通曉八卦測算之理,難道林慕也深谙此道,看出什麽端倪。若是他知道自己與念香乃是穿越時空之人,會不會被當成妖魔抓起來。

思及於此,蘇欣打定主意不能露出痕跡,只一口咬定自己與念香是天賦異稟,志同道和而已。厚顏定下主意,蘇欣也不再驚慌,正要開口答話,林慕卻開口。

“怎麽就嚇成這樣,難不成真有內情?”

“你在混說什麽?我一句也聽不明白。”蘇欣忙正色道,堅決不肯承認。

林慕搖搖頭,也不搭理她,徑自往前走,突然蘇欣出聲叫住他,林慕止步轉過身看著蘇欣。

“林大人,你快瞧後面。”林慕下意識轉頭,忽而覺得面上一涼,面具掉落下來,“叮”的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始作俑者正是蘇欣,蘇欣見了林慕的真面目道:“果然是你,了空!”

林慕沒什麽表情的彎腰撿起面具道:“被你發現了。”

原來方才林慕在擦拭腳上水漬時,蘇欣見其腳腕處有顆紅痣,自己似曾相識,一番思索後想起了一個許久未見的舊友,蘭若寺中俞懷生對床的了空和尚。

蘇欣心中存了懷疑,瞧著林慕嘴巴下巴處,確實與了空有幾分相像,蘇欣又將先前事情經過來回思考一番後,趁其不備突然出手,解下他的面具,果然是了空。

雖已有多年未見,可他還未脫了少年模樣,只是神情比之以往老成許多。

蘇欣見林慕便是了空,心中忽然生出一個想法,有些遲疑問道:“可是他叫你把我帶離益陽。”

蘇欣緊緊盯著林慕神情,見他點點頭後,眼淚忽而潸然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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