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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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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口中的他正是俞懷生。

“可是出了什麽事,所以才要帶我走?”蘇欣向來聰慧,只略一思索便想出因由。

當日俞懷生突然言語冷淡,異於往常,蘇欣雖傷心,卻也感到奇怪,沒成想這其中竟是大有文章。

“此處說話不便,我們去前面尋個清凈地方,我慢慢與你說。”林慕見蘇欣流下淚來,忙安慰說道。

蘇欣也覺自家失態,急急擦幹眼淚,跟了上去,二人走到街市盡頭,只三兩盞燈籠,在寒風中飄蕩,遠不及方才街市橋畔處明亮熱鬧,但蘇欣卻覺得心中安定的很。

“早在先前京城內爭奪皇儲,三皇子要養私兵,收買官員這樣樣處處皆需要銀子。你家在水患後可收容了個病患?”林慕站定轉身,沈聲說來。

蘇欣點點頭,有些想不通道:“跟那病人有關系?”

“是和你府中的大夫有關系。”林慕搖頭道。

“太子已經中毒多時,滿京城的名醫皆無計可施,只能看著太子一日賽過一日病重。這正是三皇子樂見的,豈料有人報與三皇子,說太子通知了神醫聖手安褚回來治療。這安褚是個鬼才,疑難雜癥皆難不倒他,名聲之響亮京城中人都有所耳聞。”

蘇欣一思索,忙道:“難道這安褚大人便是我們府上阿曼姐姐的師兄,無名大夫?”

林慕道:“應當就是他,三皇子本是去尋這大夫,不意從你們家暫住病患口中,套出你們蘇府是三州五縣最大的富商這件事,所以三皇子起了旁的心思。”

蘇欣看向林慕道:“這些事應是極隱秘才是,你是如何知曉?”

“我在外面遛烈鷹,恰巧聽見的。”林慕一臉正派模樣,好似真如他所言,只是蘇欣才不信這人的話。

“你當我是傻子,這麽碰巧便聽見此事。難道你是太子一派的?專門去監視三皇子。”蘇欣警惕道,她不想與任何一方勢力扯上關系,只想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

林慕深深的望了蘇欣一眼,蘇欣忙禁了聲。

“這便不是你該打聽的事了。”雖是了空的面容,卻與先前在寺中相處大不相同,似乎有什麽東西變了。

林慕這番模樣,讓蘇欣心中驚醒,他早不是待在蘭若寺中的小和尚了,他是國師弟子,是大理寺少卿,這些身份都離蘇欣太遠,有太多未知。

林慕見蘇欣不再說話,自家先笑了笑道:“害怕了?”

蘇欣逞能,搖搖頭,不肯承認。

林慕也不再追究,繼續說道:“三皇子想借你家錢財,還有拉攏當地官貴富豪權勢,都歸為己用,借此來增強他的勢力。”

“我們不過是偏遠城池的普通百姓,能有什麽作用?”蘇欣有些無奈,不過身為普通百姓,也能牽扯上這些權勢鬥爭。

“正是為此,若是在京中有如此動作,早就遭人察覺,他將自己的爪牙伸向益陽城,一方面是因為離京城較遠,不惹人眼,另一方面還是因為你蘇府名聲太大了,尋上三四個富商,不及你一家富有。”林慕也不嫌煩,一一與蘇欣解釋。

蘇欣又問:“怎麽拉攏?”

“自是選幾家女兒作妾或做個外室,這是最簡單的,借此把控住這些富商官貴。”

林慕說完,蘇欣思及王媛媛,忙問道:“那可會尋到知府府上?”

“這可說不準,我也不是三皇子,不曉得他心中所想。”林慕攤手無奈道。

蘇欣暗道回去定要給王媛媛寫封信提醒她此事,知府王之章想來貪圖權貴,莫要將女兒賣了才是。

“那...那懷生哥哥知道這些事?”蘇欣有些遲疑的問道,心中有些期盼。

“我們一起商量過後才這般行事。不過之前只是說好要我帶你走,但沒說以什麽法子帶走。”林慕微微一笑,難得的頑皮。

“你為什麽不尋個好借口將我帶走,非說要納我做妾,為此我家裏人流了多少淚。”蘇欣有些怨氣,想起之前與家人離別的感傷,便朝林慕發作。

“我偏願意。”林慕揚頭,神色高傲,氣的蘇欣一腳向他踹去。

奈何林慕武功高強,偏身一閃,躲了開去,蘇欣氣的頭暈,只後悔先前還出錢給他買鞋襪,早知道凍死他罷了。

“你瞧瞧你這潑辣模樣,當初說你小小年紀便知道自家找郎君,你還嘴硬,你就說了念是不是你的情郎?”林慕存了心要逗蘇欣,蘇欣臉一紅,好在此處燈火昏暗,瞧不真切。

“我不過替你試試了念聽你與人作妾的反應,再者說了,想要把你從家中帶走,最快的便是這個由頭,要不你告訴我,如何能盡快將你帶走?你父母還不會阻攔。”

蘇欣聞言細想確實如此,若是先告訴因由,蘇永昌和楊氏未必會信,而且準許蘇欣離家。

“那我走了,我爹爹和阿娘怎麽辦,三皇子的人找不到我,可會生事?你將我帶走,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蘇欣看向林慕,有些擔心道。

“你倒是還有些良心,知道問問我冒了多大風險將你帶出來,旁的不須你擔心,只管好自己就成。至於你父母,了念也作了安排。”林慕言畢,見蘇欣的雙眸瞬間明亮,唇角帶笑的模樣,暗地發笑。

“懷生哥哥他原來沒有疏遠我,他之前說的話,我只當他心中厭我,臨走前還沖他甩臉子。”蘇欣有些後悔,之前對俞懷生說的太過,也不知是不是傷了他的心,他這般為自己詳盡考慮,以護周全。

“嘖嘖,你這小娘說這話也不害臊,真真是個奇世厚顏。”林慕又在一旁嘲諷道。

蘇欣心情好,也懶得與他計較,覆又問道:“那為何要讓我住進忠義侯府?”

“先前我在京中得到消息三皇子要動作,我便開始籌劃,但是你來京中後的去處,把我難住。”林慕說罷,向是陷入回憶,良久方才道。

“我幼時曾寄住侯府,與妙真算是朋友,她知曉我的愁慮,主動提出要你借她的身份留在侯府。”

蘇欣不知妙真竟知道自己的存在,並且是妙真提出讓自己替代她成為侯府千金。

“她這是何苦?”

“那時候她已經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聽我說起你小時候鉆狗洞見情郎這些事跡,笑的難得開懷,她覺得你生性純真活潑,一定能和侯爺夫婦相處融洽,不教二老孤獨終老,也好有個孩子作伴。”

林慕想起記憶中那個清瘦少女,向來嬌憐病弱,整日帶在房中有些郁郁寡歡。

後來聽到林慕給她將外面的趣事,她每次都聽得入迷,仿佛外面的世界是神奇多彩的,直到那日聽到蘇欣的故事,少女笑出了淚花,拭幹眼角淚水,做了這個決定。

那時林慕才知道,妙真這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即將不久人世,滿心裏還未周圍的人打算,她這一輩子實在是苦。

但幸運的是她有一雙疼愛她至深的父母,和未曾見過外面汙穢雜亂世俗的純真。

蘇欣聽後,有些難過,對這個未曾見過面的姑娘,蘇欣有些心疼,不知她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些話,讓另一個人來取代自己的位置,和在父母心中的記憶。

二人沈默,誰也沒再開口。

終究是林慕先道:“現在看你與朱侯爺相處的也不錯,想來妙真也是歡欣的。”

“你怎麽知道我和侯爺相處的不錯?”蘇欣覺得林慕真的很神秘,好像很多是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你先前與朱侯爺吵嘴,自家哭的跟什麽似的,把朱侯爺唬了一跳,忙來問我是怎麽把你一個姑娘家帶入京城的。”林慕還能記得朱侯爺那般沈穩將領,居然急匆匆的來尋自己問蘇欣身世。

“所以你都告訴他了?”

“是啊,侯爺把我好一頓訓,說不該這麽逼著你入京,只怕你父母在家中不知該怎麽疼呢,你也委屈。”林慕其實也很委屈,明明實在幫蘇欣,反過頭來都尋自己的不是。

“侯爺是個好人。”蘇欣笑著道,想起侯爺對自己的態度轉變,應該就是因為知曉了此事。

“起先妙真讓你頂替她的身份,朱侯爺大怒,一直不許,後來妙真堅持,他也松口了。所以不怪自你入府他便不喜你,往後知道你也有委屈苦衷,他方放下芥蒂與你相處,果不其然其樂融融。”林慕說道。

“哦,原來如此,所以侯爺才有此轉變。”蘇欣恍然大悟,知曉了事情經過。

林慕見已將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他們孤男寡女也不好多耽擱,見天色不早,趕著蘇欣早些回府,省得朱侯爺又來尋自己麻煩。

蘇欣這一夜睡輾轉反側,有些難以入眠,知曉懷生哥哥並不是對自己冷情,他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暗地幫助,一次又一次的救下自己。

蘇欣想著,這難道便是天定姻緣,想了想有些好笑,將頭埋入睡枕中,面上發熱。

又想到他的身份,以及皇帝的旨意,暗自惆悵,連林慕這樣的地位都沒能將俞懷生救出,只怕他還是難以還俗。

蘇欣雖然苦惱俞懷生的僧人身份,可知曉他還是在意自己的,心中便如喝了蜜一般甜,也不再覺得孤獨,心中有了依靠。

蘇欣照舊如常,忙忙碌碌的在京中經營著鎣華街,遠在故鄉的俞懷生卻頗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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