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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信件久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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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欣心中納悶,自來侯府定居下後,往益陽家中寄信也有五六封,竟是猶如石沈大海,毫無音信。蘇欣又給王媛媛寄信,依舊是沒有回信,蘇欣暗自擔憂,卻不知她離家後,發生了幾件大事。

首當其沖的要屬蘇遠於家中失蹤,不曉得去了何處。母親楊氏聞之當場暈厥,蘇永昌一面擔心著懷有身孕的妻子,一面帶人四處尋找蘇遠下落。

直至晚間,仍是沒有蹤影,蘇永昌再等不得,去尋知府王之章派衙役在城中尋找,也貼了告示懸賞。城中有受蘇府恩惠的人,也都大街小巷的幫忙找蘇家小少爺。

這樣大的動靜,也沒人瞧見蘇遠蹤跡。有人私下議論道:“只怕是早叫拐子拐出城去,如今指不定帶到何處賣了,哪裏還能尋著蹤跡。”

這話傳到蘇永昌耳中,蘇永昌氣的一拍桌子怒道:“告訴家中仆役嘴巴都給我緊著些,若是有人嚼舌根子,傳到夫人耳中,我定將他發賣了去。”

蘇永昌平日裏很是和善,極少發火,這一命令下來,蘇府仆役也都不敢議論此事,小心侍候主子。

王媛媛和李恒峰得知消息,也幫忙尋找蘇遠,連狗蛋這般羞怯的孩子,也逢人便打聽是否見過蘇遠。可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好好的一個孩子,就如赫然消失一般,了無蹤跡。

楊氏幾乎要把淚都哭盡,大女兒才離家,兒子又失蹤,肚中揣著這個偏又不得安生,只把楊氏折磨的生生消瘦一圈。

別人家懷孩子,少說也要沈個十幾斤,只楊氏這般消磨,怕是腹中這個孩子也要不保。

蘇永昌愁的生出幾縷白發,不敢在楊氏面前露出半分,只日日勸慰,還請女醫陪伴,生怕楊氏再有個不好,那他的日子真是沒奔頭了。

夜深人靜時,蘇永昌夜不能寐,走到書房外的葡萄架下,他還能記著蘇欣在這葡萄架下的歡聲笑語,調皮搗蛋。家中每遇難事,她總會跑來替自己分憂。

曾經他暗自道若是蘇欣生為男兒,她這般聰慧過人,於生意上天賦頗高,那便能當家中頂梁柱,挑起重擔,今後接過家主之位,自己也能輕省些。

可又覺得生為女兒也好,他可以疼著愛著,看她長大,為她尋一門好夫婿,活得自在些。

可現在,曾經疼愛的女兒因著自己,對兄弟手足不忍之情,陷入圈套,而被迫與一個素不相識之人為妾,遠離故土,尚不曉得要受多少苦難。

自己如何能配為人父母,只恨自家無能,護不住兒女。

蘇永昌擡首,看向早已沒了葡萄,只餘下幹枯的葡萄藤蔓。他伸手去碰,風幹的藤蔓一觸便斷了,蘇永昌再難忍,淚水已是不止。

寒冬時節,蘇永昌在院子中站了一夜,次日天明,照舊要四處去尋蘇遠下落。

就這般過了幾日,蘇永昌夜裏坐在書房獨自惆悵,忽聞一聲箭矢劃過,釘入墻柱。

蘇永昌見上面帶了張紙條,起身拔下羽箭,取下上面字條。蘇永昌待看完字條後,目露震驚,連忙回房去尋楊氏。

楊氏看完字條久久不語,見蘇永昌低垂著頭,問道:“老爺,你是怎麽想?”話未說完,已是滿臉淚水,這幾日以來,難得有蘇遠的消息,她怎能不激動。

蘇永昌嘆道:“錢財與我不過是身外之物,遠兒的性命最重要。”

楊氏微微松了口氣,生怕蘇永昌執著錢財,而不顧蘇遠性命。她緊緊抓住被褥的手慢慢松開,還好她沒看走眼,蘇永昌不是那樣薄性之人。

原來紙條上寫著:“要想蘇遠平安無虞,放棄繼承祖產,舉家搬離益陽城。”

夫妻兩對視一眼,皆無他話,蘇永昌知道楊氏有些話沒說出口,也是不想教他傷心。

蘇永昌懷疑此事乃是族中之人所為,而且最大嫌疑便是蘇永順。

蘇永昌匆忙將家中事務整理好後,將奴仆身契歸還皆放出府去,也算在蘇府這麽多年做活的酬謝。有願意留在府中等候下一任主人的,也可自便。

蘇永昌收拾好行囊與車馬準備離開益陽城,走之前,蘇永昌召集族人,將蘇府宅院和蘇家金樓等一幹祖產托於族中,讓族中尋人接手。

果不其然,接手之人正是蘇永順。

起先誤入圈套也是因著蘇永順,現在蘇遠失蹤,自己舉家搬遷還要放棄祖產,蘇永順一點也不吃驚,反而將這些全接了過去,這使得蘇永昌不得不懷疑蘇永順。

可蘇永昌並未與蘇永順去對峙,只遠遠望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蘇氏祠堂。

為了蘇遠的安全,蘇永昌也不會去找蘇永順爭論,如今小兒被人鉗制,自己處於被動位置,只得任人擺布。

蘇永昌只一心救蘇遠,旁的已經不值得他再爭了,他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不能再失去一個兒子。

蘇永昌回身望了望生活多年的蘇府,毅然轉身上了馬車離開。

方才出城不遠,馬車忽然停下,一個黑影掠過,只見蘇遠正提著小包袱站在馬車前。

蘇永昌急急下車將他緊緊抱於懷中,埋在蘇遠頸間,久久不敢擡頭。

楊氏也哭著下了馬車,踉蹌著跑向蘇遠,此刻因失而覆得,夫妻二人哭得不能自已。

一直跟隨在蘇永昌車隊後的李恒峰跟上黑影,打算一探究竟。

原來早在蘇永昌收到紙條後,便將此事告訴一直幫忙打探消息的李恒峰。所以李恒峰今日有此一遭,便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綁走的蘇遠。

李恒峰一路緊跟黑衣人身後,直到來至一處人寂荒廖之處,那人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李恒峰藏身之地。

這人通身著黑衣黑帽,以面罩遮臉,辨不清模樣。只聽他忽然出聲道:“你出來吧。”說罷這人摘下面罩,露出了面龐。

李恒峰見到此人真面目,詫異道:“居然是你?”

而此時的王媛媛也遇到麻煩,這日她母親吳氏去旁的官貴家赴宴,去時還優雅端莊,悠哉自得,待回來時,卻是滿面焦急,腳下生風。

吳氏回到屋中,思索了半日,終是遣婢子將王媛媛叫來。

王媛媛正在屋中等待李恒峰回信,忽聞母親吳氏召喚,忙起身整整衣裙,往吳氏屋中去。

王媛媛一進屋,吳氏便將屋中一幹奴仆遣了出去,拉著王媛媛的手,在桌邊坐下。

吳氏細細的看著王媛媛,眼中帶著不舍,王媛媛被吳氏看的心中發毛,忙問道:“母親可是有什麽事要派女兒去做?”

吳氏搖搖頭,此時倒是不急了,慈愛的看向王媛媛說道:“幾日我去劉夫人家,便是那個在京中頗有人脈,而且消息靈通的官貴夫人。她告訴我過幾日三太子便要派人前來益陽城,尋這些官家和富裕人家的女兒收作妾室。”

“現在京中情勢太亂,太子病重,皇儲之爭你來我往,結果尚不可知。三皇子此舉不過為著拉攏權錢,自是不會把這些女子放在心上。可你父親這人我卻是不放心,若他想要攀附權貴,只怕會拿你終身幸福作墊腳石,哪裏會顧上你願意與否。我今日把你叫來,便是想問問你,可有心上人,母親可為你做主。”

吳氏說罷,望向王媛媛。王媛媛初聞此言,嚇得小臉都白了,後又問道心上人時,漲紅了面龐,一時說不出話來。

“媛媛有母親為你做主,你只管放心說,若是錯過了,只怕你便要深入那囫圇地界。”吳氏見王媛媛尚且不好意思,然而此時卻沒多少時間了,只得催促道。

王媛媛只得害羞帶臊將李恒峰道出,若說吳氏對此一點都不知曉,那是騙人。二人往來吳氏多少知道些,只是不知用情已如此之深。

吳氏顧不上責備王媛媛私下定情,對於李恒峰她還是比較滿意的,兩家勉強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只是這幾年武將不太吃香,所以文官倒顯得更高貴些。

母女二人在屋中足足說了一下午的話,吳氏方才放王媛媛回屋,李恒峰在她屋中等候多時。

李恒峰見王媛媛回來,忙站起身問道:“你去了何處,這樣久。”

王媛媛道:“你那邊事情查的怎麽樣?”兩人一同出聲。

李恒峰將經過說與王媛媛聽,驚得王媛媛捂住嘴,不敢置信道:“怎麽會是他?”

“我也很是意外。”李恒峰說罷,又問王媛媛方才去了何處。

王媛媛將方才從吳氏那裏聽來的消息告訴李恒峰,只把李恒峰急的這就要回家尋媒人來提親,被王媛媛一把攔住道:“千萬不能聲張。”

“這不過是私下傳的消息,當不當的真還不確定,告訴你只是叫你做好準備,免得被打個措手不及。”王媛媛急忙道,生怕李恒峰魯莽壞了事。

“媛媛,我一想到你要是嫁作他人,我恨不得立時死了去。”李恒峰認真道,黝黑的臉上滿是認真。

“哪裏就到這一步,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你父親這人,你還不清楚嗎?若有機會定會拼了命往上爬,現下你那姨娘又懷了身孕,他哪裏會顧得上你。”李恒峰一句賣女求榮到嘴邊,生生忍住,怕傷了王媛媛的心。

王媛媛勉強一笑,不願再提她父親王之章。自從玲姨娘懷了身孕,人都道是男孩,只把王之章哄的整日宿在她房中,早把王媛媛母女拋在腦後。

“峰哥兒,你不覺得這是有些蹊蹺,怎的阿欣才被京中林大人強納作妾,如今三皇子也來納妾,太過於巧合了。”王媛媛微一沈吟,輕聲說道。

李恒峰低頭思忖確實如此,奈何往日從不關心京城局勢,自是想不明白。

二人悄悄商量做下準備,以防三皇子強納作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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