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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頂撞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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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吃得香甜,也不哭泣了,一對黑眸來回打量蘇欣和念香二人。他見蘇欣望了過來,伸手要抱。

婦人連忙阻止,作勢要打他,蘇欣倒是不介意,自家也有幼弟,看著男孩生的瘦弱,有些憐惜的抱起。

男孩在蘇欣懷中嘬著手指,緊緊盯著蘇欣的臉,半晌歪頭道:“爹爹!”

蘇欣當場楞在原地,念香也驚詫的望向蘇欣。蘇欣實在不解,自己身上那些特質肖似男孩的爹爹,致使他認錯人。

而那婦人聞言,卻是掉下淚來,忙用袖子遮住臉,胡亂拭去淚水,生怕教客人瞧見。

蘇欣見此,輕輕拍撫著男孩的後頸,一下一下,男孩安心的趴在蘇欣懷中睡去,蘇欣將熟睡的男孩交還與婦人。

“教兩位公子看笑話了,這孩子自打在娘胎就沒見過他爹,只聽旁人問他你爹在哪。想是因此記了下來,才鬧出方才那幕,奴家在此向公子賠個不是。”說罷婦人半蹲朝蘇欣行了一禮,蘇欣連連擺手稱不用。

“無妨,嬸子無需如此。”

“奴家夫家姓鄭,二位公子若不嫌棄,可以稱呼我鄭嬸。我家那口子本是操持這家店,他主外我主內,我紡織他賣布,生意本也不錯。只不知他聽了何人所言,邊境城池這些布帛瓷器值錢,賣與邊關牧民或是當地商戶,能狠掙上一筆。”

說到此處,鄭嬸又紅了眼道:“豈料,近幾年邊關混亂,蠻夷不安分,時不時的在邊關城池,燒殺略奪一番便逃走。我那口子只看見財路,沒發現背後的兇險,帶著一車布帛和家中大半金銀便往邊關去,彼時我才剛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鄭嬸聲音哽咽,能從她話語中聽出這些年她過得不易,念香遞給鄭嬸一方帕子拭淚,鄭嬸謝過,平覆了情緒,接著說道。

“他被蠻夷屠殺,財貨人命皆失,這消息帶回來,我登時就暈了過去。我便這樣一面拋頭露面賣貨,一面帶小勝這孩子,後來官府建了一條街,這條街原本的商戶都搬到那裏,此處便荒涼了下來,只剩幾處不願搬走的老商鋪,近些日子也撐不住了,沒有客人,哪裏能有收入。”

“瞧我這嘴,平白的與二位公子說上這些,倒是影響了二位的興致,都是奴的不是。”婦人有些不好意思,憋在心中的苦悶時候已久,乍一聽小勝喊爹,再難忍住,當著陌生人的面,將過往道來。

蘇欣和念香忙道不會,二人挑了兩匹布,付了銀子便在鄭嬸熱切的註視下離開。

馬車上,念香問蘇欣:“你可有中意的鋪子?”

“我覺得長街北這處不錯,濱河橋地處太小,不適合。”蘇欣搓搓凍僵的雙手說道。

二人在外呆了一上午,渾身都凍透,念香也裹緊身上披風道:“你打算做什麽生意,長街北人跡實在是少,只怕不好做。”

“無妨,我打算將這條街整個買下來,重新改造。”蘇欣此言一出,念香驚詫。

“整條都買下?”

“正是。”蘇欣點點頭,接著說道:“我們在技藝手工上,自是不比古人來的細致精巧。所以我也不去爭那份巧,想做個類似綜合商鋪,把這些好店匯集起來,只對女賓開放,我便是做這個打算。”

念香一時跟不上蘇欣思路,待一番思慮後,覺得蘇欣所說也在理。

“我會特地留你一家餐食店,我自家也好偷占些便宜。”蘇欣笑著與念香說道。

念香點頭表示明白蘇欣心意,又想起一事道:“那尋個仆人這事咱們還沒辦。”

蘇欣道:“今日太冷了,晚兩天咱們再去尋人牙子。”

二人歸家已經過午時分,劉氏想在家中做些吃食,礙於不會生火,只好作罷。

念香回來後,顧不得休息,連忙卷起袖子,洗凈雙手開始做吃食,蘇欣在一旁打下手。

還好早晨出門前,念香將砂鍋中放入煎好的五花肉,再加上白菜和腌菜燉至半熟,還把米淘好放在鍋內。回來後不多時就做好了,再將先前腌的酸蘿蔔片,自缸中取出些來,這頓午膳算是應付過去。

蘇欣吃了一頓鍋子,吃的渾身暖洋洋,午時太陽大,曬的蘇欣在院中坐著昏昏欲睡,教劉氏推著去床上睡了。

一覺起來,只覺神清氣爽,蘇欣與念香和劉氏道別,一路趕回忠義侯府。

蘇欣換下男裝,只見衣領上滿是黑灰,暗嘆這鍋底灰不貼臉,才這一會子就掉色。一番收拾洗漱後,蘇欣換回女裝,正歪在廳中椅子上扒橘子吃。橘子放在炭盆邊略微一烤,入口不那般冰涼,酸甜可口。蘇欣正吃的開心,發現身前站了個人。

“你這是作什麽模樣?”朱侯爺平日所見俱是大家閨秀,何曾見過女子這般散漫形態。

蘇欣正扒橘子皮的手頓了頓,見朱侯爺面色嚴峻,只得放下手中橘子,站起來行禮。

“參見侯爺。”蘇欣有些不情不願道。

朱侯爺自是能看出蘇欣的不情願,也不點破她,自己尋了個座椅坐下。

“你這幾日在做什麽?”朱侯爺沈聲道。

“沒做什麽,睡醒了吃,吃飽了睡,滿院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還能做什麽。”蘇欣小聲嘀咕道。

“你整日偷摸出入府中,當我這一府的侍衛是瞎了嗎。你既扮作我女兒,便不能做些偷雞摸狗,有傷風化的事體,壞她名聲。”朱侯爺這一席話說得直白難聽,叫人難以接受。

“我做什麽偷雞摸狗,有傷風化了。怎麽侯府看人都是憑自己所想,便可下定論,怪不得下人之前會那般行事,原來是有這樣一個主子。”蘇欣也不示弱,回嗆道。

“你大膽,你算個什麽東西,敢說我。”朱侯爺聞言拍桌怒道,屋外看熱鬧的下人們,皆嚇了一跳,四散開去。

“我在侯爺您眼裏當然不算什麽,可我也是我爹我娘疼著愛著長大的。這地處你當我想來,連點人氣也沒有,不過是林慕逼著我,說我不來就要我與他作妾。到這侯府,誰把我當個正經人看,若非是侯爺你的態度,旁人又怎會這樣待我。你若是看不慣我,大可將我趕走,我才不稀罕這侯府小姐,誰愛當誰當去。”說罷蘇欣拍拍手,就要往外走去。

蘇欣被朱侯爺一句話說到了傷心處,思及家中父母,更是難過,眼淚就流了出來。

朱侯爺何時見過如此陣仗,妙真一向是笑著迎他這個父親,不想教他有半點擔心。他夫人魏氏向來端莊,這麽多年除了女兒去世,幾乎未曾在自己面前哭過,更別提其他女子。

如今見蘇欣這般生生頂撞不說,還似自家受了委屈,哭的可憐兮兮的。還不待他出生阻攔,蘇欣氣沖沖準備往屋外走,迎面差點撞上人。

“這是誰家姑娘,怎哭的這般傷心。”原是魏氏思念女兒,打算來她屋中感念一番,她並不知曉蘇欣的到來,遠遠聽見吵鬧聲,快步行來。正巧遇上往外沖的蘇欣,二人差點碰上,還好身邊大丫鬟瑤瓊扶了蘇欣一把,蘇欣才堪堪穩住身形。

“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麽在妙真房中?”魏氏又問了一遍,蘇欣不知該怎麽回答,左右是自己占了人家女兒的位置,怎麽說也是理虧。

魏氏見蘇欣不回答,拿眼去瞧朱侯爺,朱侯爺見此,起身道:“走吧,我回去與你說。”說罷一馬當先的走出留香院,瞬間屋中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這院子又恢覆往日的寂靜。

蘇欣拿袖子抹抹淚,氣呼呼的往桌前一坐,思慮良久,擡手取了筆墨。她心中思念蘇永昌和楊氏,還有蘇遠知曉自己離開,再回不去還不知要怎麽哭鬧呢,提筆便在紙上寫信。

蘇欣並未理會朱侯爺說的話,畢竟她還跟林慕有協議,若是賺不到錢,還要回他府中作妾,那自己真是白忙活一頓。朱侯爺生氣,大不了把自己趕出去,那正合自己心意,蘇欣這般想著,腳下一躍,跳出墻去。

“這位公子我把人都帶來了,您看看可有稱心的人兒?”人牙子彎著腰對蘇欣說道。

蘇欣背著手往這一溜侍女中瞧去,美醜胖瘦皆有,蘇欣問人牙子:“可有會武功的?”

人牙子聞言一驚,忙笑道:“公子這是什麽話,我這裏哪有會武功的下人,這不是要欺到主人家頭上來。我手裏的人您只管放心,一個個都老實聽話的很。”

“哦?我偏就想要個會功夫的丫頭,你這可有。”蘇欣似笑非笑道。

“這...公子這要求倒是奇怪。”人牙子也不答覆蘇欣,只顧左言他。

“那就你罷。”蘇欣看向一個身形壯碩的姑娘,忽向她背後襲一手刀,那姑娘下意識反手一擋,握住蘇欣的手腕。待出手後才反應到自己使了功夫,忙驚慌的望向人牙子。

“公子功夫了得,居然一眼便看出阿福這丫頭會些功夫。”人牙子被戳破也不臉紅,依舊吹捧蘇欣。

“這姑娘什麽身份?”蘇欣不理會人牙子的話問道。

人牙子低聲對蘇欣道:“本想著這丫頭生的粗壯醜陋,沒人會要她,再加上她會武功,定是有番來歷。公子既想知道,我便直言告知公子,這姑娘是陸豐軍一參將家中的丫鬟,你知道上頭抄殺那陣鬧得沸沸揚揚的,偷跑出幾個也是常事。這姑娘因著粗笨,一直沒人看中,但是她清白的很,公子既是中意,我與你算便宜些。”

“她可會做一般活計,我這也不養閑人。”蘇欣雖是問人牙子,卻是等那阿福自己回答。

阿福果然上前一步道:“阿福雖生的蠢笨,可家務雜事俱都做得,砍柴拎糞都不在話下。”這些時日阿福被人當做物品一樣挑來挑去,時常饑一頓飽一頓,還有對今後去處的迷惘,她早已受不了這般日子。見蘇欣挑中自己,也不嫌棄自家會武功,忙將自己會做的事都一一道來。

念香在屋中聽的噗嗤一笑,蘇欣會意,對人牙子道:“需要多少銀子?”

人牙子笑道:“不過是十兩銀子,身契什麽的也都齊全,公子只管放心。”

蘇欣點頭,與人牙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身契,人牙子道:“我自去府衙把契書上籍,不勞公子費心。”

蘇欣拿過賣身契,仔細看過後,笑著將人牙子和一幹女子送走,只剩阿福一人孤零零站在院中,眼神裏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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