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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對等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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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嫌她耽誤行程?”宋雨掀開馬車窗邊簾子探出頭問道。

“就你話多,抓緊趕路。”

林慕猛地一甩馬鞭,馬兒吃痛下力跑開,帶起塵土落了宋雨一頭一臉。

“偏心!”宋雨氣悶道。

因著沿途沒有客棧,若是不在日落前趕到下一個城內,那便要宿在野外。

所以眾人一路快馬加鞭的趕路,出了城鎮,路上便是泥土地,泥土地凹凸不平且塵土飛揚,不似城中青石板鋪路,這樣的路行進起來難免顛簸。

蘇欣在馬車上顛的渾身酸痛,念香見此,從一旁大箱中取出一個厚厚的棉墊,替蘇欣墊在座下。

“這便是方才峰哥兒費力搬上來的大箱子,裏面東西這麽齊全,你是早就準備好的?”

蘇欣見這箱子中樣樣事物都有,顯然箱子的主人早就籌備下了。

念香笑著道:“這是春柳備下的,特地囑咐我要將你照顧好。你向來大大咧咧,提個小包袱輕裝簡行。可京城路途遙遠,不似往常去近處游玩,總要多準備些才是。”

蘇欣想到春柳,對於沒能遵守二人的約定有些抱歉,念香自然知曉她在想什麽。

“你也無需多慮,這樣對她是最好的。再說了你身邊不還有我,她也放心不少。”

蘇欣點點頭,也不再多思,與念香聊聊天,看看話本子,沒過多久便到沂城裏一個中等客棧。

蘇欣在馬車中蜷了大半天,終於能下車透透氣,最主要的是如廁實在是不方便,蘇欣便一直憋著。好不容易到了客棧,拉著念香一同去後面茅房解決內急。

出來時,林慕等人已經訂好房間,蘇欣和念香一間房,林慕和宋雨一間房。

蘇欣有些疑惑,兩個四品大員怎的這般小氣,也不肯多花些錢再多開間房,偏要住在一間房中,益陽城時也是如此,一個想法在心中生成。

待到用晚膳時,蘇欣愈發確定心中想法是對的。

一桌四個人,桌上只兩個青菜,連碗湯都沒有,一人一個大饅頭。

蘇欣和念香就著水硬吞了下去,耳邊聽著鄰桌侍衛嘟囔道:“也不知回京能否吃上頓肉,已是多日未是葷腥了。”

另一個侍衛答道:“怕是難,聽說兩位大人此次出行預支了兩個月的俸祿,先前宋大人肆意揮霍,不知節儉,早就將銀子使得七七八八了。賞銀是別指望了,咱們那點月銀還不夠日常開銷,還想吃肉呢。”

聞言蘇欣和念香默默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閉口不言。

宋雨前些日子在益陽城吃了幾頓好的,此時對著這些清湯寡水的綠葉菜,怎能用的下飯。放下筷子要點個肉菜來吃,一摸幹癟的錢袋有只好作罷,對著桌上兩個菜,長長嘆了口氣。

“你一上桌就開始嘆氣,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回了,到底是吃還是不吃?”林慕出聲道,他聽得心中生煩。

“這綠油油的菜怎麽吃,明日還需趕路,我哪有體力?”宋雨有些不樂,皺眉抱怨道。

“若不是你前些日子鋪張奢侈,這幾日哪裏用這般拮據。”

“光我一個人住,一個人吃嗎?你不為著逼這蘇姑娘在益陽多耽擱了三五日,花費銀子也不比我少。”

蘇欣見扯到自己,有些怔楞。

宋雨忽然靈機一動,湊過來道:“蘇姑娘你家不是個大富商嗎,一定有很多銀錢吧?”

“對啊。”蘇欣也不遮掩,直白回答道。

宋雨頓時兩眼亮晶晶道:“你給我買肉吃吧,肘子什麽的我也不挑。”頗似一只搖尾乞食的大狗,哪裏還尋的到一絲高官氣質。

“不成,我是做人小妾的,吃食花銷什麽的都應是夫家承擔,哪能花女人嫁妝的,這要是在我們益陽,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蘇欣似是而非道,宋雨聽後沮喪地低下頭,全沒了先前的精氣神。

蘇欣用眼角撇過林慕,見他依舊面無表情吃著青菜,只在蘇欣說到花銷是夫家承擔時,嘴角抽搐了一下,蘇欣看的分明,心中有數。

她拉起念香對林慕和宋雨道:“我們吃完了,先回房去。”說罷也不管宋雨在後面哭天喊地的叫嚷,一徑回到屋中。

“念香,我覺得此行也許有轉機。”蘇欣小聲對念香道。

念香自然曉得蘇欣心中的想法,點點頭道:“在試探一兩日瞧瞧。”

二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而樓下的宋雨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準備勉強吃青菜饅頭果腹。往桌上一瞧,哪裏還有青菜,只剩下一點油花也無的菜湯了。

宋雨大喊大叫沒能留下林慕,林慕用帕子擦拭嘴角道:“我也用完了,你慢些吃。”說罷一撩袍子,長腿一邁轉身離開。

周圍侍衛也都搶一般把盤中菜吃凈,生怕宋大人來搶他們的菜,菜再難吃也好過沒有。

宋雨無奈,在微弱的豆油燈下,以饅頭蘸著菜湯餵飽了肚子。

次日,宋雨依舊是坐馬車,他已經沒有力氣騎馬了,即便坐在車中也是餓的肚子咕嚕直響。

昨夜在夢中,一手醬肉,一手烤雞,只把嘴吃的盡是油水。

直到自己被空腹轟鳴聲吵醒,方才從美夢中清醒過來,對著黑壓壓的幔帳,在眼前餓的發暈。

顫顫巍巍的爬上馬車,隱約還聞到烤雞腿的香味,只當自己又發癔癥。

其實宋雨並沒聞錯,蘇欣和念香正在馬車中啃著烤雞腿。

油滋滋的雞腿方才出爐,表皮酥脆,內裏肉質軟爛,一口下去香酥美味。

還有一籠屜熱騰騰的水晶包,每個水晶包中都有一個大蝦仁,一口下去滿是鮮汁,好生滿足。

覺得膩了,還有盒山楂糕,酸甜可口,方才的膩味消失不見。

二人吃的暢快,絲毫不知這些舉動都落入林慕眼中。

早上出行前,蘇欣拿著銀子遣客棧小二上外面集上買來吃食,林慕正巧在樓下瞧見。

行路中時不時傳來的香氣又怎能忽視,林慕也覺腹中叫得響亮,從腰間取出水袋狠狠灌了兩口水才罷休。

蘇欣早去問過仇大壯今日的車程,距離下一個可宿客棧需兩日車程,這便意味著今夜必定要宿在野外。

此時天亮,蘇欣和念香又把小二叫來嘰裏咕嚕的囑咐一番,到走時馬車裏都快裝滿。

趕路自然枯燥,可沿途的風景卻是難得一見。

遠山連綿,雄偉壯麗,幾近冬時,山野已無綠意,卻別有一番寬廣開闊之美。

一行人尋了一處平坦地處,於江邊停了下來。

幾個侍衛往周圍撿柴火,搬運糧食,取水袋存水等,來回往返忙忙碌碌。

此時已近黃昏,夕陽餘暉投映在江上,染得滿江紅霞。

江風微寒,林慕負手站在江邊,發絲隨風飄動,人也映得通紅,倒沾染了些暖意,不似之前冷漠。

蘇欣下了馬車,站在原地看了半晌,對念香道:“你說這天他站在江邊不冷嗎?”

念香捂嘴笑道:“大概是想事情想的入神,忘了寒涼。”

二人這般邊說邊笑,把自己車中事物往下搬。

仇大壯也來幫忙,她們取出一塊皮子縫制的長布,瞧著風向立了幾個桿子,將布綁在桿子上,辟出一方小天地,以此躲避寒風。

往地上鋪上毯子,被褥等物,中間架上柴火。

念香開始著手做吃食,蘇欣在一旁打下手。

念香取出一個罐子,罐子裏腌了一只雞,以麻油、醬油,加之好酒腌制了一整日,雞已腌透入味。

將罐子放在火上燜制,加些糖和鹽,不斷地把湯汁澆在雞上,蓋上蓋子,隔一盞茶的功夫,再打開澆湯。

如此反覆,直至用一根筷子插入雞肉中,見熟透便可食用,再撒上蔥椒,一道黃金雞做好了。

在此期間,蘇欣拿著早晨小二買來的芋頭去江邊洗了洗,用濕紙包起,外面塗上酒和酒糟,以糠皮餘火煨熟,不一會濃郁的芋頭香便散開來。

也就她們兩人吃,沒做太多吃食,先前又在馬車上吃了不少零嘴,此時單是一只雞兩人都吃不了。

蘇欣和念香吃的津津有味,可把周圍的人饞壞了。

且不說芋頭的香氣,僅僅是這雞肉,他們都有好些日子沒吃葷腥了。聞著這味哪裏還能忍住,有與蘇欣關系較好的,例如仇大壯便腆著臉前來討要。

蘇欣向來大方,況且仇大壯總是私下幫蘇欣她們幹活,哪裏會不給。蘇欣扯了半邊雞,用油紙包了遞給仇大壯,又從糠皮堆裏扒拉出四五個芋頭,仇大壯把自己前襟拉起,蘇欣把芋頭放在他前襟中。

仇大壯樂呵呵,心滿意足的捧著吃食回去。

這可把宋雨饞壞了,也顛顛來尋,奈何仇大壯已拿去半扇雞,剩下的僅夠蘇欣念香吃。

宋雨又跑去仇大壯身邊,幾個侍衛早將雞啃的剩副骨架子。就這骨架子,他們還來回嘬,直至嘬得沒了滋味,方才丟棄。

宋雨興沖沖的去,灰頭土臉的回,林慕在一旁看的好笑,也不搭理宋雨,自家啃著冷硬的饅頭,暗地裏咽口水。

山芋燙手,只把仇大壯燙的來回倒手,一不小心掉了一個在地上,立馬被身邊侍衛搶去。

仇大壯去追,追到那人,手中哪裏還有芋頭,早已被吞下肚,仇大壯笑的踹了那人一腳方才解恨。

用過吃食,蘇欣拍了拍兩手的灰,取了幾個芋頭來到林慕身前道:“有空嗎?我想與你談談。”

林慕頷首,隨蘇欣到無人處,二人盤腿坐下,蘇欣遞給林慕幾個芋頭,林慕接過道謝。

蘇欣歪了歪頭,實在想不通這幾日林慕態度變化。

初見時還算有禮,後又表現出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樣,言語也犀利,如今怎的似變回先前模樣,行舉間頗有禮數,這人反覆無常。

不過現在的林慕到讓蘇欣沒之前那樣懼怕,也起了心思與他談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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