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我要問你一件事。]

顧北楊躺在床上神情嚴肅。

[什麽？]

顧北楊整理下思緒，這才緩緩張口：

[關於我這次任務的細節。我過去沒關註過，現在反而卻好奇了起來。那些被我送回原書的角色，他們會怎麽樣？]

[那些角色回到原書後，會被強行回檔。他們被清理掉誤穿的記憶後，便會回到原書劇情線中去。]

[那泉先也會如此嗎？]

[大家都會如此。]

[呵~]顧北楊輕笑一聲。

[泉先他有原書的記憶，還能屏蔽穿書局的系統，還能打開傳送門。這種情況，你們穿書局以前見過嗎？]

系統頓了下，去查閱了下相關資料，末了才來反饋：

[有，泉先的情況，大概類似於角色覺醒。]

[角色覺醒？]

[嗯，就是角色察覺了自己其實只是書中人物，從而意識覺醒，產生了想要脫離書本的欲望。]

顧北楊的眉微微蹙起，他沈思片刻，搖了搖頭。

[不，泉先他並沒有完全覺醒。他對我有種莫名的執念。我猜測他的原書中，有位跟我很相似的人跟泉先產生了羈絆，所以他把那人錯認成了我。但他能屏蔽穿書局信號，還能開啟傳送門……這不是他能獨自做到的，有人在協助他，一個很了解穿書系統的人。]

[親親，你是指Y嗎？]

[只能是他。]

顧北楊的聲音沈了下來，片刻後，他皺眉嘖了一聲。

[這混蛋到底想幹嘛？]

顧北楊深吸一口氣，胸腹隨之起伏著，他又接著問。

[角色覺醒後，會發生什麽事情？]

[親親，你最好別期望看到這種場面。

[他們覺醒後，如果發現你是穿書者，會天然產生排異反應，這對你不利；還有種可能，角色覺醒後，會想方設法逃離書本，造成劇情線大崩壞，從而導致書本毀滅。]

顧北楊仰躺在床上，輕點了點頭，他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我當時答應要回答尼德霍格一個問題，你覺得他會問我什麽？]

系統恍然大悟：[你覺得他已經察覺自己的世界不對勁了？]

[沒錯。按你的說法，他已經有了覺醒的苗頭。不然他怎麽會突然把目標鎖定在我身上？這也沒辦法，他目睹了我送走梵卓和泉先的現場，兩度看到我開啟傳送門，再怎麽樣也會起疑心吧。]

[你是把他定為下一個目標了嗎？]

顧北楊拿起通訊器，掃了眼光屏，那是尼德霍格發來的訊息。

[今天有空談談吧。]

看到這顧北楊又莫名不安起來，他深呼吸幾次，調整心緒，然後從床上起身，準備去赴約了。

[系統，替我查查，尼德霍格來自哪個位面，他的信息應該收集得差不多了。]

系統應聲道：[好。]

頓了幾秒，系統又多嘴一句：[親，感覺你這次……狀態不對。你選尼德霍格，是不是因為察覺到他對你動心了？]

顧北楊扶在門把手的動作滯住了，他的眼瞼垂下來，一時看不出他的情緒。

[不……只是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系統暗中一笑，宿主還真是個傲嬌，一點也不會隱藏自己。

[親親，我還想問你。巴弗滅對你的情感，是你同步給尼德霍格的嗎？]

顧北楊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我當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泉先那麽難對付，我總得找個幫手……我身邊沒什麽人可以求助，只能想到他……]

只可惜，一切並未按照顧北楊的計劃進行，他從房間剛出來，就撞上了隔壁房間的雪萊。

雪萊公爵雙手抱胸，倚在走廊墻壁上，仰著頭打量著他。看來等了他很久。

“昨天那首歌唱得不錯。”

顧北楊揚起一根眉，嫣然一笑：“謝謝閣下誇獎。”

他笑起來那張臉透著幾分秾色，如一朵盛放的玫瑰，舉手投足間浸染著極具殺傷力的艷麗。

雪萊的眸色微微晃了晃，差點掉進那名為誘惑的陷阱裏，險些忘記了此行的目的。他掐了掐虎口，掩下心中莫名升起的雜念。

他朝顧北楊走近了幾步，近到能聽清彼此的耳語。

“但我查閱了整個星網都沒找到那首歌。”

顧北楊略微驚訝地掃了雪萊公爵一眼，開始面不紅心不跳撒起謊。

“那是我自創的。”

“哦，那還真是了不起。”

聽語氣，雪萊公爵一點沒相信。

顧北楊本能感覺到一絲危險，他朝男人慵懶一笑，趕緊轉移了話題。

“閣下找我是來談水晶的事？抱歉我與尼德霍格有點私事要談，等我處理完就來找你。”

顧北楊說罷，便朝人聳了聳肩膀，企圖繞過男人。

雪萊不吃他陽奉陰違的那套，公爵冷笑一聲，淡紫色的眼睛微微瞇起。

“找尼德霍格談私事？你確定不是把他當成你的獵物？”

顧北楊猛地側過臉，他的瞳仁裏倒映著雪萊的身影，瞪過來的目光裏潛藏著一絲寒意。

雪萊的笑容有些得意：“看來我這次收獲真的不少啊。你身上有我要的水晶，而你本人，也極有可能為我的研究帶來突破。”

顧北楊的瞳仁不自主收縮，他感受到一絲危險，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結果雪萊卻不知何時已經閃身到他面前，並且用虎口狠狠地掐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

顧北楊的上下頜被迫被手指撬開，一陣難耐的酸澀感襲來。他情急下咬住雪萊的虎口，Alpha尖利的獠牙貫穿了男人的手掌。幾道鮮血瞬間順著雪萊手背流淌下來。

雪萊巋然不動，只是冷笑了一聲。

“我可沒有另外幾個人那麽蠢，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你在打我的主意。可惜了，我這人喜歡先發制人，你那點小伎倆在我這可起不了作用。”

只見他低聲念叨了幾句類似咒語類的話語，顧北楊便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絞在了一起，火燒火燎得疼。

顧北楊不得已蹲在地面上，結果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異。

他的四肢開始急速縮短縮小，內裏的骨頭也在同步變形，發出桀桀警報聲。皮膚上傳來灼燒般的疼痛，他的肌肉繃緊了，但依舊無法阻擋眼前的事實。

他正在一點點變小，就跟柯南吃了黑衣組織的藥一般，身體不自主溶解坍塌。

最終，顧北楊的身高塌縮成20厘米，縮小到直接能被人用手心托起。

雪萊公爵也確實那麽幹了，他用兩根手指將變小的顧北楊從堆起的衣物裏撚起來。

當看見渾身□□的顧北楊時，他揚眉哦了一聲，拿出插在左胸口袋裏的手巾，把顧北楊包了起來。

顧北楊氣得要命，怒不可遏沖雪萊吼起來。

“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這一開口，才發現他的聲音也跟身體一樣，變得細如蚊聲，毫無殺傷力，反而奶裏奶氣的。

雪萊公爵用食指點了點顧北楊的腦袋，揚眉地望著人笑了笑。

“這樣方便把你帶走。”

畢竟覬覦顧北楊的人太多了，況且外面的尼德霍格也不是那麽好對付。

雪萊一手撚起顧北楊，另一手從身後拿出一個嵌著寶石的宮廷水壺，將變小的顧北楊丟了進去。

“餵！餵！”

顧北楊最後的吶喊被壺蓋阻隔在外。

“媽的！”

他氣得夠嗆，往壺壁上踢了一腳。結果因為變小體力大不如前，腳尖傳來一陣錐心刺痛，弄得他只好翹起腿，一邊吸氣一邊來回跳。

[系統！該死的，這個雪萊到底什麽來頭！]

系統被他的怒吼震得發抖，查了半天的資料才鬥膽做出說明。

[我這邊能查到的就是，他是靠挖礦發的家，現在他又去搗鼓一項秘密發明。你變小這件事，會不會跟他的發明有關。]

[靠，這個狗東西！]顧北楊餘怒未了，[幫我盯著他，把他一切動態都同步到我這裏來。]

系統趕緊照做。

意識海中的光屏將雪萊公爵的一舉一動投射過來。

顧北楊看見他前去了放水晶的倉庫。雪萊故技重施念了段咒語，隨即那堆成山的水晶盡數化為手掌般大小的砂礫堆。

雪萊公爵笑了笑，將縮小的水晶堆用手掃進一個小簸箕中，然後掀開了壺蓋。

壺裏的顧北楊正站在中間，朝上怒視著他。雪萊公爵從他的眼神裏解讀到濃郁的殺意，他倒是一點不怕，反而聳肩冷哼了一聲。

他伸出手點了點顧北楊的腦袋，被人的頭發挼到淩亂，然後伸出食指將顧北楊彈到壺邊角落處，最後把那簸箕中的水晶盡數倒進壺裏。

顧北楊正欲起身，結果險些被浪潮般湧進的水晶掩埋。他撲騰著妄圖站起來，壺裏又重新歸於黑暗。在壺蓋蓋上前，他聽到雪萊傲慢的聲音傳來。

“你這麽喜歡水晶，旅途中就陪著它們吧，呵呵。”

顧北楊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一塊水晶就往壺蓋上砸了過去。

——

顧北楊感受壺在輕輕顛簸，意識海中光屏顯示，雪萊正在朝尼德霍格的方向走去。他應該是打算跟尼德霍格解散臨時組合，兩人徹底分道揚鑣。

媽的，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尼德霍格身上了，希望他能發現自己被雪萊抓了。

顧北楊心中希冀著。

雪萊公爵吩咐他們團隊收拾好行李，轉身對對面的尼德霍格揚了揚臉。

“我想我們的合作關系到此便可中止了，我也該回我的地盤去了。”

尼德霍格並未應聲。他皺了皺眉，心裏像是吊著一樣東西，莫名不安。

但確實如雪萊公爵所說，他們的臨時組隊也到了該散場的時候了。

尼德霍格擡起臉，並未順著雪萊的話往下說，而是問起：

“閣下，你可曾見過顧北楊？”

雪萊公爵揚起一根眉，笑了笑：“沒見過，他不是我中意的類型。我也不是個喜歡把時間浪費在談戀愛上的人。”

“那可真是奇怪啊，您之前還一直覬覦顧北楊的水晶，現在卻如此灑脫，很矛盾啊。”

雪萊公爵的表情微變，有些不悅。

“這位情報局的長官，你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為了水晶擄走了顧北楊？”

尼德霍格凝視著雪萊，雪萊也毫不示弱地瞪回來。兩位頂級S+Alpha同時釋放出信息素。攻擊性的信息素纏繞在一起毫不相讓，飛船裏氣溫驟冷，空氣間霎時間刀光劍影，暗流湧動。

其他圍觀群眾膽寒地看著他倆，瑟瑟發抖。

這場兵不見血刃的對峙持續了數十秒，最終由雪萊打破，他有些不屑地笑了笑。

“我可是星際首富，就算我再看中顧北楊手中的水晶，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買回去。長官，你也太過敏感了。”

尼德霍格也不甘示弱：“是嗎？可你的手上，怎麽會有顧北楊信息素的氣味。”

雪萊公爵微微一怔，他擡起剛被顧北楊咬傷的右手。那只手已經被包紮過了，也做過信息素清理，這尼德霍格怎麽還能聞出來？

難道說，尼德霍格已經對顧北楊的氣味敏感到常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尼德霍格從雪萊公爵的表情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頓時臉色一變，渾身燃燒起熊熊殺意。

“雪萊公爵，請你交出顧北楊。”

他的眼中迸射出一道淩冽的綠光，手中的槍霎時間舉起，對準了面前的雪萊。

雪萊身後的隨從看見如此焦灼的一幕，紛紛嚇得腿直抖。畢竟兩個S+Alpha的信息素哪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特別這種情況，一看這兩人就是一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樣子。那信息素碰撞間電閃帶雷鳴，仿佛下一秒就會毀天滅地。

可當事人雪萊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依舊臨危不亂。

“既然已經被識破了，我也就不裝了。我對顧北楊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我帶走他是因為他能幫我突破一項重要的研究。至於研究有多重要，我打個比方，或許能讓你我，甚至於全星際的人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尼德霍格搖了搖頭，手中的槍紋絲不動。

“這不是你帶他走的理由。”

“是嗎？”雪萊嗤笑一聲，“可你不也覺察到他的特別之處了嗎？在拉萊耶城發生的一切，我至今還歷歷在目呢。顧北楊這小子可不是什麽普通人，所以你才將調查目標轉向了他。我和你都是想探索這個世界的真相，半斤八兩而已，何必那麽大火氣？”

身處壺中的顧北楊看見這一幕，心頓時狂跳起來。

他逃生的欲望都暫時拋到腦後了，此時只有一種奇怪想法盤踞在內心：

這倆的對白什麽情況？怎麽聽起來不太對勁。

雪萊公爵觀察著尼德霍格的表情，尼德霍格雖然依舊面如冰霜，可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卻輕輕抖了下。

雪萊得意地笑起來：

“我是真的沒料到，你作為情報人員，還挺天真的。你就沒察覺到嗎？顧北楊早就把你列為了目標。

“他像個編織夢網的蜘蛛，請君入甕。你以為你倆會坐在沙發上促膝長談，可他說不定早就想著怎麽把你推進那道藍色光門裏去，就像對付拉萊耶城的海怪那樣。”

“呵，究竟是不是那樣，我只想聽他親口確認。你把人放了。”

尼德霍格並未因他挑撥離間的話語而動搖，只是一字一句強調著放人的要求。

雪萊公爵搖了搖頭，表情裏帶著幾分嘲諷還有幾分無奈。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他一揚手，身後的幾位侍從便朝尼德霍格舉起槍。兩方對峙，互不相讓，看來一場火拼在所難免。

尼德霍格毫不示弱，他語氣淩冽如破風的刀：“你知道在我的飛船上造次會是什麽下場。”

“我知道，你會召喚覆制體嘛~但是，同樣的招數別對我用第二次，那不會管的。”

只見雪萊擡起手，按下了手中按鈕，一道透明的玻璃墻剎那間升起，立刻隔離了劍拔弩張的兩人。

尼德霍格見勢立刻開槍。可那道空氣墻堅硬無比，光子彈打在上方，彈起點點火花，那玻璃墻竟然毫發無損。

尼德霍格按了按耳麥，趕緊低聲召喚覆制體，可他的信號卻離奇被空氣墻隔斷，完全無法傳遞到對面的船艙中。

雪萊朝尼德霍格比了個手勢：“反射性金屬膜，這還是顧北楊給我的靈感。”

他話音未落，整艘飛船便劇烈地顫抖起來，一道鉛灰色的金屬門從空氣墻的方向升起來，將飛船分割成兩半。

太空中，碩大的飛船像是一塊餅幹，哢嚓從中間分割成兩半。而其中一半開啟了超光速飛行，躍遷進新的空間裏，嗖得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它消失前，尼德霍格聽見雪萊公爵傲慢的告別語。

“親愛的情報局長官，請不要懷疑人生，畢竟剛剛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百年難遇的天才，是無限接近於神的男人。”

尼德霍格懶得聽他廢話，他第一次產生了急火燎心的感受。他胸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難受得要命。

他連忙轉向駕駛艙，裏面的覆制體已經在熟練地開啟躍遷模式。

追！他此時心中只有這一個字。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跟雪萊公爵打到兩敗俱傷，他也得把顧北楊救回來。

可就在他正欲按下躍遷按鈕時，一只小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尼德霍格擡眼看去，那正是被落在飛船上的蕭言。

蕭言的表情十分奇怪。他像是被神魔附體了般，幼態的臉上全然沒了稚氣，反而有種類似出家人般的釋然。

“別追。”蕭言稚嫩的聲音竟然藏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霸氣。

尼德霍格驚訝地盯著他，只見蕭言嘴唇輕輕翕動，尼德霍格的瞳仁逐漸緊縮，收回了停在按鈕處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等著雪萊後期被□□哈~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千羽淺墨  30瓶；啊湫  5瓶；今天養貓了嗎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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