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顧北楊改造巴弗滅之時。

尼德霍格聽到顧北楊過分的要求，為了不被揭穿他與巴弗滅還共聯著的事實，還是硬著頭皮叫了他一聲主人。

尼德霍格話音剛落下，便聽到那頭傳來一陣笑聲。

鏡頭裏的顧北楊笑得前俯後仰，甚至笑出了點點淚花。

“我讓你叫你還真的叫啊。”

尼德霍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中了顧北楊的計，當即臉紅一陣白一陣，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了，不逗你。”顧北楊擦了擦眼角的淚，正經起來。

“你是什麽時候察覺的？”

“一直。”

“這不可能。”尼德霍格搖了搖頭。

顧北楊身體微微前傾，手撐在下巴處沖人一笑。

“怎麽不可能？我查看過你覆制體的核心組成與核心代碼，你們運作的機制我熟稔於心，而且，我很擅長改寫代碼，還有入侵他人的電腦。”

這家夥，該不會就是他從中作祟，自己才同步到一號的那些奇怪感情吧。

顧北楊的眼睛彎起，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

尼德霍格灰綠色的眼睛微微朝下望去，他想起當時與一號同步的瞬間，那些場景還歷歷在目，那心中滋生的莫名情愫揮之不去，不禁讓他懷疑人生。

“好了，說正經的。幫我個忙。”

顧北楊雙臂交叉，懶洋洋靠在椅背上，說著請求的話，姿態卻游刃有餘。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嗯……”顧北楊用手指抵在唇間，貌似在思考，“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看到顧北楊那肆無忌憚的笑容，尼德霍格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他還真的是……有一種魔力，讓人情不自禁地就陷入某個誤區，輕而易舉被他帶跑。

“好吧，好吧，看來在打了這麽多交道後，某個人還是很冷血無情呢。”

顧北楊交叉的雙臂打開，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你倒是告訴我，為什麽你一個情報局的長官，要不惜追我到這裏呢？你想從我身上挖掘到些什麽？”

尼德霍格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好啦，我知道你圍觀了我與梵卓的全程。你看到了梵卓消失在那扇門後，你是在好奇我的身份？還是……在懷疑這個世界的構成？這樣好了，你幫我離開這裏，我就真心回答你任意一個問題。”

尼德霍格陷入長久的沈默，他似乎在猶豫。

顧北楊也不催促他，只是平靜地等他回話。

一片片回憶碎片五彩斑斕，突然襲入尼德霍格的大腦。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那聲音來自遙遠的彼岸，亦真亦幻，縹緲不定，卻似病毒般直線入侵他的身體。

尼德霍格猛地拽住了自己頭發，頭痛欲裂。

顧北楊直起身體，表情嚴肅。

“你沒事吧？”

尼德霍格微微調整了下呼吸，艱難地回答：“……沒事。”

他眸中的綠光閃得嚇人，直勾勾順著巴弗滅的視角定在顧北楊身上。

“你需要我怎麽幫你？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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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當下。

顧北楊睜開了雙眼，緩緩從座位上爬起，他的大腦混沌不清，身體也變得格外沈重。

星夜裏，一個人正引領著他穿梭過片片叢林。

那人的手腕上傳來陣陣悅耳的鈴聲，風輕拂著他的衣擺，白紗縹緲而起，輕飄飄掠過顧北楊的手腕。

泉先轉過身來，一頭冰藍色的長發蕩起波浪。他眉間與眼尾點綴著紅，彎著眼對他淺淺一笑。他身上渡上一層柔柔的星光，七彩繽紛的魚群圍繞著他，眼前此景，當真仙氣繚繞，如夢如幻。

“殿下，你真美……”顧北楊著魔了般，訥訥自語。

泉先凝望著他，嘴角勾起一絲饜足的笑。

“我喜歡就好。”

“這裏的每一處我都為你精心打造過，你看……”泉先指向天空。

顧北楊聞聲而望，星空中多了一條銀色的星河絲帶。那道絲帶璀璨奪目，仿佛是向空中撒滿了鉆石，又好似是地球上絕美的極光，確實美不勝收。

顧北楊盯著眼前美景，如提線木偶般，幹笑個不停。

泉先湊近過來，他手指朝下探去，觸到了顧北楊的手。他見顧北楊沒有拒絕，便擅作主張將人的手攥進手中，並輕輕摩挲起來。

“我知道你喜歡什麽，這裏全部都按照你的需求精心打造過。這道銀河，好看嗎？”

“好看。”顧北楊當機般站在原地。

“我為你建的這座水晶城，你喜歡嗎？”

顧北楊仿佛魔怔住了般。他的嘴角像是穿了鉤子，被硬生生勾起一個笑容。

“喜…喜歡……”

泉先碧藍色的眼睛閃了閃，豎瞳劇烈鼓動著。

“那就好。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阻礙，交給我來鏟除。然後我們去另一個地方——一個只有我倆的城市。”

泉先將顧北楊拽到自己身旁，輕柔地撫摸了下他的臉頰。

顧北楊直勾勾看向前方，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好。”

泉先得意地笑了，碧藍色的眼眸顫抖著，內裏暗含著深深的偏執與瘋狂。他扯著他，走入他和蕭言的休息室。

蕭言聽到門聲響起，立刻跑出門來。他看了看牽著顧北楊的泉先，又看了看呆怔住的顧北楊。似乎明白了什麽。

蕭言叫了聲叔叔，見顧北楊毫無反應，便目標精準地向往顧北楊身上撲。結果泉先一擡手，將他扔到了十幾米的遠處。

蕭言的小身板哪經得起這折騰，他難受得爬起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顧北楊。

“叔叔，他打我，叔叔……”

蕭言幹咳了幾聲，一絲血從嘴間流出，顧北楊冷漠地看著他，毫無反應。

蕭言意識到情況比他預想得要糟糕，他鍥而不舍再次奔過來，想要喚醒顧北楊，卻又一次被泉先打飛。

“嗚嗚嗚……”

蕭言疼痛難耐，終於哭出聲來，但最讓他難過還是顧北楊冷眼相待，他知道叔叔肯定不會這樣，叔叔絕對是被人控制住了。

“叔叔，你被壞東西附體了，你醒醒啊！”

泉先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蕭言，輕聲對顧北楊說：“動手吧，幹掉他。”

顧北楊聽話地上前，他蹲下身，雙手搭在蕭言肩膀上，視線與蕭言保持平行。

他的雙眼目眥欲裂，在進屋那刻就沒眨動過，他的嘴角也機械牽起，露出一個乖張的笑容。

“蕭言啊，”顧北楊晃了晃蕭言的肩膀，激動之情難以言表，“叔叔真的好高興啊，叔叔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麽快樂過，我要留在這裏，跟人魚叔叔一起生活。你關心我的吧？關心我的話，就別在說那些難聽的話了，祝福我吧。”

他笑得十分誇張，沈溺在無盡的歡愉中，迷失了自我。但他那怒睜的雙眼中，止不住湧出兩股淚水，那淚水來得洶湧，將他染成了一個淚人。

蕭言他沒見過這樣的顧北楊，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就在他發楞的瞬間，他敏銳捕捉到顧北楊的嘴唇迅速翕動。

“跑！去找眼鏡叔叔。”

顧北楊微不可見地對他發出這個訊號，隨後飛速將蕭言推到在一旁。

蕭言一個激靈爬起來，頭也不回急速從後門跑出。泉先的臉沈下來，正欲滑過去抓住蕭言。

顧北楊趕緊貼過來，親昵地抱住了他的腰。泉先的目光被他所吸引，蕭言趁著這個空檔，迅速一溜煙消失不見了。

泉先只好吩咐幾名手下去追。

意識海中的系統也開始著急起來，他開始不斷呼喊顧北楊，企圖喚醒他的理智。

[餵餵，親親你醒醒啊，你知道你現在在幹嘛嗎？]

顧北楊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掉線的狀態。

[親親，巨額獎金等著你呢，你才送走了一個反派，其路漫漫而修遠，你不會真的打算在這種時刻敗北吧！]

金錢誘惑居然也在此刻失效。系統嘆了口氣，敗下陣來。

還不知道泉先打算把宿主帶到哪裏去，一個NPC居然有這麽強大的能力，這是他做系統未曾預料到的。

難道說，到此為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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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中，黑到光線都被吸收走的黑洞裏，一艘飛船被幾乎拉扯成絲狀，飛船將速度提至頂峰，與黑洞強大的引力做著鬥爭，最終脫離了那可怖的引力場，從中逃脫而出。

但飛船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上方的金屬層大範圍脫落，曲率引擎也受到強力破壞，只能茍延殘喘拖著飛船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行進。

尼德霍格記得顧北楊對他的囑托。

“我的飛船墜落在流浪黑洞的間隙中，這裏有顆星球，上面盤踞這一只怪物，如果我沒猜錯，他能精神控制星球上的所有活物，能引誘出人類心中最深處的欲.望，還是個奧斯卡影帝。他這麽喜歡演我，我自然是要演回去的，演到他什麽時候露餡了才行。

“我會將我這邊的消息通過巴弗滅傳遞給你。我需要你盡快穿過黑洞，帶上足夠多的光子炮，並提供一只飛船給我，可以嗎？”

顧北楊收斂了頑劣與玩世不恭，他游戲人間的姿態不再，神情第一次那麽認真。

尼德霍格確定，他這次確實是遇到了難以對付的對手。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身旁的雪萊公爵註視著舷窗外的景象，不斷咋舌。

寂寥而黑暗的宇宙空中，漂浮著無數的飛船碎片，以及人類的殘肢斷臂。

“這些都是你？”

雪萊公爵瞇著眼，看清了肢體上裸露出的線路，以及最近一顆飄過的人頭。

尼德霍格不置可否。

“你為了調查拉萊耶城，到底派出了多少覆制體？”

“1093。”尼德霍格平靜地回答道。

聽到這個數字，哪怕是見多識廣的雪萊公爵也發出一聲的驚呼。

“怪不得你能把拉萊耶城打探得那麽清楚。”

飛船穿過無數殘骸，漸漸靠近藏在縫隙中的拉萊耶星。

這顆行星，恒星的光都無法抵達。濃重的黑暗漸漸將飛船包裹，死寂中，仿佛有古老的生物發出嘆息，蒼涼，孤獨又絕望。

雪萊公爵借助星際望遠鏡，探向目標拉萊耶星。當他看清眼前一幕時，見多識廣的他，背脊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的天。”

拉萊耶星周身環繞著一道土星般的光環，但細細望去，那道光環是由無數飛船殘骸與人類冰凍的骸骨組成。

這道光環圍繞著拉萊耶星緩緩旋轉，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在濃重的黑暗中，組成一道詭異而絕美的銀河。

作者有話要說：  咩崽是在套人信息啦~他哪有那麽容易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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