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司喻忍不住了，她裝作沒看到懿己快要答應的樣子，提前一步出聲阻止她接下來的動作。

“公司裏的人的審美真是個問題。”司喻毫不客氣地看著頓時安靜如雞的眾人，幹脆道。

她又在夾子裏拿出幾張A4紙，開始對折，撕成大小一致的方塊。，又吩咐楚和。

“楚和去隨機抽取十九名公司職員，要年齡性別學歷工作行業各不相同的，馬上帶來見我。”

楚和應聲出去了。

劉誠皺了皺眉，其他人也雲裏霧裏的，各自面面相覷。

司徇看得出司喻是什麽意思，幹脆先拿過一張紙，想寫下自己看中的作品，卻不知那個女孩子叫什麽名字，想了想又只能幫著司喻一起撕紙。

會議室裏的人都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麽，但也不敢問，包括懿己在內，心裏偷偷計較著。

不過十分鐘，楚和帶著一個小隊伍回了會議室，放眼看去，白領、普通職員、清潔工、形形色色，都一臉疑惑地站在那。

司喻看了一眼，把手裏的紙片交給楚和，又親自起身把劉誠和懿己的設計圖對比著，各占一半屏放在投屏上。

劉誠忽然明白了，他有些怨恨地看了懿己一眼，而後又朝剛進來的人使眼色。

可是剛進來的人都伸著脖子看總裁在做什麽，再不濟也是新奇地看看這間會議室的布局，沒人接收到他的訊號，而且司徇在一邊盯著，他也不敢太大動作，只能暗暗祈禱自己的票多些。

楚和把紙片一一發下去，司喻在屏幕上，兩人作品的下方標上1A和2B才又回到座位。

看著那個代表著劉誠作品的：2B，她莫名心裏舒坦了許多

“喜歡哪個作品，就在紙上寫哪個作品的代號，投票開始。”

司喻說的很少，但是很精煉，要做什麽，怎麽做都說的清清楚楚，而後她的眼睛便再沒有在室內的任何人身上停留過，轉身透過玻璃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原本打算觀察司喻表情再投票的人，頓時願望落了空，只能從兩個裏邊挑出自己看著順眼的，一邊寫一邊心裏暗暗慶幸這不是實名投票，誰也不會得罪。

十幾分鐘之後，眾人紛紛表示自己選好了，楚和又把紙倒扣著收了回來，放在司喻的位置上。

司喻這才轉過身坐下，在自己面前的紙上寫了“A1”，看了眼司徇，也是“A1”，而後把所有的票攏在一起。

“楚和，點。”

楚和應了一聲，開始統計票數，本就21票，實在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不到幾分鐘就查清了。

懿己14票，劉誠7票，竟被超出半數。

劉誠臉色陰沈，看著司喻親手打上去的“2B”，怎麽看怎麽礙眼。

“好，你們先去吧。”司喻讓投票的人離開了，而後看著劉誠道，“這樣可以代表大眾的眼光麽。”

劉誠咬了咬牙，敢怒不敢言，“可以。”

司喻點了點頭，“好，那麽懿己把稿子潤色一下，下一季度的主題就定你的稿子了，辛苦一下。”

這句話簡直就是司喻進會議室之後說過的最溫柔的語氣了，雙標簡直不要太明顯。

司徇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懿己，又見司喻面露疲倦，就率先起身，“散會。”

確定了用她的設計，懿己一下子就忙了起來，忙著給稿子潤色，忙著摳細節，選材料，每天匆忙又充實，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司喻會那麽堅定地偏向自己，不過想不通之後，她就歸結於——是稿子本身就很好，並不是個人原因。

某種程度上說，確實也就是那麽回事。

平靜又忙碌的生活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直到春季即將結束的某一天，也是司集團新品發布的前一天，陸氏召開了新品發布會。

原本不是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不是特別值得司集團的人在意，只是——他們的新一季度設計，和懿己的稿子完全重合，就連部位選色，衣擺細節都完全一致。

這很明顯，是公司裏的什麽人將設計稿偷了，洩露給了陸氏的人。

司喻看著不明真相的網友評論，心裏的煩悶幾乎要升到極致，好在派出去的人帶了些好消息回來。

她瞇著眼睛聽楚和朝自己匯報調查中的發現，好像也沒什麽特別值得在意的東西。

不過這是在沒有特定目標的前提下。

司喻擺擺手打斷楚和的話，挑明了問，“劉誠這幾天在做什麽。”

“劉誠？”楚和一怔，“司總是懷疑，劉誠洩露給了陸氏？”

司喻沒答話，不過意思很明顯，楚和回去又看了一遍監控，專盯著劉誠，依舊沒有找到紕漏，只好拿給司喻看。

兩人在一起看了許久，司喻主動摁了空格暫停回放，然後把一張圖放大了仔細看，只看到一個手機的邊角，好像也沒什麽不妥。

她微微蹙眉，問道:“他就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楚和也不知道，只能幹巴巴地敘述自己知道的，關於劉誠的動向。

“……劉誠在上周五給辦公室的每個人帶了吃的，並且是親自送到別人的桌面上，甚至懿己都有份…”

說到這，楚和也覺得有些怪，畢竟劉誠是出了名的扣，平時全是蹭吃蹭喝大家的，哪見他請過別人，那可是純種鐵公雞。

而且他還心胸狹隘，懿己剛和他有了罅隙，他不報覆就不錯了，怎麽會主動給懿己送吃的？

……

懿己看到微博的一瞬間就楞住了，緩過神來之後，馬不停蹄地沖出門，去敲司喻的家門，只是半天都沒人應答。

懿己回過味來，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她應該在想應急措施了，會在公司忙的團團轉吧，怎麽會在家呢。

想通此節，懿己回到自己的別墅，正愁得團團轉時，她忽地想起自己還額外給司喻設計過一套，現在情勢緊急，恐怕只能拿那個去應付了。

懿己取了設計圖就要出門，家裏的擺鐘忽然響了，她循聲望去，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這一瞬間，她匆忙得只顧著想對策的大腦裏，忽然出現一個奇怪的東西——也不知道司喻吃飯了沒。

楞神的功夫，手機就響起來，她拿出來看，備註是“姐姐”。

這——司喻？

懿己接通了電話，果然傳來司喻的聲音，只是帶著些疲倦。

司喻問：“看到微博的消息了嗎？”

懿己咬了咬唇，“看到了。”

緊接著她就要說些補救的話，畢竟這是因為自己沒做好保護措施，才被人洩露了，可司喻卻沒給她機會。

她語氣很柔和，內容是叮囑的話，可語氣全然一派哄人的語氣。

“沒關系的，你不用急，我們放棄這次新季度的發布也沒什麽關系，沒關系哦。”

她的語調輕輕的，說了兩次“沒關系”，也奇怪得很，懿己焦急的心忽然就被撫平了，她垂下目光，看了看手裏裝著設計圖的文件夾。

許久沒聽到回應，司喻有些不放心地又叫她一聲，“懿己？”

懿己回過神，傻裏傻氣地“啊？”了一聲，頓時換來司喻的一聲輕笑，而後那春風細雨的嗓音又透過聽筒傳過來。

“真的沒關系，你別急。”

懿己咬了咬下唇，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說不感動是假的，明明是司喻承受的損失和壓力更大，卻一直安慰自己這個“看稿不嚴”的人，“別著急”“沒關系”。

靜默片刻，懿己開口道，“姐姐吃飯了嗎？”

司喻有些意外，如實道：“還沒有，怎麽了？你也沒吃的話我們一起嗎？”

懿己隔著電話點頭，又回應：“好，我去找姐姐，我有辦法的，姐姐…也別急。”

司喻停頓了幾秒，微微笑著，“好，那我就等你來救我了。”

“嗯。”

掛了電話，懿己深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文件袋去了廚房——這個月超支了，還是自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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