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此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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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玲對今晚有不好的預感,她的預感從來不出錯,這就意味著要不湯姆從今晚開始意識到自己妻子和蓋茨比的特殊關系,要不就是蓋茨比和黛西有了更進一步的計劃,比如,和她的丈夫坦白或是兩人私奔。說實話,羅玲並不希望黛西和湯姆分開——不是支持這種婚姻——因為實在沒有必要,而且他們倆也分不開。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習慣——當你周圍的人都秉承這種生活方式,你很難堅持自我。連道德楷模都無法幸免,更何況你我凡夫俗子。

蓋茨比這一次做了一個好主人,他帶領著湯姆和黛西,一路上給他們做介紹。在介紹到湯姆的時候,他稱呼他的職業為馬球健將。湯姆馬上否認,並表示自己不喜歡的這個稱呼,但是蓋茨比喜歡,所以一路上他都這樣介紹他。他今晚似乎一直想要激怒湯姆:用他不喜歡的方式稱呼他,刻意告訴他自己和黛西很久以前就認識,搶先他第一個邀請黛西跳舞。而當湯姆轉身想要和羅玲跳的時候,羅玲和尼克牽手剛要走進舞池的動作讓他徹底被激怒了。

羅玲和尼克跳舞的時候看到湯姆走入人群和一位電影明星握手。

在這之前尼克從未看到過蓋茨比跳舞,他和黛西的老式狐步舞讓他印象深刻。他在跳舞間隙看了看周圍,已經很難第一眼就看到湯姆,他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我剛才看到他正和一位女明星在一起。”

舞曲結束,尼克牽著羅玲走向草坪,此時此刻,他們連蓋茨比和黛西都看不到了。

“他們去哪兒了?”

“某個比較私密的地方。”

“你家?”

“為什麽是我家?”

“比較私密。”

“……”

羅玲和尼克看著對方,羅玲慢慢笑了起來。她牽著尼克的手,兩人向著海邊走去。

“你還記得我們在這裏的第一次見面嗎?”

“當然記得。”

“當時我說蓋茨比先生有事求你。”

“是的。”

“現在看來,你已經答應了他的請求。我看的出來。看看他們,” 羅玲看了一眼喧鬧的花園,“ 醉生夢死。而你,脫離之外,又沈浸其中。你我都看到了結局。” 羅玲認真地看著他,“ 不如現在就退一步,遠離他們。又或者說,他們其實一直都是互相遠離得。”

尼克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有,他只是看著羅玲笑了笑,“ 往事不可追。是的,確實如此。”

他們在海邊走了好一會兒,等回去的時候碰到了蓋茨比和黛西。黛西看到尼克非常開心,似乎從剛才就期待著見到他。她挽住他的手臂,並沒有在乎羅玲還牽著對方的手。“ 我們進去跳一支舞吧?” 她頗有些急切地說。

羅玲很自然地放開了尼克,她看看蓋茨比,蓋茨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多了冷淡。

“你不該把尼克牽扯進來。”羅玲看著蓋茨比。此時他們正慢悠悠地朝著大廳走,兩個人都不著急回去。在滿天星辰下,羅玲的眼中溢滿了星光,她不開心,她知道對面的人也不開心。

他驚訝地看著她,納悶羅玲知道什麽,但在對方嚴厲的目光下,他低下頭,“事情該結束了,很快就結束了。”

羅玲知道他什麽意思,也知道結局,並為此煩躁。

晚餐的時候他們坐在一起,而湯姆則是找了個理由跑去和別人吃飯去了。黛西雖然和顏悅色地應允卻顯得並不開心。羅玲看著尼克,而尼克則是看著他的表妹。他能覺察到發生了什麽。蓋茨比要黛西做個決斷,他在逼她做出選擇。

羅玲默默地坐在一旁。她了解黛西的無奈,也知道她所面臨的難處。她們都是在同樣的家庭長大,無憂無慮的湯姆都能剎那間憂慮未來,擔心著世界翻天覆地地改變,黛西沒理由察覺不到。他們害怕颶風,害怕讓他們安全的堡壘因颶風坍塌,卻無力改變,感到威脅,所以厭惡。黛西厭惡這裏的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蓋茨比才過來,黛西的眼中終於亮了一下。

宴會結束了,客人們前前後後地坐車回家了。尼克陪著他們等車,蓋茨比又去忙了。四個人在臺階上聊天,羅玲笑著問尼克玩的不盡興的理由。尼克還沒回答,湯姆就插嘴說他不喜歡這裏。

“可你剛才還一臉歡快地跑去和別人聊天呢!我以為你喜歡這些人。”羅玲擡眼看他。

“也許我喜歡這些人,但我不喜歡這裏。”湯姆一臉挑釁地看向羅玲,“也許你也同樣如此,你並不喜歡這裏,只是對這裏的主人另眼相看。”

旁邊的黛西卻笑了起來,好像湯姆說了什麽非常好笑的事一樣,於是她嘆息著喊著羅玲的名字。

“是呀,我對常來這裏的人感興趣。”羅玲說了一句,這時候羅玲家的車來了。她與他們道別,在鉆進車裏之前她問尼克,“過兩天我父親回來,你願意到我家做客嗎?”

這一邀請讓旁邊那對夫妻一下子就把目光全放在了尼克身上,在羅玲期待的目光中尼克點了點頭。

羅玲的感覺沒錯,蓋茨比想要改變。等到下個周末全紐約的客人乘興而來時卻被擋在了門外,他們被告知事發突然,宴會取消,不過,下個星期可以舉辦。到了下個星期,宴會結束後管家通知大家以後的宴會都要隔一個月才能舉辦。這打消了很多人的興致,心思細膩的人也猜到了宴會會慢慢地取消。羅玲邀請尼克來家裏做客時,萊特斯先生非常熱情,這讓尼克受寵若驚,不過他並沒有誤會。在羅玲陪著他花園散步時,他說起來今早接到了兩個電話。

“他們邀請我們一起去他家做客。”

“不,我拒絕了。”羅玲馬上回答,“尼克,如果可以,你也應該拒絕。”

尼克看著羅玲。他們誰都沒有馬上說話,他們要說的事情彼此心知肚明。

“那會非常地尷尬。”羅玲開口。

“我已經答應了。”尼克笑著說。

隔天,天氣悶熱,讓人內心煩躁。羅玲在家裏砸冰玩的時候,一輛亮黃色的汽車從她家草坪旁疾馳而過。管家走過來和她說:“蓋茨比先生和卡拉威先生已經到了布坎南先生家了。”

羅玲停下手裏的動作,“幫我準備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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