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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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成渝校領導,奇跡般的沒有處分籃球隊任何一個人。在大家都以為是上天眷顧的時候,只有劉雲開想到了向北。如果真是他出手相助,不管如何,始終欠他一個人情,這還真是個難題。

對劉雲開而言,他不喜歡欠別人什麽,卻又不想跟向北走的太近,因為他要的,自己給不起,也給不了!

向北的出現,讓劉雲開很迷惑。這種迷惑,不僅僅是因為向北的那封信和他的舉動,更多的是因為由此總會聯想到另一個人。

若不是陪著受傷的孫俊冉被救護車拖走,若不是那個始作俑者被警察帶走時還喊著:“孫俊冉,你配不上那麽好的一個男人!”

恐怕劉雲開這輩子都不會想到有些事,原來後果的嚴重性是可以完全超出人為的掌控的。

想必終其一生,他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周五訓練完後,籃球隊幾個人一起走出校園。幾人有說有笑,王諾一還不時的問劉雲開明天的行程。

突然,校外人群中就沖過來一個人,拿著砍刀就沖孫俊冉去了。

那一刀淬不及防,孫俊冉胳膊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霎時間,鮮血直流。劉雲開第一反應就是用衣服將他的胳膊給緊緊勒住,王諾一出手夠快,死死抱住了喊打喊殺的人,季天和遲遠也一起幫忙,三個拖住一個,怎麽說也有勝算。金秋子開始嚇懵了,後來趕緊找小賣部打電話報警順便打了120。劉雲開奪下那人的刀,一直握在手裏,生怕扔了之後,那人又撿起來繼續發瘋。

那是一個留著長發的少年,衣著打扮不像是學生,更像已經踏入社會的混混。左耳帶著一只耳釘,染了一頭藍發,高高瘦瘦,像是營養不良。一身風塵氣,卻難掩臉上的稚嫩。少年面目猙獰,眼裏帶血,好像要把孫俊冉生吞活剝了一般。

大街之上,不顧遲遠季天王諾一的阻攔,瘋狂的廝打著,怒吼著:“他睡覺都叫著你的名字,我他媽就是個替身。不對,我連替身都不如,他從來沒愛過我。他現在進去了,你為什麽不去看看他,哪怕一眼也好。孫俊冉,你個沒良心的,他可能要做十年牢。你他媽的想愛就愛,不愛就化妝改邪歸正的,我今天就拆穿你,你他媽就是個同性戀,你裝什麽清高,裝什麽孝子,你就算以後能結婚生子,也改變不了你被男人上過的事實!!!”

一番話,句句刺耳,讓在場的人震驚不已。這個時間正好是老師學生放學的點,圍觀的人群統統投來驚悚的目光。對於一幫高中生來說,同性戀還是個很陌生的詞匯,就算知道,也不會那麽正大光明擺在面上來談論,因為他們覺得這個詞離自己還很遙遠,甚至等於變態。

只有劉雲開,面無表情的看著孫俊冉,那個向來嘴硬,堅強的人,竟然一瞬間淚流滿面。劉雲開知道,他絕對不是因為受傷才流淚,而是因為那個少年的每一字每一句。

內心波瀾四起,劉雲開緩口氣,盡量保持平靜。一手握刀,一手攙扶著孫俊冉。

救護車來的很快,警察也隨後趕到。最後由劉雲開陪著孫俊冉去了醫院,剩下的幾個都進了派出所協助調查。

在醫院裏忙活完已經是晚上7點了。孫俊冉的傷勢並不嚴重,劉雲開一直陪著他直到處理好傷口。

“你回去吧,麻煩你了。”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孫俊冉眼神呆滯,目光垂向地面,一只手一直捂著包紮好的胳膊,抓的很用力,很用力。

“這樣傷口會扯開的。”劉雲開好意提醒著。

孫俊冉眼裏含淚,淒然一笑:“那又怎樣呢?劉雲開,你一定覺得惡心吧?盡管歧視我吧,反正都人盡皆知了。”

“別人怎麽想我不知道。”劉雲開淡淡的說,“我沒歧視你。”

孫俊冉側頭看著他,有些許驚訝:“難道你、、、”

“沒有!”劉雲開打斷他,“你想多了。”

“呵!”孫俊冉嘆口氣,“也對,你向來比他們接受能力強。不管你是不是,我想奉勸你一句,這條路不好走。走不好,或許就跟我一樣,魚死網破。”

劉雲開不說話,今天的事情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可驚訝過後冷靜想想,每個人的選擇不同,他不會歧視誰,也不會支持誰。

“喜歡一個人,不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沈默片刻,劉雲開才說出自己的觀點。

“你這個論調沒錯,錯就錯在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就是天理不容。”孫俊冉聲音哽咽道,“愛他,就成全他。那個人,為了成全我,才答應跟我一刀兩斷。早知道結果是這樣,還不如不斷。是我的自私毀了他,也毀了我自己。”

“什麽該什麽是不該?愛不愛,心說了算。”劉雲開口氣依然,卻讓孫俊冉有些恍然。他萬萬沒想到,這些話會從一個平時連嘴都不願意動幾下的人口中說出來。這番獨到的見解,讓他無言以對,震撼過後,只剩傷感。

“謝謝你,我知道要怎麽做了。”孫俊冉再次低首,“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爸媽一會就過來了,謝謝你。”

劉雲開看了他一會,沒說話,起身離開。出急診室時與一對中年夫婦擦肩而過,接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咆哮外加一巴掌:“這就是你答應我們的事,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踏著路燈前行,劉雲開靜如止水的心,怎麽也平靜不了了。望望天,本應該回去老屋的方向,硬是逼著自己改了路線,朝回別墅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個聲音一直在心底回蕩:有些事,是否也應該弄弄清楚?

晚上十點鐘,客廳裏的電話響起。

沒一會,傳來敲門聲。劉雲開起身開門,是劉月明。

“哥,你的電話。”

這麽晚了誰會找來?沒等劉雲開想明白,劉月明笑的春光滿面:“是韓臣。”

怪不得她那麽開心,原來是他。

下樓,劉雲開猶豫了片刻才拿起話筒,清冷的說了聲餵。

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怎麽回別墅了?不是說好今晚見面的麽?”

劉雲開撇頭,劉月明在旁邊,離的不遠。意識到自己好像妨礙了哥哥,女孩知趣又不舍的回了房去。

見她關上房門,劉雲開才對著電話道:“忘了。”

裏面一陣沈默,須臾聽見韓臣關切的問:“你是不是不舒服?昨天淋雨感冒了?”

“沒有!”劉雲開態度一如既往。“找我有事?”

“沒,就是看你沒來,我問一下你怎麽了。看來今天那麽晚你不會來了,我回去了。”

“你還沒走?”劉雲開一臉的不可思議。

電話那頭的人,真是哭笑不得,韓臣覺得自己脾氣太好了,換了別人,是不是早就怒氣沖天嚷嚷著絕交了。

“算了!”嘆口氣,韓臣壓住怒火,“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明天的事兒,你讓王諾一去別墅找你吧,你們倆在那等我跟向北過去,然後帶上道具和拍攝器具,一起出發。”

“好!”

聽見這冷清的一個字,韓臣真想問他一句,多說幾個字會死麽?

“行,你睡吧!”韓臣還是選擇盡量平靜,一張嘴卻止不住往外洩的怒意。“明天別忘了正事就好,就算失約,也提前招呼一聲,別讓人總是望穿秋水的等。”

劉雲開不是傻子,他能聽出來韓臣的意思,也知道他有些生氣,不過這望穿秋水一詞用的甚是微妙。

可有些事情,即使違背心意,也有權利捋順明白。這種明白,還要建立在不影響學業,不影響生活的基礎上,對於只有十七八的他們來說,太難了。

“你下次別打這個電話了。”韓臣正準備掛線,話筒裏又傳來冷冷的聲音。劉雲開停頓須臾道,“直接打我房間的電話吧。”

說完,迅速的報上了一串號碼,也不管韓臣聽沒聽清楚,就說了再見。

韓臣舉著話筒,不自覺的笑了出來,這還差不多,知道將功補過了。不過,在這個電話費天價的時代,一般人家為了方便都是安個分機在臥室。給劉雲開單獨弄條線兒,只能說明劉月明一家對他真是很好,而且非常民主,在他的青少年時期,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和隱私。

沒想到那個人會一直等下去。如果沒有電話這種聯系方式,他該不會在那等一夜吧?掛線之後,劉雲開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哥!”劉月明這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回頭,女孩不知什麽時候出來的,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哥,韓臣找你做什麽啊?”

“拍個DV。”劉雲開實話實說。

劉月明眨眨眼,一臉驚喜:“他還懂這個?”

劉雲開淡漠點頭。

“什麽時候?”劉月明纏住哥哥的手臂,“帶我去行麽?”

“明天!”劉雲開據實相告,“你得問他。”

“哎呀,哥,你非要我死皮賴臉麽?”劉月明撅嘴,有些生氣。“我也有我的驕傲。”

劉雲開看看她:“等他來了再說。”

“他來找你?”這更是一個意外驚喜,劉月明當然不會放過。

“不光約了我。”劉雲開解釋道,“很多人。從這出發而已。”

“那就不差我一個了!”劉月明開心的快要蹦起來了,“我愛死你了哥哥。”

說完就要給劉雲開一個親吻,劉雲開輕輕別過頭,劉月明撲了個空,接著大笑起來:“小氣,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我還怕韓臣吃醋呢、、、”

“我困了,晚安。”把她的手拿下,劉雲開慢慢走上樓去。心裏不由自主的就在想,剛才那一幕,如果韓臣看見,真的會吃醋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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