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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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等躺在白年腿上瞇了幾分鐘,再次睜開眼睛又生龍活虎起來。

他出門把在前廳木著臉喝茶的梁文拽回了房間,而後簡單地告訴了白年自己剛剛好像賺了一點錢,他們可以搬到一個稍微好一些的旅店去住一段時間。

白年對於住在什麽地方並不在意,可是旁邊梁文聽見立刻舉手表示同起來。

白年見狀瞥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的表情,隨後擡了下下巴,也同意了這個決定。

新的住所是梁文找的,仍舊是個偏僻的小旅店,但至少是個小型的套間。

對此,梁文很滿意。

遲等也非常滿意。

白年進屋後推開臥室的門,大致觀察了一遍,脫掉外套坐在了床上,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他沈吟了片刻後開口道:“意思是沒有找到那個老酒鬼,而且你還有些控制不住地下場跟別人打了一架?”遲等爬上床,平躺在了床上,他的視線能夠捕捉到白年背脊及小半個側臉的,他蹙著眉頭:“非常糟糕的感覺,好像自己進入了一片窒息的黑霧中,有無數雙手在後面拽著我。”

白年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他沈吟著:“我最開始進入你精神海那一次……”遲等從船上坐了起來,他盤腿坐在了床上,終於能完整地看清白年的臉:“什麽?”白年道:“非常多窒息的、古怪的聲音。”

遲等臉帶疑惑地看向白年,白年微搖了下頭:“我懷疑跟黑淵有關系。”

他擡起眼睛看了眼茫然的遲等,繼續說道,“我懷疑你跟黑淵有關系。”

現在的資料中,還沒有人能夠分析出黑淵誕生的原因,也不知道他具體由什麽物質構成。

遲等想了想:“我現在的記憶中,我被人帶走,之後一直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頓了頓,蹙著眉頭在仔細思考那過於久遠的記憶,“我的意識是存在的,但是我現在想來我甚至不知道我當時是活的還是死的。

我是不能動也能說話,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沒有在呼吸。”

白年轉過頭瞇著眼睛看了遲等一會兒:“後面的記憶就沒有了嗎?”遲等搖頭,半晌後有些遲疑地開口道:“有時候我的意識內是一場巨大的火災,有時候變成個空曠的禮堂,或者坐滿了人的講臺,千奇百怪的場景都曾有過。”

白年頓了頓:“我之前有過一種猜測。”

遲等雙手握著自己交疊起來的小腿骨:“什麽?”白年道:“如果一個人的精神進化後會凝固為有形的精神體,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再乘以百倍的開發後,他會造成什麽樣的東西實有形化?”遲等在短暫地消化完了這段話,突然悶著嗓子笑了一聲,他點了下頭:“我覺得您的猜測不無道理。”

他笑了下,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下自己腦袋,“您覺得這個地方是黑淵出現的源頭嗎?”白年點頭:“沒錯,我有過這樣的懷疑。

而且出現的時間也不是對不上。”

本來二人是在聊正事,遲等突然沒正形了起來,他湊近白年,一雙眼珠沈沈地盯著白年淺淡的瞳孔。

白年挑了下眉。

遲等跪坐在白年身前,笑嘻嘻地說道:“那白老師不要因為我是個怪物而嫌棄我。”

白年扯著嘴角露出個有些刻薄的笑容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個怪物了。”

遲等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他收回自己突然湊到白年眼前的臉,點了下頭,讚同道:“也對。”

白年伸手摸了下遲等的頭發,他的手指捏著遲等幾跟短發,一邊摩挲一邊沈吟著說道:“我們現在先找不夜城跟裏爾市精神病院的之間的關系。”

白年說:“這一切都是從精神病院開始的,找到這關系後,可能你那些古怪的意識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遲等為了方便白年玩他頭發,躬著身子微微低下了頭,他應了一聲:“所以還是要找到老酒鬼?”白年手中不停,緩慢地說道:“也不用執著一定要找到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老酒鬼。

你能夠在外面跑,可以通過別方法獲取些訊息。”

因為一邊說話,一邊在思考,白年的語速非常慢,“你說你在鬥獸場參賽,而且鬥獸場會有很多有錢人為了他喜歡的選手一擲千金?”遲等躬身低頭有些累了,他盯著白年的大腿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住先問出自己想問的問題來:“白老師,為了方便您摸我的頭發……”白年捏著遲等頭發的手頓了頓,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摩挲著遲等的頭發,他松開手,突然有些失笑起來:“哦……”他拖長著音調含糊地應了聲。

遲等擡起眼睛看白年,他擡起手微微點了下白年的腿:“我可以躺在上面嗎?”白年微側了下頭。

遲等解釋:“為了方便您……”白年表情立刻似笑非笑了起來。

遲等話還沒說完,轉了個圈,誠懇地開口:“是我想。”

他伸出手指撓了下自己的額角,“感覺非常舒服。”

白年嘴巴搭了下,一個拒絕的表情才擺出來,遲等心裏想著白老師可真夠冷酷無情,他咳了一聲,準備略過這個微不足道的插曲,繼續兩人剛剛的話題。

白年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遲等立刻睜大了眼睛,他目光灼灼地看想白年。

白年的臉色還是不大樂意,但是也沒有說“不可以,滾”。

遲等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然後把自己的腦袋輕輕地靠上了白年的大腿,他舒服地長嘆了一口氣,而後轉身把自己的臉埋進了白年的腰腹處,他深深地呼吸著白年身上傳出來的氣息。

白年嗤笑了聲:“我讓你躺上來了?”遲等腦袋埋在白年腰腹間,聞言“汪”了一聲,他悶著聲音說:“我聽不懂人話,只看得懂動作。”

白年垂眸看著遲等毛茸茸的腦袋片刻,最後內心“哼”了一聲,想著算了算了。

遲等見白年默認了他躺下,他渾身輕松,嗓音裏都帶上了兩三分的笑意:“聽工作人員說,確實是有這麽回事。

非常精彩的選手會被大佬看上,他們會願意為你花錢,或者邀請你替他打工。”

白年打了個響指:“那你可以從這個方向入手。”

他頓了頓,視線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還有外面那個哨兵,我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還是得讓他跟著你。”

遲等應了聲,他想了想把在酒館裏發生的事情大致跟白年說了下。

白年聞言沈默:“什麽精神致幻劑?”遲等把梁文的解釋告訴了白年。

白年臭下臉來,聽這描述,他感覺是他幾年前賣給過不夜城的藥方,但是對方竟然把他當成毒品來販賣了?遲等看不見白年的臉,他沒感覺到白年的不爽,只繼續說道:“有一個裏爾市來的女向導,梁文說她已經傻了。”

白年皺起眉來。

遲等嗤笑了聲:“他還想讓我去救,我看起來是個救世主嗎?”白年伸手彈了下遲等的後腦勺,突然想到:“對了,我之前有告訴過你我外婆,哨塔的主要負責人。”

遲等應了聲。

白年想了想道:“之前我以為,她是因為私人恩怨所以才對哨兵有偏見。

梁文說的那段話突然提醒了我,如果哨兵的精神穩定必須依靠向導的話,那麽在武力值相差非常巨大的兩個人中,那個那個被需求的弱者,將會面臨的處境會是什麽樣的?”白年不理解賀晴,覺得對方絕對是個理性大於感性的人。

她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而影響他大方向的判斷,如果一切都像是不夜城這種情況,那麽賀晴女士作為一個向導,覺得事情會演變成對向導而言糟糕的狀況,而采取這麽強硬的措施,好像還說得通一些。

白年想到這裏又疑惑了片刻,誰會因為還未發生過的事情,就開始判處一方死刑?因為一場可能發生卻還未發生過的暴力事件,而打壓那個可能會施暴的一方?白年伸手揉搓了片刻自己的手腕。

遲等思考了片刻:“被控制住,被當做工具,直到向導越來越少,然後又更嚴重地被圈養,被當做哨兵的共享資源,跟不夜城一樣?”白年跟“理想主義”四個字應該是扯不上一點關系的,但是仍舊認為在這二者之中應該存在更加平和的狀態。

白年拍了下遲等的腦袋,推了下他:“今天夠累了,睡覺去。”

遲等就順著白年的力度,聽話地從白年腿上滾了下去,他平攤在床上,長長地吐出了口氣,而後嘿嘿笑了聲:“白老師,真香!”白年掰了下自己的手指節,哢嚓一聲脆響。

遲等從床上跳了下來,他往外面躥去:“我跟梁文出去買點東西,需要給您買幾套換洗的衣物嗎?”白年沒搭腔,遲等溜到門口,偷偷回看了一眼,看見白年靠在床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遲等頓了頓,白年少有如此明顯露出疲憊模樣的時候,遲等腦袋貼在門上瞇著眼睛盯著白年看了好一會兒,在白年哈欠完擡起一雙朦朧霧眼望向他的時候,遲等突然兩個跨步走了回去。

白年伸手抹了下因為哈欠而泛起的淚花。

遲等蹲在白年床前,對著白年笑出兩排白牙,他彎著一雙眼睛,輕聲說道:“白老師,你先睡覺嗎?”白年看了他一眼。

遲等繼續笑:“還是想先打一下我再睡覺?”白年被遲等逗笑,他笑著斥了聲:“滾。”

遲等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額前比了個禮:“收到,馬上就滾。”

-------------------掐指一算,應該還有個十來章就可以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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