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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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年因為在不夜城無法隨意出門,遲等給他買了許多消磨時間的小人書。

白年就整天在旅店裏看小人書,吃速食,像是放了一個非常長的假期。

他心情平靜,坐在窗戶旁一邊觀察身邊情況,一邊悠哉地看小人書。

通常情況下,幾個小時以後,遲等會抱著一大堆的東西回來。

白年坐在窗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見遲等回來淡淡瞥他一眼:“回來了?”遲等拎了兩個便利店的塑料袋回來,進屋後把東西扔在地上,他臉上被利器刮了道仍在流血的傷口,他伸出大拇指抹了下臉上的血跡:“這邊可以聯網的電子設備非常少。”

白年點了下頭,擡起手指了下自己的臉頰的方向:“這是怎麽了?”遲等口腔還有一些血沫子,他的舌頭在口腔內頂了頂,非常痛苦地咽下了幾句臟話,才解釋道:“被陰了。”

白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鬥獸場跟人打架打的?”遲等走到床上坐下,他伸手抹了下自己受傷的那半邊臉:“打不過我,認輸後,突然拿刀來發瘋。”

遲等說話滿臉帶著不屑,想到那個跟自己打起來的哨兵,對方非常壯碩,動作也非常快,精神體是一只速度極快的鷹隼。

遲等連續在鬥獸場打了一個星期的架了,他勝率百分之百,很簡單就被盯上。

所以今天跟他打架的人不是隨機安排,而是特意安排的。

對方的實力確實比遲等之前遇到的那些,看起來用手指頭就能碾死的哨兵要強一些。

但也不過只是用手指換成腳指的差距而已。

遲等幾乎沒費上什麽力氣,對方就貼著他的聲音,非常急切的哀求道:“老板讓我必須得贏,如果不贏的話,他會直接砍了我的手腳,讓我以後直接變成一個廢人,求求你了好不好?”遲等不是個有同情心的人,他只覺得對方吵鬧,心想著跟自己有什麽關心,他甚至想要伸出手指掏下自己被對方急切嗓音嚎到有些發癢的耳朵。

遲等當時嗤笑著說:“那我幹脆直接幫你斷了你的手腳,免得你有這樣的擔憂好不好?”這個壯碩的哨兵猛地後撤了好幾步,惡狠狠地等著遲等看了好片刻。

遲等擰他的胳膊,在他耳邊陰惻惻地說道:“你管不好你的眼睛,我不介意幫你讓它直接從你的臉上消失。”

哨兵自知完全不是遲等對手,從後方擂臺抽出了白旗,他說:“我投降。”

遲等才轉著手腕,準備翻下擂臺,早早下班回家跟白年待在一起。

他手撐著擂臺準備往下跳,這個投降的男人,突然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一個匕首,直對著遲等的喉嚨處刺了過來。

遲等正輕松地翻離擂臺,好在反應迅速,才躲過了對方這完全是要殺人的一刺。

遲等坐在床上,視線緊緊地跟著走過來的白年,大概給白年解釋了一遍對方是多麽的齷齪。

白年伸出手捏住遲等的下巴,他轉動了下遲等的臉,臉頰的傷算不上深,但是範圍幾乎斜過了大半張,因為傷口新鮮,而且遲等對待自己的傷口算得上是粗暴,所以還在隱隱冒著血珠。

白年嘖了下嘴,發表感言:“毀容了。”

他從旁邊抽了紙巾,幫遲等擦掉了留下的血珠。

遲等眨了下眼睛,砸了下嘴巴笑道:“傷疤,是男人的榮耀。”

白年松開捏著遲等下巴的手,他手往上擡按住遲等的腦袋,往左側方按壓了片刻,盯著遲等傷口看了片刻,他有點不爽,覺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弄花了,弄不好看了。

他越看越不爽:“下次你想要什麽身上留個什麽男人的榮耀,我可以勉為其難用皮帶在你身上抽上好幾百道榮耀。”

遲等聞言頓了頓,最後沒忍住哈哈哈大笑了出來,他笑過後故意壓下嗓子說道:“您在我身上留下的傷疤,那也是我的榮耀。”

“……”白年覺得比不要臉來,遲等絕對屬於可以登頂的那種,他松開手,有些嫌棄地在遲等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遲等立刻擺正自己被白年壓偏過去的腦袋,他側過頭在白年手背上親了一下,隨後說起了正事:“梁文那個所謂的老酒鬼,現在還沒有蹤影。

不過我懷疑過不了幾天,就會有‘老板’上門找我了,我會看情況問下這個銜尾蛇的問題。”

白年點了下頭,想了想又說道:“最近幾天,我感覺樓下好像經常會有人走動。”

遲等臉色嚴肅起來:“會是火狼幫的人嗎?”白年搖頭:“不知道,這個地方不能長待。

我們過幾天要離開,看下有沒有些別的辦法能夠獲取信息。”

遲等點了下頭。

這段這些時間每天都會進行的簡單交流,在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非常非常折磨遲等。

他一直在後悔,為什麽沒聽見白年說發現樓下出現很多人的下一秒就當機立斷地帶著白年走。

他覺得他的白老師判斷非常準確,甚至一度覺得白年是個無所不能的人。

他在白年面前放棄了思考,白年讓他坐他就坐,讓他站他就站,讓他前進後退他就前進後退,他在白年面前好像完全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那天遲等跟往常一樣出門,他在出門前一刻,甚至非常短暫地考慮過讓梁文待在旅店裏,不需要再跟著他出門。

這個想法並沒有在腦子裏停留太長時間,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帶著梁文出門,梁文美滋滋地看著自己賬戶內大漲的餘額。

從遲等身逃跑這種事,這會兒他完全不記得。

他從裏爾是跑到不夜城來,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能過上自由舒適的生活。

他在裏爾市裏屬於有前科的罪犯,他的生活有非常多的限制,逃到不夜城來,雖然自由,但是因為不夜城的暴力壞境,他很難安穩,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錢。

在遲等身邊這段時間,竟然是他過得最舒適的一段時間。

他不用碰到想搶劫的哨兵,就放棄抵抗把身上特意兌的金幣給對方,在對方放松嘲笑的那一刻再用他嫻熟的逃跑技巧逃跑;他也不用每天都在想自己的下一次錢要從什麽地方搞來。

遲等在鬥獸場打了一個星期的架,賺得錢就已經是他這麽多年來,能夠看見且存在賬戶裏的最多的錢。

而且,就是前幾天,他跟遲等去超市買東西,出來就碰上兩三個想搶東西的哨兵。

梁文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遲等就一臉嫌棄地撂倒了那群人,他還像碾垃圾一樣地碾著對方的胸口,讓對方“滾”。

梁文的追求並不高,即使一個自由跟舒適而已。

而在遲等身邊,竟然是他這麽多年來,最接近自由舒適的時間。

他再沒有想過,從遲等跟白年身邊溜走這件事,甚至有在積極地幫遲等跟白年做事。

遲等說白年一個人待在旅店無聊,梁文帶著遲等去給白年買了很多消磨時間的游戲。

遲等說白年對吃的口感不講究,但是對於熱量及營養的配比比較講究,梁文就摸著下巴在超市幫白年挑選食物。

他也認真地在開始幫他們找老酒鬼,雖然這兩個人到底想知道什麽根本沒告訴過他,但是他無所謂,他就是想要有錢,以及一個勉強算是安全的環境。

那天遲等出門前,突然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一言不發地示意他跟上,在去鬥獸場的路上,遲等還說今天忙完後去給白老師買點東西。

梁文嗯嗯點頭,突然一下想到那個從裏爾市私奔來不夜城的小情侶,他在想他們剛來的一段時間,會不會跟遲等白年一樣?好像在面對新生活,心中還有期待,不知道接下來面對的是生命中的劇變。

他甚至有些惡趣味地想著,如果遲等也遇到了對方那個情況,他會怎麽做選擇。

梁文想到這裏,身上汗毛突然豎了起來,他打了個哆嗦,放棄這種奇怪的想法。

遲等懶散地走在路上,突然問他:“不夜城的車貴不貴,我們能不能買一輛能夠隨便跑的車?”梁文回說:“有倒是有,但是市面上流通的好像都是二手改裝的電動車。”

遲等點頭:“能開就行,有時間去看看。”

梁文也點頭。

他們二人說著到了鬥獸場,這次進門前被人攔了下來,對方宣稱是個霍姓老板的下屬,說老板很看好他,想要買他,可以給他很多錢,給他想要的一切。

遲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可以啊,多少錢,合同怎麽簽,要跟這個霍老板見一面嗎?”站在旁邊的梁文有些吃驚遲等這麽草率的決定,他還以為按遲等的聽話程度,肯定要先回去問下白年的意見。

霍老板的人好像對於遲等這種哨兵缺錢的哨兵見多了,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只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我們老板是很有誠意的,你也需要展示你的誠意。”

遲等笑了下,自覺非常有誠意地說道:“為了表達我的誠意,下一場我肯定贏得漂漂亮亮的。”

霍老板的人聞言瞥了遲等一眼,隨後他伸出手比了個“停”的手勢,再慢條斯理地說道:“為了表現你的誠意,我們老板需要你輸掉接下來的比賽。”

遲等挑了下眉梢。

霍老板的人微笑地看著他。

遲等打了個響指:“沒問題。”

那人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走了,梁文在人走後非常無語地問道:“你就這樣答應了?”遲等斜瞥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有問題嗎”。

梁文立刻搖頭表示——大哥你想怎麽樣就怎樣。

遲等其實上場的時候,也有點煩惱,因為好像弄傷自己白老師會不太爽。

可是他要怎麽輸得像真的,又不讓自己不留傷?遲等很苦惱。

在跟對方打架的時候更加苦惱了起來,他像是遛狗一樣遛著對方,直把對方弄得氣喘籲籲,氣不可遏。

遲等躲開對方揮拳的動作,側過身貼在對方耳邊說道:“待會兒我背對著你,你往我背上錘一拳,我就可以倒在地上起不來。”

但是對方並不聽話,似乎還覺得遲等在侮辱他,他一拳頭就朝遲等面上招呼了過來。

遲等伸手捏住他的拳頭,他扯著嘴角笑著捏了對方的拳頭,反問了一句:“聽不懂人話嗎?”他補充說道,“臉不能打。”

對方咬牙切齒。

遲等想著靠人不如靠己,他松開了對方的拳頭,在對方氣急敗壞沖過來的時候,挑選了一個比較好的角度,讓對方錘在了自己肩窩的位置。

遲等裝模作樣地捂著自己的肩膀,隨後想著演戲好煩,差不多就行了,他猛地後退了兩步,然後拿下白旗扔在了地上。

“認輸。”

遲等口齒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說完準備翻下擂臺,臺上的哨兵卻氣急敗壞地大吼了起來:“你他媽的是不是個哨兵?!你跟我打啊!你倒是跟我打啊!!”遲等翻下擂臺,他胳膊搭在擂臺的架子上,笑嘻嘻地看在臺子上那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哨兵,他吹了個口哨:“沒聽過這麽無理的要求。

想要挨打的話,下次再見到我肯定會滿足你的,蠢貨。”

他諷刺完,轉身就離開了。

這次他沒從主會場離開到大廳去找梁文,他被人從貴賓通道帶到了專屬的套房內。

套房內巨大的電子屏幕內一個空著的擂臺,擂臺上的編號正是遲等剛剛用的擂臺。

非常奢靡的內飾裝飾內,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面前茶幾上擺放著紅酒,身後站著好幾個穿著西裝的年輕哨兵,斜後方一個西裝男人手中正捧著一瓶紅酒。

男人見他來了之後,沖他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他旁邊的沙發:“來這邊坐。”

遲等走過去坐下,他覺得以對方的年齡,很有可能就清楚這個地下城到底跟裏爾市精神病院有什麽關系。

遲等在思考要怎麽把話題轉到這個上面。

男人慢吞吞地開口道:“你叫遲等是吧?”男人示意伸手的人倒酒,才繼續不急不緩地對遲等說道,“我看過你的很多場比賽,非常厲害,你甚至還沒放出過自己的精神體。”

遲等聳下肩,非常狂妄自大的態度:“對付那些人?根本不需要?”男人哈哈大笑:“我非常欣賞你的自信。”

遲等立刻大喇喇地說道:“你說你想要買我,你準備花多少錢買?”男人神秘莫測地看向遲等:“不問我買你做什麽嗎?”遲等笑道:“我打架這麽厲害,不是買我打架嗎?”男人也笑:“這麽說也沒錯,那你想要多少錢?”遲等身子往後靠,仍舊是副狂妄自大的模樣:“那可得是一個大價錢。”

男人眼神幽暗,半晌後,突然說了句話:“我這個人有一點習慣,在買別人幫我辦事之前,會派人去調查一下這個人。”

遲等頓了頓,他臉上故意做出的一副狂妄模樣變了變,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男人說:“你好像是住在一個叫……”他回頭看自己身後捧著酒的下屬,“叫什麽的旅店來著?”他下屬立刻接嘴告訴他。

遲等覺得自己頭發都豎了起來,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男人十分滿意地瞇了下眼睛,非常自得意滿的模樣:“現在我們可以來聊一聊,你覺得你自己需要多少錢嗎?”遲等呼吸急促,他臉上帶著幾乎要吃人的表情。

門外突然沖進來一個男人,他疾步走到了男人身旁,而後附耳在男人耳邊說話。

遲等因為滔天的憤怒而沒有關註來人到底說了什麽話,而後他就聽見了幾乎讓他喪失理智的話。

男人臉上帶著驚喜,看向遲等帶著驚訝:“你竟然藏著一個向導在身邊,你知不知道在不夜城……”遲等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身後的幾個保安似的哨兵立刻攻擊了過來。

遲等不想在這個鬼地方浪費時間,他掐著男人的脖子:“如果他出事,我把你的皮給剝下來。”

他說完甩開了男人,在對方的人沖上來準備制服他前,飛速地從這間屋子離開了。

他頭也不回地往住的地方趕,他腦子裏什麽都沒想,唯一的念頭就是要立刻馬上出現在白年面前。

白年哪怕身上有個針紮的傷口,他能火燒了整個不夜城。

他走後的套間房內,那個被稱為老板的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不想承認,他一個算是經歷豐富的哨兵,竟然被一個年輕哨兵嚇得不能懂。

霍老板黑下了臉,又想到對方藏了個向導,他冷笑了一聲,隨後命令道:“多帶些人過去,這個哨兵跟他那個向導,都一起抓回來。”

白年這一天還是跟之前一樣,在窗戶邊上翻看小人書。

這些小人書非常有趣,雖然都是些荒誕不經考究的內容,但是也能從中窺探出一點不夜城的生活,白年無法出門,只能靠這些東西來勉強收集些有用的消息。

而後他聽見了門口有腳步聲,白年擡手看了下手表。

還在想,遲等他們今天回來的還挺早。

他臥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白年擡目望過去,他在心裏暗罵了一聲,非常迅速地打開了窗戶。

-------------------我來了,錯別字下次再改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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