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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當我看不出來麽?傻瓜,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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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當我看不出來麽?傻瓜,別裝了

進望春山的路果真崎嶇不少,所幸坡度並不大,高高低低走了半天之後便行至山腹地帶,左邊為此山脈主峰——望春峰,右邊則是逐漸矮了下去的綿延山頭,立於高出相望,倒像是一個個翠綠的饅頭般圓潤喜人。

馬車停於平坦之地,王鄞先彎腰而出,小心地下了車,瞇著眼望著不遠處升騰著裊娜炊煙的谷中小村莊,欲言而止。

祁無雪亦跟著下了車,站在王鄞身後輕輕環抱住她的腰,下頜靠在她肩頭,低著聲音撒嬌道:“到了你的地方,可得好好招待我。”

王鄞無聲笑著,側頭,鼻尖相觸:“先去祖宅把這身血衣換了,可別嚇著村民。”

祁無雪貪得無厭地湊近一寸,在王鄞的唇瓣上啄了啄,笑道:“你不也是一身血麽?還說我。”

王鄞道:“不知是誰的血,染了我一身,還好意思說我。”

“如此竟是在嫌棄我了?”祁無雪挑著眉毛嘖嘖嘆氣。

宋三石盤腿托腮坐在馬車上,滿滿心塞,早知道兩人相好之後如此膩歪又墨跡,還賴皮地絕口不提豬蹄一事,自己就該捂著嘴不透一句口風!

唉,女人就是麻煩,這下好了,還攤上一個鼻孔出氣的倆。

馬車在平靜山村中轆轆而行,走了不到一炷香,扯著簾子望著外頭指揮的王鄞便叫了停。

王家祖宅就在山腳之下,坐北而向南,涓涓溪水自山縫中匯聚,環著這四合的老宅而過。棕紅大門前一棵上了年紀的桂樹,雖一年前王家敗落之後,無人打理這屋子,此間沈穩大氣與滄桑厚重卻是難掩的。

王鄞擡頭望著斑駁匾額之上已然褪去顏色的“王”字,心中諸多感慨,世事無常,當日風光無限,還是終究落得如此破落。嘆口氣,伸手正準備推門,實木大門卻“吱呀”一聲緩緩自動開了。

夕陽斜斜照著門,順著條縫溜進去,一股陰冷之風穿堂而過,沒了物是人非的蒼涼感,無端生出些駭人。此時宋三石反應倒是快,趕忙縮著腦袋躲在祁無雪身後,抖著嗓子一聲叫:“媽呀,有鬼……”

“寒伯?”王鄞將準備推門的手放下,望著門內出現之人,驚喜道,“王家散了之後,你竟來了祖宅?”

被喚作寒伯的老翁顯然楞著沒緩過勁來,許久之後才雙目含著淚,曲著身子要給王鄞下跪:“小小姐……不,娘娘吉祥……”

王鄞趕忙扶住寒伯,心中亦有些悲戚,只微微笑道:“不必行禮。真是難為你們了,如今沒了大樹靠,日子可過得還好?”

寒伯拿打著補丁的衣袖拭了拭眼角,道:“好啊,老來安居在山中倒格外平靜。只望小小姐不要責怪我這自作主張地跑來祖宅安頓下來。”

“寒伯在王家大半輩子,本就已是家中一份,況且老屋荒廢著可惜,多個人打理豈不更好?”說著,王鄞往邊上走一步,望著身後莞爾淡笑的祁無雪,道,“這是宮中的貴妃,祁姓,平常相待即可。”

寒伯瞇著眼睛打量眼前這貴妃,只見其雖不著絲毫脂粉,又渾身血垢,狼狽不堪,然瑕不掩瑜,其凜然氣質渾然天成,眸中溫而藏刀,讓人不覺渾身一肅。寒伯閱人無數,明白其絕不是個尋常人物,自然不敢怠慢,頗有禮節地又要跪下去。

祁無雪忙上前伸手,豈料不甚竟牽動傷口,臉色白了白。

王鄞不動聲色地挽住祁無雪的胳膊,兩人目光相匯,祁無雪一臉無辜地扁扁嘴,王鄞翻個白眼,完全不吃她這套。

在後邊小心翼翼的宋磊終於舒口氣,拍手道:“原來不是鬼呀……”一句話落,不知為何,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自己,害得宋磊鼓著臉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王家祖居不大,然而在如此山坳之中算得上極為氣派的屋子了。進門便是打磨得光亮的落地石屏,上頭細細鐫刻著草書。繞過屏風便是開闊庭院,中有蓮花池,田田鋪了一池柔亮荷葉,幾個稚嫩花骨朵羞赧而立,十字拱橋架於上,精致玲瓏,四周一圈幽暗回廊。前廳依舊置著一塵不染的紅木桌椅,仿佛一切如舊。而後為各式廂房,再後,隔著小橋細水走幾步便是王家私人祠堂,安放著幾代上下的牌位與畫像,盤香於梁,裊裊不絕。

寒伯在前面領著,又回頭疑惑地打量兩人,想了想還是沒問什麽,只敘敘地說著王家沒落之後的許多瑣事——從前夫人的貼身婢女卷了夫人許多首飾回鄉啊,家丁紛紛轉而去宰相一派家中做事啊,王家偷偷竊竊失了許多財物啊……又不住嘆著氣,說什麽世事無常,人心難測之類。

王鄞倒是想得開,安慰著說:“人為財死本就無可厚非,王家倒了,這麽多人總得找口飯吃,並無什麽可嘆息的。”

寒伯搖頭道:“大人生前一世清明,終究逃不過如此下場,這世道啊……”

王鄞聽著斂著眉眼沒說話,祁無雪走在她身側,輕輕握住她的手。

寒伯自覺多言,忙笑著說:“看我這老糊塗的,小小姐回來是大喜事,晚飯已經做了一半了,待我再添幾個菜,叫上二小姐一同,大家坐下來好好敘敘舊才是正事!”

王鄞一楞:“二小姐?我二姐……走了五年,竟在這裏?”

“哎,一高興都忘了說,去年我來這之時二小姐便已經在此住了許久了。”寒伯望著兩人身上狼狽不堪的衣物,道,“煩兩位先去小小姐閨房暫作歇息,我去二小姐處尋些幹凈衣物來。”

王鄞點頭,攜了祁無雪便朝另一方向走。

一直跟在後面亦步亦趨的宋磊望著分道揚鑣的兩撥人,有些茫然:“哎,那我該跟誰走!”

寒伯一向喜歡小孩子,雖然宋磊不乖亦不巧,然而好歹長得還是挺有欺騙性。寒伯和藹地摸著宋磊的童髻,笑道:“好孩子,先去後院將馬安頓好,之後便來主廳一同用飯罷。”

宋磊在兩個女魔頭的欺壓下難得感受到人情溫暖,頭點得跟啄米一般。

輕車熟路地拐幾個彎,王鄞推開房門,一股子帶著苦味熟悉的淡香湧進鼻尖——幼時算命煞有其事地說自己這一生坎坷艱苦,必得在所熏香料中加上幾味草藥用上幾年才可。因此祖屋的閨房內便滿是這味道,當日覺得刺鼻難聞,如今反倒無端覺得沁人心脾,親切無比。

祁無雪見王鄞沈默著,肩上的傷口經方才不甚撕裂,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強裝著無恙,負手在屋內來回踱步,步調那叫一個輕快。她頗為好奇地站在床邊的比人還高的書架前,一邊嘖嘖讚嘆著一邊用指尖輕輕滑過排排書脊,因失血過多,腦袋發暈,看著字眼有些飄忽,祁無雪背對著王鄞闔上眼睛,不著痕跡地扶住邊上用來取書的小扶梯。

畢竟不是鐵打的身子,經過一天的折騰祁無雪亦有些吃不消。她皺了皺眉,舒口氣正要繼續裝著自若地轉身,冷不防被身後的王鄞輕輕抱住。

印象中王鄞的聲音從未如此溫柔,她貼著祁無雪耳廓輕聲道:“當我看不出來麽?傻瓜。坐下休息罷,別裝了。”

祁無雪笑著笑著鼻子就發酸,不敢出聲,只咬著唇點頭,順從地被王鄞拉著在床沿坐下。怕被王鄞看到自己眼中莫名其妙的淚意,祁無雪撲到王鄞床上,抱著被子打滾。聲音自被中悶悶傳來:“姐姐的床好軟,好香。”

王鄞望著這個不安分的女人有些無奈:“起來,傷口不疼嗎?”

祁無雪從銀蘭被褥中露出一雙笑吟吟的眼睛:“說不疼你又不信。”

王鄞沒了轍,與祁無雪沈著的眸子相視片刻,終於嘆口氣,笑著坐近些準備解開她衣裳看看傷口情況。

祁無雪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縮,王鄞手指頓了頓,看一眼祁無雪,眼神裏有些說不清的意味。

這麽一眼看得祁無雪心肝兒發顫,隨手把被自己滾得皺巴巴的被子往邊上一扔,全然忘了肩上的疼痛,勾過王鄞的脖子便往自己的方向帶。

王鄞自然沒想到祁無雪會如此,一個冷不防便摔到了床上,祁無雪順勢雙手撐在王鄞耳側,挽得並不嚴實的長發撒落,圍成那麽一個狹小而暧昧的空間。

王鄞面上有些發燙,望著祁無雪近在咫尺的容顏,心跳得無比強烈,竟像是要沖破胸腔一般——這種感覺前所未有,那股子沖動沿著經脈血液竄遍全身,直想把面前這女人全然占有。

肩頭的疼痛愈發加劇,祁無雪深知傷口大抵又開始出血,又怕王鄞見著心疼,只強忍著,舌尖魅惑地舔了舔上唇,瞇眼緩緩靠近王鄞。

唇齒相交,由淺嘗細啄到纏綿攫取,祁無雪細長的眸中滿是迷亂的情意,她模糊地輕嘆:“姐姐……”邊說,指尖從王鄞面頰耳側滑下,在細膩的脖頸稍作停留,便小心地覆上胸前的柔軟,她故作淡定地看一眼王鄞,鼓著勇氣輕輕揉了揉。

豈料王鄞這個極有自制力的竟果斷推開了她,祁無雪一臉受傷地坐直身子,氣息還有些不穩。

王鄞亦沒好到哪裏,深吸口氣,把落下的鬢發別至腦後,裝著慍怒:“瘋了嗎?可知道你傷口的血又溢出來了?”

經王鄞這麽一說,祁無雪才如夢初醒,肩頭已經幹結的衣物早已又染上了一團殷紅的血跡。

王鄞抿著唇,起身走開幾步,卻猛然察覺門口有個身影晃了晃。

快步走至門前,開門,外頭除了樹影重重,卻無甚人影,只有門邊一疊衣物平整地放著。王鄞彎腰,拾起衣物,垂頭片刻——二姐,你……會理解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麻,甜得跟甜筒一樣,不是我的風格呀=v=【才不是我想吃甜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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