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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偷親與反被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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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偷親與反被親

在樹叢中走了片刻,雖說祁無雪輕得只剩一副骨頭的重量,然王鄞扛了這麽久,終歸還是力不從心。一個不小心,祁無雪便滑了下去,靠坐在粗壯的樹幹邊上。

王鄞亦被帶著摔坐下來,她望著祁無雪有些蒼白的面色,咬著唇心急如焚。

然祁無雪自己反倒平靜許多,她伸手撫上王鄞因用力過多而有些發顫的手,將它握在手心,笑道:“其實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麽,姐姐何須如此費勁。”

王鄞強忍住想一巴掌拍在祁無雪頭上的沖動,道:“現在還說廢話,回去還有不少路,你自己走罷。”

祁無雪笑得極為隨意,仿佛中箭的根本不是她:“姐姐可不忍心。”眼神又落到肩頭露著的長長一截箭身,皺著眉,“這箭長得可真難看。”說完,雙手握住箭身,稍一用力,箭便斷裂,只留了一小截在血肉之中。

如此一來,祁無雪的唇色愈加發白,鮮血又不住地汩汩而出,暗白的錦緞被染紅一片。她隨手丟了箭,沖王鄞賴皮地笑著:“好痛呢,姐姐。”

王鄞臉色一沈,望著祁無雪這自虐的行為徹底無語,嘆口氣,轉身蹲下,道:“我背你。”

不多時,大抵痛勁兒過去了,祁無雪伏在王鄞脖頸間便開始噴著淡淡酒氣說胡話。說的還特沒營養,不過只是要繼續喝酒,繼而便是什麽打打殺殺的,還特不安分地動來動去,氣得王鄞幾次都想幹脆地把祁無雪扔到地上。

好一會兒,祁無雪像是睡著了,靜靜地靠在王鄞肩上。

王鄞側頭望了眼,舒了口氣,心想終於安穩了,額上汗水連成細珠,慢慢爬至下頜,垂落到祁無雪無力地掛在王鄞胸前的手背上。

祁無雪緩緩睜開眼睛,擡手用指尖抹了王鄞面頰上汗珠,抽了抽鼻子,在王鄞耳邊輕聲道:“歸去水雲覆深林,與君長笑到白頭。姐姐,我們再也不回宮了,我們去隱居好不好……就我們,兩個。”

祁無雪的聲音那麽輕,氣息湧在耳廓,讓人心疼不已。王鄞被汗浸濕的鬢發遮了眼睛,她像是沒聽到一般沈默不語。

祁無雪沒等到回音,卻用盡了力氣,垂了手,蹭著王鄞的肩睡了過去。

王鄞無聲地嘆口氣,與君長笑到白頭。

祁無雪,你想得真好,好得我都有些動心了。只是此等醉酒的話,恐怕待你醒來,你便早已忘了幹凈。

好容易一步三歪地到了客棧,店中早已空無一人,甚至連燈火皆滅。如此倒好,省得人多眼雜的傳了出去。王鄞將祁無雪輕輕放在長椅之上,自己拼著力氣上樓,不管不顧地推門便將抱著枕頭流口水的宋磊叫了醒。

可憐這宋磊在夢中啃豬蹄正到香甜處,就這麽被無情地弄醒了。

馬車一刻不停地往南走,宋磊雖說憤憤不已,一見到祁無雪這樣子便二話不說地收拾行李,準備好馬車,只嘟個小嘴,三句話不離他的豬蹄。

王鄞將祁無雪半個身子靠在自己懷裏,祁無雪醒醒睡睡極不安穩。此刻又皺著眉醒過來,一見到王鄞便換成一副“小傷罷了”的豁達之色,指著王鄞手中的碧綠藥罐子有氣無力道:“拔了箭,止血之後便敷上這個。”

王鄞吞口口水,一手摁著祁無雪肩頭,一手握著斷裂的箭,不忍心看祁無雪故作無謂的笑臉,只一狠心,箭便被拔了出來,又是一股溫熱的鮮血湧出。

用衣袖按了好一會,血才不再流出,祁無雪緊緊咬著下唇靠在王鄞懷中,早已昏了過去,整個過程,她一句□□都未曾發出,更別說喊疼。

王鄞心如刀割,嘆口氣,輕輕將祁無雪的衣帶解開,錦服滑落肩頭,殷紅的鮮血凝在她細如白玉般的肌膚上,精致小巧的鎖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細細的海藍綢帶連著的便是私密的肚兜。

一時間王鄞呼吸有些混亂,閉上眼深吸口氣,心無旁騖地用浸濕的棉布擦凈血汙,再在血肉模糊的傷口倒上碧綠瓶中的藥粉,之後便用在宋老板送的包裹中翻出的一小卷紗布替祁無雪包紮好。

全部做完,天際已然微微發白。

王鄞亦是精疲力盡,長舒口氣靠坐在窗邊,不覺間汗水早已濕了一脊背。看著她疼痛不已,自己仿佛亦沒好好哪去。

王鄞重新束好自己淩亂的發,目光移到懷中之人上,祁無雪眉頭依舊緊鎖,松了牙齒,唇上印著深深齒痕,有些淺淺血色。

就算如此,此人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蒼白虛弱病態中有那麽幾分獨特的韻味,難以想象,若她睜開緊閉的雙眼,是何等令人心驚之景。

不自覺地撫上懷中人的面頰,她的體溫本就偏低,方才浸了汗,此刻更是如玉冰涼。王鄞身子虛脫不已,卻一點都不困乏,手指有些顫抖,從祁無雪的眉梢滑至精致筆挺的鼻尖,她的下頜尖而翹,一點都不溫婉,對得起狐貍精三字,一只為自己奮不顧身擋箭,還要自己通宵照顧她的狐貍精。

王鄞想著想著,嘴角帶了笑,祁無雪,你當時真是喝多了嗎,看你臉上現在還有紅暈。人說,酒後吐真言,你那不經腦子的行為,定然亦是由心而動罷。還有什麽歸隱之辭……雖然你總是滿口虛實不定,我卻容易當真。

只是,自己何時竟如此容易聽信他人了?王鄞有些自嘲,大抵面前之人是第一個亦是最後一個。

想著,王鄞有些走神,祁無雪便寸寸往下滑,王鄞反應過來,趕緊抱著她往上提了提。如此一來,倏忽間,兩人面孔相隔不過分毫。

鼻尖相抵,王鄞心跳一滯。屬於祁無雪一人的獨特幽香竄入鼻尖,帶著些血腥之氣,亦有甜甜酒味,讓人一時間迷失了心魂。

王鄞不知為何忽的想起祁無雪為著與東方白共賞梨花之事而來興師問罪的場景,彼時祁無雪未曾得逞,今日自己倒要做了這橫行之人。

如此電光火石間閃過的念頭,王鄞來不及細細琢磨,便垂頭吻上祁無雪緊抿的櫻唇。渾身皆有些燥熱,王鄞腦中一片空白,伸了舌尖,細細舔著祁無雪唇上那排齒印——傻瓜,你是有多痛,才把自己咬成這樣。

祁無雪的唇柔軟細滑,混著烈酒的濃香,就像毒藥,讓人上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更多。

所幸王鄞的理智尚全,深吸口氣,剛想放開祁無雪,耳畔便響起了悚然的吃吃笑聲。

王鄞愕然回頭,竟然是宋三石這個人小鬼大的攪事精。此刻正拉著簾子,掩嘴顧自笑得開懷,肉鼓鼓的小臉漲得粉嫩,霎時更像包子了,還是皮薄餡肥的那種,頗有一番:不用說,我懂得的架勢。

如此場景,簡直有種被捉奸之感。王鄞不禁感慨,為何都是七□□歲的孩童,庚玄便如此惹人喜愛,而這家夥卻端的想讓人提著那童髻暴打一頓呢?!

王鄞反應過來,目光能凍得死人:“說漏了什麽,就別想要舌頭了。”

明明威脅方式與祁無雪當初極為雷同,但此話從王鄞口中淡淡吐出,卻莫名讓人心頭發涼。可憐的包子登時笑不出來了,模糊一句“我什麽都沒看到”之後便趕緊甩了簾子,專心趕車。

遠遠傳來雞鳴聲,困勁終於上來了,眼皮子跟打架似的怎麽都分不開。王鄞扶好祁無雪,靠著窗沿闔上眼便昏睡過去。

迷迷糊糊醒來,窗外已是一片大亮,難得是個大晴天。

王鄞揉揉眼,仔細一看,祁無雪好像沒事人一般望著自己,見到王鄞醒來,便勾著唇角瞇眼笑。

“還疼嗎?”明明應該好好擠兌擠兌祁無雪昨日所為,只是話到了嘴邊竟自然轉成了關懷。

祁無雪打個哈欠:“疼死人了,姐姐快給吹吹。”說著嬉皮笑臉地湊上來,點漆似的瞳仁亮晶晶。

王鄞想到昨日昏頭做得那事,漏了拍心跳,不動聲色將她推開:“會說疼便是無礙了,胡鬧什麽,坐好。”

祁無雪扁扁嘴,長發在腦後隨意挽了個結,少了份妖嬈,多了婉約與清和,只抿唇淡淡一笑,便讓人不覺怦然心動。

宋磊在外邊大打著哈欠,甩著馬鞭扯嗓子:“終於到望春山底下了!前面好像有水源,我去打點水給你們喝啊!”說著停了馬,拎著水壺,蹦跳著跑去打了水。

“望春山?”

王鄞把簾子拉開條縫,望著不遠處連綿青碧的重山,幽幽小徑自相錯山腳蜿蜒探出,氤氳霧氣逐漸消散,頗有半遮面之感。她點頭道:“嗯,經了昨日之後更不能走大路,只能從山間相繞。望春山風景極好,只是此行有些顛簸罷了。”王鄞頓了頓,又道,“王家在此山谷中有祖居,幼時每逢年間便會回祖居呆上一兩月。算來已有許多年未回,也算去瞧瞧那老房子罷。”

宋磊如飲酒般豪氣沖天地對著水壺痛飲一番之後,渾身舒暢地走回馬車邊,擦擦嘴角,極善解人意地將水壺遞進馬車,道:“如今如我一般好心之人已是極為少見了。”

王鄞順手接過水壺,晃了晃,譏道:“的確。剩了一口水給我們,莫不是讓我們體驗人間疾苦?”

宋磊滿不在乎道:“昨日都吃過口水了,可還怕分這麽一口水喝?”說完,差點把舌頭給吞了,暗想大事不妙,趕忙拉開車簾,露出雙惶惶的黑葡萄天真無害地在車內倆瞠目結舌的女人身上打轉。

王鄞舉著水壺的手有些僵硬,所謂晴天霹靂不過如此。

祁無雪倒是反應快,眨眨眼睛,嘴角掩不住的濃濃笑意,看得宋三石心驚肉跳。她的手輕覆上搖搖欲墜的水壺,順勢往上握住王鄞的手腕,一步坐到王鄞邊上,舔了舔上唇輕聲道:“哦?如何吃的口水?可是如此?”說著,側頭吻上王鄞的唇。

王鄞手一抖,可憐的水壺終於掉落在地,滾兩圈,被撫著胸口喘大氣的宋三石一把接住。

雖然祁無雪膽大包天,但心中仍存著些不確定,遲疑地貼著王鄞的唇,不敢繼續探索。王鄞擡了眼睛,望著眼前這雙放大的瞳仁,眼中帶了絲笑意,舌尖輕巧挑開祁無雪微啟的唇齒。

兩人環抱著,氣息相交,纏綿而深入,仿佛皆渴望許久。

何為默契,便是發覺自己喜歡上的那個人,她恰好亦動了心。

宋三石自知再無威脅,正滿心歡喜地抱著水壺看戲,不巧祁無雪這腦袋後面長眼睛的纖纖玉指頗有氣勢地一揮,簾子應聲而落,三石一楞,只好“嘁”了一聲,悻悻地坐回原位。細細一琢磨,又喜滋滋地嚎了一嗓子,道:“說起來,我可是你們的媒人啊!一人兩個豬蹄,不對,三個!”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兒卡文辣QAQ我需要泥萌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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